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21
卷470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經籍典
第四百七十卷目錄
諸子部藝文一
《老莊申韓列傳贊》 漢司馬選
《管晏列傳贊》 前人
《商鞅列傳贊》 前人
《司馬穰苴列傳贊》 前人
《真隱傳》 宋袁淑
《進鬻子表》 唐逢行珪
《讀鶡冠子》 韓愈
《讀司馬法》 皮日休
《跋尹子》 宋洪邁
《跋元子》 前人
《附論賈誼進說於君》 朱熹
《詹應之三經跋》 真德秀
《文子》 黃震
《論陰符經》 前人
《前題》 朱熹
《握奇經》 前人
《公孫龍子》 元吳萊
《陰符經註序》 前人
《題司馬子微天隱子注後》 前人
《諸子粹言跋》 明都穆
《讀關尹子》 王世貞
《讀鬻子》 前人
《讀亢倉子》 前人
《讀鬼谷子》 前人
《讀鄧析子》 前人
《讀呂氏春秋》 前人
諸子部藝文二〈詩〉
《讀子書作》 明周豈
《諸子部紀事》
《諸子部雜錄》
經籍典第四百七十卷
諸子部藝文一
《老莊申韓列傳贊》漢·司馬遷
太史公曰:老子所貴道,虛無因應,變化於無為。故著書辭稱微妙難識莊子散道德放論要亦歸之自然申子卑卑施之於名實韓子引繩墨切事情明是非其極慘礉少恩皆原於道德之意而老子深遠矣
《管晏列傳贊》
前人
太史公曰:吾讀管氏牧民、山高、乘馬、輕重、九府,及晏子春秋,詳哉其言之也。既見其著書,欲觀其行事,故次其傳。至其書,世多有之,是以不論,論其軼事。管仲世所謂賢臣,然孔子小之。豈以為周道衰微,桓公既賢,而不勉之至王,乃稱霸哉。語曰:將順其美,匡救其惡,故上下能相親也。豈管仲之謂乎。方晏子伏莊公尸哭之,成禮然後去,豈所謂見義不為無勇者邪。至其諫說,犯君之顏,此所謂進思盡忠,退思補過者哉。假令晏子而在,余雖為之執鞭,所忻慕焉。
《商鞅列傳贊》
前人
太史公曰:商君,其天資刻薄人也。跡其欲干孝公以帝王術,挾持浮說,非其質矣。且所因由嬖臣,及得用,刑公子虔,欺魏將卬,不師趙良之言,亦足發明商君之少恩矣。余嘗讀商君開塞耕戰書,與其人行事相類。卒受惡名於秦,有以也夫。
《司馬穰苴列傳贊》
前人
太史公曰:余讀司馬兵法,閎廓深遠,雖三代征伐,未能竟其義。如其文也,亦少褒矣。若夫穰苴區區為小國,行師何暇,及司馬兵法之揖讓乎,世既多司馬兵法,以故不論著,穰苴之列傳焉。
《真隱傳》宋·袁淑
鬼谷先生,不知何許人也,隱居韜智,居鬼谷山,因以為稱,蘇秦張儀師之,遂立功名,先生遺書責之曰:若二君豈不見河邊之樹乎,僕御折其枝,波浪盪其根,上無徑尺之陰,身被數尺之痕,此木豈與天地有仇怨,所居然也,子不見嵩岱之松柏,華霍之檀桐乎,上枝干於青雲,下根通於三泉,千秋萬歲,不受斧斤之患,此木豈與天地有骨肉哉,蓋所居然也。
《進鬻子表》唐·逢行珪
臣行珪言:臣聞結繩以往,書疏蔑然,文字之初,教義斯起。記言之史,設褒貶之跡,聿興書事之官,置勸誡之門,由啟於是國版稠疊,謨訓昭彰,唱讚之道,以弘闡揚之理,茲暢德業,彌縟英華,日新雕琢,性情振其徽烈逮乎。周文作《聖鬻子》稱賢,意合道同,實申師傅,鬻子以文王降己大啟,心期明宣,布政之方,廣立輔成之策,足使萬機留想一代,咸休稽古,有宗發明耳。目尋其著述之旨,探其斥救之辭,莫不原道心以裁章研,神聖而啟沃彌綸,彝訓經緯,區中不徒讚說微言,務於遺翰而已。鬻熊為諸子之首,文王則聖德之宗。熊既文王之師,書乃政教之體,雖卷軸殘缺,提舉猶備紀綱,譬彼盤盂發揚有愈。臣家傳儒,素積習忠,良睹明主奉師之蹤,覽賢者盡義之道,循環徵究妙極機神,敢率至愚為之注,解研覃析理以敘私情,剪截浮辭用申狂瞽。伏惟陛下,則天垂訓立極宣風,稽太上之至和,興帝王之炯誡股肱,諒直獻替無疑,大舉賢良,寧濟區宇四海,革面八表,宅心務本,修文垂拱。無事臣以艸萊卑賤,識度庸淺,荷堯沐舜擊壤,謳歌周於政教之端,屬聽太平之詠,志存綴輯以述矢。言簡牘難周辭意,斯拙謹以繕寫,奉獻闕廷,庶日月昭明,布餘暉於漏隙時雨咸洎灑,餘潤於纖枯,望希塵露之資,豈議沉舟之楫,天威咫尺,神魄震驚,謹上表以聞,伏聽慈旨,謹言,永徽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華州鄭縣尉臣逄行珪上。
《讀鶡冠子》韓愈
《鶡冠子》十有九篇,其詞雜黃老刑名,其《博選篇》四稽五至之說,當矣!使其人遇時,援其道而施於國家,功德豈少哉!《學問篇》稱賤生於無所用,中流失船,一壺千金者,余三讀其詞,而悲之。文字脫謬,為之正,三十有五字,乙者三滅者,二十有二,注十有二字云。
《讀司馬法》皮日休
古之取天下也,以民心;今之取天下也,以民命。唐虞尚仁,天下之民從而帝之,不曰取天下以民心者乎?漢魏尚權,驅赤子於利刃之下,爭寸土於百戰之內,由士為諸侯,由諸侯為天子,非兵不能為,非戰不能服,不曰取天下以民命乎?由是編之為術,術愈精而殺人愈多法,益切而害物益甚。嗚呼!其益不仁矣!蚩蚩之類不敢惜死者,上懼乎刑,次貪乎賞,民之子君,猶子也,何異乎父欲殺其子,先紿以威後啗以利哉!孟子曰:我善為陳,我善為戰,大罪人也。使後之君于民有是者,雖不得土,吾以為猶幸焉!
