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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32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經籍典

 第三百三十二卷目錄

 經學部傳經名儒列傳六

  後漢二

  劉昆         劉軼

  洼丹         觟陽鴻

  任安         楊政

  張興〈子魴〉     戴憑

  魏滿         孫期

  歐陽歙        曹曾

  陳弇         牟長〈子紆〉

  宋登         張馴

  尹敏         周防

  孔僖〈子長彥 季彥〉 楊倫

  高詡         包咸

  魏應         伏恭

  任末         景鸞

  薛漢         杜撫

  召馴         楊仁

  趙曄         張匡

  衛宏         董鈞

  丁恭         周澤

  鍾興         甄宇

  樓望         程曾

  張元         李育

  何休         服虔

  穎容         謝該

  許慎         蔡元

  許慈         胡潛

  孟光         來敏〈子忠〉

  尹默         李譔

  譙周

  魏

  王朗         王肅

  孫叔然        周生烈

  董遇         隗禧

  劉劭         蘇林

  高堂隆        王基

  王弼

  吳

  士燮         張昭

  嚴畯         程秉

  闞澤         唐固

  虞翻         陸績

經籍典第三百三十二卷

經學部傳經名儒列傳六

後漢二

劉昆

按《後漢書·儒林·劉昆傳》:昆字桓公,陳留東昏人,梁孝王之裔也。少習容禮。平帝時,受施氏易於沛人戴賓。能彈雅琴,知清角之操。王莽世,教授弟子𢘆五百餘人。每春秋饗射,常備列典儀,㠯素木瓠葉為俎豆,桑弧蒿矢,㠯射菟首。每有行禮,縣宰輒率吏屬而觀之。王莽㠯昆多聚徒眾,私行大禮,有僭上心,迺繫昆及家屬於外黃獄。尋莽敗得免。既而天下大亂,昆避難河南負犢山中。建武五年,舉孝廉,不行,遂逃,教授於江陵。光武聞之,即除為江陵令。時縣連年火災,昆輒向火叩頭,多能降雨止風。徵拜議郎,稍遷侍中、弘農太守。先是崤、黽驛道多虎災,行旅不通。昆為政三年,仁化大行,虎皆負子渡河。帝聞而異之。二十二年,徵代杜林為光祿勳。詔問昆曰:前在江陵,反風滅火,後守弘農,虎北渡河,行何德政而致是事。昆對曰:偶然耳。左右皆笑其質訥。帝歎曰:此迺長者之言也。顧命書諸策。迺令入授皇太子及諸王小侯五十餘人。二十七年,拜騎都尉。三十年,㠯老乞骸骨,詔賜洛陽第舍,㠯千石祿終其身。中元二年卒。

劉軼

按《後漢書·儒林·劉昆傳》:昆子軼,字君文,傳昆業,門徒亦盛。永平中,為太子中庶子。建初中,稍遷宗正,卒官。遂世掌宗正焉。

洼丹

按《後漢書·儒林·洼丹傳》:丹字子玉,南陽育陽人也。世傳孟氏易。王莽時,常避世教授,專志不仕,徒眾數百人。建武初,為博士,稍遷,十一年,為大鴻臚。作易通論七篇,世號洼君通。丹學義研深,易家宗之,稱為大儒。十七年,卒於官,年七十。

觟陽鴻

按《後漢書·洼丹傳》:時中山觟陽鴻,字孟孫,亦㠯孟氏易教授,有名稱,永平中為少府。

任安

按《後漢書·儒林·任安傳》:安字定祖,廣漢綿竹人也。少遊太學,受孟氏易,兼通數經。又從同郡楊厚學圖讖,究極其術。時人稱曰:欲知仲桓問任安。又曰:居今行古任定祖。學終,還家教授,諸生自遠而至。初仕州郡。後太尉再辟,除博士,公車徵,皆稱疾不就。州牧劉焉表薦之,時王塗隔塞,詔命竟不至。年七十九,建安七年,卒於家。

楊政

按《後漢書·儒林·楊政傳》:政字子行,京兆人也。少好學,從代郡范升受梁丘易,善說經書。京師為之語曰:說經鏗鏗楊子行。教授數百人。范升嘗為出婦所告,坐繫獄,政迺肉袒,㠯箭貫耳,抱升子潛伏道傍,候車駕,而持章叩頭大言曰:范升三娶,唯有一子,今適三歲,孤之可哀。武騎虎賁懼驚乘輿,舉弓射之,猶不肯去;旄頭又㠯戟叉政,傷胸,政猶不退。哀泣辭請,有感帝心,詔曰:乞楊生師。即尺一出升。政由是顯名。為人嗜酒,不拘小節,果敢自矜,然篤於義。時帝婿梁松,皇后弟陰就,皆慕其聲名,而請與交友。政每共言論,常切磋懇至,不為屈撓。嘗詣揚虛侯馬武,武難見政,稱疾不為起。政入戶,徑升床排武,把臂責之曰:卿蒙國恩,備位藩輔,不思求賢㠯報殊寵,而驕天下英俊,此非養身之道也。今日動者刀入脅。武諸子及左右皆大驚,㠯為見劫,操兵滿側,政顏色自若。會陰就至,責數武,令為交友。其剛果任情,皆如此也。建初中,官至左中郎將。

張興〈子魴〉

按《後漢書·儒林·張興傳》:興字君上,潁川鄢陵人也。習梁丘易㠯教授。建武中,舉孝廉為郎,謝病去,復歸聚徒。後辟司徒馮勤府,勤舉為孝廉,稍遷博士。永平初,遷侍中祭酒。十年,拜太子少傅。顯宗數訪問經術。既而聲稱著聞,弟子自遠至者,著錄且萬人,為梁丘家宗。十四年,卒于官。子魴,傳興業,位至張掖屬國都尉。

戴憑

按《後漢書·儒林·戴憑傳》:憑字次仲,汝南平輿人也。習京氏易。年十六,郡舉明經,徵試博士,拜郎中。時詔公卿大會,群臣皆就席,憑獨立。光武問其意。憑謝曰:諸博士說經皆不如臣,而坐居臣上,是㠯不得就席。帝即召上殿,令與諸儒難說,憑多所解釋。帝善之,拜為侍中,數進見問得失。帝謂憑曰:侍中當匡補國政,勿有隱情。憑對曰:陛下嚴。帝曰:朕何用嚴。憑曰:伏見前太尉西曹掾蔣遵,清亮忠孝,學通古今,陛下納膚受之訴,遂致禁錮,世㠯是為嚴。帝怒曰:汝南子欲復黨乎。憑出,自繫廷尉,有詔敕出。後復引見,憑對曰:臣無謇諤之節,而有狂瞽之言,不能㠯尸伏諫,偷生苟活,誠慚聖朝。帝即敕尚書解遵禁錮,拜憑虎賁中郎將,㠯侍中兼領之。正旦朝賀,百僚畢會,帝令群臣能說經者更相難詰,義有不通,輒奪其席㠯益通者,憑遂重坐五十餘席。故京師為之語曰:解經不窮戴侍中。在職十八年,卒於官,詔賜東園梓器,錢二十萬。

魏滿

按《後漢書·儒林·戴憑傳》:時南陽魏滿字叔牙,亦習京氏易,教授。永平中,至弘農太守。

孫期

按《後漢書·儒林·孫期傳》:期字仲彧,濟陰城武人也。少為諸生,習京氏易、古文尚書。家貧,事母至孝,牧豕於大澤中,㠯奉養焉。遠人從其學者,皆執經壟畔㠯追之,里落化其仁讓。黃巾賊起,過期里陌,相約不犯孫先生舍。郡舉方正,遣吏齎羊酒請期,期驅豕入草不顧。司徒黃琬特辟,不行,終於家。建武中,范升傳孟氏易,㠯授楊政,而陳元、鄭眾皆傳費氏易,其後馬融亦為其傳。融授鄭元,元作易注,荀爽又作易傳,自是費氏興,而京氏遂衰。

歐陽歙

按《後漢書·儒林·歐陽歙傳》:歙字正思,樂安千乘人也。自歐陽生傳伏生尚書,至歙八世,皆為博士。歙既傳業,而恭謙好禮讓。王莽時,為長社宰。更始立,為原武令。世祖平河北,到原武,見歙在縣修政,遷河南都尉,後行太守事。世祖即位,始為河南尹,封被陽侯。建武五年,坐事免官。明年,拜揚州牧,遷汝南太守。推用賢俊,政稱異跡。九年,更封夜侯。歙在郡,教授數百人,視事九年,徵為大司徒。坐在汝南臧罪千餘萬發覺下獄。諸生守闕為歙求哀者千餘人,至有自髡剔者。平原禮震,年十七,聞獄當斷,馳之京師,行到河內獲嘉縣,自繫,上書求代歙死。曰:伏見臣師大司徒歐陽歙,學為儒宗,八世博士,而㠯臧咎當伏重辜。歙門單子幼,未能傳學,身死之後,永為廢絕,上令陛下獲殺賢之譏,下使學者喪師資之益。乞殺身㠯代歙命。書奏,而歙已死獄中。歙掾陳元上書追訟之,言甚切至,帝迺賜棺木,贈印綬,賻縑三千匹。子復嗣。復卒,無子,國除。

