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21
卷404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經籍典
第四百四卷目錄
綱目部彙考一
宋〈寧宗嘉定一則 理宗端平一則 嘉熙一則 度宗咸淳一則〉
明〈景泰帝景泰一則 憲宗成化一則〉
綱目部彙考二
宋朱子資治通鑑綱目〈自序 明憲宗御製序 李方子後序〉
朱子資治通鑑綱目凡例〈王柏序 文天祐序〉
尹起莘資治通鑑綱目發明〈自序〉
元劉友益朱子綱目書法〈揭傒斯序 賀善序 子矩跋〉
王幼學資治通鑑綱目集覽〈自序〉
徐昭文資治通鑑綱目考證〈自序 明朱右序〉
明汪克寬資治通鑑綱目凡例考異〈自序〉
陳濟資治通鑑綱目集覽正誤〈自序 楊士奇序〉
劉氏資治通鑑綱目合刻各註〈劉寬序〉
馮智舒資治通鑑綱目質實〈自序〉
黃仲昭重刻資治通鑑綱目合註〈自序〉
綱目部彙考三
宋史藝文志〈編年〉
馬端臨文獻通考〈編年考〉
明王圻續文獻通考〈編年考〉
綱目部總論
宋周密齊東野語〈綱目疑誤〉
明都穆鐵網珊瑚〈通鑑綱目〉
綱目部紀事
綱目部雜錄
經籍典第四百四卷
綱目部彙考一
宋
寧宗嘉定十六年,經筵講讀官進朱熹《資治通鑑綱目》。
按《宋史·寧宗本紀》不載。按《玉海》:嘉定癸未,經筵講讀官進朱熹《資治通鑑綱目》,并九朝名臣經筵奏議,中興諸臣奏議。
理宗端平二年,詔太學陳均編《宋長編綱目》,補迪功郎。
按《宋史·理宗本紀》:端平二年三月乙未,詔太學生陳均編《宋長編綱目》,進士陳文蔚著《尚書解》,並補迪功郎。
嘉熙元年二月,以朱熹《通鑑綱目》下國子監,并進經筵。
按《宋史·理宗本紀》:嘉熙元年二月癸卯,以朱熹《通鑑綱目》下國子監,并進經筵。
度宗咸淳十年,經筵官,進讀《資治通鑑綱目》。
按《宋史·度宗本紀》不載。按《玉海》:咸淳甲戌,經筵官進讀《大學》、《衍義》、《資治通鑑》,綱目終篇,賜笏帶、鞍馬、香茶,并賜祕書省御筵。
明
景泰帝景泰 年,脩《宋元通鑑綱目》。
按《明外史·劉實傳》:景泰時,侍臣薦其文學。召脩《宋元通鑑綱目》。按《柯潛傳》:羅璟,字明仲。天順末,進士及第。授編脩。預脩《宋元通鑑綱目》。進洗馬。按《丘濬傳》:進侍講學士。《續通鑑綱目》成,擢學士。按《楊守陳傳》:進侍講學士,同脩《宋元通鑑綱目》。
憲宗成化九年,命校勘《通鑑綱目》。
按《明外史·謝鐸傳》:天順末進士,授編脩。成化九年校勘《通鑑綱目》,上言:《綱目》一書,帝王龜鑑。陛下命重加考定,必將進講經筵,為制治資也。今天下有太平之形,無太平之實,因仍積習,廢實徇名。曰振綱紀,而小人無畏忌;曰勵風俗,而縉紳棄廉恥。飭官司,而汙暴益甚;恤軍民,而罷敝益極。減省有制,而興作每疲於奔命;蠲免有詔,而徵斂每困於追呼。考察非不舉,而倖門日開;簡練非不行,而私撓日眾。賞竭府庫之財,而有功者不勸;罰窮讞覆之案,而有罪者不懲。以至脩省祈禱之命屢頒,水旱災傷之來不絕。禁垣被震,城門示災,不思竦動旋轉,以大答天人之望,是則誠為憂也。願陛下以古證今,兢兢業業,然後可長治久安,而載籍不為無用矣。帝不能從。
綱目部彙考二
朱子《資治通鑑綱目》 卷。按《朱子自序》:先正溫國司馬文正公受詔編集《資治通鑑》,既成,又撮其精要之語,別為《目錄》三十卷,并上之。晚病本書太詳,《目錄》太簡,更著《舉要歷》八十卷,以
適厥中,而未成也。至紹興初,故侍讀南陽胡文定公始復因公遺槁,脩成《舉要補遺》若干卷,則其文愈約而事愈備矣。然往者得於其家而伏讀之,猶竊自病記識之弗彊,不能有以領其要而及其詳也。故嘗過不自料,輒與同志因兩公四書別為義例,增損檃括以就此編。蓋表歲以首年。
逐年之上,行外書某甲子,遇甲字、子字則朱書以別之。雖無事,依《舉要》,亦備歲年。
而因年以著統,
凡正統之年,歲下大書;非正統者,兩行分注。
大書以提要,
凡大書,有正例,有變例。正例如始終、興廢、災祥、沿革及號令、征伐、殺生、除拜之大者。變例如不在此例,而善可為法、惡可為戒者,皆特書之也。
而分注以備言,
凡分注,有追原其始者,有遂言其終者,有詳陳其事者,有備載其言者;有因始終而見者,有因拜除而見者,有因事類而見者,有因家世而見者;有溫公所立之言、所取之論,有胡氏所收之說、所著之評,而兩公所遺,與夫近世大儒先生折衷之語,今亦頗采以附於其間云。
使夫歲年之久近,國統之離合,辭事之詳略,議論之同異,通貫曉析,如指諸掌,名曰《資治通鑑綱目》,凡若干卷。藏之巾笥,姑以私便檢閱,自備遺忘而已。若兩公述作之本意,則有非區區所敢及者,雖然,歲周於上而天道明矣,統正於下而人道定矣,大綱概舉而監戒昭矣,眾目畢張而幾微著矣。是則,凡為致知格物之學者,亦將慨然有感於斯,而兩公之志或庶乎其可以默識矣。因述其指意條例如此,列於篇端以俟後之君子云。乾道壬辰夏四月甲子,謹書。
按:《明憲宗御製序》:朕惟朱子通鑑綱目實備春秋經傳之體:明天理、正人倫、褒善貶惡。詞嚴而義精。其有功於天下後世大矣。顧傳刻歲久,間有缺訛,甚至書