《跋尹子》宋·洪邁
《尹文子》僅五千言,議論亦非純本黃老者,詳味其言,頗流入於兼愛。莊子末言天下之治方術者,曰:不累於俗,不飾於物,不苟於人,不忮於眾,願天下之安寧,以活民命,人我之養畢足而止。以此白心。古之道術,有在於是者,宋鈃尹文聞其風而悅之,作為華山之冠以自表,雖天下不取,強聒而不舍者也。其為人太多,其自為太少,蓋亦盡其學云。荀卿非十二子,有宏鈃,而文不預又別一書,曰《尹子》,五卷共十九篇,其言論膚淺,多及釋氏。蓋晉宋時衲人所作,非此之謂也。
《跋元子》前人
元次山有文,編十卷,李商隱作序。今九江所刻是也。又有《元子》十卷,李紓作序。予家有之凡一百五篇,其十四篇已見於文編,餘者大抵澶漫矯亢。而第八卷中所載<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2684-18px-GJfont.pdf.jpg' />方國二十國事,最為譎誕。其略云方國之𠐠盡身皆方,其俗惡圓,設有問者,曰:汝心圓,則兩手破胸露心。曰我:心圓耶。圓國則反。是言國之𠐠。三口三舌相乳國之𠐠,口以下直為一竅。無手國足便於手,無足國膚行如風。其說頗近《山海經》,固已不韙。至云惡國之𠐠,男長大則殺父,女長大則殺母。忍國之𠐠,父母見子,如臣見君。無鼻之國,兄弟相逢,則相害。觸國之𠐠,子孫長大,則殺之。如此之類皆悖理害教,於事無補。次山中興頌與日月爭光,此書雖不作可也,惜哉!
《附論賈誼進說於君》朱熹
前世固有草茅韋布之士獻言者,然皆有所因,皆有次第,未有無故忽然犯分而言者。縱言之,亦不見聽,徒取辱爾。若是明君,自無壅蔽之患,有言亦見聽。不然,豈可不循分而徒取失言之辱哉。如史記說商鞅范睢之事,彼雖小人,然言皆有序,不肯妄發。商鞅初說孝公以帝道,次以王道,而後及霸道。彼非常為帝王之事也,特借是為漸進之媒,而後吐露其胸中之所欲言。先說得孝公動了,然後方深說。范睢欲奪穰侯之位以擅權,未敢便深說穰侯之惡,先言外事以探其君,曰:穰侯越韓魏而取齊之剛壽,非計也。昭王信之,然後漸漸深說。彼小人之言,尚有次序如此,君子之言,豈可妄發也。某嘗說,賈誼固有才,文章亦雄偉,只是言語急迫,失進言之序,看有甚事,都一齊說了,宜絳灌之徒不悅,文帝之謙讓未遑也。且如一間破屋,教自家修,須有先後緩急之序;不成一齊拆下,雜然並修。看他會做事底人便別,如韓信鄧禹諸葛孔明輩,無不有一定之規模,漸漸做將去,所為皆卓然有成。這樣人方是有定力,會做事。如賈誼胸次終是鬧,著事不得,有些子在心中,盡要迸出來。只管跳躑爆趠不已,如乘生駒相似,制御他未下。所以言語無序,而不能有所為也。易曰:艮其輔,言有序,悔亡。聖人之意可見矣。
《詹應之三經跋》真德秀
餘干詹應之自少有志經世之學,淹貫六藝,旁綜史
氏記及百家言。蓋嘗薄遊江淮,覽觀山川形勢,畫戰守策,其言鑿鑿可用。顧當世亡知我者,退而湛思一室,自先儒治心養性之說亡不觀既,又曰:吾之身存,然後得以究,吾之學則夫道家者流所謂嗇神保氣云者,固不得而略也。遂之廬山入太平宮,發其函笈所有,窮日夜以讀,盡得其指歸。曰:黃帝老子之言,道也,後世神仙方藥九還七返之訣,術也。道吾所當求,術有不必泥於是。研精《陰符》、《道德》二經,纍年然後闚其妙。又謂:《周易》、《參同契》二經之羽翼也,併為之註釋,合凡數千言。頗用其法以自鍊,養年今六十有六矣。視其色如渥丹,兩目盡碧,或曰子:儒者從事於此,得無為聖門罪人乎?應之曰:嘻!子言是已!然嘗思之:人所以有生者,受命於天也。儒者欲全其所予之理,道家欲全其所賦之氣。夫理與氣豈二物邪?今夫大圭拱璧,天下之至寶也,夫人而知之,故必為之韞匵焉,繅襲焉,然後其寶得,全亡害理,猶圭璧也,氣猶韞襲也,韞襲敗而圭璧之完,雖庸人且知不可氣弊矣。而曰:吾以存吾理。其有是哉!故吾所為養其生者,非獨以嗇吾氣也,欲吾氣之神明有以充其實理之光大也。昔者鄉黨一書,其言飲食起居之法甚備,蓋閔閔焉,如護嬰兒,不敢少恣焉,非以氣壹,則動志而安其身者,固所以保其性與顧。聖賢行之於日用之常,而道家雜之以數術之異,於是為不同爾。吾儒者不顓為師說是守,而於它學有取焉,是吾之愧也。然吾惟保順其常,而非貪生以自利,庶其可免乎。且養形延年,程子不廢導引吐納,上蔡取焉。子以為如何?問者憮然,曰:命之矣!予因采其語,書於三經之末,應之名谷自號白霞山子云。
《文子》黃震