曹曾

按《後漢書·儒林·歐陽歙傳》:濟陰曹曾字伯山,從歙受尚書,門徒三千人,位至諫議大夫。子祉,河南尹,傳父業教授。

陳弇

按《後漢書·儒林·歐陽歙傳》:陳留陳弇,字叔明,亦授歐陽尚書於司徒丁鴻,仕為蘄長。

牟長〈子紆〉

按《後漢書·儒林·牟長傳》:長字君高,樂安臨濟人也。其先封牟,春秋之末,國滅,因氏焉。長少習歐陽尚書,不仕王莽世祖。建武二年,大司空弘〈宋弘〉特辟,拜博士,稍遷河內太守,坐墾田不實免。長自為博士及在河內,諸生講學者常有千餘人,著錄前後萬人。著尚書章句,皆本之歐陽氏,俗號為牟氏章句。復徵為中散大夫,賜告一歲,卒於家。子紆,又㠯隱居教授,門生千人。肅宗聞而徵之,欲㠯為博士,道物故。

宋登

按《後漢書·儒林·宋登傳》:登字叔陽,京兆長安人也。父由,為太尉。登少傳歐陽尚書,教授數千人。為汝陰令,政為明能,號稱神父。遷趙相,入為尚書僕射。順帝㠯登明識禮樂,使持節臨太學,奏定典律,轉拜侍中。數上封事,抑退權臣,由是出為潁川太守。市無二價,道不拾遺。病免,卒於家,汝陰人配社祠之。

張馴

按《後漢書·儒林·張馴傳》:馴字子㒞,濟陰定陶人也。少遊太學,能誦春秋左氏傳。㠯大夏侯尚書教授。辟公府,舉高第,拜議郎。與蔡邕共奏定六經文字。擢拜侍中,典領祕書近署,甚見納異。多因便宜陳政得失,朝廷嘉之。遷丹陽太守,化有惠政。光和七年,徵拜尚書,遷大司農。初平中,卒於官。

尹敏

按《後漢書·儒林·尹敏傳》:敏字幼季,南陽堵陽人也。少為諸生。初習歐陽尚書,後受古文,兼善毛詩、穀梁、左氏春秋。建武二年,上疏陳洪範消災之術。時世祖方草創天下,未遑其事,命敏待詔公車,拜郎中,辟大司空府。帝㠯敏博通經記,令校圖讖,使蠲去崔發所為王莽著錄次比。敏對曰:讖書非聖人所作,其中多近鄙別字,頗類世俗之辭,恐疑誤後生。帝不納。敏因其闕文增之曰:君無口,為漢輔。帝見而怪之,召敏問其故。敏對曰:臣見前人增損圖書,敢不自量,竊幸萬一。帝深非之,雖竟不罪,而亦㠯此沈滯。與班彪親善,每相遇,輒日旰忘食,夜分不寢,自㠯為鍾期伯牙、莊周惠施之相得也。後三遷長陵令。永平五年,詔書捕男子周慮。慮素有名稱,而善於敏,敏坐繫免官。及出,歎曰:瘖聾之徒,真世之有道者也,何為察察而遇斯患乎。十一年,除郎中,遷諫議大夫。卒於家。

周防

按《後漢書·儒林·周防傳》:防字偉公,汝南汝陽人也。父揚,少孤微,常修逆旅,㠯供過客,而不受其報。防年十六,仕郡小吏。世祖巡狩汝南,召掾史試經,防尤能誦讀,拜為守丞。防㠯未冠,謁去。師事徐州刺史蓋豫,受古文尚書。經明,舉孝廉,拜郎中。撰尚書雜記三十二篇,四十萬言。太尉張禹薦補博士,稍遷陳留太守,坐法免。年七十八,卒於家。子舉,自有傳。

孔僖〈子長彥 季彥〉

按《後漢書·儒林·孔僖傳》:僖字仲和,魯國魯人也。自安國㠯下,世傳古文尚書、毛詩。曾祖父子建,少遊長安,與崔篆友善。及篆仕王莽為建新大尹,嘗勸子建仕。對曰:吾有布衣之心,子有袞冕之志,各從所好,不亦善乎。道既乖矣,請從此辭。遂歸,終於家。僖與崔篆孫駰復相友善,同遊太學,習春秋。因讀吳王夫差時事,僖廢書歎曰:若是,所謂畫龍不成反為狗者。駰曰:然。昔孝武皇帝始為天子,年方十八,崇信聖道,師則先王,五六年間,號勝文、景。及後恣己,忘其前之為善。僖曰:書傳若此多矣。鄰房生梁郁儳和之曰:如此,武帝亦是狗邪。僖、駰默然不對。郁怒恨之,陰上書告駰、僖誹謗先帝,刺譏當世。事下有司,駰詣吏受訊。僖㠯吏捕方至,恐誅,迺上書肅宗自訟曰:臣之愚意,㠯為凡言誹謗者,謂實無此事而虛加誣之也。至如孝武皇帝,政之美惡,顯在漢史,坦如日月。是為直說書傳實事,非虛謗也。夫帝者為善,則天下之善咸歸焉;其不善,則天下之惡亦萃焉。斯皆有㠯致之,故不可㠯誅於人也。且陛下即位㠯來,政教未過,而德澤有加,天下所具也,臣等獨何譏刺哉。假使所非實是,則固應悛改;儻其不當,亦宜含容,又何罪焉。陛下不推原大數,深自為計,徒肆私忿,㠯快其意。臣等受戮,死即死耳,顧天下之人,必回視易慮,㠯此事闚陛下心。自今㠯後,苟見不可之事,終莫復言者矣。臣之所㠯不愛其死,猶敢極言者,誠為陛下深惜此大業。陛下若不自惜,則臣何賴焉。齊桓公親揚其先君之惡,㠯唱管仲,然後群臣得盡其心。今陛下迺欲㠯十世之武帝,遠諱實事,豈不與桓公異哉。臣恐有司卒然見構,銜恨蒙枉,不得自敘,使後世論者,擅㠯陛下有所方比,寧可復使子孫追掩之乎。謹詣闕伏待重誅。帝始亦無罪僖等意,及書奏,立詔勿問,拜僖蘭臺令史。元和二年春,帝東巡狩,還過魯,幸闕里,㠯太牢祠孔子及七十二弟子,作六代之樂,大會孔氏男子二十㠯上者六十三人,命儒者講論。僖因自陳謝。帝曰:今日之會,寧於卿宗有光榮乎。對曰:臣聞明王聖主,莫不尊師貴道。今陛下親屈萬乘,辱臨敝里,此迺崇禮先師,增輝聖德。至於光榮,非所敢承。帝大笑曰:非聖者子孫,焉有斯言乎。遂拜僖郎中,賜褒成侯損及孔氏男女錢帛,詔僖從還京師,使校書東觀。冬,拜臨晉令,崔駰㠯家林筮之,謂為不吉,止僖曰:子盍辭乎。僖曰:學不為人,仕不擇官,吉凶由己,而由卜乎。在縣三年,卒官,遺令即葬。二子長彥、季彥,並十餘歲。蒲坂令許君然勸令反魯。對曰:今載柩而歸,則違父令;舍墓而去,心所不忍。遂留華陰。長彥好章句學,季彥守其家業,門徒數百人。延光元年,河西大雨雹,大者如斗。安帝詔有道術之士極陳變眚,迺召季彥見於德陽殿,帝親問其故。對曰:此皆陰乘陽之徵也。今貴臣擅權,母后黨盛,陛下宜修聖德,慮此二者。帝默然,左右皆惡之。舉孝廉,不就。三年,年四十七,終於家。初,平帝時王莽秉政,迺封孔子後孔均為褒成侯,追諡孔子為褒成宣尼。公及王莽敗,失國。建武十三年,世祖復封均子志為褒成侯。志卒,子損嗣。永元四年,徙封褒亭侯。損卒,子曜嗣。曜卒,子完嗣。世世相傳,至獻帝初,國絕。