法與所著凡例提要或有不同。是以後人疑焉有考異考證之作兩存。其說終莫能定。朕嘗深求其故矣。蓋凡例提要,乃朱子親筆以授門人,使據之以成書,及書既成再加筆削,則隨事立文。時有小異,而大體終不出乎勸懲之外。豈可一一致疑其間?昔者五經同異,賴漢宣帝命諸儒講論於石渠閣,親稱制臨決,然後歸一。朕於綱目斯有意焉,特命儒臣重加考訂。集諸善本證以凡例,缺者補之,羨者去之,事關大義。若未踰年改元者,依例正之。至若漢初紀年首冬,惟景帝中後二年,舊史誤列冬十月於歲終。朱子雖以傳疑,而呂東萊大事記已考正於次年首矣。此則宜從呂氏,其餘書法與凡例小異無大關涉者,悉仍其舊盡去考異考證不使並傳,所以免學者之疑,成朱子筆削之志也。考訂上呈,具如朕意。綱目於是為完書矣。於戲是書所載自周、秦、漢、晉,歷南北朝,隋唐以及五季。凡千三百六十二年之間明君良輔有以昭其功,亂臣賊子無所逃其罪,而疑事悖理咸得以折衷焉。俾後世為君為臣者因之以為鑒戒勸懲,而存心施政。胥由正道圖臻於善治其於名教,豈小補哉?然則是書成,足以繼先聖之《春秋》,為後人之軌範不可不廣其傳也。因命繕錄定本,附以凡例,并刻諸梓,以傳爰序首簡俾讀者知所自云。
按:《李方子後序》:春秋魯史之舊名也,編年魯史之舊制也,策書魯史之舊文也,夫子《述而》不作,孰謂《春秋》?為作曰其事,則述其義,則作本天道以正人事,本王
道以正霸圖。嚴君臣辨,內外懲惡而勸善。其要歸於撥亂世。反諸,正筆則筆削,則削非聖人孰能作之?故春秋史也,而謂之經。自聖經,孤行三家,各以所聞為傳。舛午異同不能盡合於聖人之意,學者病之,然其大經大法,所以建諸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而無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者,固非專門名家之流所能揜蔽之也。粵自紀傳創興,而編年之法廢,細大不捐,猥釀不綱。而策書之法廢,是非去取由其一隅之見,不能不謬於聖人,而懲勸之法又廢矣。獨司馬公處史法廢墜之餘超然遠覽,推本荀悅《漢紀》以為《資治通鑑》一書凡一千三百六十二年之事,珠貫繩聯,粲然可考。而《春秋》編年之法始復其功,可謂偉矣。若策書之法,公嘗著於稽古錄,而不引之於此以相附。近廣記備言曲暢旁通,包括既眾前後相承,若長江大河順流東趨,雖欲盡為界限而莫可得。蓋其詳固未易記識,而其大要亦未易以概舉也。至於帝曹魏而寇蜀,漢帝朱梁而寇河東,繫武后之年黜中宗之號,與夫屈原四皓之見削揚雄荀彧之見,取若此類,其於春秋懲勸之法,又若有未盡同者此子。朱子綱目之所為作也,踵編年之成文,還策書之舊制,一年之內綱別其條。一條之下採摭其要,井井有條如指。諸掌細故浮辭固,就刊削。至言確論復多增補簡而周詳而整綱。倣春秋而參取群史之良目,倣左氏而稽合諸儒之粹。至於大經大法則一本於聖人之述作,使明君賢輔有以昭其功,亂臣賊子無所逃其罪,而凡古今難制之變、難斷之疑,皆得參驗,稽決以合,於天理之正,人心之安,而後世權謀術數利害苟且之。私一毫無得參焉,則是繼《春秋》而作,未有若此書之盛者也。況於兼策牘之制,會文質之中,不使孤行以啟後世。異同之說,其亦毫髮無遺恨矣。或曰:然則此書之作曷為不繼《春秋》?麗澤先生呂公之為大事記也,固接於獲麟且託始而迷。先幾齋居感興亦即言之矣。今而不易何也?曰:事記之書用馬遷之法者也,故續獲麟而無嫌。《綱目》之書本《春秋》之旨者也,故續獲麟而不可,夫固各有當也。自有史冊而有《春秋》,自有《春秋》而有《通鑑》,有《通鑑》而有《綱目》,其間蓋欲晚歲稍加更定,以趨詳密,而力有未暇焉者。 然其大經大法之所存,是豈秦漢以後操觚執簡之士所能歷其庭而涉其級哉?歲在庚午方子始獲傳此於嗣子寺,正君而服膺焉。試吏南來負以與,俱會建安。真侯德秀惠臨此邦,暇日取而讀之,喟然歎曰:大哉深乎!信《春秋》以來未有此也。為人君而通此書,足以明德威之柄、燭治亂之原,為人臣而通此書,足以守經事之正達、變事之權。蓋窮理致用之總會,而萬世史筆之準繩規矩也,慨郡計堇堇無乏,乃相與隱覈滲漏之財,復求寺正君新校。之本參定而鋟諸木,蓋將上裨乙夜之觀覽,而下淑學者之講明。閱歲書成,而侯易帥江右元戎將啟行矣。於是亟以告諸朝廷,請上其板於成均以給四方之求,且庶幾乎轉以上。聞又俾方子書其所為刻之。故方子固不得而辭也。昔者竊聞之二程子倡明,斯道以續絕學之傳,其於史事,若未數數然也。然伯子讀《漢書》,未嘗輒遺一字。叔子每觀史至半,必掩卷思其成敗,其有不合又復深思研精。若此豈有他哉?學之全體大用,固當無所不用。其極也,至於此書之成。義正而法嚴,辭覈而旨深,陶鎔歷代之偏駁,會歸一理之純粹,振麟經之墜緒,垂懿範於將來,蓋斯文之能事備矣。使司馬公見之必將心滿意愜,有起予之歎。而王氏高談性命絕滅,史學卒稔夷狄之禍,君子所以深誅而不聽者也。雖然《五經》備而後《春秋》作,《五經》言其理,《春秋》言其用,理未極於精微,《春秋》未易學也。朱子首釋《四書》以示入道之要,次及諸經而後可以讀此書焉。學者必循序而學之,然後本末兼該,內外融貫。其於學之全體大用,儻庶幾乎?苟不揣其本,而齊其末,不養其內,而急其外,遽以此書為先,夫豈不足措之?事業終不若體用兩全之為純。且懿也,故具論之而著,書之凡例立,言之異同,又附列於其後,使覽者得考焉。嘉定己卯冬十月庚午,門人文林郎泉州觀察推官李方子謹書。
朱子《資治通鑑綱目凡例》
一卷。按:王柏序《通鑑綱目》之惠後學久矣。李果齋後語曰:著書之凡例,立言之異同,附列於其後。然有是言也,而未見是書也。五十有餘年,莫有知其詳者,未嘗不