文子者,老子弟子也,其書稱平王問道,其言曰:玉在山而草木潤,珠生淵而岸不枯。荀子取之譬若積薪燎後者,處上汲黯,取之再實之木,其根必傷,明德后取之用兵有五,有義兵,有應兵,有忿兵,有貪兵,有驕兵,義兵王,應兵勝,忿兵敗,貪兵死,驕兵滅。魏相取之臨河欲魚不如歸而織網。董仲舒取之孔子無黔,突墨子無煖席。班固杜甫韓愈取之心欲小,志欲大,智欲圓,行欲方。孫思邈取之德均則眾者勝,寡力敵則智者制愚。陸抗取之欲治之主不世出。王吉取之寸而度之至丈必差銖,而解之至石必過,石稱丈量,徑而寡失。枚乘取之山有猛獸林,木為之不斬,園有螫蟲,葵藿為之不採,國有賢臣,折衝千里。鄭昌取之文之所加者深,則權之所服者大,德之所施者博,則威之所制者廣。班固《刑法志》取之人之將疾,必先厭魚肉之味,國之將亡,必先惡忠臣之語。越絕劉子取之乳犬之噬虎,伏雞之搏貍,何休注。公羊取之又曰士有一定之論,女有不易之行,同言而信,信在言前,同令而行,誠在令外,狡兔得而獵犬烹,高鳥盡而良弓藏。皆見此書,其見於列、莊、淮南子者,不可縷數。
《論陰符經》前人
經以符言,既異矣;符以陰言,愈異矣。首云觀天之道,知天之行盡矣,天之道固可觀,天之行其可執耶?謂五行為五賊,謂三才為三盜。五行豈可言賊,三才豈可言盜?又曰天有五賊,見之者昌,三盜既宜,三才既安,賊豈所以為昌,盜豈所以為安耶?若謂人知其神,而神不知不神,所以神,此本老聃可道非道之說,後世有偽為道書者,曰:常清淨經有偽。為佛書者曰:般若經千變萬化,皆不出反常一語。初非異事,乃雷同語耳。言用兵而不能明其所以用兵,言修煉而不能明其所以修煉,言鬼神而不能明其所以鬼神,蓋異端之士掇拾異說,而本無所定見者,豈此其所以為陰符歟?然則人安用此書為也。唐永徽五年嘗敕褚遂良寫一百二十卷,不知果然否,近世大儒亦加品題,則事之不可曉者。
《前題》朱熹
陰符經,恐是唐李筌所為,是他著意去做,學那古文。何故只因他說起,便行於世。某向以語伯恭,伯恭亦以為然。一如麻衣易,只是戴氏自做自解,文字自可認。
《握奇經》前人
握奇等經文字,恐非黃帝作。唐李筌為之。聖賢言語自平正,都無許多嶢崎。
《公孫龍子》元·吳萊
世所傳《公孫龍子》六篇。龍蓋趙人,當平原君時,曾與孔子高論臧三耳。至其著堅白同異,欲推之天下國家,使君臣上下徇名責實而後能治者,可謂詳矣。自太史公、劉向、班固之徒,率稱其出古之禮官,及夫譥者為之,然後有敝顏師古,曰:譥者,訐也。公孫龍豈所謂訐者哉!然獨不明立一定之說,而但虛設無窮之辭,亦徒為紛更變亂而已,何其細也。孔子嘗有言曰:觚不觚觚哉!觚哉!言觚而失其形制。則將有不得為觚者,又況治天下國家而不得其所以為治者乎?此固吾聖人之所慎也。春秋戰國之際,士大夫咸昧於義理之中,而專以利害為說,文奸言飾譎,行日馳騖於他岐,沉溺於外物,而卒至背畔於大道之統紀敝敝焉,名不統實。老子亦曰:名者實之賓也,公孫龍蓋有審於是而言之,或過是以頗滯於析辭,而反闇於大體察焉,而無用辯焉,而不急鄧析之兩可,施惠之多方,皆是物也不。然則吾聖人且以名正言順為先矣,名位不同,節文異數,聖人嘗以義權其輕重,禮正其進退,是皆天造地設,亙古亙今,浹於人心,著於耳目,溢於禮官之篇籍,必曰:道之所貴者中,中之所貴者權,天下之事雖未嘗出於一定,當其權合,其中則固聖人用心之所極無俟乎。辨士假物而取喻者也,今則彼為堅而此為白,此為同而彼為異,吾徒見其紛更變亂而已矣,何補於天下國家之治哉!雖然世之本公孫龍之說而欲求其為循名責實者,少矣。自今之言,吏治者觀之恆,多文而少實,官具成式,吏抱成案,標注時日,指陳辭款非深刻也,非巧詆也,非輕縱也,非失出也,則已補苴其訛闕,鉤擿其奸伏類,無有毫髮遺憾,然而經制之不定,而虛文之相蒙,風俗之不一,而私心之相勝,是雖有百公孫龍之喙,且未足以處之者也。然惟漢之宣帝,自丞相以下,必欲其循名責實為治,諸生必守家法,文吏必課牋奏,至於文學政事,法理之具,一切必務其職者,似矣!然以聖人之治天下國家,凡事惟執其大綱而不察其細,略其小疪而不受其欺,惜乎是時,無以聖人大公之道告之,而徒用其漢家雜霸之術,王成或以是而得賞,楊惲蓋寬饒等或以是而遭誅,此將何以致是也。與其名是而實非,則又何貴乎?徇名責實之治哉!嗚呼!白黑之紛糅,賢不肖之混淆,後世之治為不及乎!宣帝遠矣!此予所以猶有取於公孫龍之說也。言治道者可為永慨也哉!