楊倫

按《後漢書·儒林·楊倫傳》:倫字仲理,陳留東昏人也。少為諸生,師事司徒丁鴻,習古文尚書。為郡文學掾。更歷數將,志乖於時,㠯不能人間事,遂去職,不復應州郡命。講授於大澤中,弟子至千餘人。元初中,郡禮請,三府並辟,公車徵,皆辭疾不就。後特徵博士,為清河王傅。是歲,安帝崩,倫輒棄官奔喪,號泣闕下不絕聲。閻太后㠯其專擅去職,坐抵罪。順帝即位,詔免倫刑,遂留行喪於恭陵。服闋,徵拜侍中。是時邵陵令任嘉在職貪穢,因遷武威太守,後有人奏嘉臧罪千萬,徵考廷尉,其所牽染將相大臣百有餘人。倫迺上書曰:臣聞春秋誅惡及本,本誅則惡消:振裘持領,領正則毛理。今任嘉所坐狼籍,未受辜戮,猥㠯垢臭,改典大郡,自非案坐舉者,無㠯禁絕姦萌。往者湖陸令張疊、蕭令駟賢、徐州刺史劉福等,釁穢既章,咸服其誅,而豺狼之吏至今不絕者,豈非本舉之主不加之罪乎。昔齊威之霸,殺姦臣五人,并及舉者,㠯弭謗讟。當斷不斷,黃石所戒。夫聖王所㠯聽僮夫匹婦之言者,猶塵加嵩岱,霧集淮海,雖未有益,不為損也。惟陛下留神省察。奏御,有司㠯倫言切直,辭不遜順,下之。尚書奏倫探知密事,徼㠯求直。坐不敬,結鬼薪。詔書㠯倫數進忠言,特原之,免歸田里。陽嘉二年,徵拜太中大夫。將軍梁商㠯為長史。諫諍不合,出補常山王傅,病不之官。詔書敕司隸催促發遣,倫迺留河內朝歌,㠯疾自上,曰:有留死一尺,無北行一寸。刎頸不易,九裂不恨。匹夫所執,彊於三軍。固敢有辭。帝迺下詔曰:倫出幽升高,寵㠯藩傅,稽留王命,擅止道路,託疾自從,苟肆狷志。遂徵詣廷尉,有詔原罪。倫前後三徵,皆㠯直諫不合。既歸,閉門講授,自絕人事。公車復徵,遜遁不行,卒於家。中興,北海牟融習大夏侯尚書,東海王良習小夏侯尚書,沛國桓榮習歐陽尚書。榮世習相傳授,東京最盛。扶風杜林傳古文尚書,林同郡賈逵為之作訓,馬融作傳,鄭元注解,由是古文尚書遂顯於世。

高詡

按《後漢書·儒林·高詡傳》:詡字季回,平原般人也。曾祖父嘉,以魯詩授元帝,仕至上谷太守。父容,少傳嘉學,哀平間為光祿大夫。詡以父任為郎中,世傳魯詩。以信行清操知名。王莽篡位,父子稱盲,逃,不仕莽世。光武即位,大司空宋弘薦詡,徵為郎,除符離長。去官,後徵為博士。建武十一年,拜大司農。在朝以方正稱。十三年,卒官,賜錢及冢田。

包咸

按《後漢書·儒林·包咸傳》:咸字子良,會稽曲阿人也。少為諸生,受業長安,師事博士右師細君,習魯詩、論語。王莽末,去歸鄉里,於東海界為赤眉賊所得,遂見拘執。十餘日,咸晨夜誦經自若,賊異而遣之。因住東海,立精舍講授。光武即位,乃歸鄉里。太守黃讜署戶曹史,欲召咸入授其子。咸曰:禮有來學,而無往教。讜遂遣子師之。舉孝廉,除郎中。建武中,入授皇太子論語,又為其章句。拜諫議大夫、侍中、右中郎將。永平五年,遷大鴻臚。每進見,錫以几杖,入屏不趨,贊事不名。經傳有疑,輒遣小黃門就舍即問。顯宗以咸有師傅恩,而素清苦,常特賞賜珍玩束帛,奉祿增於諸卿,咸皆散與諸生之貧者。病篤,帝親輦駕臨視。八年,年七十一,卒於官。子福,拜郎中,亦以論語入授和帝。

魏應

按《後漢書·儒林·魏應傳》:應字君伯,任城人也。少好學。建武初,詣博士受業,習魯詩。閉門誦習,不交僚黨,京師稱之。後歸為郡吏,舉明經,除濟陰王文學。以疾免官,教授山澤中,徒眾常數百人。永平初,為博士,再遷侍中。十三年,遷大鴻臚。十八年,拜光祿大夫。建初四年,拜五官中郎將,詔入授千乘王伉。應經明行修,弟子自遠方至,著錄數千人。肅宗甚重之,數進見,論難於前,特受賞賜。時會京師諸儒於白虎觀,講論五經同異,使應專掌難問,侍中淳于恭奏之,帝親臨稱制,如石渠故事。明年,出為上黨太守,徵拜騎都尉,卒於官。

伏恭

按《後漢書·儒林·伏恭傳》:恭字叔齊,琅邪東武人,司徒湛之兄子也。湛弟黯,字稚文,以明齊詩,改定章句,作解說九篇,位至光祿勳,無子,以恭為後。恭性孝,事所繼母甚謹,少傳黯學,以任為郎。建武四年,除劇令。視事十三年,以惠政公廉聞。青州舉為尤異,太守試經第一,拜博士,遷常山太守。敦修學校,教授不輟,由是北州多為伏氏學。永平二年,代梁松為太僕。四年,帝臨幸辟雍,於行禮中拜恭為司空,儒者以為榮。初,父黯章句繁多,恭乃省減浮辭,定為二十萬言。在位九年,以病乞骸骨罷,詔賜千石奉以終其身。十五年,行幸琅邪,引遇如三公儀。建初二年冬,肅宗行饗禮,以恭為三老。年九十,元和元年卒,賜葬顯節陵下。子壽,官至東郡太守。

任末

按《後漢書·儒林·任末傳》:末字叔本,蜀郡繁人也。少習齊詩,遊京師,教授十餘年。友人董奉德於洛陽病亡,末乃躬推鹿車,載奉德喪致其墓所,由是知名。為郡功曹,辭以病免。後奔師喪,於道物故。臨命,敕兄子造曰:必致我尸於師門,使死而有知,魂靈不慚;如其無知,得土而已。造從之。

景鸞

按《後漢書·儒林·景鸞傳》:鸞字漢伯,廣漢梓潼人也。少隨師學經,涉七州之地。能理齊詩、施氏易,兼授河洛圖緯,作易說及詩解,文句兼取河洛,以類相從,名為交集。又撰禮內外記,號曰禮略。又抄風角雜書,列其占驗,作興道一篇。及作月令章句。凡所著述五十餘萬言。數上書陳救災變之術。州郡辟命不就。以壽終。

薛漢

按《後漢書·儒林·薛漢傳》:漢字公子,淮陽人也。世習韓詩,父子以章句著名。漢少傳父業,尤善說災異讖緯,教授常數百人。建武初,為博士,受詔校定圖讖。當世言詩者,推漢為長。永平中,為千乘太守,政有異跡。後坐楚事辭相連,下獄死。弟子犍為杜撫、會稽澹臺敬伯、鉅鹿韓伯高最知名。

杜撫

按《後漢書·儒林·杜撫傳》:撫字叔和,犍為武陽人也。少有高才。受業於薛漢,定韓詩章句。後歸鄉里教授。沈靜樂道,舉動必以禮。弟子千餘人。後為驃騎將軍東平王蒼所辟,及蒼就國,掾史悉補王官屬,未滿歲,皆自劾歸。時撫為大夫,不忍去,蒼聞,賜車馬財物遣之。辟太尉府。建初中,為公車令,數月卒官。其所作詩題約義通,學者傳之,曰杜君法云。

召馴

按《後漢書·儒林·召馴傳》:馴字伯春,九江壽春人也。曾祖信臣,元帝時為少府。父建武中為卷令,俶儻不拘小節。馴少習韓詩,博通書傳,以志義聞,鄉里號之曰德行恂恂召伯春。累仕州郡,辟司徒府。建初元年,稍遷騎都尉,侍講肅宗。拜左中郎將,入授諸王。帝嘉其義學,恩寵甚崇。出拜陳留太守,賜刀劍錢物。元和二年,入為河南尹。章和二年,代任隗為光祿勳,卒於官,賜冢塋陪園陵。孫休,位至青州刺史。