撫卷太息,遐想於斯焉。噫麟筆絕,而史法壞司馬公。鑑古託始,三侯之僭命自是權謀變詐之習益深。坑師滅國,干統夷族相跡而奔。興廢離合,轇轕於一千三百六十二年之間,其端如毛,朱子推絜矩之道,寓權衡之筆,大書分註,自相錯錝以備經傳之體。史遷以來,未始有也。苟非發凡釋例,一以貫之,則述作之意,孰得而明勸懲之意?孰得而辨?而大經大法所以扶天倫,遏人欲,脩百王之軌度,為萬世之準繩者,何以見?直書不隱之實,是豈尋行數墨,強探力索者所可,得其彷彿哉。宜後學之所大恨也。一日觀訥齋趙,公文集間有考亭往來,書問乃知,綱下之目,蓋屬筆於訥齋,而昔未之聞,訥齋曰:凡例一冊已抄在此,信乎?果有是書也。塵編將發,影響自露,及因上蔡書堂奉祠,謝君作章,為趙之。婣力囑其訪問,曰:嘗毀於水,
而未必存。越一年,始報曰:凡例幸得於趙君與巒錄以見授,如獲天球,弘璧復得。傃軒趙公本參校互正,遂成全書。今諸本所刊序例即此。凡例之序也,其後列十有九門,總一百三十有七條。凡下有目,目下有類。正統無統之分,甚嚴有罪無罪之別亦著。或君其王,或主其帝,或以盛書,或以僭書,或以得失書,或以更革。建立書有以自為,自稱書者有以賢,否用舍書者有以可戒,可法書者有以示疑,著偽書者。或著刑臣有功之始,或著刑臣與政之始,或著外家與政之始。征寇誅殺之不同,薨殂卒死之有異,條分縷析該覈,謹嚴治亂躍如也。昔夫子之作《春秋》因魯史之舊文不見,其筆削之跡正,以無凡例之可證。朱子曰:《春秋》傳例多不可信,非夫子之為也。今綱目之凡例乃朱子之所自定,其大義之炳如者,固一本於夫子。至若曲筆亂紀,隱慝匿情。有先儒之所未盡者,悉舉而大正之。蓋深以邪說橫流,誠有甚於洚水猛獸之害。有不可辭其責朱子,亦謂《綱目》義例益精,密亂臣賊子真無所匿其形矣。開歷古之群蒙,極經世之大用,謂之續《春秋》亦何愧焉吁!朱子之書,流行天下無有遺者,獨此一卷。晦跡既久,殆將堙淪。不廣其傳,則讀是書者終無以釋疑而辨惑。遂鋟梓於稽古堂,與同志共之有。宋咸淳乙丑正月望金華王柏書。
按:《文天祐序》:右通鑑綱目,凡例得之。今貳車潘公〈子輿〉,蓋金華始鋟木,而學者多未見也。是書固宜與《綱目》並出,然自乾道壬辰,今百年矣。彼先後顯晦之,故抑
有其數耶。發凡以言例,夫子何隱乎爾?而使後之人隨義,而昭明之殆有所屬。不然夫子豈靳乎?是而不傳哉?執傳例以求《春秋》,勿可執是書,以求《綱目》則可。微《綱目》無以知《春秋》;微是書,無以讀《綱目》,信其傳之,不可不廣也。貳車念家學考,亭謂刻諸學官以惠我。人既成矣,復相語曰:安得併刻《綱目》?備此一書,以為宣學鉅麗之典也。郡文學掾廬山文天祐謹識。
尹起莘《資治通鑑綱目發明》
卷按:起莘自序,先正朱文公先生,脩通鑑《綱目》。觀其自序,有曰:歲周於上,而天道明統。正於下,而人道定。大綱概舉,而監戒昭。萬目畢張,而幾微著,則知先正致
力是書者,其有補於世教甚不淺也。又曰:是則凡為致知格物之學者,亦將慨然有感於斯。又曰:因述其指意,條例於篇端以俟。後之君子則知先正注意是書,其有望於後人發揮,而講明之者亦甚不淺也。且夫先正書法,有正例、有變例。正例則始終興廢災祥沿革,及號令征伐殺生,除拜之類。義固可見。若其變例,則善可為法,惡可為戒者,皆特筆書之。如張良在秦而書曰韓人,陶潛在宋而書曰晉處士,揚雄在漢而書曰莽大夫。呂后在一統之時而以分注紀其年,武氏改號光宅而止書。中宗嗣聖之類是皆變文見意者也。至於其間微詞奧義,又有不可得而遍舉。如陶侃以藩鎮入擊賊,而必書溫嶠。以陶侃討峻褚淵,以舊臣為司空,而必書於齊王道成。稱帝之下唐宇文士及邪佞之臣也,而卒書其爵五代,馮道失節之人也,而卒具其官。凡若此類,殆未易察儻徒。習其句讀,而不究其指歸,則先正書法之義隱矣。此固鯫生所以妄意,發明有不容自己者,況是書之作其大經大法,如尊君父而討亂賊,崇正統而抑僭偽,褒名節而黜邪,佞內中國而外四裔,莫不有繫於三綱五常之大。真所謂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極為先聖繼絕學,為後世開太平者也。昔孟軻氏以孔子作《春秋》,與抑洪水,放龍蛇,驅虎豹者,異事而同功。切謂《綱目》之作,其有補於世,教殆亦有得於《春秋》之旨,皆所以遏人欲於橫流,存天理於既泯。是烏可不講究而發揚之哉。今茲所述止,欲發明書法指意,使之顯著而已。其間亦有先儒,已嘗議論者,則不復述。或雖已有議論,而指意不同者,則自以己意附見。又有雖當發明,而先後義例相類如一者,亦不重舉。求其大要不過如是,雖未能貫通奧旨,然於其大義亦或略見萬分之一。世之君子,儻因瞽言而不徒以史學視之,亦足以無負於先正之志矣。管見之愚如此,幸毋誚其僭後學。遂昌柘溪布衣臣尹起莘謹序。
元劉友益《朱子綱目書法》
卷。按:揭傒斯序,孔子因魯史作《春秋》,以為萬世之法;朱子因司馬氏《通鑑》,作《綱目》,以正百王之統。此天地之經,君臣之義,而聖賢之心也。世之言《春秋》者,自公羊
穀梁左氏以下,無慮數十家。而義猶有所未明,疑猶有所未解者,魯史不可復見。且聖人之制作也,後之羽翼六經者,宜莫如朱子猶不敢言《春秋》。然綱目之作,非深得聖人之旨者不能也。故朱子不言《春秋》而知《春秋》者莫如朱子。世之言《綱目》者,亦無慮數十家,既有《春秋》為之義例,又有諸史可以究其始末,且去朱子之世,為未遠。而又有親及其門者,然言愈煩而義愈密,非深得朱子之意,如朱子之知《春秋》者不能言也。能言未有若廬陵劉氏——《綱目》書法者,其辭則公羊穀梁,其義則《春秋》,而其志則朱子也。古之有天下者,莫若舜禹湯武。然湯有慚德武未盡善。舜禹之後得天下者,莫如漢曹氏。親受漢禪,威加中國,卒不能奪諸葛孔明。漢賊之分,元魏據有中國行政施化,卒不能絕。區區江左之晉,而繼之此萬世之至公,而不可易焉者,而猶或易之。此綱目不得不繼《春秋》而作,而書法不得不為《綱目》而發也。此朱子之志也,劉氏諱有益字。益友遭宋訖錄,閉門讀書既深,於經復長于史。其為此書幾三十年,寸寸而較,銖銖而積,微辭隱義高見。特識既足以啟發,千載而中有無窮之憂。余故曰:非深知朱子之意,如朱子之知《春秋》者,不能言。能言未有若劉氏《綱目》。書法者而又曰:此朱子之志也。嗚呼,後之覽是書者,尚求其志哉!天曆二年六月十日揭傒斯謹序。