《陰符經注序》前人
予聞隴西李筌嘗得《黃帝陰符經》,讀之數千遍,竟不能略通,後遇驪山姥,始章句解釋,蓋甚怪矣。自言神農氏衰,蚩尤暴,橫黃帝三年百戰,而未及有功,天命元女教以兵機,賜以九天六甲兵信之符,皆出自天機,合乎神智者,筌又別著《太白陰經》、《閫外春秋》以輔行其說,強兵勝敵,豈必務貫於此經而後能然耶?廣漢鄭山古曾語:蜀黃承真蜀宮大火,甲申乙酉則殺人無數,我授汝祕術,庶幾少減於殺伐,幸汝詣朝堂陳之陳而不受,汝當死泄天祕也。已而蜀王不聽而承真死,孫光憲竊窺其書,題曰《黃帝陰符》。然與今經本實不同,不知此又何書也。若乃筌務用兵,而山古又欲務禁兵,此果何耶?夫老聃本道家之祖,而其書多寓於術,自其一心之靜天,旋地轉陽,噓陰翕,而世故之萬變者,縱橫錯豎,恫疑禁格悉出於其彀,而莫能逃乎是也。是故世之言兵者,考諸道術,流於讖記,洞乎飛伏孤虛,察夫龍虎鳥蛇,此殆孫吳、韓白韜略機謀之所尚者,然非儒者之正論也。新安朱安國當光堯南渡之際,每咎當世用兵,講武之失,故注是經。雖然天下之時勢日殊,而兵難隃度,苟取古人之糟粕,而強謂我知兵,是即趙括之不知變也。自太祖始得天下,太宗即懲五代跋扈之亂,急於偃武而修文,降及數世,縉紳縫掖之士寖恥言兵,兵日弱矣。遂至故都淪喪,三鎮隳沒,君臣將相跳奔潰散,夷夏盜賊蟠踞糾結,卒使王業偏安於山海崎嶇之間,不復自振,此誠有可憾者。然而撫摩疲民,收合遺燼,猶足以守此三百餘年之命脈,而不遽至於泯滅者,豈在兵耶?是故承桑氏以文事而衰,有扈氏以武功而敗,文武二途要皆可以亡國踣家,而天下事勢之所在,不以兵強而存,不以兵寡而亡者,抑可睹矣。凡吾儒者之言兵,本以仁義,言兵而深不欲以孫吳、韓白韜略機權而言兵,孟子請罷秦楚之兵,則曰:去利而懷仁義。荀卿論兵於趙孝成王前,則亦曰:魏氏之技擊,秦人之武力,桓文之節制,咸不敵湯武之仁義。是蓋仁義云者,實當世用兵講武之本也。雖使黃帝元女誠有所謂《陰符》,則上篇演道,中篇演法,下篇演術,千變萬化,出無入有要之,亦不能有外乎此者。又況李筌、鄭山古道家狡獪之流耶?惜乎安國儒者,自有正論,何獨用是而後為言兵者耶!
《題司馬子微天隱子注後》前人
《司馬子微天隱子注》一卷八篇,天隱子亡其姓族,邑里或曰:子微託之者也。夫黃老之說,始自黃帝老子,太史公《老子列傳》則稱其以自隱無名,為務至其道,乃曰:無為自化,清淨自正,無他異也。當漢時黃老盛行,至武帝又好神仙,文成五利之徒,迃誣怪譎之士,神光鬼跡,千變百幻,雖嘗一致橋山之祠,欲追黃帝之遺風者,獨不及老子神仙方技,豈又與道家戾歟!東漢以來,世之儒者方以天文卦候為內學,而為天子公卿之所賓禮,甚則啗於鬼道左慈,啟之葛元,紹之元之後,則有鄭君,鄭君之後,則有葛洪,葛洪之後則有陶弘景。洪與弘景本儒,當天下多,故欲自縱於方外逸民之間,一傳而王遠,再傳而潘師正,三傳而吳筠。司馬子微考其學,今天隱子之所述已盡之矣。予觀《天隱子》沖澹而閒曠,虛靜而寡欲,黃老之遺論耳。然而龍虎鉛汞抽添吐納之事,未之及也,豈或祕而不言。與夫以老子之修道養壽,雖太史公猶不盡信,又況後世之迃誣怪譎者可必得而悉徵之歟!自今道家而言彼,謂性宗儒者,則曰:此心也,必主於覺。彼謂命宗儒者,則曰:此氣也,必保其純一。天人達性命,因其血肉口鼻之粗,而得與造化溟涬,同入於無盡之妙,此古之人所以長生而不死者,豈或別有其術歟?不然《天隱子》之學,亦止於是而已歟!或曰:孔子嘗師老子。吾聖人蓋尸假者也,特以語怪而不言,故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竊比於我老彭。老則老聃,彭則彭祖也。雖然老子東周一柱下史耳,幽王時有伯陽父,顯王時有史儋,本是二人,且不與老子同時,老子固壽矣。太史公欲合伯陽父史儋為一人俱為老子,則亦疑弗能定也。彭祖本大彭氏,國陸終氏第三子,當堯時始封。又《國語》曰:大彭豕韋,則商滅之。÷注謂在武丁時,自堯至武丁,中興上下,且七八百年,亦無緣。大彭之國,自興至滅止當彭祖一世,世之言彭祖壽者,吾又可得而必信之歟。蓋孔子所言老彭,自是商之賢大夫,不謂老聃、彭祖也。老子嘗問禮矣,彭祖者,竟何為耶?豈或果有養生之說耶?嗚呼!吾聖人未嘗言養生,然亦未嘗不養生。禮者,所以節其動容周旋;樂者,所以發於詠歌舞蹈。禮樂不可斯須,去身無非養也,固未嘗以養生言也。天地陰陽闔闢屈伸之變,亦何所不有,夫又何謂乎尸假哉?嗚呼!《天隱子》遠矣!吾將東往海上廣桑而問焉。庶幾有所遇而必得之者耶?
《諸子粹言跋》明·都穆
《諸子粹言》余舊家藏本乃昔人手筆,不著編纂名氏。近閱《萆荑志》云朱南功,字元勣,湖州安吉人,嗜書,博覽強記,淳熙中終福州助教,平生手摘諸子,謂可會粹,名曰《粹言》,始知是書蓋元勣纂也。惜世無刻本,人亦少有知者。
《讀關尹子》王世貞
《關尹子》九篇,劉向所進,云:其人即老子所與留著五千言者,其持論抑塞支離而小近,實非深於師老子者也。其辭《潛夫》、《論衡》之流耳。不敢望西京,何論莊列?至云人之厭生死者,超生死者,皆是大患也。譬如化人,若有厭生死心,超生死心,止名為妖,不名為道,則昭然摩騰入洛後語耳,豈向自有別本耶?抑向本遺錯,後人妄益之耶?夫老子而不為關尹著五千言已耳,老子而為關尹著五千言,此其非關尹語也,無疑。
《讀鬻子》前人
《鬻子》偽書也。其文辭雖不悖謬於道,要之至淺陋者,掇拾先賢之遺而加飾之耳。謂禹據一饋而七十起,非三吐之巵言乎?七十起何,其勞也。禹得七大夫如杜季施皆非夏氏因生之姓至,所謂東門虛,南門蠕,西門疪,北門側,幾乎戲矣!夫鬻子九十而為文王師也,乃末篇曰:昔者魯周公使康叔往守於殷,何哉?阮逸偽《元經》,李筌偽《陰符》,劉歆偽《周禮》。固矣!猶能文其辭,未有如鬻子之淺陋者也。雖然使偽而近也,毋寧偽而遠也,乎近則惑。
《讀亢倉子》前人
《亢倉子》其文辭東京之後迂於儒者耳,其義則無嘉焉。余讀《公孫龍》,雖其謬悠鄙,舛而要之,縱放強辯,儼然戰國之習也。偽者多援少倍,多拘少劌。《亢倉子》偽書也,《列子》載亢倉子,遂有亢倉子。《家語》記子華子,遂有子華子。賈誼稱《鶡冠子》,遂有鶡冠子。嗚呼!士之託空名以求傳其言者,意亦可悲哉!
