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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18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經籍典

 第四百十八卷目錄

 史學部紀事

 史學部雜錄

經籍典第四百十八卷

《史學部紀事》

《書經》、《虞書》、《蔡傳》、《堯典》本《虞史》所作,《舜典》以下《夏史》所作。〈按:史不始於虞夏,而史之有書傳於今者,則自虞夏始。故取以冠史學紀事之首。〉《左傳》宣公二年秋九月乙丑,趙穿攻靈公於桃園。宣子未出山而復。太史書曰:趙盾弒其君。以示於朝。宣子曰:不然。對曰:子為正卿,亡不越境,反不討賊,非子而誰?宣子曰:我之懷矣,自貽伊戚,其我之謂矣!孔子曰:董狐,古之良史也,書法不隱。趙宣子,古之良大夫也,為法受惡。惜也,越境乃免。

襄公四年冬,晉魏絳曰:昔周辛甲之為太史也,命百官,官箴王闕。〈注〉辛甲,武王太史。

襄公二十五年夏五月,太史書曰:崔杼弒其君。崔子殺之,其弟嗣書而死者二人。其弟又書。乃舍之。南史氏聞太史盡死,執簡以往,聞既書矣,乃還。

昭公二年,晉侯使韓宣子來聘,觀書於太史氏。見《易象》與魯《春秋》,曰:周禮盡在魯矣。〈注〉魯《春秋》,《史記》之策書。《春秋》遵周公之典以序事,故曰:周禮盡在魯矣。昭公十二年,楚子狩于州來,次于乾谿,右尹子革。夕,王與之語:左史倚相趨過。王曰:是良史也,子善視之。是能讀《三墳》、《五典》、《八索》、《九丘》對曰:臣嘗問焉。昔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將皆必有車轍馬跡焉。祭公謀父作《祈招》之詩,以止王心,王是以獲沒於祗宮。臣問其詩而不知也。若問遠焉,其焉能知之?

《史記·周本紀》:幽王二年,嬖愛褒姒,褒姒生子伯服。幽王欲廢太子,太子母申侯女而為后,以伯服為太子。周太史讀《史記》,曰:周亡矣。

《陳杞世家》:成公元年,楚莊王為夏徵舒殺靈公,率諸侯伐。陳謂陳曰:無驚,吾誅徵舒而已。已誅徵舒,因縣陳而有之,群臣畢賀。申叔時使於齊來還,獨不賀。莊王問其故,對曰:鄙語有之,牽牛徑人田,田主奪之牛。徑則有罪矣,奪之牛,不亦甚乎。王以徵舒為賊弒君,故徵兵諸侯,以義伐之,已而取之,以利其地,則後何以令於天下。是以不賀。莊王曰:善。乃迎陳靈公太子午於晉而立之,復君陳如故,是為成公。孔子讀史記至楚復陳,曰:賢哉楚莊王。輕千乘之國而重一言。《晉世家》:成王與叔虞戲,削桐葉為珪以與叔虞,曰:以此封若。史佚因請擇日立叔虞。成王曰:與之戲耳。史佚曰:天子無戲言。言則史書之,禮成之,樂歌之。於是遂封叔虞於唐。

晉侯會諸侯於溫,欲率之朝周。力未能,恐其有畔者,乃使人言周襄王狩於河陽。壬申,遂率諸侯朝王於踐土。孔子讀史記至文公,曰:諸侯無召王、王狩河陽者,春秋諱之也。

《老子列傳》:老子者,楚苦縣厲鄉曲仁里人也。姓李氏,名耳,字伯陽。諡曰聃,周守藏室之史也。自孔子死之後百二十九年,而史記周太史儋見秦獻公或曰:儋即老子。或曰非也,世莫知其然否。

《孔子家語·好生篇》:孔子讀史至楚復,陳喟然嘆曰:賢哉楚王。輕千乘之國,而重一言之信,匪申叔之言,不能達其意,匪莊王之賢,不能受其訓。

《七十二弟子解篇》:卜商衛人,嘗返衛見讀史志者云:晉師伐秦,三豕渡河。子夏曰:非也,己亥耳。讀史志者:問諸晉史果曰己亥。於是衛人以子夏為聖。

《正論解篇》:楚靈王汰侈,右尹子革侍坐左史倚相趨而過,王曰:是良史也,子善視之,是能讀三墳五典,八索九丘。對曰:夫良史者,記君之過,揚君之善,而此子以潤辭為官,不可為良史。

《後漢書·和熹鄧皇后紀》:六歲能史書,十二通詩、論語。諸兄每讀經傳,輒下意問難。志在典籍,不問居家之事。母常非之,曰:汝不習女工以供衣服,乃更務學,寧當舉博士耶。后遵母言,晝修婦業,暮誦經典,家人號曰諸生。父訓異之。〈注〉史書,周宣王太史籀所作大篆十五篇也。前書曰教學童之書也。

《順烈梁皇后紀》:少善女工,好史書,九歲能誦論語,治韓詩,大義略舉。常以列女圖畫置於左右,以自監戒。父商深異之。

《三國志·蜀秦宓傳》:初宓見帝系之文,五帝皆同一族,宓辨其不然之本,又論皇帝王霸養龍之說,甚有通理,譙允南少時數往咨訪,記錄其言。

《張裔傅》:裔博涉《史》、《漢》。汝南許文休入蜀,謂裔幹理敏捷,是中夏鍾元常之倫也。《孟光傳》:光字孝裕,河南洛陽人,漢太尉孟郁之族。靈帝末為講部吏。獻帝遷都長安,遂逃入蜀,劉焉父子待以客禮。博物識古,無書不覽,尤銳意三史,長於漢家舊典。好《公羊春秋》而譏呵《左氏》,每與來敏爭此二義,光常譊譊讙咋。先主定益州,拜為議郎,與許慈等並掌制度。

《譙周傳》:周所著述,撰《古史考》之屬百餘篇。

《吳呂蒙傳註·江表傳》曰:初,權謂蒙及蔣欽曰:卿今並當塗掌事,宜學問以自開益。蒙曰:在軍中常苦多務,恐不容復讀書。權曰:孤豈欲卿治經為博士邪。但當令涉獵見往事耳。卿言多務,孰若孤孤。少時歷《詩》、《書》、《禮記》、《左傳》、《國語》,惟不讀《易》。至統事以來,省三史、諸家兵書,自以為大有所益。如卿二人,意性朗悟,學必得之,寧當不為乎。宜急讀《孫子》《六韜》《左傳》《國語》及三史。孔子言終日不食,終夜不寢以思,無益,不如學也。光武當兵馬之務,手不釋卷。孟德亦自謂老而好學。卿何獨不自勉勗邪。

《晉書·傅元傳》:元字休奕。少時避難於河內,專心誦學,後雖顯貴,而著述不廢。撰論經國九流及三史故事,評斷得失,各為區例,名為傅子。

《嵇康傳》:康善談理,又能屬文,其高情遠趣,率然元遠。撰上古以來高士為之傳贊,欲友其人於千載也。又作太師箴,亦足以明帝王之道焉。復作聲無哀樂論,甚有條理。

《曹志傳》:咸寧初,詔曰:鄄城公曹志,篤行履素,達學通識,宜在儒林,以弘胃子之教。其以志為散騎常侍、國子博士。帝嘗閱六代論,問志曰:是卿先王所作邪。志對曰:先王有手所作目錄,請歸尋按。還奏曰:按錄無此。帝曰:誰作。志曰:以臣所聞,是臣族父冏所作。以先王文高名著,欲令書傳於後,是以假託。帝曰:古來亦多有是。顧謂公卿曰:父子證明,足以為審。自今以後,可無復疑。後遷祭酒。

《皇甫謐傳》:謐字士安。出後叔父,徙居新安。年二十,不好學,蕩遊無度,或以為癡。嘗得瓜果,輒進所後叔母任氏。任氏曰:孝經云:三牲之養,猶不為孝。汝今年餘二十,目不存教,心不入道,無以慰我。因嘆曰:昔孟母三徙以成仁,曾父烹豕以存教,豈我居不卜鄰,教有所闕,何爾魯鈍之甚也。修身力學,自汝得之,於我何有。因對之流涕。謐乃感激,就鄉人席坦受書,勤學不怠。居貧,躬自稼穡,帶經而農,遂博綜典籍百家之言。沈靜寡欲,始有高尚之志,以著述為務,自號元宴先生。著禮樂、聖真之論。後得風痹疾,猶手不輟卷。所著詩賦誄頌論難甚多,又撰帝王世紀、年歷、高士、逸士、列女傳,元晏春秋,並重於世。

《束晳傳》:晳博學多聞,與兄璆俱知名。少游國學,或問博士曹志曰:當今好學者誰乎。志曰:陽平束廣微好學不倦,人莫能及也。轉佐著作郎。撰晉書帝紀、十志,遷轉博士,著作如故。初,太康二年,汲郡人不準盜發魏襄王墓,或言安釐王冢,得竹書數十車。其紀年十三篇。蓋魏國之史書,大略與春秋皆多相應。其中經傳大異,則云夏年多殷;益干啟位,啟殺之;太甲殺伊尹;文丁殺季歷;自周受命,至穆王百年,非穆王壽百歲也;幽王既亡,有共伯和者攝行天子事,非二相共和也。武帝以其書付祕府校綴次第,尋考指歸,而以今文寫之。晳在著作,得睹竹書,隨疑分釋,皆有義證。晳才學博通,所著三魏人士傳,七代通紀,晉書紀、志,遇亂亡失。

《王接傳》:接學雖博通,特精禮傳。又撰列女後傳云。《張輔傳》:輔論班固、司馬遷云:遷之著述,辭約而事舉,敘三千年事唯五十萬言;班固敘三百年事乃八十萬言,煩省不同,不如遷一也。良史述事,善足以獎勸,惡足以監誡,人道之常。中流小事,亦無取焉,而班皆書之,不如二也。毀貶晁錯,傷忠臣之道,不如三也。遷既造創,固又因循,難易益不同矣。又遷為蘇秦、張儀、范睢、蔡澤作傳,逞辭流離,亦足以明其大才。故述辯士則辭藻華靡,敘實錄則隱核名檢,此所以遷稱良史也。