按:賀善序先生既取《綱目》,要領命善為之贊矣。至是復曰:夫子是書,其筆削之精,微正在變例,又不可不知也。然大要不過辨名分、正綱常,以示勸戒。爾豈固
取褒貶之權,以自與哉?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此其志也,因即書法而求之,有遷北踰年而仍補。書其六年者,存中國也,有始即王位,而即大書元皇帝者,予正統也。或取他人子為太子,則獨書太子即位,而無名別世嫡也。或立危病者為皇后則止書皇。后崩而不氏惜母儀也,立后書氏譏屬少,則書其名曰劉娥。而後江沱之分明,立妃書氏譏欺人,則書其名曰楊太真。而後閨門之行飭,將正太后以弒君,則子生先書:魏主之子。而人知無二上矣。將責嗣君以瀆倫,則前朝先書以為才人,而世知有三綱矣。或殺人,而書於殿內以譏其暴。則刑人者必以義。或棄賢而書,未入宮以譏其褊,則退臣者必以禮。非日食不書,晦朔甚殺臣之忍則特書。十二月晦而淫虐止矣。非星變不書,晝夜志女寵之陰,則特書萬年宮夜大水而惑溺懲矣。謀反有主名,而書曰:霍氏謀反。謂其舉族皆反也。則亂略知所戒,討罪先渠魁,而書曰:討爾朱氏。謂其舉族可誅也。則逆黨自此孤或死之異地,而書於陷城以明其節。或爵於異代,而書於始。卒以予其忠不揜其名以勸賢,則有以叔姪,而一語兩書疏。並列其罪以懲惡,則有以父子,而一語兩書。劉兩國各兵而同書之,以示謀人。人亦謀之,之譏兩國異事,而不殊之。以為忘憂,憂必及之,之戒若此者,不可勝舉。皆變例也,皆所以垂世教也。嗚呼!備矣。非朱夫子其孰能修之?非先生孰能明之?抑嘗請於先生,曰,或者以是書為門人之作,又或以為未脫槁之書。何如?曰:皆非也。胡不觀《綱目》篇端之自敘乎?夫子固曰:輒與同志取兩公,四書別為義例增損檃括矣。且如尚書集傳。止曰:訂定豈肯奪門人之名,以為己作哉?若以為未脫槁者,則又不然。夫子之修《綱目》也,書成之歲僅踰強仕,非晚年之絕筆也。是後二十八年,修書者復九,如詩傳,易啟蒙,通書解諸。書皆在《綱目》,已後成安。有書未脫槁而遽及他書耶?書未脫槁而可謂之通貫,曉析如指諸掌耶,即此二說可以渙然冰釋矣。因誌於此以解議者之惑。至順壬申二月中和節門人賀善再拜謹序。
按有益子矩跋先君子《通鑑》《綱目》書法,義例貫通始終如一。洞見朱夫子筆削之旨,有非私智臆說之所可及也。書成,馮君子羽自國學錄示朱夫子。《綱目》凡
例無不脗合。但於立后例,某人下獄例略有異同。而先君子歿,且二年矣。然求之書法,有確乎不可易者,豈朱夫子之例亦若詩傳?有新舊說之未折衷,歟不肖抱遺書究,凡例於是二節,既不敢致疑於先君子之書,又不敢以朱夫子之說為未然。謹誌於篇首以俟同志相與正之。時至元二年丙子十月朔男矩百拜謹述。
王幼學《資治通鑑綱目集覽》
卷。按幼學自序,余嘗自恨賦性魯鈍,學不迨人。歷代陳跡,懵懵無知。用是伏讀文公《通鑑綱目》,志在涉獵,冀可粗通。奈其中有假字,古文有援引幽邃,或句讀疑
難讀。而值之訓故,弗明理辭彌躓,未免澄凝繹味,鄭重覃思,甚至移日通宵,竟不會其指要。迺重尋古史,申請老師雖舉南榮之宿,滯冰釋於一旦,復苦華子之忘,病尤劇於中年。以故不揆筦錐妄擬,窺指煩牆間之筆札勤窗下之。編抄紬繙經傳,群書采刺儒先曩,說事必窮其波源,而隨加演註。字必究其巢穴,而即便翻音。凡載《綱目》文辭,靡不銳心覈實,至如山河形,勝動植飛潛南北方,言荒裔殊俗,亦無或失。悉用旁搜舊書之解者,見有不同說,或相戾茲皆,兼錄務廣異,聞其有所引,根據未詳,鑽研未至,不肯鑿空,決臆寧如夏五郭公句,投若涉疑昧,則必剖判義理而註曰:句絕或備錄一句,全文而註曰:為句庶爾後讀之。脫復迷忘賴有此編矣。猶患屬輯無倫漫然難檢,遂本《綱目》篇章,揭以帝王載祀,雖然按《綱目》義例,以得統之國大,字特書無統之國。兩行分註,且無統之作。動輒二三多至十數,若皆小字分註,似覺要領支離。今從變例,以閏秦呂后新莽劉元南朝五季不得統者,與晚周漢晉隋唐正統之國一體。特書如七雄、西楚、曹魏孫吳、北朝君國及諸竊號僭名俱不枚標。顯列大概欲端緒,同歸便於披閱而已。非敢別為義例,而故相牴牾也。編始於大德己亥,迄于延祐戊午積二十年七。易稿而編甫成,以其薈蕞叢集,頗可省覽。因題之曰:《通鑑綱目》集。覽既成六年三,復讎正每一過目,輒見舛遺先哲有云校書。如塵埃風葉隨掃,隨有噫誠哉言也。彼且云,然況謏聞陋識者乎?其盤根錯節,尚有望於畜德醇儒云于時。歲次甲子泰定元年正月燈夕前一日古舒望江慈湖王幼學行卿端拜謹書。
徐昭文《資治通鑑綱目考證》
卷。按昭文自序《資治通鑑綱目》子朱子所修之書也。朱子祖《春秋》而修是書,所以示天下後世不易之大法。昭文竊嘗讀《綱目》,而考凡例,據凡例以證《綱目》。今諸