楊仁

按《後漢書·儒林·楊仁傳》:仁字文義,巴郡閬中人也。建武中,詣師學習韓詩,數年歸,靜居教授。仕郡為功曹,舉孝廉,除郎。太常上仁經中博士,仁自以年未五十,不應舊科,上府讓選。顯宗特詔補北宮衛士令,引見,問當世政跡。仁對以寬和任賢,抑黜驕戚為先。又上便宜十二事,皆當世急務。帝嘉之,賜以縑錢。及帝崩,時諸馬貴盛,各爭欲入宮。仁被甲持戟,嚴勒門衛,莫敢輕進者。肅宗既立,諸馬共譖仁刻峻,帝知其忠,愈善之,拜什邡令。寬惠為政,勸課掾史弟子,悉令就學。其有通明經術者,顯之右署,或貢之朝,由是義學大興。墾田千餘頃。行兄喪去官。後辟司徒桓虞府。掾有宋章者,貪奢不法,仁終不與交言同席,時人畏其節。後為閬中令,卒於官。

趙曄

按《後漢書·儒林·趙曄傳》:曄字長君,會稽山陰人也。少嘗為縣吏,奉檄迎督郵,曄恥於廝役,遂棄車馬去。到犍為資中,詣杜撫受韓詩,究竟其術。積二十年,絕問不還,家為發喪制服。曄卒業乃歸。州召補從事,不就。舉有道。卒於家。曄著吳越春秋、詩細歷神淵。蔡邕至會稽,讀詩細而歎息,以為長於論衡。邕還京師,傳之,學者咸誦習焉。

張匡

按《後漢書·儒林·趙曄傳》:時山陽張匡,字文通。亦習韓詩,作章句。後舉有道,博士徵,不就。卒於家。

衛宏

按《後漢書·儒林·衛宏傳》:宏字敬仲,東海人也。少與河南鄭興俱好古學。初,九江謝曼卿善毛詩,乃為其訓。宏從曼卿受學,因作毛詩序,善得風雅之旨,於今傳於世。後從大司空杜林更受古文尚書,作訓旨。時濟南徐巡師事宏,後從林受學,亦以儒顯,由是古學大興。光武以為議郎。宏作漢舊儀四篇,以載西京雜事;又著賦、頒、誄七首,皆傳於世。中興後,鄭眾、賈逵傳毛詩,後馬融作毛詩傳,鄭元作毛詩箋。

董鈞

按《後漢書·儒林·董鈞傳》:鈞字文伯,犍為資中人也。習慶氏禮。事大鴻臚王臨。元始中,舉明經,遷廩犧令,病去官。建武中,舉孝廉,辟司徒府。鈞博通古今,數言政事。永平中,為博士。時草創五郊祭祀,及宗廟禮樂,威儀章服,輒令鈞參議,多見從用,當世稱為通儒。累遷五官中郎將,常教授門生百餘人。後坐事左轉騎都尉。年七十餘,卒於家。中興,鄭眾傳周官經,後馬融作周官傳,授鄭元,元作周官注。元本習小戴禮,後以古經校之,取其義長者,故為鄭氏學。元又注小戴所傳禮記四十九篇,通為三禮焉。

丁恭

按《後漢書·儒林·丁恭傳》:恭字子然,山陽東緡人也。習公羊嚴氏春秋。恭學義精明,教授常數百人,州郡請召不應。建武初,為諫議大夫、博士,封關內侯。十一年,遷少府。諸生自遠方至者,著錄數千人,當世稱為大儒。太常樓望、侍中承宮、長水校尉樊鯈等皆受業於恭。二十年,拜侍中祭酒、騎都尉,與侍中劉昆俱在光武左右,每事諮訪焉。卒於官。

周澤

按《後漢書·儒林·周澤傳》:澤字穉都,北海安丘人也。少習公羊嚴氏春秋,隱居教授,門徒常數百人。建武末,辟大司馬府,署議曹祭酒。數月,徵試博士。中元元年,遷黽池令。奉公剋己,矜恤孤羸,吏人歸愛之。永平五年,遷右中郎將。十年,拜太常。澤果敢直言,數有據爭。後北地太守廖信坐貪穢下獄,沒入財產,顯宗以信贓物班諸廉吏,唯澤及光祿勳孫堪、大司農常沖特蒙賜焉。是時京師翕然,在位者咸自勉勵。堪字子穉,河南緱氏人也。明經學,有志操,清白貞正,愛士大夫,然一毫未嘗取於人,以節介氣勇自行。王莽末,兵革並起,宗族老弱在營保間,堪常力戰陷敵,無所回避,數被創刃,宗族賴之,郡中咸服其義勇。建武中,仕郡縣。公正廉潔,俸祿不及妻子,皆以供賓客。及為長吏,所在有跡,為吏人所敬仰。喜分明去就。嘗為縣令,謁府,趨步遲緩,門亭長譴堪御吏,堪便解印綬去,不之官。後復仕為左馮翊,坐御下促急,司隸校尉舉奏免官。數月,徵為侍御史,再遷尚書令。永平十一年,拜光祿勳。堪清廉,果於從政,數有直言,多見納用。十八年,以病乞身,為侍中騎都尉,卒於官。堪行類於澤,故京師號曰二穉。十二年,以澤行司徒事,如真。澤性簡,忽威儀,頗失宰相之望。數月,復為太常。清潔循行,盡敬宗廟。常臥病齋宮,其妻哀澤老病,闚問所苦。澤大怒,以妻干犯齋禁,遂收送詔獄謝罪。當世疑其詭激。時人為之語曰:生世不諧,作太常妻,一歲三百六十日,三百五十九日齋。〈漢官儀此下云一日不齋醉如泥。〉十八年,拜侍中騎都尉。後數為三老五更。建初中致仕,卒於家。

鍾興

按《後漢書·儒林·鍾興傳》:興字次文,汝南汝陽人也。少從少府丁恭受嚴氏春秋。恭薦興學行高明,光武召見,問以經義,應對甚明。帝善之,拜郎中,稍遷左中郎將。詔令定春秋章句,去其復重,以授皇太子。又使宗室諸侯從興受章句。封關內侯。興自以無功,不敢受爵。帝曰:生教訓太子及諸王侯,非大功耶。興曰:臣師丁恭。於是復封恭,而興遂固辭不受爵,卒於官。

甄宇

按《後漢書·儒林·甄宇傳》:宇字長文,北海安丘人也。清靜少欲。習嚴氏春秋,教授常數百人。建武中,為州從事,徵拜博士,稍遷太子少傅,卒于官。傳業子普,普傳子承。承尤篤學,未嘗視家事,講授嘗數百人。諸儒以承三世傳業,莫不歸服之。建初中,舉孝廉,卒於梁相。子孫傳學不絕。

樓望

按《後漢書·儒林·樓望傳》:望字次子,陳留雍丘人也。少習嚴氏春秋。操節清白,有稱鄉閭。建武中,趙節王栩聞其高名,遣使齎玉帛請以為師,望不受。後仕郡功曹。永平初,為侍中、越騎校尉,入講省內。十六年,遷大司農。十八年,代周澤為太常。建初五年,坐事左轉太中大夫,後為左中郎將。教授不倦,世稱儒宗,諸生著錄九千餘人。年八十,永元十三年,卒於官,門生會葬者數千人,儒家以為榮。

程曾

按《後漢書·儒林·程曾傳》:曾字秀升,豫章南昌人也。受業長安,習嚴氏春秋,積十餘年,還家講授。會稽顧奉等數百人常居門下。著書百餘篇,皆五經通難,又作孟子章句。建初三年,舉孝廉,遷海西令,卒於官。

張元

按《後漢書·儒林·張元傳》:元字君夏,河內河陽人也。少習嚴氏春秋,兼通數家法。建武初,舉明經,補弘農文學,遷陳倉縣丞。清淨無欲,專心經書,方其講問,乃不食終日。及有難者,輒為張數家之說,令擇從所安。諸儒皆伏其多通,著錄千餘人。元初為縣丞,嘗以職事對府,不知官曹處,吏白門下責之。時右扶風琅邪徐業,亦大儒也,聞元諸生,試引見之,與語,大驚曰:今日相遭,真解矇矣。遂請上堂,難問極日。後元去官,舉孝廉,除為郎。會顏氏博士缺,元試策第一,拜為博士。居數月,諸生上言元兼說嚴氏、宣氏,不宜專為顏氏博士。光武且令還署,未及遷而卒。