《劉耽傳》:耽字敬道。少有行檢,為宗族所稱。博學,明習詩、禮、三史。

《陳壽傳》:壽又撰古國志五十篇、益都耆舊傳十篇。《祖台之傳》:台之字元辰,范陽人也。官至侍中、光祿大夫。撰志怪書行於世。

《王廙傳》:元帝即位,廙奏中興賦。臣少好文學,志在史籍。

《司馬彪傳》:彪字紹統,高陽王睦之長子也。出後宣帝弟敏。少篤學不倦,然好色薄行,為睦所責,故不得為嗣,雖名出繼,實廢之也。彪由此不交人事,而專精學習,故得博覽群籍,終其綴集之務。初拜騎都尉。泰始中,為祕書郎,轉丞。注莊子,作九經春秋。以為先王立史官以書時事,載善惡以為沮勸,撮教世之要也。是以春秋不修,仲尼理之;關雎既亂,則師摰修之。前哲豈好煩哉。蓋不得已故也。漢氏中興,訖於建安,忠臣義士亦以昭著,而時無良史,記述煩雜,譙周雖已刪除,然猶未盡,安順以下,亡缺者多。彪乃討論眾書,綴其所聞,起於世祖,終於孝獻,編年二百,錄世十二,通綜上下,旁貫庶事,為紀、志、傳凡八十篇,號曰續漢書。泰始初,武帝親祠南郊,彪上疏定議,語在郊祀志。後拜散騎侍郎。惠帝末年卒,時年六十餘。初,譙周以司馬遷史記書周秦以上,或採俗語百家之言,不專據正經,周於是作古史考二十五篇,皆憑舊典,以糾遷之謬誤。彪復以周為未盡善也,條古史考中凡百二十二事為不當,多據汲冢紀年之義,亦行於世。《孫盛傳》:盛篤學不倦,自少至老,手不釋卷。著魏氏春秋、晉陽秋,并造詩賦論難復數十篇。晉陽秋詞直而理正,咸稱良史焉。

《謝沉傳》:何充、庾冰並稱沉有史才,遷著作郎,撰晉書三十餘卷。會卒,時年五十二。沉先著後漢書百卷及毛詩、漢書外傳,所著述及詩賦文論皆行於世。其才學在虞預之右云。

《習鑿齒傳》:鑿齒為滎陽太守。是時溫覬覦非望,鑿齒在郡,著漢晉春秋以裁正之。起光武,終晉愍帝。於三國之時,蜀以宗室為正,魏武雖受漢禪晉,尚為篡逆,至文帝平蜀,乃為漢亡而晉始興焉。引世祖諱炎興而為禪受,明天心不可以勢力強也。凡五十四卷。《孝友傳》:劉殷有七子,五子各授一經,一子授太史公,一子授漢書,一門之內,七業俱興,北州之學,殷門為盛。

《續咸傳》:咸著遠游志、異物志、汲冢古文釋,皆十卷,行於世。

《文苑傳》:袁宏字彥伯,侍中猷之孫也。父勗,臨汝令。宏有逸才,文章絕美,曾為詠史詩,是其風情所寄。少孤貧,以運租自業。謝尚時鎮牛渚,秋夜乘月,與左右微服泛江。會宏在船中諷詠,聲既清會,辭又藻拔,遂駐聽久之,遣問焉。答云:是袁臨汝郎誦詩。即其詠史之作也。

《沮渠蒙遜載記》:蒙遜博涉群史,頗曉天文,雄傑有英略,滑稽善權變,梁熙、呂光皆奇而憚之。

《宋書·宗室傳》:臨川烈武王道規,高祖少弟也。道規無子,以長沙景王第二子義慶為嗣。幼為高祖所知,曰:此吾家豐城也。撰《徐州先賢傳》十卷,奏上之。又擬班固《典敘》,以述皇代之美。性簡素,寡嗜慾,愛好文義,文詞雖不多,然足為宗室之表。

《沈曇慶傳》:曇慶,吳興武康人。大明元年,督徐兗二州。時殿中員外將軍裴景仁助戍彭城,本傖人,多悉戎荒事。曇慶使撰《秦記》十卷,敘苻氏僭偽本末,其書傳於世。

《王淮之傳》:曾祖彪之,尚書令。祖臨之,父納之,並御史中丞。彪之博聞多識,練悉朝儀,自是家世相傳,並譜江左舊事,緘之青箱,世人謂之王氏青箱學。淮之兼明《禮傳》,贍於文辭。

《王韶之傳》:韶之父偉之,家貧,為烏城令。因居縣境。好史籍,博涉多聞。初為衛將軍謝琰行參軍,偉之少有志尚,當世詔命表奏,輒自書寫。泰元、隆安時事,小大悉撰錄之,韶之因此私撰《晉安帝陽秋》。既成,時人謂宜居史職,即除著作佐郎,使續後事,訖義熙九年。善敘事,辭論可觀,為後代佳史。遷尚書祠部郎。韶之為晉史,序王珣貨殖,王廞作亂。珣子弘,廞子華,並貴顯,韶之懼為所陷,深結徐羨之、傅亮等。少帝即位,遷侍中,驍騎如故。景平年,出為吳興太守。羨之被誅,王弘入為相,領揚州刺史。弘雖與韶之不絕,諸弟未相識者,皆不復往來。韶之在郡,常慮為弘所繩,夙夜勤厲,政績甚美,弘亦抑其私憾。太祖兩嘉之。出為吳興太守。文集傳於世。

《武三王傳》:江夏文獻王義恭,幼而明穎,姿顏美麗,高祖特所鍾愛,諸子莫及也。撰《要記》五卷,起前漢訖晉太元,表上之,詔付祕閣。

《沈懷文傳》:弟懷遠,頗閑文筆。撰《南越志》及懷文文集,並傳於世。

《吳喜傳》:喜,初出身為領軍府白衣吏。少知書,領軍將軍沈演之使寫起居注,所寫既畢,闇誦略皆上口。演之嘗作表,未奏,失本,喜經一見,即便書,無所漏脫,演之甚知之。因此涉獵《史》、《漢》,頗見古今。

《南齊書·陸澄傳》:澄家多墳籍,人所罕見。撰雜傳,死後乃出。

《文學傳》:崔慰祖與從弟緯書云常欲更注遷、固二史,採《史》、《漢》所漏二百餘事,在廚簏,可檢寫之,以存大意。《高逸傳》:宗測,字敬微。頗好音律,善《易》《老》,續皇甫謐《高士傳》三卷。又常遊衡山七嶺,著衡山、廬山記。

《梁書·沈約傳》:約所著《晉書》百一十卷,《宋書》百卷,《齊紀》二十卷,《高祖紀》十四卷,《諡例》十卷,皆行於世。

《樂藹傳》:其舅雍州刺史宗慤,嘗陳器物,試諸甥姪。藹時尚幼,而所取惟書,慤由此奇之。又取史傳各一卷授藹等,使讀畢,言所記。藹略讀具舉,慤益善之。《徐勉傳》:勉常以起居注煩雜,乃加刪撰為《別起居注》六百卷。

《王筠傳》:其自序曰:幼年讀《五經》、《左氏春秋》,凡三過五抄。餘經再抄。子史諸集皆一遍。未嘗倩人假手,並躬抄錄。

《張緬傳》:少勤學,自課讀書,手不輟卷,尤明後漢及晉代眾家。客有執卷質緬者,隨問便對,略無遺失。緬性愛墳籍,聚書至萬餘卷。鈔《後漢》、《晉書》,眾家異同,為《後漢紀》四十卷,《晉鈔》三十卷。又鈔《江左集》,未及成。文集五卷。

《蕭子顯傳》:高祖雅愛子顯才,又嘉其容止吐納,每御筵侍,坐偏顧訪焉。嘗從容謂子顯曰:我造《通史》,此書若成,眾史可廢。子顯對曰:仲尼讚《易》道,黜《八索》,述職方,除《九丘》,聖製符同,復在茲日。時以為名對。子顯所著《後漢書》一百卷,《齊書》六十卷,《普通北伐記》五卷,《貴儉傳》三十卷。

《文學傳》:袁峻,字孝高。天監六年,直文德學士省,抄《史記》、《漢書》各為二十卷。

劉昭,字宣卿,高唐人。初,昭伯父彤集眾家《晉書》注干寶《晉記》為四十卷,至昭又集《後漢》同異以注范曄書,世稱博悉。遷通直郎,出為剡令,卒官。《集注後漢》一百八十卷,《幼童傳》十卷,文集十卷。

鍾嶸,字仲偉。與兄岏、弟嶼並好學,有思理。嶸嘗品古今,論其優劣,名為《詩評》。岏,字長岳,官至府參軍、建康平。著《良吏傳》十卷。

吳均,字叔庠,吳興故鄣人。除奉朝請。先是,均表求撰《齊春秋》。書成奏之,高祖以其書不實,坐免。尋有敕召見,使撰《通史》,起三皇,訖齊代,均草本紀、世家功已畢,唯列傳未就。普通元年,卒。均注范曄《後漢書》九十卷,著《齊春秋》三十卷、《廟記》十卷、《十二州記》十六卷、《錢唐先賢傳》五卷、《續文釋》五卷,文集二十卷。

庾仲容,字仲容,潁川鄢陵人。專精篤學,晝夜手不釋卷。除尚書左丞。仲容博學,抄諸子書三十卷,眾家地理書二十卷,《列女傳》三卷,文集二十卷,並行於世。顏協,字子和。博涉群書,工於草隸。所撰《晉仙傳》五篇、《日月災異圖》兩卷,遇火湮滅。

《處士傳》:阮孝緒,字士宗。年十三,遍通《五經》。十五,冠而見其父,彥之誡曰:三加彌尊,人倫之始。宜思自勗,以庇爾躬。答曰:願跡松子於瀛海,追許由於穹谷,庶保促生,以免塵累。乃著《高隱傳》,上自炎、黃,終於天監之末,斟酌分為三品,凡若干卷。