刊本所書之綱,與所定凡例或多不合。至如承統之帝,或稱為主嗣君之號,或加於前,此皆有關乎君臣父子之教義理,得失之大者也。又若正統曰:帝。而有誤,書主者無統曰:主。而有誤書帝者,太子即位書名,而或不書。王公繼世書嗣,而或書立。漢初因秦正朔。而或誤書夏時賢臣卒,書官爵,而或誤加諡號,封爵除拜,或不加貴屬,或不加宦者,無以著其與政之禍,弒君弒后或誤書殺,或不書進毒,無以正其罪惡之實。若臨視,如幸征討攻擊,誅斬弒殺殂薨卒死。凡此之類,相因互誤者,不能悉舉。初朱子之修是書也,凡例既定,晚年付門人,訥齋趙氏接續成之。今所存語,錄多面命之辭,手書告戒,至甚諄切其曰:綱欲謹嚴,而無脫落,目欲詳備,而不煩冗。豈訥齋屬筆之際,尚欠詳謹。故有脫誤失朱子之本意。初學受讀者,不能無疑也。果齋李氏曰:朱子蓋欲稍加更定,而未暇焉。勉齋黃氏亦曰:《綱目》近能成編,每以未及修補為恨,牧庵姚氏序,國統離合表僅得三誤:其一則建安末年,誤書延康。今刊本已正之矣。新安汪氏考異多,所究明惜其未精也。昭文僭不自揆,輒本大賢之立言,摭諸儒之同異。反覆訂定,補漏正誤,註於各提要之下。間亦竊附己意,以明君臣父子之教,夫婦適庶之別,正統無統之名,內夏外裔之分,外戚養子之禍,女寵宦寺之權,雖一得愚見,庶或有以推廣。述作之本義名曰:《資治通鑑綱目》,考證以俟君子正焉。
按明朱右序:上虞徐昭文考《朱子通鑑綱目》凡例,以證刊本。脫誤及補朱子之未備。凡若干卷,名曰考證。有以淑後之人,其功不細矣。予乃為之序,曰:大道之
世典禮,命討皆原於天,禮樂征伐,自天子出書,不作可也。大道既隱禮樂,征伐出自陪臣刑爵不資於眾。吾夫子蓋不得已,而託二百四十二年典禮,命討之。權此《春秋》之所由作也。自時明王不興治教,靡著姦臣女后擅政滋甚。司馬氏述,左氏為編年,而發原於韓趙魏,亦以王綱所係,典禮所存。而天下之大經大法在焉。子朱子又祖《春秋》,以修《綱目》。其歲年之久。近國統之離合,政刑之得失,人材之賢否。大書以提其要,分註以備其辭,誠有得於筆削,遺意後世之鑒戒昭矣。近代尹起莘發明,既相依附汪克寬。考異又多未精。比以朱子,凡例參會今本,未免致疑。茲讀徐君考證,則渙然冰釋矣。其大者,如莽之弒帝,必加進毒。操懿進爵,必加自為。劉裕朱晃稱帝,必著其姓。君臣之義凜不可犯。漢昭烈章武三年,分註建興晉武太康十一年,分註永熙父子之倫有敘不紊,如漢景尊太后,則加薄氏。帝禪立張后,則加貴人於以別嫡庶,貴賤之分。竇憲曰:舅。梁冀曰:后。兄楊堅曰:后。父楊釗曰:貴妃。兄於以懲外戚,僭竊之禍高力士、李輔國、程元振輩皆書宦者,於以防寺人干政之患。拓跋祿官南詔酋龍之卒,皆以死書,於以戒四裔侵陵之漸。李從珂必書養子,又以著異姓絕嗣之危,他如高后廢,少帝則改曰:主。霍光輔少主,則改曰:帝。至若臨視如幸,攻討誅弒,莫不注意而備書之一字。褒貶善惡靡逃,然後朱子立言之旨,無毫髮爽。其君臣賢否之實,治忽盛衰之機,已瞭然於心目間。學者自是無缺,略牴牾之患,徐君之用心可謂公且勤矣。使朱子復生,必將有起予之歎。是書之行詎不有關於世教也哉。其徒將鋟梓,以傳遂書於首簡。
明汪克寬《資治通鑑綱目凡例考異》一卷。按克寬自序,或問《春秋》凡例,子朱子曰《春秋》之有例固矣。奈何非夫子之所為也?夫子作《春秋》,筆則筆、削則削,游夏尚不能措一辭,而三傳各立。凡例後之言,
《春秋》者又各立例,殆將數十百家言,人人殊,學者將安取衷哉?子朱子筆削《資治通鑑》為綱目,褒貶去取一準。《春秋》書法,別統系以明大一統之義,表歲年以倣首時之體,辨名號以正名紀,即位改元以正始,書尊立崩葬以敘始終,書篡弒廢徙以討亂賊,書祭祀以著吉禮之得失,書行幸田狩以著巡遊之荒怠,書恩澤制詔以著命令之美惡,書朝會聘問以著賓禮之是非,書封拜黜罷以見賞罰之當否,書征伐戰攻以志用兵之正偽,書人事以寓予奪書災祥。以垂勸戒片言隻字,如持權衡以較輕重,銖積黍分芒忽靡忒。故手筆凡例一卷備列。所以筆削之法學者據此,以求綱目之旨,不須更設註腳,而史外傳心之要典瞭然在目。如視諸掌與傳者之自立例,以言《春秋》蓋不翅霄壤矣。然魯齋王公刊之金華,敬所文君刊之宣城,而傳之未廣也。至元丁丑友人倪仲弘偶得於其友朱平仲,遂以示余。余喜其有益於後,學欲鋟棗,俾遠其傳。海寧任用和以其子從余遊聞而樂之。迺刻諸家塾,余因考其同異,以附於後。并識其所從來之顛末於卷首云。
陳濟《資治通鑑綱目集覽正誤》
卷。按濟自序《資治通鑑》全書二百九十四卷,惟胡三省音註優於諸家。第篇帙浩繁,人不易致,故學者多讀《綱目》。《王行卿集覽》為《綱目》而作,是以盛行於世。惜其
草率欠精,繆戾為多。如三家文,若元表政君之類有誤。初學非淺,蚤歲閱習,見有未當,輒用他書考正,無慮四百餘條。間有標舉,而無註者,闕其所不知。固無足議。亦為逐一考補,久而成編,至今三十年矣謂夫。摭前人之短,非謹厚者所為。藏諸巾笥不以示人,歷年既久,重加修改,義有所疑。旁質同志索槁觀之時,見與可力勸,梓行亦不之許。自念少好史學,頗嘗究心,每見集覽於《綱目》,不易曉處,當釋而不釋者尚多。甚欲別為一書,通載詳註,而力衰目昏,不能著筆。深為歿齒之恨。猶慮一旦溘,先朝露姑掇舊槁大字淨書,以遺兒輩習之,非有隱於人,楚齊失得,徒貽當世譏議云耳。
按楊士奇序:朱文公因司馬文,正《資治通鑑》作綱目五十九卷。大書為綱,分註為目其書。則孔子作《春秋》之義以正人心,植世教有助於治道者也。分註既詳,
而其言與事,或出於深僻,有非淺眇所能遽通。昔王行卿嘗著集覽,以便學者,其意善矣。然其間不無文選蹲鴟之陋,亡友右春坊贊善,陳濟伯載為正其謬誤四百餘事,名曰:《集覽正誤伯載》學博識端於此書,致力勤,而歷年多考據,精切殆無餘憾,有助於綱目者也。其書故藏於家,近陪太師英國公在史館間論及綱目。書公益深歎集覽之誤,因出伯載所著,公閱而是之,曰宜廣其傳,遂取梓行之嗟乎。綱目有關治道之書也,伯載此編誠不可無者。太師公勳德大臣,好賢重儒之有素,而圖其不泯,所存厚矣。士君子有志尊主庇民之道,而欲稽古以擴充焉者,是編豈小補之哉?建陽尹旴江張光啟氏,既以尹氏發明,徐氏考證,及集覽考異纂集於《綱目》書中,而屬書林劉寬繡梓,復請是編刊於卷末,以備全美,其用心亦勤矣。予深嘉之,故為序諸簡首,宣德四年楊士奇序。