李育

按《後漢書·儒林·李育傳》:育字元春,扶風漆人也。少習公羊春秋。沈思專精,博覽書傳,知名太學,深為同郡班固所重。固奏記薦育於驃騎將軍東平王蒼,由是京師貴戚爭往交之。州郡請召,育到,輒辭病去。常避地教授,門徒數百。頗涉獵古學。嘗讀左氏傳,雖樂文采,然謂不得聖人深意,以為前世陳元、范升之徒更相非折,而多引圖讖,不據理體,於是作難左氏義四十一事。建初元年,衛尉馬廖舉育方正,為議郎。後拜博士。四年,詔與諸儒論五經於白虎觀,育以公羊義難賈逵,往返皆有理證,最為通儒。再遷尚書令。及馬氏廢,育坐為所舉免歸。歲餘復徵,再遷侍中,卒於官。

何休

按《後漢書·儒林·何休傳》:休字邵公,任城樊人也。父豹,少府。休為人質朴訥口,而雅有心思,精研六經,世儒無及者。以列卿子詔拜郎中,非其好也,辭病而去。不仕州郡。進退必以禮。太傅陳蕃辟之,與參政事。蕃敗,休坐廢錮,乃作春秋公羊解詁,覃思不闚門,十有七年。又注訓孝經、論語、風角七分,皆經緯典謨,不與守文同說。又以春秋駮漢事六百餘條,妙得公羊本意。休善歷算,與其師博士羊弼,述追李育意以難二傳,作公羊墨守、左氏膏肓、穀梁廢疾。黨禁解,又辟司徒。群公表休道術深明,宜侍帷幄,倖臣不悅之,乃拜議郎,屢陳忠言。再遷諫議大夫,年五十四,光和五年卒。

服虔

按《後漢書·儒林·服虔傳》:虔字子慎,初名重,又名祇,後改為虔,河南滎陽人也。少以清苦建志,入太學受業。有雅才,善著文論,作春秋左氏傳解,行之至今。又以左傳駮何休之所駮漢事六十條。舉孝廉,稍遷,中平末,拜九江太守。免,遭亂行客,病卒。所著賦、碑、誄、書記、連珠、九憤,凡十餘篇。

穎容

按《後漢書·儒林·穎容傳》:容字子嚴,陳國長平人也。博學多通,善春秋左氏,師事太尉楊賜。郡舉孝廉,州辟,公車徵,皆不就。初平中,避亂荊州,聚徒千餘人。劉表以為武陵太守,不肯起。著春秋左氏條例五萬餘言,建安中卒。

謝該

按《後漢書·儒林·謝該傳》:該字文儀,南陽章陵人也。善明春秋左氏,為世名儒,門徒數百千人。建安中,河東人樂詳條左氏疑滯數十事以問,該皆為通解之,名為謝氏釋,行於世。仕為公車司馬令,以父母老,託疾去官。欲歸鄉里,會荊州道斷,不得去。少府孔融上書薦之曰:臣聞高祖創業,韓、彭之將征討暴亂,陸賈、叔孫通進說詩書。光武中興,吳、耿佐命,范升、衛宏修述舊業,故能文武並用,成長久之計。陛下聖德欽明,同符二祖,勞謙戹運,三年乃讙。今尚父鷹揚,方叔翰飛,王師電鷙,群凶破殄,始有櫜弓臥鼓之次,宜得名儒,典綜禮紀。竊見故公車司馬令謝該,體曾、史之淑性,兼商、偃之文學,博通群藝,周覽古今,物來有應,事至不惑,清白異行,敦悅道訓。求之遠近,少有儔匹。若乃巨骨出吳,隼集陳庭,黃熊入寢,亥有二首,非夫洽聞者,莫識其端也。儁不疑定北闕之前,夏侯勝辯常陰之驗,然後朝士益重儒術。今該實卓然比跡前列,間以父母老疾,棄官欲歸,道路險塞,無由自致。猥使良才抱璞而迯,踰越山河,沈淪荊楚,所謂往而不反者也。後日當更饋樂以鈞由余,剋像以求傅說,豈不煩哉。臣愚以為可推錄所在,召該令還。楚人止孫卿之去國,〈荀卿去之趙春申君使人聘還〉漢朝追匡衡於平原,〈衡為平原文學楊興薦之於史高高薦之帝〉尊儒貴學,惜失賢也。書奏,詔即徵還,拜議郎。以壽終。建武中,鄭興、陳元傳春秋左氏學。時尚書令韓歆上疏,欲為左氏立博士,范升與歆爭之未決,陳元上書訟左氏,遂以魏郡李封為左氏博士。後群儒蔽固者數廷爭之。及封卒,光武重違眾議,而因不復補。

許慎

按《後漢書·儒林·許慎傳》:慎字叔重,汝南召陵人也。性淳篤,少博學經籍,馬融嘗推敬之,時人為之語曰:五經無雙許叔重。為郡功曹,舉孝廉,再遷除洨長。卒於家。初,慎以五經傳說臧否不同,於是撰為五經異義,又作說文解字十四篇,皆傳於世。

蔡元

按《後漢書·儒林·蔡元傳》:元字叔陵,汝南南頓人也。學通五經,門徒常千人,其著錄者萬六千人。徵辟並不就。順帝特詔徵拜議郎,講論五經異同,甚合帝意。遷侍中,出為弘農太守,卒官。

許慈 胡潛

按《三國志·許慈傳》:慈字仁篤,南陽人也。師事劉熙,善鄭氏學,治《易》、《尚書》、《三禮》、《毛詩》、《論語》。建安中,與許靖等俱自交州入蜀。時又有魏郡胡潛,字公興,不知其所以在益土。潛雖學不沾洽,然卓犖強識,祖宗制度之儀,喪紀五服之數,皆指掌畫地,舉手可采。先主定蜀,承喪亂歷紀,學業衰廢,乃鳩合典籍,沙汰眾學,慈、潛並為博士,與孟光、來敏等典掌舊文。

孟光

按《三國志·孟光傳》:光字孝裕,河南洛陽人,漢太尉孟郁之族。靈帝末為講部吏。獻帝遷都長安,遂迯入蜀,劉焉父子待以客禮。博物識古,無書不覽,尤銳意三史,長於漢家舊典。好《公羊春秋》而譏呵《左氏》,每與來敏爭此二義,光常譊譊讙咋。先主定益州,拜為議郎,與許慈等並掌制度。後主踐祚,歷大司農,年九十餘。

來敏〈子忠〉

按《三國志·來敏傳》:敏字敬達,義陽新野人,來歙之後也。父豔,為漢司空。漢末大亂,敏隨姊夫奔荊州,姊夫黃琬是劉璋祖母之姪,故璋遣迎琬妻,敏遂俱與姊入蜀,常為璋賓客。涉獵書籍,善《左氏春秋》,尤精於《倉》、《雅》訓詁,好是正文字。先主定益州,署敏典學校尉,及立太子,以為家令。後主踐阼,為虎賁中郎將。丞相亮住漢中,請為軍祭酒、輔軍將軍,坐事去職。亮卒後,還成都為大長秋,又免,後累遷光祿大夫,復坐過黜。前後數貶削,皆以語言不節,舉動違常也。子忠,亦博覽經學,有敏風,與尚書向充等並能協贊大將軍姜維。維善之,以為參軍。

尹默

按《三國志·尹默傳》:默字思潛,梓潼涪人也。益部多貴今文而不崇章句,默知其不博,乃遠遊荊州,從司馬德操、宋仲子等受古學。皆通諸經史,又專精於《左氏春秋》,自劉歆條例,鄭眾、賈逵父子、陳元方、服虔注說,咸略誦述,不復按本。先主定益州,領牧,以為勸學從事。及立太子,以默為僕射,以《左氏傳》授後主。後主踐阼,拜諫議大夫。丞相亮住漢中,請為軍祭酒。亮卒,還成都,拜太中大夫,卒。子宗傳其業,為博士。

李譔

按《三國志·李譔傳》:譔字欽仲,梓潼涪人也。父仁,字德賢,與同縣尹默俱遊荊州,從司馬徽、宋忠等學。譔具傳其業,又從默講論義理,五經、諸子,無不該覽。著古文《易》、《尚書》、《毛詩》、《三禮》、《左氏傳》、《太元指歸》,皆依準賈、馬,異於鄭元。與王氏殊隔,初不見其所述,而意歸多同。

譙周

按《三國志·譙周傳》:周字允南,巴西西充國人也。父岍,字榮始,治《尚書》,兼通諸經及圖、緯。州郡辟請,皆不應,州就假師友從事。周幼孤,與母兄同居。既長,耽古篤學,家貧未嘗問產業,誦讀典籍,欣然獨笑,以忘寢食。研精《六經》,尤善書札。頗曉天文,而不以留意;諸子文章非心所存,不悉遍觀也。身長八尺,體貌素樸,性推誠不飾,無造次辯論之才,然潛識內敏。建興中,丞相亮領益州牧,命周為勸學從事。亮卒。大將軍蔣琬領刺史,徙為典學從事,總州之學者。後主立太子,以周為僕,轉家令。時後主頗出遊觀,增廣聲樂。周上疏諫。徙為中散大夫。後遷光祿大夫,位亞九列。周雖不與政事,以儒行見禮,時訪大議,輒據經以對,而後生好事者亦咨問所疑焉。凡所著述,撰定《法訓》、《五經論》、《古史考》書之屬百餘篇。周三子,熙、賢、同。少子同頗好周業,亦以忠篤質素為行,舉孝廉,除錫令、東宮洗馬,召不就。長子熙。熙子秀,字元彥。