庾詵,字彥寶,新野人。幼聰警篤學,經史百家無不該綜,詔諡貞節處士。撰《帝歷》二十卷、續伍端休《江陵記》一卷、《晉朝雜事》五卷、《總抄》八十卷,行於世。

《高昌國傳》:國人言語與中國略同。有《五經》、歷代史、諸子集。

《陳書·姚察傳》:元帝授察原鄉令。時中書侍郎領著作杜之偉與察深相眷遇,表用察佐著作,仍撰史。陳太建初,補宣明殿學士,歷戎昭將軍,知撰梁史事,固辭不免。後主纂業,敕兼東宮通事舍人,將軍、知撰史如故。陳滅,入隋,開皇九年,詔授祕書丞,別敕成梁、陳二代史。所撰梁、陳史雖未畢功,文帝遣內史舍人虞世基索本,且進上,今在內殿。梁、陳二史本多是察之所撰,其中序論及紀、傳有所闕者,臨亡之時,仍以體例誡約子思廉,博訪撰續,思廉泣涕奉行。大業初,內史侍郎虞世基奏思廉踵、成二代史,自爾以來,稍就補續。

《顧野王傳》:幼好學,長而遍觀經史,精記嘿識,無所不通。太建六年,領大著作。掌國史,知梁史事。所著《輿地志》三十卷,《符瑞圖》十卷,《顧氏譜傳》十卷,《分野樞要》一卷,《續洞冥記》一卷,《元象表》一卷,並行於世。又撰《通史要略》一百卷,《國史紀傳》二百卷,未就而卒。

《文學傳》:徐伯陽,年十五,以文筆稱。學《春秋左氏》。家有史書,所讀者近三千餘卷。試策高第。

《魏書·昭成子孫傳》:忠子暉,字景襲。肅宗初,拜尚書左僕射。暉頗愛文學,招集儒士崔鴻等撰錄百家要事,以類相從,名為《科錄》,凡二百七十卷,上起伏羲,迄於晉、宋,凡十四代。暉病篤,表上之。

《任城王傳》:王第四子彝,彝兄順,字子和。下帷讀書,篤志愛古。除左僕射。家徒四壁,止有書數千卷。撰《帝錄》二十卷。

《文成五王傳》:安豐王子延明,以才學令望有名於世。撰《帝王世紀》及《列仙傳》,行於世。

《獻文六王傳》:彭城王勰,字彥和。敦尚文史,物務之暇,披覽不輟。撰自古帝王賢達至於魏世子孫,三十卷,名曰《要略》。

《闞駰傳》:駰博通經傳,聰敏過人,三史群言,經目則誦,時人謂之宿讀。撰《十三州志》,行於世。蒙遜甚重之。《劉昺傳》:昺,字延明,敦煌人。昺以三史文繁,著《略記》百三十篇、八十四卷。《李孝伯傳》:李瑒,字琚羅。涉歷史傳,頗有文才,氣尚豪爽。每謂弟郁曰:士大夫學問,稽博古今而罷,何用專經為老博士也。

《韓麒麟傳》:子興宗,興宗子子熙,為清河王懌常侍,遷郎中令。及元叉害懌。子熙伏闕上書曰:王之忠誠款篤,節文純貞,非但蘊藏胸襟,實乃形於文翰。搜括史傳,撰《顯忠錄》,區目十篇,分卷二十。既欲彰忠心於萬代,豈可為逆亂於一朝。乞追遺志,足明丹款。

《張彝傳》:彝歷覽經史。高祖初,襲祖侯爵。世宗親政,除光祿大夫。上表曰:私訪舊書,竊觀圖史,起元庖犧,終於晉末,凡十六代,百二十八帝,歷三千二百七十年,雜事五百八十九,合成五卷,名曰《歷帝圖》,亦謗木、諫鼓、虞人、盤盂之類。脫蒙置御坐之側,時復披覽,伏願陛下遠惟宗廟之憂,近存黎民之念,取其賢君,棄其惡主,則微臣雖沉淪地下,無異乘雲登天矣。世宗善之。又表曰:高祖遷鼎成周,永茲八百,乃命四使,觀察風謠。尋省本書,差有髣髴。凡有七卷,今寫上呈。《陽尼傳》:尼,字景文,北平無終人。少好學,博通群籍,與上谷侯天護、頓丘李彪同志齊名。幽州刺史胡泥以尼學藝文雅,乃表薦之。徵拜祕書著作郎,奏佛道宜在史錄。

《北齊書·宋顯傳》:顯從祖弟繪,少勤學,多所博覽,好撰述,魏時,張緬《晉書》未入國,繪依准裴松之注《國志》體,注王隱及《中興書》。又撰《中朝名士傳》十卷,《姓系譜錄》五十篇。以諸家年歷不同,多有紕繆,乃刊正異同,撰《年譜錄》,未成,河清五年並遭水漂失。

《盧潛傳》:潛從祖兄懷仁,字子友,魏司徒司馬道將之子。懷仁涉學有文辭,情性恬靖,常蕭然有閑放之致。歷太尉記室、弘農郡守,不之任,卜居陳留界。撰《中表實錄》二十卷。

《陽休之傳》:休之儁爽有風概,少勤學,愛文藻,弱冠擅聲,為後來之秀,撰《幽州人物志》行於世。

《循吏傳》:宋世良,字元友。強學,好屬文,撰《字略》五篇、《宋氏別錄》十卷。從子孝王,亦好緝綴文藻。臧否人物,為北平王文學。求入文林館不遂,因非毀朝士,撰《別錄》二十卷,會平齊,改為《關東風俗傳》,更廣見聞,勒成三十卷以上之。言多妄謬,篇第冗雜,無著述體。

《周書·柳蚪傳》:年十三,便專精好學。時貴遊子弟就學者,並車服華盛,唯蚪不事容飾。遍授《五經》,略通大義,兼博涉子史,雅好屬文。大統四年,入朝久之,論歸朝功,封美陽縣男。蚪以史官祕書善惡,未足懲勸。乃上疏曰:古者人君立史官,非但記事而已,蓋所以為監誡也。動則左史書之,言則右史書之,彰善癉惡,以樹風聲。故南史抗節,表崔杼之罪;董狐書法,明趙盾之愆。是知直筆於朝,其來久矣。而漢、魏已還,密為記注,徒聞後世,無益當時,非所謂將順其美,匡救其惡者也。且著述之人,密書其事,縱能直筆,人莫之知。何止物生橫議,亦自異端並起。故班固致受金之名,陳壽有求米之論。著漢、魏者,非一氏;造晉史者,至數家。後代紛紜,莫知準的。伏惟陛下則天稽古,勞心度政。開誹謗之路,納忠讜之言。諸史官記事者,請皆當朝顯言其狀,然後付之史閣。庶令是非明著,得失無隱。使聞善者日修,有過者知懼。敢以愚管,輕冒上聞。乞以瞽言,訪之眾議。事遂施行。十四年,除祕書丞。祕書雖領著作,不參史事,自蚪為丞,始令監掌焉。十六年,遷中書侍郎,修起居注,仍領丞事。

《杜杲傳》:杲學涉經史,有當世幹略。

《王褒傳》:褒識量淵通,志懷沉靜。美風儀,善談笑,博覽史傳,尤工屬文。

《儒林傳》:樊深既專經,又讀諸史。

《高麗傳》:書籍有《五經》、《三史》、《三國志》、《晉陽秋》。

《隋書·明克讓傳》:父山賓,梁侍中。克讓少好儒雅,善談論,博涉書史,著《古今帝代記》一卷,《續名僧記》一卷。《陸爽傳》:高祖受禪,轉太子內直監,尋遷太子洗馬。與左庶子宇文愷等撰《東宮典記》七十卷。

《許善心傳》:父亨,仕梁至給事黃門侍郎,在陳領大著作。著《梁史》,未就而歿。善心述成父志,修續家書,其《序傳》末,述制作之意曰:先君昔在前代,早懷述作,凡撰《齊書》為五十卷;《梁書》紀傳,隨事勒成,及闕而未就者,《目錄》注為一百八卷。

《鮑宏傳》:初,周武帝敕宏《修皇室譜》一部,分為《帝緒》、《疏屬》、《賜姓》三篇。有集十卷,行於世。

《王劭傳》:劭拜著作郎。上表言符命,於是採民間歌謠,引圖書讖緯,依約符命,捃摭佛經,撰為《皇隋靈感誌》,合三十卷,奏之。上令宣示天下。

《李密傳》:父寬柱國、蒲山郡公,號為名將。密師事國子助教包愷,受《史記》、《漢書》,勵精忘倦,愷門徒皆出其下。《儒林傳》:包愷從王仲通受《史記》、《漢書》,尤稱精究。大業中,為國子助教。於時《漢書》學者,以蕭、包二人為宗匠。聚徒教授,著錄者數千人。

《文學傳》:諸葛穎,丹陽建康人。煬帝即位,授著作郎。撰《鑾駕北巡記》三卷,《幸江都道里記》一卷,《洛陽古記》一卷,《馬名錄》二卷,並行於世。

潘徽,性聰敏,少受《禮》于鄭灼,受《毛詩》于施公,受《書》于張沖,講《莊》、《老》於張譏,並通大義。尤精三史。

河間劉善經,博物洽聞,尤善詞筆。歷仕著作佐郎、太子舍人。著《酬德傳》三十卷,《諸劉譜》三十卷,《四聲指歸》一卷,行于世。

《唐書·姚思廉傳》:思廉少受《漢書》于父察,盡傳其業。寡嗜欲,惟一於學,未嘗問家人生資。詔與魏徵共撰《梁》、《陳書》,思廉采謝炅、顧野王等諸家言,推究綜括,為梁、陳二家史,以卒父業。賜雜綵五百段。