劉氏《資治通鑑綱目合刻各註》
卷。按劉寬序:文公先生修治鑑綱目一書,權輕重於一字,寓褒貶於直書,微詞奧義,未易觀讀。近代尹氏為之發明推究本。義微顯闡幽,而文公筆削之深意粲
然明白。汪氏又為之考異,徐氏又為之考證,其分註名物,難知句讀難曉,又得王氏為之集覽,陳氏又為之正誤,是書可謂明矣。惜乎各自卷帙,學者難於披閱,有終身不得見者,莫不慊然。今得族弟仁齋先生剡纂,而輯之合而為一。俾讀者開卷,而盡得之。真無餘蘊美矣。至矣謹用謄錄端,請二三明儒三復校正。敬壽諸梓,嘉與四方君子共之,豈不快哉。宣德龍集壬子季冬良日,書林京兆九十三翁劉寬謹識。
馮智舒《資治通鑑綱目質實》
卷。按智舒自序,夫《資治通鑑綱目》一書,迺考亭朱夫子之所纂修者也。起自周,衰迄於唐末。一以《春秋左傳》為法,大書其綱,分註其目。凡千三百六十二年之事,
蹟皆有所折衷之,而合乎千萬世之公論矣。夫何其中援引該博,無非六經子史之蘊奧,郡邑沿革悉由歷代帝王之變移。雖有老師宿儒奚能究竟一二也哉。近代以來,古舒王氏為之集,覽其間地輿多有欠缺,事物尤有失,遺士類觀之,靡不憾焉,愚因不揆,謭才妄發膚見。乃於暇日,與門人吳錡鄧傑輩,謹將是書再四校勘,逐一搜尋其典故遺漏者。一以元儒所著,五經笥為的隨篇而釋之,其地輿欠缺者一遵我朝所頒,一統志為宗,歸類而附之,由是歷年,一紀易槁五遭,始克成,編名曰:《質實》。蓋有以質證,其虛誕之辭,而得夫真實之理也。書既成矣,尤慮夫衒名易售,獲罪難逃。謹藏於篋,不敢示人,必俟高明君子正之。然後庶可行世。茲因門人請序諸首,余豈能文者哉?姑書此數語,用記歲月云耳。時成化元年春正月,吉旦建安木石山人馮智舒頓首載拜謹書。
黃仲昭重刻《資治通鑑綱目合註》
卷。按仲昭自序:經以載道,史以紀事。其述作之體,自不同也。然吾夫子之作《春秋》,因魯史所載之事,而以堯舜禹湯文武之道,定其是非,以垂萬世之鑑戒,則其
體固史。而其道實與易、書、詩、禮、樂、諸經並行而不悖焉。子朱子因司馬文正公所輯《資治通鑑》而修《綱目》,蓋倣吾夫子《春秋》之法也。其事固因歷代之所紀載,而所以定其是非以垂鑑戒者,亦何一而非堯舜禹湯文武之道乎?讀史而不從事於斯,則雖貫穿今古,而無或遺,則亦不免為玩物喪志。其於脩己治人之道,亦奚補哉。仲昭承乏提督江西學政,因為學者定讀書之法,其於諸史則欲其熟觀,綱目以端其本顧。書坊刻板,歲久刓缺,而其所附考證考異及集覽正誤三編,俱類刻於各卷之後,殊不便於覽觀。又元儒廬陵劉友益所著書法一編,甚有功於朱子。提要之旨,建安馮智舒所集,質實一帙,尤有功於王氏。輿地之詳舊,皆未嘗附載於篇也。仲昭每欲重新繕寫,而取上五編之言,各附入本條之下,刻梓以詔學者,第患其工費頗夥,非獨力所能辦耳。一日以語,同寅婺源汪君、從仁君慨然曰:是書重刻於世道,不為無補。當相成之,遂募書人繕寫成帙。請撫州儒士𥟖哲吳錡、鄧傑等精加校。讎以正訛繆,復相與規措其工費,方將登梓。而君以賀聖壽,入京仲昭,亦以職務行。部俱弗獲督其成,遂付南昌滑守張浩同守汝舟俾募。工刻焉,蓋經始於弘治癸丑之春,至是凡四閱歲而工告畢。因識其顛,末以見仲昭及汪君,所以重刻是書之意。云弘治丙辰閏三月甲戌後學莆陽黃仲昭書。
綱目部彙考三
《宋史·藝文志》編年
朱熹《通鑑綱目》五十九卷,又《提要》五十九卷。
張公明《大宋綱目》一百六十七卷。
《馬端臨·文獻通考》編年考
《通鑑綱目》
五十九卷。
陳氏曰:侍講新安朱熹,元晦撰始司馬公《通鑑》,有目錄舉要。其後胡給事安國康侯又修為舉要補。遺朱晦翁因別為義例,著此書自為之序。乾道壬辰也,大書者為綱分注者,為目綱。如經目,如傳此書嘗刊於溫陵。別其綱謂之提要,今版在監中廬陵所刊,則綱目並列不復別也。
朱子自序曰:溫公通鑑既成,又撮其精要之語,別為目錄三十卷。并上之晚病,本書太詳,目錄太簡,更著舉要曆八十卷,以適厥中紹興中胡文定公。因公遺槁修成舉要,曆補遺若干卷。則其文愈約,而事愈備矣。今輒與同志因兩公四書,別為義例增損檃括以就此篇,蓋表歲以首年。而因年以著,統大書以提要,而分注以備言,使夫歲月之久近,國統之離合,辭事之詳略,議論之同異,通貫曉析如指諸掌。名曰:《資治通鑑綱目》云。
建炎以來,朝野雜記,自昔注書,首尾多不相照。雖《資治通鑑》亦或未免此病。大抵編集非出一手故也。姑以一事論之,漢景帝四年中,四年皆以冬十月日食。今通鑑並書於夏秋之後,蓋編緝者自本志中摘出,而不思漢初以十月為歲首故,誤係之歲末耳。近歲呂伯恭最為知古,陳君舉最為知今。伯恭親作大事記,君舉親作建隆編,世號精密。余嘗攷之,皆不免差誤,亦隨事辨之矣。朱文公通鑑綱目條貫至善,今草本行於世者,於唐肅宗朝直脫二年之事,亦由門人綴緝,前後不相顧也。又自唐武德八年以後,至於天祐之季,甲子並差考,求其故,蓋通鑑以歲名書之。而文公門人大抵多忽史學,不熟歲,多故有此誤。余因諸生有問亦,為正之矣。然則,該貫古今,亦非可薄之事,但不至於喪志可也。
《明·王圻·續文獻通考》編年考
《續資治通鑑綱目》 卷。
成化十二年成。
續編《宋元通鑑綱目》 卷。
瓊山丘濬著。
《通綱集覽正誤》 卷。