王朗

按《三國志·王朗傳》:朗字景興,東海郡人也。以通經,拜郎中。歷諫議大夫,參司空軍事。魏文帝即王位,遷御史大夫,封安陵亭侯。文帝踐祚,改為司空,封樂平鄉侯。明帝即位,進封蘭陵侯。轉為司徒。朗著《易》、《春秋》、《孝經》、《周官》傳,傳於世。

王肅

按《三國志·王朗傳》:朗子肅字子雍。年十八,從宋忠讀《太元》,而更為之解。黃初中,為散騎、黃門侍郎。太和三年,拜散騎常侍。後肅以常侍領祕書監,兼崇文觀祭酒。甘露元年薨,門生衰絰者以百數。贈衛將軍,諡曰景侯。初,肅善賈、馬之學,而不好鄭氏,采會同異,為《尚書》、《詩》、《論語》、《三禮》、《左氏》解,及撰定父朗所作《易傳》,皆列於學官。其所論駮朝廷典制、郊祀、宗廟、喪紀、輕重,凡百餘篇。

孫叔然

按《三國志·王肅傳》:時樂安孫叔然,受學鄭元之門,人稱東州大儒。徵為祕書監,不就。肅集《聖證論》以譏短元,叔然駮而釋之,及作《周易》、《春秋例》,《毛詩》、《禮記》、《春秋三傳》、《國語》、《爾雅》諸注,又著書十餘篇。

周生烈

按《三國志·王肅傳》:自魏初徵士燉煌周生烈,明帝時大司農弘農、董遇等,亦歷注經傳,頗傳于世。〈注〉姓周生,名烈。何晏《論語集解》有烈《義例》,餘所著述,見晉武帝《中經簿》。

董遇

按《三國志·王肅傳註》:遇字季直,性質訥而好學。興平中,關中擾亂;與兄季中依將軍段煨。採梠負販,而常挾持經書,投閑習讀。其兄笑之而遇不改。及建安初,王綱小設,郡舉孝廉,稍遷黃門侍郎。是時,漢帝委政太祖,遇旦夕侍講,為天子所愛信。明帝時,入為侍中、大司農。數年,病亡。初,遇善《左氏傳》,更為作朱墨別異。人有從學者,遇不肯教,而云必當先讀百遍。言讀書百遍而義自見。從學者云:苦渴無日。遇言當以三餘。或問三餘之意,遇言冬者歲之餘,夜者日之餘,陰雨者時之餘也。由是諸生少從遇學,無傳其朱墨者。

隗禧

按《三國志·王肅傳》:注隗禧字子牙,京兆人也。少好學。初平中,三輔亂,禧南客荊州,不以荒擾,擔負經書,每以採梠餘日,則誦習之。太祖定荊州,召署軍謀掾。黃初中,為譙王郎中。王宿聞其儒者,常虛心從學。禧亦恭敬以授王,由是大得賜遺。以病還,拜郎中。年八十餘,以老處家,就之學者甚多。禧既明經,又善星官,常仰瞻天文,歎息謂魚豢曰:天下兵戈尚猶未息,如之何。豢又嘗從問《左氏傳》,禧答曰:欲知幽微莫若《易》,人倫之紀莫若《禮》,多識鳥獸草木之名莫若《詩》,《左氏》直相斫書耳,不足精意也。豢因從問《詩》,禧說齊、韓、魯、毛四家義,不復執文,有如諷誦。又撰作諸經解數十萬言,未及繕寫而得聾。

劉劭

按《三國志·劉劭傳》:劭字孔才,廣平邯鄲人也。建安中,為計吏,詣許。太史上言:正旦當日蝕。劭時在尚書令荀彧所,坐者數十人,或云當廢朝,或云宜卻會。劭曰:梓慎、<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3-18px-GJfont.pdf.jpg' />竈,古之良史,猶占水火錯失天時。《禮記》曰,諸侯旅見天子,及門不得終禮者四,日蝕在一。然則聖人垂制,不為變豫廢朝禮者,或災消異伏,或推術謬誤也。彧善其言。敕朝會如舊,日亦不蝕。黃初中,為尚書郎、散騎侍郎。受詔集五經群書,以類相從,作《皇覽》。明帝即位,出為陳留太守,敦崇教化,百姓稱之。徵拜騎都尉,與議郎庾嶷、荀詵等定科令,作《新律》十八篇,著《律略論》。遷散騎常侍。景初中,受詔作《都官考課》,輒作《都官考課》七十二條,又作《說略》一篇。又以為宜制禮作樂,以移風俗,著《樂論》十四篇。正始中,執經講學,賜爵關內侯。凡所撰述,《法論》、《人物志》之類百餘篇。卒,追贈光祿勳。

蘇林

按《三國志·劉劭傳》:散騎常侍陳留蘇林。〈注〉林字孝友,博學,多通古今字指,凡諸書傳文間危疑,林皆釋之。建安中,為五官將文學,甚見禮待。黃初中,為博士給事中。文帝作《典論》所稱蘇林者是也。以老歸第,國家數遣人就問之。年八十餘卒。