《令狐德棻傳》:德棻博貫文史。武德初,為起居舍人,遷祕書丞。方是時,大亂後,經籍亡散,祕書湮闕,德棻始請帝重購求天下遺書,置吏補錄。不數年,圖典略備。又言:近代無正史,梁、陳、齊文籍猶可據,至周、隋事多脫損。今耳目尚相及,史有所憑;一易世,事皆汨暗,無所掇拾。陛下受禪于隋,隋承周,二祖功業多在周,今不論次,各為一王史,則先烈世庸不光明,後無傳焉。帝謂然。於是詔中書令蕭瑀、給事中王敬業、著作郎殷聞禮主魏,中書令封德彝、舍人顏師古主隋,大理卿崔善為、中書舍人孔紹安、太子洗馬蕭德言主梁,太子詹事裴矩、吏部郎中祖孝孫,祕書丞魏徵主齊,祕書監竇璡、給事中歐陽詢、文學姚思廉主陳,侍中陳叔達、太史令庾儉及德棻主周。整振論譔,多歷年不能就,罷之。貞觀三年,復詔譔定。議者以魏有魏收、魏澹二家,書為己詳,惟五家史當立。德棻更與祕書郎岑文本、殿中侍御史崔仁師次周史,中書舍人李百藥次齊史,著作郎姚思廉次梁、陳二史,祕書監魏徵次隋史,左僕射房元齡總監。修撰之原,自德棻發之,書成,賜絹四百匹。遷禮部侍郎,兼修國史。累進爵彭城縣子。轉太子右庶子。太子承乾廢,坐除名為民。召拜雅州刺史,又坐事免。會修晉史,房元齡奏起之。預柬凡十有八人,德棻為先進,故類例多所諏定。除祕書少監。永徽初,復為禮部侍郎、弘文館學士,監修國史,遷太常卿、國子祭酒、崇賢館學士,爵為公。以金紫光祿大夫致仕。卒,年八十四歲,諡曰憲。又有鄧世隆、顧引、李延壽、李仁實皆以史學稱當世。

《劉子元傳》:子元,名知幾,以元宗諱嫌,故以字行。年十二,父藏器為授《古文尚書》,業不進,父怒,楚督之。及聞為諸兄講《春秋左氏》,冒往聽,退輒辨析所疑,歎曰:書如是,兒何怠。父奇其意,許授《左氏》。踰年,遂通覽群史。與兄知柔俱以善文詞知名。擢進士第,累遷鳳閣舍人,兼修國史。中宗時,擢太子率更令。會天子西還,子元自乞留東都。或言子元身史臣而私著述,驛召至京,領史事。遷祕書少監。時宰相韋巨源、紀處訥、楊再思、宗楚客、蕭至忠皆領監修,子元病長官多,意尚不一,而至忠數責論次無功,又仕偃蹇,乃奏記求罷去。因為至忠言五不可,曰:古之國史,皆出一家,未聞藉功於眾。唯漢東觀集群儒,纂述無主,條章不建。今史司取士滋多,人自為荀、袁,家自為政、駿。每記一事,載一言,閣筆相視,含毫不斷,頭白可期,汗青無日:一不可。漢郡國計書上太史,副上丞相,後漢公卿所撰,先集公府,乃上蘭臺,故史官載事為廣。今史官唯自詢采,二史不注起居,百家弗通行狀:二不可。史局深籍禁門,所以杜顏面,防請謁也。今作者如林,儻示褒貶,曾未絕口,而朝野咸知。孫盛取嫉權門,王劭見讎貴族,常人之情,不能無畏:三不可。古者史氏各有指歸,故司馬遷退處士,進姦雄;班固抑忠臣,飾主闕。今史官注記,類稟監修,或須直辭,或當隱惡,十羊九牧,其令難行:四不可。今監者不肯指授,修者又不遵奉,務相推避,以延歲月:五不可。又言:朝廷厚用其才而薄其禮。至忠得書,悵惜不許。楚客等惡其言詆切,謂諸史官曰:是子作書,欲致我何地。始,子元修《武后實錄》,有所改正,而武三思等不聽。自以為見用於時而志不遂,乃著《史通》內外四十九篇,譏評今古。徐堅讀之,歎曰:為史氏者宜置坐右。又嘗自比揚雄:雄準《易》作經,當時笑之;吾作《史通》,俗以為愚。雄少為范逡、劉歆所器,及聞作經,以為必覆醬瓿;吾始以文章得譽,晚談史傳,由是減價。其自感慨如此。子元內負有所未盡,乃委國史於吳兢,別撰《劉氏家史》及《譜考》。領國史且三十年,官雖徙,職常如舊。禮部尚書鄭惟忠嘗問:自古文士多,史才少,何耶。對曰:史有三長:才、學、識。世罕兼之,故史才少。夫有學無才,猶愚賈操金,不能殖貨;有才無學,猶工匠無楩柟斧斤,弗能成室。善惡必書,使驕君賊臣知懼,此為無可加者。時以為篤論。子元善持論,辨據明銳,視諸儒皆出其下,朝有論著輒豫。歿後,帝詔河南就家寫《史通》,誦之稱善。追贈工部尚書,諡曰文。

子元子餗,字鼎卿。天寶初,歷集賢院學士,兼知史官。終右補闕。父子三人更蒞史官,著《史例》,頗有法。《權德輿傳》:四歲,能賦詩,積思經術,無不貫綜。自始學至老,未曾一日去書不觀。嘗著論,辨漢所以亡,西京以張禹,東京以胡廣,大指有補於世。

《柳仲郢傳》:仲郢嘗手鈔《六經》,司馬遷、班固、范曄史皆一鈔,魏晉及南北朝史再,又類所鈔他書凡三十卷,號《柳氏自備》;旁錄仙佛書甚眾,皆楷小精真,無行字。郢子璞,字韜玉,學不營仕。著《春秋三氏異同義》,又述《天祚長曆》,斷自漢武帝紀元,為編年,以大政、大祥異、侵叛戰伐隨著之,閏位者附見其左,嘗謂杜征南《春秋後序》述紀甲曆為得實,自餘史家皆差,蔣係以為然。終著作郎。

《文藝傳》:張昌齡與兄昌宗皆以文自名,昌宗官太子舍人、修文館學士。撰《古文紀年新傳》數十篇。

蕭穎士,字茂挺,梁鄱陽王恢七世孫。穎士嘗謂:仲尼作《春秋》,為百王不易法,而司馬遷作本紀、書、表、世家、列傳,敘事依違,失褒貶體,不足以訓。乃起漢元年訖隋義寧編年,依《春秋》義類為傳百篇。在魏書高貴鄉崩,曰:司馬昭弒帝於南闕。在梁書陳受禪,曰:陳霸先反。又自以梁枝孫,而宣帝逆取順守,故武帝得血食三紀;昔曲沃篡晉,而文公為五霸,仲尼弗貶也。乃黜陳閏隋,以唐土德承梁火德,皆自斷,諸儒不與論也。有太原王緒者,僧辨裔孫,譔《永寧公輔梁書》,黜陳不帝,穎士佐之,亦著《梁蕭史譜》及作《梁不禪陳論》以發緒義例,使光明云。史官韋述薦穎士自代,召詣史館待制,穎士乘傳詣京師。而林甫方威福自擅,穎士遂不屈,愈見疾,俄免官,往來鄠、杜間。

《舊唐書·張公謹傳》:子大素,龍朔中,歷位東臺舍人,兼修國史。撰《後魏書》一百卷,《隋書》三十卷。

《令狐德棻傳》:德棻嘗從容言於高祖曰:竊見近代以來,多無正史,梁、陳及齊,猶有文籍。至周、隋遭大業離亂,多有遺闕。當今耳目有接,尚有可憑,如更數十年後,恐事跡湮沒。陛下既受禪於隋,復承周氏歷數,國家二祖功業,並在周時。如文史不存,何以貽鑑今古。以臣愚見,並請修之。高祖然其奏,下詔曰:司典序言,史官序事,考論得失,究盡變通。所以裁成義類,懲惡勸善,多識前古,貽鑑將來。伏羲以降,周、秦斯及,兩漢傳緒,三國受命,訖於晉、宋,載籍備焉。自有魏南徙,乘機撫運,周、隋禪代,歷世相仍。梁氏稱邦,跨據淮海;齊遷龜鼎,陳建皇宗,莫不自命正朔,綿歷歲事,各殊徽號,刪定禮儀。至於發跡開基,受終告代,嘉謨善政,名臣奇士,立言著績,無乏於時。然而簡牘未編,紀傳咸闕,炎涼已積,謠俗遷訛。餘烈遺風,倏焉將墜。朕握圖馭宇,長世字人,方立典謨,永垂憲則。顧彼湮落,用深軫悼,有懷撰次,實資良直。中書令蕭瑀、給事中王敬業、著作郎殷聞禮可修魏史,侍中陳叔達、祕書丞令狐德棻、太史令庾儉可修周史,兼中書令封德彝、中書舍人顏師古可修隋史,大理卿崔善為、中書舍人孔紹安、太子洗馬蕭德言可修梁史,太子詹事裴矩、兼吏部郎中祖孝孫、前祕書丞魏徵可修齊史,祕書監竇璡、給事中歐陽詢、秦王文學姚思廉可修陳史。務加詳覈,博採舊聞,義在不刊,書法無隱。瑀等受詔,歷數年,竟不能就而罷。貞觀三年,太宗復敕修撰,乃令德棻與祕書郎岑文本修周史,中書舍人李百藥修齊史,著作郎姚思廉修梁、陳史,祕書監魏徵修隋史,與尚書左僕射房元齡揔監諸代史。眾議以魏史既有魏收、魏澹二家,已為詳備,遂不復修。德棻又奏引殿中侍御史崔仁師佐修周史,德棻仍總知類會梁、陳、齊、隋諸史。武德已來創修撰之源,自德棻始也。十年,以修周史成賜絹四百匹。十一年,修《新禮》成,進爵為子。又以撰《氏族志》成,賜帛二百匹。十八年,受詔改撰《晉書》。永徽元年,又受詔撰定律令,及《五代史志》。四年,以修貞觀十三年以後實錄功,賜物四百段。又撰《高宗實錄》三十卷,進爵為公。德棻暮年尤勤於著述,國家凡有修撰,無不參預。前後,修撰國史,頗為當時所稱。

《顧引傳》:永徽中,歷遷起居郎,兼修國史。撰《太宗實錄》二十卷成,以功加朝散大夫,授弘文館學士。以撰武德、貞觀兩朝國史八十卷成,加朝請大夫,又撰《古今集》二十卷,行於代。

《李延壽傳》:貞觀中,補太子典膳丞、崇賢館學士,受詔與著作佐郎敬播同修《五代史志》,又預撰《晉書》,轉御史臺主簿,兼直國史。嘗撰《太宗政典》三十卷表上之。又嘗刪補宋、齊、梁、陳、後魏、齊、周、隋等八代史,謂之《南北史》,凡一百八十卷,頗行於世。