《讀鬼谷子》前人
劉向班固不載《鬼谷子》,《隋志》始有之,以故讀者疑其偽撰。然其命篇甚奇,詞亦偉至,所以捭闔張翕之機,大要出於老氏。老氏之以退為進,以與為取,知白守黑知,<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1504-18px-GJfont.pdf.jpg' />守雌,不足求足,不大求大,雖天下後世之言術者,莫外焉。深於《鬼谷者》也,鬼谷,老氏之所甚諱也。儀秦又老氏之所甚諱也。雖然不得而終,諱以辭其咎。夫老氏之於禮,猶惜其為亂首而充其說,詐而為儀秦,慘而為申韓,誕而為市大,悖而為梁角,於乎可勝亂哉!按:鬼谷子,楚人,隱鬼谷,不著名氏,嘗有書責儀秦。夫既教之矣,又何責焉?《續仙傳》曰鬼谷子即王誗也,得道為地仙,此諛辭也。
《讀鄧析子》前人
《鄧析子》五篇。鄧析子,鄭人也。或云數難子產之政,子產僇之。按左氏駟歂嗣子太叔,為政始殺,析其人,不足論。其文辭《戰國策》士倪耳,循名責實,察法立威,先申韓而鳴者也。至謂天於人,父於子,兄於弟,俱無厚者。何哉?先王之用刑也,本於愛。析之用刑也,本於無。厚於乎誅,晚矣!轉辭篇與智者,言依於辯數,語同《鬼谷子》,豈後人傳其旨,苟益其辭也耶?要之,小人之言,往往出於機心之發,故不甚相遠耳。《呂氏春秋》記析嘗教獲溺屍者,購逆屍者交勝而不可窮固,市井舞文之魁也,孰謂駟歂失刑哉!
《讀呂氏春秋》前人
《呂氏春秋》其文辭錯出不雅馴,往往有類齊諧稗官者,其食客所為耳。懸千金於市,購增損而莫之敢也。畏其意,故不信其令,焉敢增損哉!儒家者流,取其篇首所紀月令廁之經迨今焉。甚矣!不韋之巧也。始而以財役其身,陰亂秦裔而不悟也。既而以財役其言,陰亂聖經而又不悟。噫嘻!則豈獨不韋罪哉!
諸子部藝文二〈詩〉
《讀子書作》明·周豈
學館坐無事,故書聊復看。披文既薈蕞,尋義亦泮渙。趨前後已逸,顧舊新輒竄。萬言雖畢陳,一理竟未貫。往往未終帙,心目已潰亂。置書斂視聽,境地甚澄晏。易書詩春秋,詞簡意亦煥。聃書言五千,隱約可徐玩。奈何百家言,磊磊疊几案。綿延比葛藟,根遠益纏絆。遂令矜名士,摹放如習幻。雕刳出葩卉,綴緝呈組纂。悅目效女美,飫口匪芻豢。推以合身心,宜若霄壤判。吾欲盡其文,掇取歸爐炭。觀心勝觀書,矹矹坐夜旦。濯穢來清澄,磨昏出璀璨。綿綿春雲舒,皎皎秋月爛。詠歌成文章,昭倬比雲漢。往者予弗及,來者予何憚。作詩示朋曹,無乃駭童丱。
諸子部紀事
《史記·司馬穰苴列傳》:齊威王使大夫追論古者司馬兵法而附穰苴於其中,因號曰司馬穰苴兵法。《蘇秦列傳》:蘇秦者,東周雒陽人也。東事師於齊,而習之於鬼谷先生。
《張儀傳》:張儀者,魏人也。始嘗與蘇秦俱事鬼谷先生,學術,蘇秦自以不及張儀。
《孟子列傳》:其後有騶子之屬。齊有三騶子。其前騶忌,以鼓琴干威王,因及國政,封為成侯而受相印,先孟子。其次騶衍,後孟子。騶衍睹有國者益淫侈,不能尚德,若大雅整之於身,施及黎庶矣。乃深觀陰陽消息而作怪迂之變,終始、大聖之篇十餘萬言。其語閎大不經,必先驗小物,推而大之,至於無垠。先序今以上至黃帝,學者所共術,大並世盛衰,因載其禨祥度制,推而遠之,至天地未生,窈冥不可考而原也。先列中國名山大川,通谷禽獸,水土所殖,物類所珍,因而推之,及海外人之所不能睹。稱引天地剖判以來,五德轉移,治各有宜,而符應若茲。以為儒者所謂中國者,於天下乃八十一分居其一分耳。中國名曰赤縣神州。赤縣神州內自有九州,禹之序九州是也,不得為州數。中國外如赤縣神州者九,乃所謂九州也。於是有裨海環之,人民禽獸莫能相通者,如一區中者,乃為一州。如此者九,乃有大瀛海環其外,天地之際焉。其術皆此類也。然要其歸,必止乎仁義節儉,君臣上下六親之施,始也濫耳。王公大人初見其術,懼然顧化,其後不能行之。是以騶子重於齊。適梁,梁惠王郊迎,執賓主之禮。適趙,平原君側行襒席。如燕,昭王擁彗先驅,請列弟子之座而受業,築碣石宮,身親往師之。作主運。其游諸侯見尊禮如此。自騶衍與齊之稷下先生,如淳于髡、慎到、環淵、接子、田駢、騶奭之徒,各著書言治亂之事,以千世主,豈可勝道哉。
騶奭者,齊諸騶子,亦頗采騶衍之術以紀文。於是齊王嘉之。
慎到,趙人。田駢、接子,齊人。環淵,楚人。皆學黃老道德之術,因發明序其指意。故慎到著十二論。
環淵,楚人。學黃老道德之術,因發明序其指意。著上下篇。
《荀卿傳》:荀卿,趙人。年五十始來游學於齊。騶衍之術迂大而閎辨;奭也文具難施;淳于髡久與處,時有得善言。故齊人頌曰:談天衍,雕龍奭,炙轂過髡。〈註〉劉向別錄曰:騶衍之所言五德終始,天地廣大,盡言天事,故曰談天。騶奭修衍之文,飾若雕鏤龍文,故曰雕龍。別錄曰過字作輠。輠者,車之盛膏器也。炙之雖盡,猶有餘流者。言淳于髡智不盡如炙輠也。左思齊都賦註曰言其多智難盡,如脂膏過之有潤澤也。楚有尸子、長盧。〈註〉劉向別錄曰:楚有尸子,疑謂其在蜀。今按尸子書,晉人也,名佼,秦相衛鞅客也。衛鞅商君謀事畫計,立法理民,未嘗不與佼規之也。商君被刑,佼恐并誅,乃亡逃入蜀。自為造此二十篇書,凡六萬餘言。