高堂隆

按《三國志·高堂隆傳》:隆字升平,泰山平陽人,魯高堂生後也。少為諸生,泰山太守薛悌命為督郵。郡督軍與悌爭論,名悌而呵之。隆按劍叱督軍曰:昔魯定見侮,仲尼歷階;趙彈秦箏,相如進缶。臨臣名君,義之所討也。督軍失色,悌驚起止之。後去吏,避地濟南。建安十八年,太祖召為丞相軍議掾,後為歷城侯徽文學,轉為相。徽遭太祖喪,不哀,反游獵馳騁;隆以義正諫,甚得輔導之節。黃初中,以選為平原王傅。王即尊位,是為明帝。以隆為給事中、博士、駙馬都尉。帝初踐祚,群臣或以為宜饗會,隆曰:唐、虞有遏密之哀,高宗有不言之思,是以至德雍熙,光于四海。以為不宜為會,帝敬納之。遷陳留太守。徵為散騎常侍,賜爵關內侯。青龍中,大治殿舍,西取長安大鐘。隆上疏曰:昔周景王不儀刑文、武之明德,忽公旦之聖制,既鑄大錢,又作大鐘,單穆公諫而弗聽,伶州鳩對而弗從,遂迷不返,周德以衰,良史記焉,以為永鑒。然今之小人,好說秦、漢之奢靡以蕩聖心,求取亡國不度之器,勞役費損,以傷德政,非所以興禮樂之和,保神明之休也。是日,帝幸上方,隆與卞蘭從。帝以隆表授蘭,使難隆曰:興衰在政,禮樂何為也。化之不明,豈鐘之罪。隆曰:夫禮樂者,為治之大本也。故簫韶九成,鳳凰來儀,雷鼓六變,天神以降,政是以平,刑是以措,和之至也。新聲發響,商辛以隕,大鐘既鑄,周景以弊,存亡之機,恆由斯作,安在廢興之不階也。君舉必書,古之道也,作而不法,何以示後。聖王樂聞其闕,故有箴規之道;忠臣願竭其節,故有匪躬之義也。帝稱善。遷侍中,猶領太史令。崇華殿災,詔問:此何咎。於禮,寧有祈禳之義乎。隆對曰:夫災變之發,皆所以明教誡也,惟率禮修德,可以勝之。《易傳》曰:上不儉,下不節,孽火燒其室。又曰:君高其臺,天火為災。此人君苟飾宮室,不知百姓空竭,故天應之以旱,火從高殿起也。上天降鑒,故譴告陛下;陛下宜增崇人道,以答天意。昔太戊有桑穀生於朝,武丁有雊雉登於鼎,皆聞災恐懼,側身修德,三年之後,遠夷朝貢,故號曰中宗、高宗。此則前代之明鑒也。詔問隆:吾聞漢武帝時,柏梁災,而大起宮殿以厭之,其義云何。隆對曰:臣聞《西京》:柏梁既災,越巫陳方,建章是經,以厭火祥。乃越巫之所為,非聖賢之明訓也。《五行志》曰:柏梁災,其後有江充巫蠱也衛太子事。如《志》之言,越巫建章無所厭也。帝遂復崇華殿,時郡國有九龍見,故改曰九龍殿。陵霄闕始構,有鵲巢其上,帝以問隆,對曰:《詩》云惟鵲有巢,惟鳩居之。今興宮室,起陵霄闕,而鵲巢之,此宮室未成身不得居之象也。天意若曰,宮室未成,將有他姓制御之。斯乃上天之戒也。夫天道無親,惟與善人,不可不深防,不可不深慮。臣備腹心,荀可以繁祉聖躬,安存社稷,臣雖灰身破族,猶生之年也。豈憚忤逆之災,而令陛下不聞至言乎。於是帝改容動色。是歲,有星孛於大辰。隆上疏曰:凡帝王徙都立邑,皆先定天地、社稷之位,敬恭以奉之。將營宮室,則宗廟為先,廐庫為次,居室為後。今圜丘、方澤、南北郊、明堂、社稷,神位未定,宗廟之制又未如禮,而崇飾居室,士民失業。民不堪命,皆有怨怒。夫采椽卑宮,唐、虞、大禹之所以垂皇風也;玉臺瓊室,夏癸、商辛之所以犯昊天也。今之宮室,實違禮度,乃更建立九龍,華飾過前。天彗章灼,始起於房心,犯帝坐而干紫微,此乃皇天子愛陛下,是以發教戒之象,始卒皆於尊位,殷勤鄭重,欲必覺寤陛下;斯乃慈父懇切之訓,宜崇孝子祗從之禮,以率先天下,以昭示後昆,不宜有忽,以重天怒。時軍國多事,用法深重。隆上疏曰:夫拓跡垂統,必俟聖明,輔世匡治,亦須良佐,用能庶績其凝而品物康乂也。夫移風易俗,宣明道化,使四表同風,回首面內,德教光熙,九服慕義,固非俗吏之所能也。今有司務糾刑書,不本大道,是以刑用而不措,俗弊而不敦。宜崇禮樂,班敘明堂,修三雍、大射、養老,營建郊廟,尊儒士,舉逸民,表章制度,改正朔,易服色,布愷悌,尚儉素,然後備禮封禪,歸功天地,使雅頌之聲盈於六合,緝熙之化混於後嗣。斯至治之美事,不朽之貴業也。可命群公卿士通儒,造具其事,以為典式。隆又以為改正朔,易服色,殊徽號,易器械,自古帝王所以神明其政,變民耳目,故三春稱王,明三統也。於是敷演舊章,奏而改焉。帝從其議,改青龍五年春三月為景初元年孟夏四月,服色尚黃,犧牲用白,從地正也。遷光祿勳。帝愈增崇宮殿,彫飾觀閣。隆上疏切諫。書奏,帝覽焉,謂中書監、令曰:觀隆此奏,使朕懼哉。隆疾篤,口占上疏。詔曰:生廉侔伯夷,直過史魚,執心堅白,謇謇匪躬,如何微疾未除,退身里舍。昔邴吉以陰德,疾除而延壽;貢禹以守節,疾篤而濟愈。生其彊飯專精以自持。隆卒,遺令薄葬,斂以時服。初,太和中,蔣濟上疏曰宜遵古封禪,後使隆撰其禮儀。帝聞隆歿,歎息曰:天不欲成吾事,高堂生舍我亡也。子琛嗣爵,景初中,帝以蘇林、秦靜等並老,恐無傳業者。乃詔曰:昔先聖既沒,而其遺言餘教,著於六藝。六藝之文,禮又為急,弗可斯須離者也。末俗背本,所由來久。故閔子譏原伯之不學,荀卿醜秦世之坑儒,儒學既廢,則風化曷由興哉。方今宿生巨儒,並各年高,教訓之道,孰為其繼。昔伏生將老,漢文帝嗣以晁錯;《穀梁》寡疇,宣帝承以士郎。其科郎吏高才解經義者三十人,從光祿勳隆、散騎常侍林、博士靜,分受四經三禮,主者具為設課試之法。夏矦勝有言:士病不明經術,經術苟明,其取青紫如俯拾地芥耳。今學者有能究極經道,則爵祿榮寵,不期而至。可不勉哉。數年,隆等皆卒,學者遂廢。

王基

按《三國志·王基傳》:基字伯輿,東萊曲城人也。少孤,與叔父翁居。翁撫養甚篤,基亦以孝稱。年十七,郡召為吏,非其好也,遂去,入琅邪界游學。黃初中,察孝廉,除郎中,後召為祕書郎,擢為中書侍郎。明帝盛修宮室,百姓勞瘁。基上疏曰:臣聞古人以水喻民,曰水所以載舟,亦所以覆舟。故在民上者,不可以不戒懼。昔顏淵云東野子之御,馬力盡矣而求進不已,是以知其將敗。今事役勞苦,男女離曠,願陛下深察東野之弊,留意舟水之喻。昔漢有天下,至孝文時唯有同姓諸侯,而賈誼憂之曰:置火積薪之下而寢其上,因謂之安也。今寇賊未殄,猛將擁兵,當盛明之世,不務以除患,若子孫不競,社稷之憂也。使賈誼復起,必深切於曩時矣。散騎常侍王肅著諸經傳解及論定朝儀,改易鄭元舊說,而基據持元義,常與抗衡。遷安平太守。後曹爽專柄,風化陵遲,基著《時要論》以切世事,歷荊州刺史,加揚烈將軍,擊吳,納降。賜爵關內侯。明制度,整軍農,修學校,南方稱之,追贈司空,諡曰景侯。

王弼

按《三國志·鍾會傳》:初會與山陽王弼並知名。弼好論儒道,辭才辯逸,注《易》及《老子》,為尚書郎,年二十餘卒。〈註〉弼字輔嗣。幼而察惠,年十餘,好《老氏》,通辯能言。父業,為尚書郎。時裴徽為吏部郎,弼未弱冠,往造焉。徽一見而異之,問弼曰:夫無者誠萬物之所資也,然聖人莫肯致言,而老子申之無已者何。弼曰:聖人體無,無又不可以訓,故不說也。老子是有者也,故恆言無所不足。尋亦為傅嘏所知。於時何晏為吏部尚書,甚奇弼,歎之曰:仲尼稱後生可畏,若斯人者,可與言天人之際乎。正始中,黃門侍郎累缺。晏議用弼。時丁謐與晏爭衡,致高邑王黎於曹爽,爽用黎。於是以弼補臺郎。弼與鍾會善,會論議以校練為家,然每服弼之高致。何晏以為聖人無喜怒哀樂,其論甚精,鍾會等述之。弼與不同,以為聖人茂於人者神明也,同於人者五情也,神明茂故能體沖和以通無,五情同故不能無哀樂以應物,然則聖人之情,應物而無累於物者也。今因其無累,便謂之不復應物,失之多矣。弼注《易》,潁川人荀融難弼《大衍義》。弼答其意,白書以戲之曰:夫明足以尋極幽微,而不能去自然之性。顏子之量,孔父之所預在,然遇之不能無樂,喪之不能無哀。又常狹斯人,以為未能以情從理者也,而今乃知自然之不可革。是足下之量,雖已定乎胸懷之內,然而隔踰旬朔,何其相思之多乎。故知尼父之於顏子,可以無大過矣。弼注《老子》,為之指略,致有理統。注《道略論》,注《易》,往往有高麗言。太原王濟好談,病《老》、《莊》,常云:見弼《易注》,所悟者多。然弼為人淺而不識物情,初與王黎、荀融善,黎奪其黃門郎,於是恨黎,與融亦不終。正始十年,秋遇癘疾亡,年二十四,無子,絕嗣。弼之卒也,晉景王聞之,嗟嘆者累日,其為高識所惜如此。

士燮

按《三國志·士燮傳》:燮字威彥,蒼梧廣信人也。父賜,桓帝時為日南太守。燮少遊學京師,事潁川劉子奇,治《左氏春秋》。察孝廉,補尚書郎。後舉茂才,除巫令,遷交趾太守。耽翫《春秋》,為之注解。陳國袁徽與尚書令荀彧書曰:交趾士府君既學問優博,又達於從政。官事小闋,輒玩習書傳,《春秋左氏傳》尤簡練精微,吾數以咨問《傳》中諸疑,皆有師說,意思甚密。又《尚書》兼通古今,大義詳備,聞京師古今之學,是非忿爭,今欲條《左氏》、《尚書》長義上之。其見稱如此。權加燮為左將軍,遷衛將軍,封龍編侯,弟壹偏將軍,都鄉侯。燮每遣使詣權,致雜香細葛,輒以千數,明珠、大貝、琉璃、翡翠、瑇瑁、犀、象之珍,奇物異果,蕉、邪、龍眼之屬,無歲不至。壹時貢馬凡數百匹。權輒為書,厚加寵賜,以答慰之。燮在郡四十餘歲,黃武五年,年九十卒。