右贊善陳濟著。
《十七史綱目》 卷。
奉化舒津著。
《資治通鑑綱目發明》五十九卷。
尹起莘著。起莘,遂昌人,隱居不仕,學問該洽。
《通鑑綱目集覽》五十九卷。
王幼學著。幼學,望江人,苦朱子《綱目》。援引幽邃句讀疑難,乃博採經傳著,為此書以便學者。
《通鑑綱目附釋》 卷。
宋太史曰:孔君克表歷考義例異同,凡朱子微意,先儒所未發,及發之而未當者,備疏其綱之在目中。音義事證及名物度數之屬,仍取史照胡三省,王幼學三家,會萃群書,而折衷之通,成若干卷。
《通鑑綱目朱墨》 卷。
林文之著。文之,字子彬,福清人。為文平易,高古學者皆宗師之。
《綱目考異》 卷。
汪克寬著。克寬,祁門人,少穎悟力學,隱居教授號環谷先生。
《綱目測海》 卷。
何中著。中樂安人,以古學自任弘深該博。
《通鑑綱目書法》五十九卷。
永新劉友益著。積勤三十年,寸較銖評,微詞隱義,啟發千載,中有無窮之憂,揭傒斯稱之,曰:百世之下先生此心,先生不作山高水深。
《續綱目管見》 卷。
晉江蔡清著。
綱目部總論
《宋·周密·齊東野語》《綱目》疑誤
《綱目》一書,朱夫子擬經之作也。然其間不能無誤,而學者又從,而為之說。蓋著書之難,自昔而然。今漫摭數事。與同志評之,非敢指摘前輩,以為能也。北齊高緯,以六月遊南苑,從官暍死者六十餘人。見本紀通鑑書曰:賜死。賜乃暍之訛,耳綱目乃直書曰:殺其從官六十人,而不言其故,其誤甚矣。尹起莘,乃為之說,曰:此朱子書法,所寓且引孟子,殺人以挺與刃、與政之說固善矣。然其實則《通鑑》誤之於前。《綱目》承之於後耳。緯荒遊無時不避寒暑,於從官死者尚六十人,則其餘可知矣。據事直書,其罪自見。何必沒其實哉?郭威弒二君,《綱目》於隱帝,書殺於湘陰王,書弒尹又為之說,云:此二君有罪無罪之別也。此書法所寓也。然均之弒君,隱帝立已數年,湘陰未成乎君。不應書法倒置如此,亦恐誤書耳。
隋開皇十七年詔諸司,論屬官罪聽律外,決杖《綱目》條下,云蕭摩訶子世略在江南作亂,摩訶當從坐大理。少卿趙綽固諫上,命綽退綽,曰:臣奏獄未決,不敢退。帝乃釋之。按《通鑑》摩訶當從坐上,曰:世略年未二十,亦何能為以其名將之子,為人所逼耳。因赦摩訶綽,固諫不可。上不能奪欲綽去,而赦之。因命綽退綽,曰:臣奏獄未決,不敢退。上曰:大理其為朕特赦,摩訶也因命左右釋之,此乃綽欲摩訶從坐,而帝特赦之耳。綱目誤矣。
《通鑑》:貞觀元年,杜淹薦邸懷道,云親見其諫煬帝幸江都。上曰:卿何自不諫?曰:臣不居重任,知諫不從。上曰:知不可諫,何為立其朝?卿仕世充尊顯,何亦不諫?曰:臣非不諫,但不從耳。上曰:世充若拒諫,卿何得免禍?淹不能對。按:此實責其知煬帝之不可諫,而猶立其朝耳。今綱目乃書上言世充拒諫,易其語曰:然則何以立於其朝?失其實矣。
《綱目》:開元九年冬十一月罷諸王都督刺史。以後凡四條,按通鑑是年之末十二月幸驪山云。云是歲,諸王為都督刺史者,悉召還云。云此非十一月事,亦非十二月事也。當依通鑑作是歲為是。
《綱目》書德宗貞元二年十一月,皇后崩,不書氏。按《通鑑》,是年十一月甲午,立淑妃王氏為后。至丁酉崩,特四日耳。此承《通鑑》所書,而逸其上文耳。尹又謂唐史,妃久疾,帝念之,遂立為后,冊訖而崩。必有所寓意者,亦過也。
《都穆鐵網珊瑚》《通鑑綱目》
《資治通鑑綱目》世傳為朱子手筆,無復致疑。後新安汪氏既為考,異上虞徐氏,以綱與凡例,往往不合。復著考証,余謂《綱目》作於朱子,則其所書,當無誤謬。何以?來後人紛紛之說,嘗讀朱子文集,見其與門人趙師淵數書,則《綱目》成於趙氏。惟凡例,乃朱子之筆耳。李方子親受業朱門,其言《綱目》曰:朱子欲稍加更定而未暇,魯齋王氏去朱子未遠,其序凡例謂嘗見趙公文集綱下之目,蓋屬筆於趙也。元廬陵劉友益作綱目,書法其門人,疑以為非朱子之書。則友益不以為然,豈未嘗親見手札,及王李之言而誤云耶。
《綱目部紀事》
《宋史·道學傳》:朱熹,所著有《通鑑綱目》行於世。
《陳宓傳》:宓,丞相俊卿之子。少嘗及登朱熹之門,熹器異之。所著有《續通鑑綱目》。
《處州府志》:尹起莘,字耕道,遂昌人。隱居不仕,學問該洽有感於古今治亂興亡之變因朱子資治通鑑綱目為著發明五十九卷大行於世,魏了翁稱其深得文公之意,祀於學。
《元史·姚燧傳》:燧先在蘇門山時,讀《通鑑綱目》,嘗病國統散於逐年,不能一覽而得其離合之概,至告病江東,著《國統離合表》若干卷,年經國緯,如《史記》諸《表》,將附朱熹《凡例》之後,復取徽、建二本校讎,得三誤焉,序於《表》首。略曰:其一,建安二十五年,徽本作延康元年。《凡例》:中歲改元,在興廢存亡之際,以前為正。當從建本,於建安二十五年下,注改元延康。其二,章武三年,徽本大書三年,後主禪建興元年,建本無三年,則昭烈為無終。徽、建皆曰後主,於君臣父子之教,所害甚大,是起十四卷、盡十六卷,凡曰後主者,失於刊正也。當於三年下注帝禪建興元年,明年大書帝禪建興二年,庶前後無齟齬也。其三,天寶十五載注肅宗皇帝至德元載,明年惟曰二載,為無始。當大書二載上加肅宗皇帝至德,使上同於開元。三者均失,而建安之取,至德之去,統固在也。若章武之距建興,纔三年耳,遽有帝父主子之異,豈不於統大有關乎。詳見《序篇》。
《隱逸何中傳》:所著有《通鑑綱目測海》三卷。