趙亦有公孫龍為堅白同異之辨。〈註〉晉太康地記云:汝南西平縣有龍淵水可用淬刀劍,特堅利,故有堅白之論,云黃,所以為堅也;白,所以為利也。或辨之曰白,所以為不堅;黃,所以為不利也。
《平原君傳》:平原君厚待公孫龍。公孫龍善為堅白之辨,及鄒衍過趙言至道,乃絀公孫龍。〈註〉劉向別錄曰:齊使鄒衍過趙,平原君見公孫龍及其徒綦毋子之屬,論白馬非馬之辨,以問鄒子。鄒子曰:不可。彼天下之辨有五勝三至,而辭正為下。辨者,別殊類使不相害,序異端使不相亂,抒意通旨,明其所謂,使人與知焉,不務相迷也。故勝者不失其所守,不勝者得其所求。若是,故辨可為也。及至煩文以相假,飾辭以相惇,巧譬以相移,引人聲使不得及其意。如此,害大道。夫繳紛爭言而競後息,不能無害君子。坐皆稱善。《呂不韋傳》:是時諸侯多辯士,如荀卿之徒,著書布天下。呂不韋乃使其客人人著所聞,集論以為八覽、六論、十二紀,二十餘萬言。以為備天地萬物古今之事,號曰呂氏春秋。布咸陽市門,懸千金其上,延諸侯游士賓客有能增損一字者予千金。
《虞卿傳》:虞卿者,游說之士也。躡蹻擔簦說趙孝成王。一見,賜黃金百鎰,白璧一雙;再見,為趙上卿,故號為虞卿。〈食邑於虞〉卒去趙,不得意,乃著書,上採春秋,下觀近世,曰節義、稱號、揣摩、政謀,凡八篇。以刺譏國家得失,世傳之曰虞氏春秋。
《田儋傳》:贊太史公曰:甚矣蒯通之謀,亂齊驕淮陰,其卒亡此兩人。〈韓非田橫〉蒯通者,善為長短說,論戰國之權變,為八十一首。〈註〉漢書曰:號為雋永。永,一作求。《留侯世家》:良嘗間從容步游下邳圮上,有一老父,衣褐,至良所,直墮其履圮下,顧謂良曰:孺子,下取履。良鄂然,欲毆之。為其老,彊忍,下取履。父曰:履我。良業為取履,因長跪履之。父以足受,笑而去。良殊大驚,隨目之。父去里所,復還,曰:孺子可教矣。後五日平明,與我會此。良因怪之,跪曰:諾。五日平明,良往。父已先在,怒曰:與老人期,後,何也。去,曰:後五日早會。五日雞鳴,良往。父已先在,復怒曰:後,何也。去,曰:後五日復早來。五日,良夜未半往。有頃,父亦來,喜曰:當如是。出一編書,曰:讀此則為王者師矣。後十年興。十三年孺子見我濟北,穀城山下黃石即我矣。遂去,無他言,不復見。旦日視其書,乃太公兵法也。良因異之,嘗習誦讀之。《後漢書·顯宗馬皇后紀》:后能誦易,好讀春秋、楚辭,尤善周官、董仲舒書。
《王充傳》:充少孤,鄉里稱孝。後到京師,受業太學,師事扶風班彪。好博覽而不守章句。家貧無書,常游洛陽市肆,閱所賣書,一見輒能誦憶,遂博通眾流百家之言。後歸鄉里,屏居教授。仕郡為功曹,以數爭諫不合去。充好論說,始若詭異,終有理實。以為俗儒守文,多失其真,乃閉門潛思,絕慶弔之禮,戶牖牆壁各置刀筆。著論衡八十五篇,二十餘萬言。年漸七十,志力衰耗,乃造養性書十六篇。
《王符傳》:少好學,隱居著書三十餘篇,以譏當時失得,不欲章顯其名,故號曰潛夫論。其指訐時短,討讁物情,足以觀見當時風政,著其五篇云爾。
《仲長統傳》:統字公理,山陽高平人也。少好學,博涉書記,贍於文辭。尚書令荀彧聞統名,奇之,舉為尚書郎。後參丞相曹操軍事。每論說古今及時俗行事,恆發憤歎息。因著論名曰昌言,凡三十四篇,十餘萬言。《方術傳》:唐檀字子產著書二十八篇名為唐子《三國志·魏鍾會傳》:會字士季,少敏慧夙成。及壯,有才數技藝而學博,精練名理,以夜續晝,由是獲聲譽。正始中,以為祕書郎,遷尚書、中書侍郎。高貴鄉公即尊位,賜爵關內俟。會嘗論《易》無互體、才性同異。及會死後,於會家得書二十篇,名曰《道論》,而實刑名家也,其文似會。
《蜀李譔傳》:譔字欽仲,梓潼涪人也。父仁,字賢德,與同縣尹默俱游荊州,從司馬徽、宋忠等學。譔具傳其業,又從默講論義理,五經、諸子,無不該覽。
《晉書·傅元傳》:元字休奕,少時避難於河內,專心誦學,後雖顯貴,而著述不廢。撰論經國九流及三史故事,評斷得失,各為區例,名為傅子,為內、外、中篇,凡有四部、六錄,合百十四首,數十萬言,并文集百餘卷行於世。元初作內篇成,子咸以示司空王沉。沉與元書曰:省足下所著書,言富理濟,經綸政體,存重儒教,足以塞楊墨之流遁,齊孫孟于往代。每開卷,未嘗不歎息也。不見賈生,自以過之,乃今不及,信矣。