《于志寧傳》:志寧以承乾數虧禮度,志在匡救,撰《諫苑》二十卷諷之。太宗大悅,前後預撰修史等功,賞賜不可勝計。

《祝欽明傳》:少通《五經》,兼涉眾史百家之說。

《王綝傳》:綝字方慶,以字顯。起越王府參軍。受司馬遷、班固二史於記室任希古,希古它遷就,卒其業。《吳兢傳》:兢勵志勤學,博通經史。嘗以梁、陳、齊、周、隋五代史繁雜,乃別撰《梁》、《齊》、《周史》各十卷、《陳史》五卷、《隋史》二十卷,兢卒。其子進兢所撰《唐史》八十餘卷。

《路隨傳》:隨父泌,少好學通《五經》,博涉史傳。

《元載傳》:載自幼嗜學,好屬文,性敏慧。博覽子史。《歐陽詢傳》:詢博覽經史,尤精《三史》。

《劉伯莊傳》:龍朔中,兼授崇賢館學士。撰《史記音義》、《史記地名》、《漢書音義》各二十卷,行於代。

《李淳風傳》:貞觀十五年,除太常博士,轉太史丞。預撰《晉史》及《五代史》。

《許敬宗傳》:敬宗幼善屬文,舉秀才。貞觀八年,累除著作郎。自貞觀以來,朝廷所修《五代史》及《晉書》等書,皆總其事,前後賞賚不可勝紀。

《柳璨傳》:璨少孤貧好學,僻居林泉。晝則採樵,夜則燃木葉以照書。璨以劉子元所撰《史通》譏駁經史過當,璨紀子元之失,別為十卷,號《柳氏釋史》。

《大唐新書》:太宗謂監修國史房元齡曰:比見前後漢史,載揚雄《甘泉》、《羽獵》,司馬相如《子虛》、《上林》,班固《兩都賦》,此既文體浮華,無益勸戒,何暇書之史策今有上書論事,詞理可裨於政理者,朕或從或不從,皆須備載。

《零陵總記補闕》:毋照博學,有著述才。上表請修古史,先撰目錄以進元宗,稱善,賜絹百匹。

《宋史·張昭傳》:昭未冠,遍讀《九經》。後至贊皇,遇程生者,專史學,以為專究經旨,不通今古,率多拘滯,繁而寡要;若極談王霸,經緯治亂,非史不可。因出班、范《漢書》十餘義商確,乃授昭《荀紀》、《國志》等,後又盡得十三史,五七年間,能馳騁上下數千百年間事。又注《十代興亡論》。後唐天成三年,以武王、莊宗實錄未修,詔正國節度盧質、西川節度何瓚、祕書監韓彥輝纘錄事跡。瓚上言:昭有史材,嘗私撰《同光實錄》十二卷,又聞其欲撰《三祖志》,並昭宗朝賜武皇制詔誥九十餘篇,請以昭所撰送史館。拜昭為左補闕、史館修撰,委之撰錄。昭以懿祖、獻祖、太祖並不踐帝位,仍補為《紀年錄》二十卷,又撰《莊宗實錄》三十卷上之。四年,上《武王以來功臣列傳》三十卷,以本官知制誥。清泰二年,召判史館預《修明宗實錄》,成三十卷以獻。天福五年,唐史未成,詔與呂琦、崔梲等續成之,別置史館,命昭兼判院事。昭又撰《唐朝君臣論》二十五卷上之。開運二年秋,《唐書》成二百卷。周顯德二年,詔撰《周祖實錄》三十卷,及梁郢王均帝、後唐閔帝廢帝、漢隱帝五朝實錄;梁二主年祀寢遠,事皆遺失,遂不克修,撰三帝實錄,皆藏史閣。昭博通學術,自唐、晉至宋,專筆削典章之<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238-18px-GJfont.pdf.jpg' />。著《嘉言集》五十卷、《名臣事跡》五卷。《劉熙古傳》:熙古集古今事跡,為《歷代紀要》十五卷。《宋庠傳》:庠輯《紀年通譜》,區別正閏,為十二卷。

《高若訥傳》:若訥強學善記,自秦漢以來諸傳記無不該通。

《王洙傳》:洙為國子監說書,改直講校《史記》、《漢書》。《彭乘傳》:天禧初,用寇準薦為館閣校勘,預正校南、北《史》、《隋書》。

《梁鼎傳》:鼎嘗著《史論》二十四篇。

《孫何傳》:何嘗著《駁史通》十餘篇。

《張方平傳》:少穎悟絕人,家貧無書,從人假二史,旬日即歸之。曰:吾已得其詳矣。凡書皆一閱不再讀。《歐陽修傳》:奉詔修《唐書》紀、志、表,目撰《五代史記》,法嚴詞約,多取《春秋》遺旨。

《劉攽傳》:攽所著書百卷,尤邃史學。

《劉庠傳》:庠淹通歷代史,王安石稱其博。

《蘇轍傳》:轍所著《古史》行於世。

《呂大防傳》:元祐三年,提舉修《神宗實錄》。大防見哲宗年益壯,日以進學為急,請敕講讀官取仁宗邇英御書解釋之上之,寘於坐右。又摭乾興以來四十一事足以為勸戒者,分上下篇,標曰《仁祖聖學》,使人主有欣慕不足之意。哲宗御邇英閣,召宰執、講讀官讀《寶訓》,至漢武帝籍南山提封為上林院,仁宗曰:山澤之利當與眾共之,何用此也。丁度曰:臣事陛下二十年,每奉德音,未嘗不及於憂勤,此蓋祖宗家法爾。大防因推廣祖宗家法以進,哲宗甚然之。宣仁后崩。未幾,以修《神宗實錄》,直書其事,為誣詆徙安州。

《孔武仲傳》:弟平仲,字義甫。登進士第,歷金部郎中,長史學。

《薛昂傳》:升給事中兼大司成。昂寡學術,士子有用《史記》、《西漢》語,輒黜之。在哲宗時,常請罷史學,哲宗斥為俗佞。

《李光傳》:孟傳光幼子也。以朝請大夫、直寶謨閣致仕,年八十。有《讀史》十卷,《雜志》十卷。 又《孟傳傳》:有《讀史》、《雜志》、《記善》、《記異》等書行於世。〈按《孟傳》事蹟兩傳並載,亦《宋史》之失。〉《湯思退傳》:紹興十五年,以右從政郎授建州政和縣令,試博學宏詞科,除祕書省正字。自是登郎曹,貳中祕,秉史筆二十五年。

《王綸傳》:綸嘗同講讀官薦興化軍鄭樵學行,召對命官,且給筆札,錄其所著史。《陳公輔傳》:公輔疏言:王安石《三經》、《字說》詆誣聖人,破碎大道,非一端也。《史》、《漢》載成敗安危、存亡理亂,為聖君賢相、忠臣義士之龜鑑,安石使學者不讀《史》、《漢》。使公卿大夫皆師安石之言,宜其無氣節忠義也。《虞允文傳》:允文嘗著《唐書》、《五代史》,藏於家。

《施師點傳》:師點著有《史職》五卷。

《王剛中傳》:剛中著有《漢唐史要覽》。

《李燾傳》:燾著有《歷代宰相年表》、《唐宰相譜》、《江左方鎮年表》、《晉司馬氏本支》、《齊梁本支》、《王謝世表》合為四十一卷。

《黃度傳》:度志在經世,而以學為本。著《史通》,抑僭竊,存大分,別為編年,不用前史法。至於藝文、地理、井田、兵法,即近驗遠,可以據依,無迂陋牽合之病。

《陳騤傳》:淳熙五年,同修國史。上欲采晉、宋以下興亡理亂之大端,約為一書,謂騤曰:惟卿與周必大可任此事。

《王質傳》:質博通經史,善屬文。著論五十篇,言歷代君臣治亂,謂之《朴論》。

《婁機傳》:為吏部侍郎,兼太子詹事,著《歷代帝王總要》。以資政殿學士知福州,辭歸。所著復有《班馬字類》,人藏異焉。

《曹彥約傳》:淳熙八年進士,嘗從朱熹講學。理宗即位,擢兵部侍郎兼國史院同修撰。薦隆州布衣李心傳素精史學,乞官以初品,寘之史館,從之。

《道學傳》:謝良佐記問該贍,對人稱引前史,至不差一字。

張洽少穎異,從朱熹學。諸史百家之說無所不讀。《儒林傳》:劉羲叟著《十三代史志》。

胡寅所著《讀史管見》數十萬言,行於世。

《李心傳》:所著有《讀史考》十二卷,《舊聞正誤》十五卷。《文苑傳》:崔遵度七歲,授經於叔父。憲嘗以《春秋》編年、《史》、《漢》紀傳之例問於憲,憲曰:此兒他日成令名矣。陳越少好學,尢精歷代史,直史館。

劉恕少穎異,書過目即成誦。年十三,從人假《漢》、《唐書》,閱月皆歸之。恕篤好史學,自太史公所紀,下至周顯德末,紀傳之外至私記雜說,無所不覽,上下數千載間,鉅微之事,如指諸掌。司馬光編《資治通鑑》,英宗令自擇館閣英才共修之。光對曰:館閣文學之士誠多,至於專精史學,臣得而知者,惟劉恕耳。即召為局僚,遇史事紛錯難治者,輒以委恕。恕於魏、晉以後事,考證差謬,最為精詳。官至祕書丞

呂南公,字次儒,建昌南城人。於書無所不讀,一試禮闈不偶,退築室灌園,不復以進取為意。益著書,且借史筆以褒善貶惡,遂以袞斧名所居齋。

葛勝仲兼諭德,為《仁》、《孝》、《學》三論獻之太子,復採春秋、戰國以來歷代太子善惡成敗之跡,日進數事。詔嘉之。

《避暑錄話》:葉源余同年生。自言熙寧初,徐振甫牓已赴省試。時前取上舍,優等久矣。省中策問交趾事,茫然莫知本末。或告以見《馬援傳》者,亟錄其語用之而不及詳,乃誤以援為愿,遂被黜。方新學初,何嘗禁人讀史?而學者自爾源言之,亦自以為不然,故更二十年始得第。崇寧,立三舍。法雖崇經術,亦未嘗廢史。而學校為之師長者,本自其間出。自知非所學,亦幸時好以唱其徒。故凡言史,皆力詆之。尹天民為南京教授,至之日悉取《史記》而下至《歐陽文忠集》焚。講堂下物論喧然。未幾天民以言章罷。