《吉安府志》:劉友益,永新人。家貧力學嘗為人傭書以給膏火或竟夕危坐,默誦不少,休積十數年,經傳子史天文地志,律曆象數,靡不淹貫。宋末兵亂,卜築山間不與世接,著《通鑑綱目》,書法五十九卷。揭文安公序之,謂昔之知《春秋》,莫如朱子世之言《綱目》者。非深知朱子意,如朱子之知《春秋》者不能言。能言未有若劉子《綱目》書法者也。書法之作,積勤三十年,寸較銖評。其微詞隱義,不但啟千載之祕,中蓋有亡窮之憂,其志可謂遠也已矣。為人外通內介,神情瀟然。年八十五卒,揭公復為之銘,其墓居邑西水,窗學者稱為水窗先生。
《明外史·王尊素傳》:天啟四年,萬燝廷杖,以創重卒。尊素上言:今以披肝瀝膽之忠臣,竟歿於磨牙礪齒之兇豎。後世有秉董𤜶筆,繼朱子《綱目》者,書曰某月某日,郎中萬燝以言事廷杖死,豈不上累聖德哉。《南居益傳》:居益,字思受,尚書企仲族子、師仲從子也。師仲父軒,吏部郎中,嘗著《通鑑綱目》。
《儒林傳》:汪克寬,字德一,祁門人。有《綱目凡例考異》。《文苑傳》:孫蕡,字仲衍,廣東順德人。所著有《通鑑前編綱目》。
《綱目部雜錄》
《癸辛雜識》:余向聞林竹溪先生云,歐陽公脩唐書作《武后紀》依前漢例也。天授以後唐,雖改號為周,而史不以周新之,蓋黜之也。晦翁病其唐紀亂,周史遂有嗣聖二十四年之號年之首。書曰:帝在某,帝在某。蓋以《春秋》之法,正名也。每年之下,又細書武氏所改年號垂拱,則曰:武氏垂拱,天授則曰:周武氏天授。此意甚嚴。但武氏既革唐命,國號為周,既有帝,而又有周。有周則無唐矣,無唐則無帝矣。同一疆域也。而帝與周同書,則民有二王,天有二日矣。豈無窒礙若《春秋》,公在乾侯,則魯國未嘗有他號。
《井觀瑣言》:尹氏發明學《胡氏春秋傳》,劉友益綱目書,法學《公羊穀梁傳》,書法文甚峻,潔似勝發明。但有因本文之誤,而曲為之說者。如東晉晉王保故將陳安降漢,先是漢改號趙矣,此猶書漢誤也。考之題要,漢正作趙,初無他義。書法謂書漢,所以志讎國而為安?惜唐永王璘反肅宗,命高適討之。其書上皇,遣誤也。書法謂不以肅宗主,之所以著,自反不縮之戒,皆鑿也。而唐諸臣,狄仁傑、郭子儀、李光弼等有卒書諡者,亦誤也。又皆各為之說,可謂求索之過。蓋《綱目》簡帙浩繁,朱子僅成書,而未及脩改。故其大義雖明,而其間容有未備者,如帝或書上弒,或書殺卒,或書薨之類。可見不必曲為之辭。
汪克寬《綱目考異》殊無補於書法,徒加支離耳。夫呂后止稱制,故猶書太后武后,已革命故,黜稱武氏。王莽男子也,故書名武后婦人也,故書氏《綱目》之權衡審矣。汪氏乃謂呂后當稱呂氏,武后當稱周。<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0433-18px-GJfont.pdf.jpg' />不達甚矣。唐中宗景隆元年,太子重俊殺武三思、武崇訓。《綱目》書:重俊起兵誅三思、崇訓宜矣。汪氏卻云:此起兵討賊,而罪人未得,但當書討,不當書誅。且分註明言,殺三思、崇訓,於其第汪氏曾不之考,而輕於立說,何哉?
《綱目》書曹操責孫權,任子,權不受命,蓋欲其遣質于而權不遣也。尹起莘發明乃謂操負多罪,乃欲越江漢而責人。所謂有諸己,而欲非諸人者,此似不考文義之過,其引春秋公,及齊侯平莒,及郯莒人不肯為。比然宣公平莒及郯欲釋二國之搆,怨操責任子,欲求成於權耳。亦非比例南宋徐羡之傅,亮謝晦廢其主,義符而弒之。及文帝立,能正其弒逆之戮,而不德其迎立之私。宜書討弒以明帝心。《綱目》乃誤書:討殺尹氏,求其說而不得,乃謂宋主下詔,暴其殺二王之罪,而不正其大逆之謀,使羨之等罪止於殺二王。則討而殺之足矣。予按宋書元嘉三年之詔,首云民生於三事之如一。又云羨之等實受顧託任同負圖,送往無復言之節,事君闕忠貞之效,逞其悖心,不畏不義,播遷之始,謀肆酖毒,至止未幾,顯行怨殺,如此謂不正其大逆之謀,可乎?大抵不考本末,輕於立論,而欲得書法之意見、是非之實難矣。
胡粹中《元史續編》又下於陳,桱續編德祐,北遷閩廣,繼立宋之統緒,猶未絕也。乃據抑景炎祥興之年於分書,非《綱目》書蜀漢東晉之例矣。開卷繆亂如此,何以繼紫陽筆削之旨哉?
《綱目》書齊主遊南苑,殺其從官六十人。據北史從官自暍死耳。尹氏發明曰:雖非以刃兵殺之,是亦以暍?死殺之,此孟子所謂殺人以政者也。劉氏書法,亦本其說。徐昭考證,謂當從《史書》,從官暍死,且譏尹氏附會其說,以求合所誤之文。愚謂徐說,固甚直截。然《綱目》無書,暍死之例,其文當分註於齊主遊南苑之下,以從謹嚴之體。
《通鑑》載魏太武殺崔浩云,刊所撰國史於石,立於郊壇。東方所書,魏先世事,皆詳實北人,忿恚相與。譖浩暴,揚國惡。魏主大怒,遂族誅浩。予謂浩脩國史,直筆自是其職,但不當刊石衢路耳。縱使以是獲罪,何至遽赤其族?太武雖暴,不應至此。《綱目》書魏殺其司徒崔浩,夷其族,甚之也。及考宋書,柳元景傳云:柳光世為索虜折衝將軍河北太守其姊夫,偽司徒崔浩虜之相也。虜主拓跋燾南寇,汝潁浩密,有異圖。光世要,河北義士,為浩應,浩謀泄,被誅河北。大姓坐連,謀夷滅者甚眾。然後知浩,所以不蒙八議之宥者,自有其故,特因史事發耳。
《金臺紀聞》:李少卿子陽旻,自南京來。與余論《綱目》數事,其論書新莽,云莽操溫之徒,皆篡弒之賊。於魏書太祖,於梁書太祖,於新獨斥之莽者。何實錄也,何以謂之實錄?各因當時之文也,新者國也,莽者名也。魏梁之繼,世皆有天下廟號,偃然而莽死於亂兵之手。美惡無一定之諡,將從何書?書其國繫之名爾。此《春秋》據事直書之舊例也。其言有理。又謂莽大夫揚雄死,與晉徵士陶潛卒,則為贅筆《春秋》之法。大夫致仕卒而不書,若曰借二人,以為漢晉起例。則孔子何以不得卒於《春秋》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