《陸喜傳》:喜字恭仲。父瑁,吳吏部尚書。喜仕吳,累遷吏部尚書。少有聲名,好學有才思。嘗為自序,其略曰:劉向省新語而作新序,桓譚詠新序而作新論。余不自量,感子雲之法言而作言道,觀賈子之美才而作新論,觀子政洪範而作今古歷,覽蔣子通萬機而作審機,讀幽通、思元、四愁而作娛賓、九思,真所謂忍愧者也。其書近百篇。吳平,又作西州清論傳於世,借稱諸葛孔明以行其書也。
《劉隗傳》:兄子劭,劭族子黃老,太元中,為尚書郎,有義學,注慎子、老子,並傳於世。
《葛洪傳》:洪字稚川,丹陽句容人也。祖系,吳大鴻臚。父悌,吳平後入晉,為邵陵太守。洪少好學,家貧,躬自伐薪以貿紙筆,夜輒寫書誦習,遂以儒學知名。時或尋書問義,不遠數千里崎嶇冒涉,期於必得,遂究覽典籍,尤好神仙導養之法。凡所著撰,皆精覈是非,而才章富贍。在山積年,優游閑養,著述不輟。凡內外一百一十六篇。自號抱朴子,因以名書。其餘所著碑誄詩賦百卷,移檄章表三十卷,神仙、良吏、隱逸、集異等傳各十卷,又抄五經、史、漢、百家之言、方技雜事三百一十卷,金匱藥方一卷,肘後要急方四卷。洪博聞深洽,江左絕倫。著述篇章富於班馬,又精辯元頤,析理入微。
《儒林傳》:杜夷著幽求子二十篇行於世。
《宋書·傅亮傳》:亮博涉經史,尤善文詞。太祖登位,加開府儀同三司。初,亮見世路屯險,著論名曰《演慎》。《王鎮惡傳》:鎮惡隨叔父曜歸晉,客居荊州。頗讀諸子兵書。
《天竺迦毗𥟖國傳》:大明中,外國沙門摩訶衍苦節有精理,於京都多出新經,《勝鬘經》尤見重內學。
《梁書·王筠傳》:其自序曰:幼年讀《五經》。《左氏春秋》,凡三過五抄。餘經再抄。子史諸集皆一遍。未嘗倩人假手,並躬自抄錄。
《文學傳》:庾仲容,專精篤學,晝夜手不釋卷。抄諸子書三十卷,眾家地理書二十卷,《列女傳》三卷,文集二十卷,並行於世。
《高昌國傳》:國人言語與中國略同。有《五經》、歷代史、諸子集。
《陳書·周弘正傳》:元帝嘗著《金樓子》,曰:余於諸僧重招提琰法師,隱士重華陽陶貞白,士大夫重汝南周弘正,其於義理,清轉無窮,亦一時之名士也。
《文學陸瑜傳》:累遷永陽王文學、太子洗馬、中舍人。時皇太子好學,欲博覽群書,以子集繁多,命瑜抄撰,未就而卒,時年四十四。太子為之流涕。
《魏書·闞駰傳》:駰博通經傳,聰敏過人,三史群言,經目則誦,時人謂之宿讀。蒙遜重之,常侍左右,訪以政治損益。拜祕書考課郎中,給文吏三十人,典校經籍,刊定諸子三千餘卷。
《劉昶傳》:昶,字休道,義隆第九子也。昶雖學不淵洽,略覽子史,前後表啟,皆其自製。朝廷嘉重之。
《術藝江式傳》:式祖彊,字文威,太延五年,涼州平,內徙代京。上書三十餘法,各有體例,又獻經史諸子千餘卷,由是擢拜中書博士。
《北齊書·李渾傳》:族子公緒,性聰敏,博通經傳。尤善陰陽圖緯之學。潛居自得,雅好著書,撰《元子》五卷,行於世。
《周書·柳虯傳》:年十三,便專精好學。時貴游子弟就學者,並車服華盛,唯虯不事容飾。遍授《五經》,略通大義,兼博涉子史,雅好屬文。
《隋書·李文博傳》:文博本為經學,後讀史書,於諸子及論尤所該洽。
《文學傳》:孫萬壽年十四,就阜城熊安生受五經,略通大義,兼博涉子史。善屬文,美談笑,博陵李德林見而奇之。仁壽初,徵拜豫章王長史,授大理司直。有集十卷行於世。
《王貞傳》:貞,字孝逸,梁郡陳留人也。少聰敏,七歲好學,諸子百家,無不畢覽。
《唐書·元結傳》:代宗立,授著作郎。益著書,作《自釋》,曰:河南,元氏望也。結,元子名也。次山,結字也。世業載國史,系在家諜。居商餘山,著《元子》十篇,以元子為稱。《張濬傳》:濬,字禹川,本河間人。性通脫無檢,汎知書史,喜高論,士友擯薄之。不得志,乃羸服屏居金鳳山,學從橫術,以捭闔于時。樞密使楊復恭遇之,以處士薦為太常博士。
《隱逸傳》:張志和,十六擢明經,以策干肅宗,特見賞重,命待詔翰林,以親既喪,不復仕,居江湖,自稱煙波釣叟。著《元真子》,亦以自號。有韋詣者,為撰《內解》。
《舊唐書·魏謨傳》:謨嘗鈔撮子書要言,以類相從,二十卷,號曰《魏氏手略》。
《元載傳》:載自幼嗜學,博覽子史。天寶初,元宗崇奉道教,下詔求明莊、老、文、列四子之學者。載策入高科。《馬總傳》:少貧好學。手不釋卷。所著《奏議集》、《年曆》、《通曆》、《子鈔》等書百餘卷,行於世。
《儒學傳》:朱子奢博觀子史,善屬文。《宋史·文苑傳》:梅堯臣嘗上書言兵。注《孫子》十三篇。《陶穀傳》:穀博通經史,諸子佛老,咸所總覽。
《高若訥傳》:若訥強學善記,尤喜申、韓、管子之書。《胡則傳》:龍昌期,嘗注《陰符經》,其說詭誕穿鑿,嘉祐中,詔取其書。歐陽修言其異端害道,不當推獎。
太平清話張橫渠先生少年注尉繚子一卷
《明外史·文苑傳》:孫作,為文醇正典雅,動有據依。嘗書十二篇,號《東家子》,宋濂為作《東家子傳》。
諸子部雜錄
《中說·周公篇》:史談善述九流,知其不可廢,而知其各有弊也。安得長者之言哉!安得圓機之士與之共言九流哉!