《癸辛雜識》:余嘗問李雙溪。獻可云:昔李仁甫為長,編作木廚十枚。每廚作抽替匣,二十枚每替以甲子,誌之本年之事,凡有所聞必歸此匣。分月日先後,次第之井然有條。真可為法也。

《金史·文藝傳》:李汾,字長源,太原平晉人。為人尚氣,跌宕不羈。喜讀史。元光閒,游大梁,為史館書寫。書寫,特抄書小史耳,凡編修官得日錄,纂述既定,以槁授書寫,書寫錄潔本呈翰林。汾既為之,殊不自聊。時趙秉文為學士,雷淵、李獻能皆在院,刊修之際,汾在旁正襟危坐,讀太史公、左丘明一篇,或數百言,音吐洪暢,旁若無人。既畢,顧四坐漫為一語曰看。秉筆諸人積不平,而雷、李尢切齒,乃以嫚罵官長訟於有司,然時論亦有不直雷、李者。尋罷入關。

《元史·不忽朮傳》:不忽朮受學於祭酒許衡。日記數千言,衡每稱,為有公輔器。世祖嘗欲觀國子所書字,不忽朮年十六,獨書《貞觀政要》數十事以進,帝知其寓規諫意,嘉歎之。衡纂歷代帝王名諡、統系、歲年,為書授諸生,不忽朮讀數過即成誦,帝詔試,不遺一字。《王約傳》:約平生著作,有《史論》三十卷、《高麗志》四卷行於世。

《儒學傳》:許謙,字益之,於書無不讀,其觀史,有《治忽幾微》,倣史家年經國緯之法,起太皞氏,迄宋元祐元年秋九月尚書左僕射司馬光卒。備其世數,總其年歲,原其興亡,著其善惡。蓋以為光卒,則中國之治不可復興,誠理亂之幾也。故附於續經而書孔子卒之義,以致其意焉。

胡一桂所著有《十七史纂》,行於世。

《明外史·寧獻王權傳》:權太祖第十七子,嘗作《漢唐祕史》二卷,又作《斷史》一卷

輔國將軍多煪孫統鑙,尤嗜學,各聚書十餘萬卷。手自讎校撰《古史》編年十卷。

《安惠王楹傳》:清源王幼㘧康王第三子博學能文,詞有《詠史》若干篇。

《張籌傳》:洪武四年,奉詔與尚書陶凱編集漢唐以來藩王事蹟,為《昭鑑錄》。

《曾魯傳》:魯年七歲能暗誦五經,一字不遺。稍長日取三史記之,尋及其餘凡數千年國體、人才、制度沿革,無不能言者,遂以文學聞於時。

《朱善傳》:元末兵亂隱山中著《史輯》。

《陳有年傳》:嘉靖四十一年進士,歷南京右都御史。嘗欲合歷代諸史為一書,丹鉛未竟而卒。

《儒林傳》:鄭伉所著《讀史》,管見燼於火。

徐師曾撰《世統》紀年行於世。

歸有光弱冠盡通五經三史諸書。

鄧元錫生平博極群書,所著《函史》上下編行於世。卲寶,字二泉,所著《學史簡端二錄》,巡撫吳廷舉上於朝。

呂柟,字仲木,別號涇野,學者稱涇野先生。所著有《史約》。

《文苑傳》:鍾惺,字伯敬,萬曆三十八年進士,歷南京禮部郎中。為人嚴冷,不喜接俗客,由此得謝人事。官南都,僦秦淮水閣讀史,恆至丙夜,有所見,即筆之名曰:史懷。

王志堅,萬曆三十八年進士,歷南京兵部郎中。暇日,要舍郎為《讀史》杜撰《讀史商語》。

史學部雜錄

《文中子·中說·事君篇》:古之史也,辨道;今之史也,耀文。問易篇史傳興而經道廢矣,記註興而史道誣矣。是故惡夫異端者。

《六一題跋》:右秦祀巫咸神文,今流俗謂之詛。楚文其言首述秦穆公與楚成王事,遂及楚王熊相之罪。按:司馬遷《史記·世家》自成王以後,王名有熊良夫、熊適、熊槐、熊元,而無熊相。據文言:穆公與成王盟好,而後云倍十八世之詛盟。今以《世家》考之,自成王十八世為頃襄王,而頃襄王名橫不名熊相。又以《秦本·紀與世家》參較,自楚平王娶婦於秦昭王,時吳伐楚而秦救之,其後歷楚惠、簡、聲、悼、肅五王皆寂,不與秦相接。而宣王熊良夫時,秦始侵楚,至懷王熊槐、頃襄王熊橫。當秦惠文王及昭襄王時,秦楚屢相攻伐,則此文所載,非懷王、則頃襄王也。而名皆不同,又以十八世數之,則當是頃襄。然則相之名,理不宜繆,但《史記》或失之爾,疑相傳寫為橫也。

《容齋隨筆》:東坡作趙德麟《字說》云漢武帝獲白麟。司馬遷、班固書曰:獲一角獸。蓋麟云,蓋之為言疑之也。予觀《史漢》所紀事,凡致疑者,或曰若,或曰云,或曰焉,或曰蓋,其詞舒緩,含深意。姑以《封禪書·郊祀志》考之,漫記於此。雍州好畤,自古諸神祠皆聚云。蓋黃帝時,嘗用事,雖晚周亦郊焉。三神山蓋嘗有至者,諸仙人及不死之藥,皆在焉。未能至,望見之焉,新垣平望氣言有神氣,成五采若人冠冕焉,爟火舉而祠若光輝,然屬天焉。出長安門,若見五人於道北,蓋夜致王夫人之貌,云天子自幃中朢見焉。登中岳太室,從官在山下,聞若有言萬歲者。云祭封禪祠,其夜若有光,封欒大詔:天若遺朕,士而大通焉。河東迎鼎有黃雲,蓋焉見神人東萊山,若云欲見天子,方士言:蓬萊諸神若見,可得。天子為塞河興,通天臺,若見有光云獲,若石云於陳倉,此外如所謂及群臣有言老父,則大以為僊人也。可為觀如緱城神人,宜可致天旱意乾封乎?然其效可睹矣詞旨亦相似。

《容齋續筆》:漢王氏擅國。王章梅福嘗言之,唯劉向勤勤懇懇。上封事極諫,至云事勢不兩大,王氏與劉氏亦且不並立。陛下為人子孫守持宗廟而令國祚移於外,親降為皂隸,為後嗣憂昭。昭甚明,其言痛切如此,而子歆乃因王莽舉為侍中,為莽典文章,倡導在位,褒揚功德,安漢宰衡之名,皆所共謀。馴致攝篡卒,身亦不免。魏陳矯事曹氏三世,為之盡忠。明帝憂社稷,問曰:司馬懿忠正可謂社稷之臣乎?矯曰:朝廷之朢,社稷未知也。懿竟竊國柄。至孫炎篡魏為晉,而矯之子蹇乃用佐命,勳位極公輔晉。郗愔忠於王室,而子超黨於桓氏,為溫建廢立之謀,超死愔哀悼。成疾後,見超書一箱悉與溫往反密計,遂大怒曰:小子死恨晚!更不復哭。《晉史》以為有大義之風,向矯愔之忠,如是三子不可勝誅矣。

《容齋三筆》:兩《漢書》所載人姓氏,有後世不著見者甚多,漫紀於此,以助氏族書之脫,遺複姓如公上。不害合傅,胡害室中?同昭涉掉尾,單父右軍陽城,延息夫躬游水發根。吾丘壽王落下閎,梁丘賀五鹿充宗公,戶滿意堂,谿惠申章昌,告星賜闕門。慶忌安國,少季馬適建都,尉朝毋將隆紅陽,長仲烏氏嬴周陽,由勝屠公毋鹽氏、歐侯氏、士孫喜索盧恢屠門,少瓜田。儀工師喜駮馬,少伯公乘歙鮭陽鴻。弓里游、公沙穆、胡母班、周生豐友通期公緒。恭公族進階,水丘岑叔先雄單姓,如繒賀蟲,達靈常,賁赫其石旅,卿祕彭祖革。朱樛樂冷豐冥都,澓中翁蒯徹直不疑。閎孺使樂成桮育制氏,猗頓義縱雋不疑,疏廣云,敞枚乘,終軍鹵。公孺食子,公馯臂倗宗衡胡乘。宏簡卿快欽所忠,假倉眭孟,塗惲射姓,后倉姓偉如氏、苴氏。百政免公髮,福質氏,濁賢稽發。萬章瞷氏,佗羽繡君賓漕中。叔栩丹帛敞遲,昭平汝臣駒幾稱忠。逯普臺崇沐,茂匽氏勞丙抗徐闕。宣沮儁卑整遍訢亶,誦尋穆夜。龍弓林行巡祋諷角,閎芳丹堅鐔錫光。傜偉重異力子都,維氾詩索繇延夷。長公防廣鐔顯,移良緱玉,蕃嚮渠穆。臨孝存脂,習笮融茨充,處興興渠,具爰諒輔騰。是卿仲遼謁煥,矯慎晃華洼丹禰衡。

《井觀瑣言》:泰誓言予有亂臣十人。《論語》以為有婦人焉。扶風馬融因以為文母按文王受西伯之命,九年而崩,壽九十七。武王即位十有三年而伐商。又六年而崩,壽九十三。文王受命時,武王當年六十四五。克商時,武王年已八十有七。文母不應尚在。然則雖微劉氏子無臣母之說,亦可決知婦人之非文母矣。劉以邑姜當之理,或然也。然舊說以邑姜為太公望女,亦恐未然。夫太公八十歸周,在文王為西伯之後。豈得猶有未字之女可配武王?武王是時已幾七十矣,又豈得始納太公女為元妃哉?《史記》顏回少孔子三十歲,三十二歲而早卒。是時孔子蓋年六十一。《家語》記孔子年二十而生伯魚。伯魚卒時年五十,計其年當在顏子之後。今《魯論》顏路請車時,孔子已言鯉死。則《家語》誤矣。鯉死既在回之前,則孔子亦當六十以後。若子思之生,又不知前此幾年。然則孔子卒時,子思亦應不甚幼。孔叢子載子思與孔子答問之語,雖未必然要,亦難斷其必無也。按《史記》年表,孔子卒在周敬王四十一年。魯繆公立在威烈王十九年上下,相去七十一年。而子思之壽止於六十有二,宜不及見繆公之立也。而孔叢子載繆公薨時,子思居衛。孔叢子固不足據,然孟子亦屢言繆公之於子思,不應有誤。年表之錯明矣。宋高似孫子略國朝,宋景濂諸子辨,並云子思壽六十二。魯繆公同,時人繆公之立距孔子之沒七十年。當是時子思猶未生。答問之事,安得有之?予謂既信壽六十二之說,即不當信相去七十年之說。以七十年之說為可信,則子思之生當在孔子夢奠之後矣。殊不知伯魚既先孔子而卒,則子思安得後孔子而生哉?此理甚明而不能察,殊可笑也。凡傳記所紀年月如此,牴牾者不可勝計。盡信書不如無書信哉!