張昭

按《三國志·張昭傳》:昭字子布,彭城人也。少好學,善隸書,從白矦子安受《左氏春秋》,博覽眾書。拜輔吳將軍,班亞三司,改封婁矦,食邑萬戶。在里宅無事,乃著《春秋左氏傳》解及《論語》注。權嘗問衛尉嚴畯:寧念小時所闇書不。畯因誦《孝經》仲尼居。昭曰:嚴畯鄙生,臣請為陛下誦之。乃誦君子之事上,咸以昭為知所誦。昭容貌矜嚴,權嘗曰:孤與張公言,不敢妄也。舉邦憚之。年八十一,嘉禾五年卒,諡曰文矦。

嚴畯

按《三國志·嚴畯傳》:畯字曼才,彭城人也。少耽學,善《詩》《書》、三《禮》,又好《說文》。避亂江東,與諸葛瑾、步騭齊名友善。張昭進之於孫權,歷尚書令,卒。畯著《孝經傳》《湖水論》,又與裴元、張承論管仲、季路,皆傳於世。

程秉

按《三國志·程秉傳》:秉字德樞,汝南南頓人也。逮事鄭元,後避亂交州,與劉熙考論大義,遂博通五經。士燮命為長史。權聞其名儒,以禮徵;秉既到,拜太子太傅。黃武四年,權為太子登聘周瑜女,秉守太常,迎妃於吳,權親幸秉船,深見優禮。既還,秉從容進說登曰:婚姻人倫之始,王教之基,是以聖王重之,所以率先眾庶,風化天下,故《詩》美《關雎》,以為稱首。願太子尊禮教于閨房,存《周南》之所詠,則道化隆於上,頌聲作於下矣。登笑曰:將順其美,匡救其惡,誠所賴於傅君也。病卒官。著《周易摘》、《商書駁》、《論語弼》,凡三萬餘言。

闞澤

按《三國志·闞澤傳》:澤字德潤,會稽山陰人也。家世農夫,至澤好學,居貧無資,常為人傭書,以供紙、筆,所寫既畢,誦讀亦遍。追思論講,究覽群籍,兼通歷數,由是顯名。察孝廉,除錢唐長,遷郴令。孫權為驃騎將軍,辟補西曹掾,及稱尊號,以澤為尚書。嘉禾中,為中書令,加侍中。赤烏五年,拜太子太傅,領中書如故。澤以經傳文多,難得盡用,乃斟酌諸家,刊約《禮》文及諸注說以授二宮,為制行出入及見賓儀。又著《乾象歷注》以正時日。每朝廷大議,經典所疑,輒諮訪之。以儒學勤勞,封都鄉侯。〈註〉《吳錄》曰:虞翻稱澤曰:闞生矯傑,蓋蜀之揚雄。又曰:闞子儒術德行,亦今之仲舒也。初,魏文帝即位,權嘗從容問群臣曰:曹丕以盛年即位,恐孤不能及之,諸卿以為何如。群臣未對,澤曰:不及十年,丕其沒矣,大王勿憂也。權曰:何以知之。澤曰:以字言之,不十為丕,此其數也。文帝果七年而崩。

唐固

按《三國志·闞澤傳》:澤州里先輩丹陽唐固亦修身積學,稱為儒者,著《國語》、《公羊》、《穀梁傳》注,講授常數十人。權為吳王,拜固議郎,自陸遜、張溫、駱統等皆拜之。黃武四年為尚書僕射,卒。

虞翻

按《三國志·虞翻傳》:翻字仲翔,會稽餘姚人也。翻與少府孔融書,并示以所《注易》。融答書曰:聞延陵之理樂,睹吾子之治《易》,乃知東南之美者,非徒會稽之竹箭也。又觀象雲物,察應寒溫,原其禍福,與神合契,可謂探賾窮通者也。孫權以為騎都尉。翻數犯顏諫爭,權積怒非一,徙翻交州。雖處罪放,而講學不倦,門徒常數百人。又為《老子》、《論語》、《國語》訓注,皆傳於世。〈註〉《翻別傳》:翻初立《易注》,奏上曰:臣聞六經之始,莫大陰陽,是以伏羲仰天懸象,而建八卦,觀變動六爻為六十四,以通神明,以類萬物。臣高祖父故零陵太守光,少治孟氏《易》,曾祖父故平輿令成,纘述其業,至臣祖父鳳為之最密。臣先考故日南太守歆,受本於鳳,最有舊書,世傳其業,至臣五世。前人通講,多玩章句,雖有祕說,於經疏闊。臣生遇世亂,長於軍旅,習經於枹鼓之間,講論於戎馬之上,蒙先師之說,依經立注。又臣郡吏陳桃夢臣與道士相遇,放髮被鹿裘,布《易》六爻,撓其三以飲臣,臣乞盡吞之。道士言《易》道在天,三爻足矣。豈臣受命,應當知經。所覽諸家解不離流俗,義有不當實,輒悉改定,以就其正。孔子曰:乾元用九而天下治。聖人南面,蓋取諸離,斯誠天子所宜協陰陽致麟鳳之道矣。謹正書副上,惟不罪戾。翻又奏曰:經之大者,莫過於《易》。自漢初以來,海內英才,其讀《易》者,解之率少。至孝靈之際,潁川荀諝號為知《易》,臣得其注,有愈俗儒,至所說西南得朋,東北喪朋,顛倒反逆,了不可知。孔子歎《易》曰:知變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為乎。以美大衍四象之作,而上為章首,尤可怪笑。又南郡太守馬融,名有俊才,其所解釋,復不及諝。孔子曰:可與共學,未可與適道,豈不其然。若乃北海鄭元,南陽宋忠,雖各立注,忠小差元,而皆未得其門,難以示世。又奏鄭元解《尚書》違失事因:臣聞周公制禮以辨上下,孔子曰:有君臣然後有上下,有上下然後禮義有所錯,是故尊君卑臣,禮之大司也。伏見故徵士北海鄭元所注《尚書》,以《顧命》康王執瑁,古月似同,從誤作同,既不覺定,復訓為杯,謂之酒杯;成王疾困憑几,洮沬為濯,以為澣衣成事,洮字虛更作濯,以從其非;又古大篆卯字讀當為柳,古柳、卯同字,而以為昧;分北三苗,北古別字,又訓北,言北猶別也。若此之類,誠可怪也。王人職曰天子執瑁以朝諸侯,謂之酒杯;天子沬面,謂之澣衣;古篆卯字,反以為昧。甚違不知蓋闕之意。於此數事,誤莫大焉,宜命學官定此三事。又馬融訓注亦以為同者大同天下,今經益金就作銅字,訓詁言天子副璽,雖皆不得,猶愈於元。然此不定,臣沒之後,而奮乎百世,雖有知者,懷謙莫或奏正。又元所注五經,違義尤甚者百六十七事,不可不正。行乎學校,傳乎將來,臣竊恥之。翻放棄南方,云自恨疏節,骨體不媚,犯上獲罪,當長沒海隅,生無可與語,死以青蠅為弔客,使天下一人知己者,足以不恨。以典籍自慰,依《易》設象,以占吉凶。又以宋氏解元頗有繆錯,更為立法,並著《明揚》、《釋宋》以理其滯。

陸績

按《三國志·陸績傳》:績字公紀,吳郡人也。父康,漢末為廬江太守。績年六歲,於九江見袁術。術出橘,績懷三枚,去,拜辭墮地,術謂曰:陸郎作賓客而懷橘乎。績跪答曰:欲歸遺母。術大奇之。孫策在吳,張昭、張紘、秦松為上賓,共論四海未泰,須當用武治而平之,績年少末坐,遙大聲言曰:昔管夷吾相齊桓公,九合諸侯,不用兵車。孔子曰: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今論者不務道德懷取之術,而惟尚武,績雖童蒙,竊所未安也。昭等異焉。績容貌雄壯,博學多識,星歷算數無不該覽,出為鬱林太守,加偏將軍,給兵二千人。績既有躄疾,又意在儒雅,非其志也。雖有軍事,著述不廢,作《渾天圖》,注《易》釋《元》,皆傳於世。豫自知亡日,乃為辭曰:有漢志士吳郡陸績,幼敦《詩》、《書》,長玩《禮》、《易》,受命南征,遘疾遇厄,遭命不幸,嗚呼悲隔。又曰:從今已去,六十年之外,車同軌,書同文,恨不及見也。年三十二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