《續博物志》:公孫龍以書有四目四聰,遂以聽,天地人為臧之三耳臧善也,以白馬非白馬,教也,其意若改,其說無以教人。 庚桑子出,山人王士源采《莊子·庚桑篇》為之目,云其先人於山中得古本。唐人疑之,竟不施行今《亢倉子》三卷是也。
《搜采異聞錄》:戰國時諸子百家之書所載絕有同者,《列子·黃帝篇》云海上之人有好漚鳥者,每旦之海上從漚鳥游,漚鳥之至者,百數而不止。其父曰:吾聞漚鳥皆從汝遊,汝取來我玩之。明日之海上,漚鳥舞而不下也。《呂覽·精喻篇》云海上人有蜻者,每朝居海上從蜻遊,蜻之至者,百數而不止,前後左右盡蜻也。終日翫之而不去,其父告之曰:聞蜻皆從汝居,汝取來吾將翫之。明日之海上,蜻無至者矣。此二說如出一手也。
《鼠璞》:武王問周公曰:諸侯攻天子,勝之有道乎?公曰:攻禮為賊,攻義為殘,失民為匹夫,王攻失民者也。何天子乎?此即誅獨夫紂,未聞弒君之說。雖出傳記於理無害,孟子說至仁伐,不仁何至血流漂杵?於武成取二三策,蓋恐失。武王征伐之初,意六韜之書,凡文武反覆,問難無非由姦詐以傾覆人國。如言養其亂,臣以迷之,近美女淫聲以惑之,親其所愛,以分其威賂,其左右以得其性八符陰祕三部分書,詭伏設奇,遠張誑誘,少知道者,不為文武,太公其為之乎?果爾,則文武豈為文武之師,太公豈為王者之佐?劉恕作《通鑑外紀》亦惑之,至謂文王與太公陰謀以傾商政,其事多兵權奇計。然《漢書·藝文志》注謂呂望為周尚父,本有道者,或有近世以太公術者。所增加漢時已嘗疑之,今反使右科習為正經,可耶?
《井觀瑣言》:太公六韜,黃石公三略,李衛公問對,皆偽書也。宋戴少望作《將鑑論斷》,乃極稱三略通於道而適於用,可以立功而保身,且謂其中多知足戒貪之語,張良得之用以成名。謂問對之書興廢得失事宜情,實兵家術法,燦然畢舉,皆可垂範將來。以予觀之,問對之書雖偽,然必出於有學識謀略者之手。朱子云問對是阮逸偽作,三略純是剽竊老子遺意,迂緩支離不適於用,其知足戒貪等語,蓋因子房之明哲而為之辭,非子房反有得於此也。蓋圯橋所授之書亡矣。此與所謂素書皆其贗本耳。如曰:高鳥死良弓藏,敵國滅謀臣亡。亡者謂廢其威奪其權也。皆取諸舊史,而附會之痕跡宛然可見。而戴亟稱之,無乃未之思歟?或謂漢光武之詔已引黃石公記柔能勝剛,弱能勝強之語,則此書之傳亦遠矣!
《容齋三筆》:前漢枚乘與吳王濞書:曰夫以一縷之任,係千鈞之重,上懸無極之高,下垂不測之淵,雖甚愚之人,猶知哀其絕也。馬方駭鼓而驚之,係方絕又重鎮之,係絕於天,不可復結,墜入深淵,難以復出。孔叢子《嘉言篇》載子貢之言,曰:夫以一縷之任,繫千鈞之重,上懸之於無極之高,下垂之於不測之深,旁人皆哀其絕,而造之者不知其危。馬方駭鼓而驚之,繫方絕重而鎮之,繫絕於高,墜入於深,其危必矣!枚叔全用此語。《漢書》注諸家皆不引證,唯李善注《文選》有之。予按《孔叢子》一書,漢《藝文志》不載,蓋劉向父子所未見,但於儒家有《太常》、《蓼侯》、《孔臧》十篇,今此書之末有連《叢子》上下二卷云。孔臧著書十篇,疑即是已。然所謂叢子者,本陳涉博士孔鮒子魚,所論集凡二十一篇,為六卷,唐以前不為人所稱。至嘉祐四年,宋咸始為注釋以進,遂傳於世。今讀其文略,無楚漢間氣骨,豈非齊梁以來好事者所作乎?孔子家語著錄於《漢志》二十七卷,顏師古云非今所有家語也。
《丹鉛總錄》:鬻子,文王時人,著書二十二篇,子書莫先焉,今其存者十四篇,皆無可取,似後人贗本無疑也。按賈誼《新書》所引《鬻子》七條,如云:和可以守,而嚴可以守,而嚴不若和之固也。和可以攻,而嚴可以攻,而嚴不若和之德也。和可以戰,而嚴可以戰,而嚴不若和之勝也。則惟由和而可也。又云:治國之道,上忠於主,而中敬其士,而下愛其民。故上忠其主者,非以道義,則無以入忠也;而中敬其士,非以禮節,則無以諭敬也;下愛其民,非以忠信,則無以行愛也。又曰:聖人在上位,則天下不死軍兵之事,民免於一死而得一生矣。聖王在上位,而民無凍餒,民免於二死,而得二生矣。聖王在上位,民無夭閼之誅,民免於三死,而得三生矣。聖王在上位,則民無厲疾,民免於四死,而得四生矣。是皆正言確論也。今之所傳有是乎?又《文選》注引《鬻子》:武王率兵車以伐紂,紂虎旅百萬陣於商郊,起自黃鳥,至於赤斧,三軍之士莫不失色。今本亦無以知其為偽書矣。曷取賈誼書中七條補之,以冠子書亦愈於傳贋售,偽也。子曰:賜也,以予為多學而識之者。與對曰:然非與子貢非不知也,蓋辭讓而。對事師之理也。鬻子對文王、武王、成王、皆曰:唯疑豈方唯而亦疑乎?對君之體也。太史公對曰:唯唯否否。蓋古之對友亦如此,又可以證。
《孔叢子》載孔子之言曰:古之聽訟者,惡其意不惡其人,求其所以生之,不得其所以生乃刑之。歐陽永叔作《瀧岡阡表》云:求其生而不得則死者,與我皆無憾也。世莫有知其言之出於《孔叢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