古史家凡閨門醜惡之事,人所羞稱,而厭聞者莫不備著。如《左傳》載衛宣公、齊襄公等事,《史記》、《漢書》載諸王淫亂等事,皆是蓋使人知為不善於幽暗之中,而不掩萬世之直筆。如此庶乎知所戒仲尼刪詩,牆有《茨鶉之奔》、《奔桑中》諸篇皆存而不削。而楊龜山所謂載衛為狄所滅之,因是也南北史臣亦識此。意下至金史,猶備載海陵煬王淫亂之事,腥穢雜糅莫甚於元。而元史一切隱諱不錄,亦是一病。至於紀傳表志但篇首作序,而每人不加論斷。蓋曰:著其事實以俟後世之公論耳。此為能脫因襲之弊,可為後世修史之法。

史中凡改姓名者如劉更生、劉歆、姚元之之類,當其未改,只當著舊名。元魏初,諸臣姓皆奇複。孝文太和中,始改拓跋氏為元氏,拔拔氏為長孫氏,達奚氏為奚氏,乙旃氏為叔孫氏,此類甚多。至西魏恭帝初元,宇文泰廢立,乃復國姓拓跋氏。九十九姓改為單者,復其舊中原故家,多易賜番姓。《宋書·索虜傳》、《南齊書·魏虜傳》,孝文未改姓之先,皆著其舊姓名,乃得事實。魏收《魏書》率書新姓,溫公《通鑑》從之以就簡易,失其實矣。金斡離不兀朮等其初亦只當書其舊名,今金史盡書,後所更名宗望、宗鼎之類,亦非是陳子桱續編《通鑑》,悉書舊名,亦為有見

識。遺司馬遷、班固《漢史》、《韓信傳》,贊中皆稱兩韓信。據其說韓王古韓國之後,項羽殺望父,成復立信為韓王,都晉陽,與淮陰侯韓信不同。劉知幾《史通》闢遷、固之繆曰:韓王名信,都古韓國。後姓姬,則名信都者,非姓韓亦不單名信。二史不別姬韓兩姓,且去韓王名下都字,遂與淮陰侯韓信無辨。余考班馬誤姬為韓,誠如劉說。但為韓王名信都,劉說亦差。按王充潛夫《姓氏論》云:沛公起,張良屬焉。沛公使韓信略定韓地,立橫陽。君成,為韓王。而拜良為信都。又曰:信都者,司徒也。或為勝徒《漢功臣表》云:張良以廄將從起下邳,以韓申都下韓。《楚漢春秋》作:信都,信音申。《史記》亦作韓申徒良傳直韓司徒。徒蓋信都勝,徒昔賢司徒之聲轉。然則信都乃張良官名,即非韓王名。知幾之說亦未免繆,尚何班馬責乎?

《玉照新志》:《史記》序篇多用四言韻語。班史因之范史無序篇,故每篇論斷之外,別有四言贊小。司馬作《史記》索隱,乃傚范史而補其贊,不亦贅哉?

《野客叢談》:附錄凡讀史每看一傳,先定此人是何色目人。或道義,或才德大節,無虧人品。既定,然後看一傳文字如何,全篇文體既已了然,後採摘人事,可為何用奇詞妙語,可以佐筆端者。紀之如此,讀史庶不空摭眼也。若於此數者之中只作一事,工夫恐未為盡善耳。此為實看史法。

《丹鉛總錄》:馬廷鸞曰:桑大夫均輸之法,大概驅農民以效商賈之為也。太史公平準書云:令遠方各以其物貴。時商賈所轉販者,為賦而相。灌輸此說,未明。班固採其語云:令遠方各以其物,如異時,商賈所轉販者,而相灌輸。此說煥然矣。蓋添如異時三字是為驅農民以效商賈之為也。呂東萊尊遷抑固,是以取書而不用志語。然紀事之文,惟貴明白。是以《通鑑》取志語也。

讀書鏡隱士趙逸述晉人云:自永嘉以來,三百餘年建國稱王者,十六君。目睹其事,國亡之後,史書皆非實錄。天后時,有獻三足烏者,左右或言一足。偽后笑曰:但史冊書安用察其偽乎?周公瑾云:定哀多微詞,有所避也。牛李有異議,有所黨也。國史凡幾修,則是非凡幾易矣。元劉靜修詩云:紀載從來已失真,紛紛輕重任詞臣。若將字字論心術,恐有無邊受屈人。故史不可輕讀,古人亦不可輕論。

巖棲幽事讀史,要耐訛字正如登山耐灰,路踏雪耐危橋,閒居耐俗漢,看花耐惡酒,此方得力

珍珠船。孫樵謂史書曰:墨兵

張說檢校拜州長史,修《國史》敕賫稿即,軍中論撰沈慶之曰:眾人不如下官學耳。

狂夫之言,天地間有一大帳簿,古史舊帳簿也,今史新帳簿也。人家儘有聰明俊慧子弟父,師失教專以時文,課之竟不知《通鑑》、《綱目》、《二十一史》為何物。所以往往有攢眉讎書之苦。若教之讀史,以聰明俊慧之資,遇可喜可愕之事,則心力自然發越貫串。治亂得失,人才邪。正是非之源流與財賦、兵刑、禮樂制度沿革之本末,則眼力自然高明。以古人印證今人,以古方參治今病,則膽力自然穩實。曉暢大局面、大機括、大議論、大文章則筆力自然宏達。今子弟學史,一切廢閣其有質者,反教之讀子書、佛書,即粗粗問他作子書、佛書者之姓名、出處,已茫然不曉,況能得子佛之精髓乎?余嘗語子弟:無論《綱目》《二十一史》即一部《通鑑》,乃是萬卷書之關津。若未曾過得此關,則他書必無別路可入。或讀之而不能解,解之而不竟,竟之而不能徹首徹尾者,皆坐史不熟也。此舊帳簿不可無也。內外有司,各有職守。而文官獨若無所事事,宜遵祖宗法敕令,修撰編修,檢討番直,史館編紀時政,各管一類。據事直書不須論褒貶,仍於紙尾書某官人記之,藏之匱櫝以待。纂述庶因紀錄之間,亦得練習政事。他日任用,不致杜撰鹵莽。是於修職之中,寓養才之意。若謂館局儲養異才,不煩以語言文字,則未免以光陰志氣,擲於交際詩酒之間。即有意講求故典者,恐同儕猜異,只得隨行逐隊,而不敢周咨天下之務。及至團局修史,亦不過掇拾完書,無暇聚頭磕膝,仔細討論宰相須用讀書人,竟成虛語,此新帳簿不可無也。又有講學老先生專意六經,而以讀史為玩物喪志,亦恐非得中之論。若伊川先生几案間無他,帙惟印《行唐鑑》一部。朱晦庵先生云:病中信手亂抽得《通鑑》一兩卷,看正值難處、置處,不覺骨寒毛聳,心膽墜地。向來只作文字看過,全不自覺。真是枉讀了他古人書。前輩何嘗不留心史學?今史官不編史,子弟不讀史,新帳簿、舊帳簿皆置之高閣,豈不可歎?夫未出仕是算帳簿的人,既出仕是管帳簿的人。史官是寫帳簿的人,寫得明白算得明白,而天下國家事瞭若指掌矣。故曰:史者,天地間一大帳簿也。《讀史訂疑》〈明王世懋著〉南宮适之為南宮敬叔,見《論語註》古來皆無異議,獨予深非之斷。以為二人也,聊具數駁以豁群疑。按《史記·孔子弟子傳》南宮适,字子容。而述《論語》二條以實之初,未嘗云孟僖子之子孟懿子之兄也。而《索隱》遽註云:是孟僖子之子仲孫閔。《論語註》遽云:諡敬叔孟懿子之兄。史無其文也。可疑一也。适見《家語》一名縚是,适已有二名矣。而《左傳》孟僖子云:必屬說與何忌於夫子。《索隱》又云:仲孫閔是又二名,天下豈有一人而四名者乎?可疑二也。孔子在魯,族姓頗微,而南宮敬叔公族元士,遣從孔子時,定已娶於強家矣。豈孔子得以兄子妻之?可疑三也。《禮記·檀弓》:載南宮敬叔反,必載寶而朝。孔子曰:喪不如速貧之,為愈也。若而人豈能抑權力而伸有德?謹言語而不廢於有道之邦耶?可疑四也。愚以南宮敬叔與南容皎然二人,笑後世孟浪者合而一之耳。請以質之識者。〈南宮适〉

班史《張安世傳》:安世兄賀有一子早死。無子,子安世小男彭祖。宣帝以賀舊恩,賜諡陽都哀侯,彭祖封陽都侯。明為賀嗣而文,乃曰:賀弟子侍中關內,侯彭祖何也?又曰:賀有孤孫,霸年七歲,拜為散騎中郎將,賜爵關內侯,食邑三百戶。此益可疑。既云子死無子,而孤孫霸何從生?既名為孫,何不令襲爵而以弟子襲也?傳中言安世子千秋延壽,《彭祖傳》末敘千秋之才,為霍光所歎。千秋長而才當,襲然竟以延壽嗣,侯必千秋。早死亦當道出此等處,亦未可謂不疏也。〈班史疏處〉《前漢書·游俠傳》遂族郭解翁伯解,族滅當無後。而《後漢書·郭伋傳》高祖父解武帝時,以任俠聞。為伋曾祖父者,何人也?《蔡文姬傳》曹操素與邕善,痛其無嗣。蔡邕後絕矣。晉《蔡充別傳》乃曰:充祖睦,蔡邕孫也。睦父為邕子竟是何人?又《邕女傳》止云文姬。晉《羊祜傳》云:祜,蔡邕外孫。其母必非文姬矣。豈邕尚有別女邪?至羊祜討吳,功當進爵。士乞以舅子蔡襲,襲得為關內侯。是襲又伯喈孫也,伯喈遂有兩孫,何得云無後耶?及觀《蔡豹傳》云:祖睦是蔡邕叔父,質之後也。睦又非邕孫矣!豈邕本無後而蔡氏以睦父後之耶?〈蔡邕有後〉《後漢書·范巨卿式傳》汝南張劭垂死,不許郅惲為死友,而獨舉巨卿。又所載登堂拜母事,甚詳。是謂劭外無死友矣。而酈道元《水經注》乃云:巨卿與汝南張劭、長沙陳平子、石交號為死友,不知其言何所本也?道元極稱博洽定,非無稽第不應,與正史互異如此。〈張劭死友〉

晉羊祜、唐褚、遂良、陸贄皆千古忠賢。然褚陷劉洎幾同宋之問,軰贄害竇參,小史亦具載之。祜為人最謙讓,《本傳》云:王佑、賈充、裴秀皆前朝名望,祜每讓不處其右。而《山濤傳》乃云:羊祜執政時,人欲危裴秀。濤正色保持之,由是失權臣意,出為冀州刺史。謂權臣非祜,而何是?祜一舉而傾裴山兩賢也。然歟否,歟褚陸事,顯人皆知。祜事最隱故標出之。〈羊祐隱事〉

偶閱古今來紕漏之事,不檢點而輕於註述者,六臣註《文選》,謝朓和王著作八公山,詩謂:謝安與王導共破苻堅,十歲兒皆能笑其繆。何良俊集語林註陳咸用漢祖臘云御史大夫陳萬年子咸亢直有異才,官廷尉監,累遷尚書。是以兩漢書為一傳,而陳咸為一陳咸也。萬年子咸以憂卒,於成帝世後咸是。陳寵曾祖卒於王莽篡漢後,年代相遠,官不同地亦不同。茅鹿門坤批評《漢書·史丹傳》云:丹之不附定陶太后,卒以官免一節,乃其大節也。《漢書》何不以見之本傳而以附之傅?喜傳似非《史記》,大體處其批《師丹傳》。立定陶王為皇太子,以丹為太子太傅,云:輔太子一節本,丹一生功業。而一節本末亦具在此,是始終以史丹、師丹為一人也。史丹所護太子乃成帝,師丹所傅太子乃哀帝。史丹卒於成帝,世不附定陶太后。哀帝時事《漢書》、《明書》是師丹與史丹,何與而妄批至此?若謂批評本謂師丹,則《師丹傳》敘不附丁傅,尤明何云附之傅,喜傳也。《陳咸傳》稍隱且註誤,猶可恕。鹿門譏彈班氏不應,譌繆至此,豈刻者非其手筆或他人傅會而誤刻邪?至又批《李廣利傳》曰:武帝以寵,李姬欲封其兄弟,遽行萬里開邊,釁卒困中國。已而以巫蠱事案,誅李姬。而李廣利以貳師將沒於匈奴,天道好還如此案,誅李姬不知何據?坤素博洽,豈《李夫人傳》及詩竟終身不寓目耶?巫蠱事在李亡後,弟延年以此誅耳,恐誤後學,不得不一拈出辨之。〈古今紕漏〉靈寶之西,函谷之東,有澗直下黃河,曰:弘農澗。《大明一統志》載之云:宋避英宗諱,改為鴻蘆澗。余竊疑宋為太祖父諱弘殷耳。何必並農字改之英宗初名,及後更名俱不犯二字,以為英宗者,尤誤也。後閱《王得臣麈史》,始知其大繆不然。得臣曾修《陝志》云:靈寶之西有澗曰:洪溜,不知其名之因也。比見《水經》云:縣有鴻臚圍池。是水津渠沿注,故謂斯川為鴻臚澗。於是知洪溜語之訛也。洒然始悟當時俗名是洪溜,原非弘農所謂鴻臚者。即得臣援《水經》証《水經》修志時改之耳。彼自云:鴻臚非鴻蘆也。得臣政和時,年八十。所著書正當英宗前後,何嘗有避諱之說乎?蓋陝州古名弘農,而是澗先名洪溜,後名鴻臚,其聲近於弘農。措大強解事,遂以意傅會其說,以為復古而名之事,固有雅而非真者。予故拈出之以雪斯澗之誤名。今靈寶人亦順呼為弘農,無有知其非者,仍當稱鴻臚為是。不然稱洪溜,猶是宋以前語也。〈鴻臚澗〉湖州有毗山,《一統志》云:唐刺史柳渾讀書其上,有讀書臺址。山今為尚書潘公所得,命予作歌,亦具言柳渾事。予為證其誤,非唐柳渾,乃南齊柳惲也。惲是渾六世祖,為吳興守時,有亭皋木葉下隴,首秋雲飛之句。時人目為柳吳興故,當有讀書臺耳。考《唐書》,渾未嘗為湖州刺史,安得至毗山?當時修志者不學乃爾。〈柳惲讀書臺〉

岑嘉州詩:魚龍川北蟠溪雨,鳥鼠山西洮水雲。以魚龍對鳥鼠,絕工。然讀《水經註》方知魚龍乃龍魚也,水出五色魚,俗以為靈,故稱龍魚水。又曰:龍魚川,嘉州去。道元未遠身所經處,豈當倒呼?定是後人校書者誤易之耳。校刻岑詩者,仍當作龍魚為是,是水。《一統志》亦不載,又一缺典也。杜詩:水落魚龍夜,山空鳥鼠秋。亦然未知竟是誰是。〈龍魚川〉

《世說新語》載:殷淵源語:我與我周旋久,寧作我。語輕薄而大有意韻。《晉書》易一字,云:我與卿周旋久以卿易我,一字而義霄壤。豈唐諸賢不能解此趣耶?吾意定是後人校書淺陋者謬改,若韓吏部子金銀車耳。〈《晉書》易字〉

中酒二字始見于《徐邈傳》中聖人義,如中著之中,而音反從平聲。《樊噲傳》項羽既享軍士中酒。顏註云:飲酒之中也,不醉不醒,故謂之中。義宜從平聲而音乃竹仲切。何也?亦猶中興之中,音同竹仲耶?按中酒二字,來歷之古,無如噲傳而義乃別取,不為後人語柄。余故標而出之。〈顏註中酒〉

余兄嘗言玉蘭花古不經見,豈木筆之新變耶?余求其說而不得。近與元馭學士對坐,偶閱《苕溪漁隱》曰:感春詩,辛夷花高,最先開洪慶。善註云:辛夷高〈闕二字〉,江南地暖,正月開。北地寒,二月開。初發如筆,北人呼為木筆。其花最早,南人呼為迎春。余觀木筆迎春,自是兩種木筆,色紫迎春,色白木筆。叢生二月開,迎春高樹,立春已開。然則辛夷乃此花耳。其言如此,恍然有悟。今之玉蘭,即宋之迎春也。亟呼元馭曰:兄知玉蘭古何名?乃迎春也!元馭疾應曰:果然!昨嶺南一門生來見玉蘭,曰:此吾地迎春花,何此名為玉蘭?其奇合如此,乃知迎春是本名。此地好事者美其花,改呼玉蘭,而嶺南人尚仍其舊耳。據叢話言玉蘭是迎春,迎春即辛夷,即木筆也。然今北方有木筆而絕無玉蘭,則王摩詰辛夷塢果是何花?豈古有之而今絕種耶?第花以辛名,今玉蘭嚼之,辛而木筆。不然又似苕溪之說,為是夫玉蘭之為辛夷未可定。而其本名為迎春,則自今日始知也。嘗恨山川草木鳥獸之名,古今不合,多如此類,是故惡夫改者。近閱宋小說又有名為白辛夷者,則木筆當為辛夷而迎春,白辛夷為玉蘭本名審矣。〈玉蘭即迎春〉

玩物喪志,先民所規。然而宗器之陳,寶玉大弓之守,古人未嘗不重也。今世人有不好古者,以為用無當穀帛,而視等于瓦礫,且謂古物何憑類多贋作耳。至溺意好古者,一聞是古物,輒便歎賞都不別白精粗。殊不知古器之中,精粗既殊,貴賤迥異。按《漢書》:梁孝王有<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7138-18px-GJfont.pdf.jpg' />尊,直千金。<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7138-18px-GJfont.pdf.jpg' />古雷字註云:刻為山雲,雷之象。以金飾之,大抵商尊類也。孝王時,去古未遠而尊價已值千金。蓋精好之極。假令其尊尚存,不當二千其值耶?持是以論古物貴賤可知矣。〈玩物喪志〉

王右軍曾祖即丘子諱覽,祖侍御史,諱正。故右軍書《蘭亭記》覽字加才,它書正皆作政字,以示諱也。後人不知,相沿用之,以為古不知其於義無當也。余故表而出之,為書家一刊誤也。又如唐人諱虎,以虎林為武林;諱昺,以丙丁為景丁;諱淵,以殷淵源為深源。宋人諱𢘆,以田恆為田常;諱桓,以齊桓公為威公;諱貞,以王文貞,旦王文貞曾俱改為文正,其真諡文正者,范希文司馬君實而已。在後世俱當訂改原文而一切沿用,不知其非,何也?〈諱字宜改〉

唐蕭至忠素有雅望,後附太平公主以進。嘗自主第門出,過宋璟。璟曰:非所望於蕭傅。蓋取潘安仁《西征賦》中句。殊有情實,司馬溫公作《通鑑》遽以臆改曰:非所望於蕭君也。雅俗迥別,豈以溫公而不讀《文選》?人故是識趣為難耳。〈溫公通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