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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60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學行典
第六十卷目錄
信部總論
易經〈中孚卦〉
禮記〈禮運 祭義 經解 表記 儒行〉
左傳〈周鄭交質〉
呂氏春秋〈貴信〉
新論〈履信〉
性理大全〈四端〉
信部藝文
策略 漢公孫弘
來歙傳後論 後漢書
信及豚魚賦 唐封孟申
信部選句
信部紀事
信部雜錄
學行典第六十卷
信部總論
《易經》《中孚》
中孚,豚魚吉,利涉大川,利貞。
〈程傳〉豚躁魚,冥物之難感者也,孚,信能感於豚魚,則無不至矣,所以吉也。忠信可以蹈水火,況涉川乎。守信之道,在乎堅正,故利於貞也。〈本義〉孚,信也,為卦二陰在內,四陽在外,而二五之陽皆得其中。以一卦言之為中虛;以二體言之為中實,皆孚信之象也。又下說以應上,上巽以順下,亦為孚。義豚魚無知之物,又木在澤上,外實內虛,皆舟楫之象。至信可感豚魚,涉險難而不可以失其貞,故占者能致豚魚之應,則吉而利涉大川,又必利于貞也。〈大全〉或問:孚字與信字恐亦有別。朱子曰:伊川云存於中為孚,見於事為信,說得極好。因舉字說孚字從爪從子,如鳥抱子之象。今之乳字也,一邊從孚,蓋中所抱者實有物也。中閒實有物,所以人自信之。雲峰胡氏曰:程子云中虛信之本;中實信之質,實所以為信虛所以受信也。心者,神明之舍,舍不虛,神明何所居。譬之羽蟲之孚,剛殼于外,其質雖實,溫柔于內,其氣則虛。雌伏呼啄,不違其自然之期,信之最可必者也。或以豚魚為江豚,生大澤中,每作知風之至,是物之有自然之信,本義不取,蓋以為江豚則信在豚魚不在我,以豚魚為無知之物,而信足以及之,則信在我,而自能及。物于義為長,下說以應上,下信上也;上巽以順下,上信下也。豚魚至愚無知,惟信足以感之;大川至險不測,惟信足以濟之。然信而或失其正,則如盜賊相群,男女相私,士夫死黨,小人出肺肝相示,而遂背之,其為孚也。人為之偽,非天理之正也,故又戒之以利貞。
彖曰:中孚,柔在內而剛得中,說而巽,孚,乃化邦也。豚魚吉,信及豚魚也。利涉大川,乘木舟虛也。中孚以利貞,乃應乎天也。
〈大全〉馮氏曰:誠者,天之道,孚之正則應乎天,不正則徇乎人,而孚不足言矣。
《禮記》《禮運》
士以信相考。
〈陳注〉以信相考,久要不忘也。
體信以達順,故此順之至也。
〈陳注〉體信以達順者,反身而誠達之,天下無不順也。
程子曰:君子修己以敬篤恭,而天下平;惟上下
一于恭敬,則天地自位,萬物自育,而四靈畢至矣。此體信達順之道。朱子曰:信是實理,順是和氣,體信是致中,達順是致和,實體此道于身,則自然發而中節,推之天下而無所不通也。〈大全〉朱子曰:體信是忠,達順是恕,體信是無一毫之偽,達順是發而皆中節,無一物不得其所,聰明睿知皆由此出,是自誠而明意思。
《祭義》
盡其慤而慤焉。盡其信而信焉。
〈大全〉石林葉氏曰:慤者,信之始信者,慤之著。
信者信此者也。
〈陳注〉此字皆指孝而言也。〈大全〉石林葉氏曰:信不欺則曰信,此者也。
《經解》
民不求其所欲而得之,謂之信。
〈大全〉馮氏曰:有餘則賂之,不足則求之,相滋以濕,相濡以沐,而以為信,皆信之末也。至于民不求其所欲,安其居,樂其俗,至于老死而不相往來,則信之極也。
《表記》
言足信也。〈陳注〉不失口于人,故言足信。
子言之,事君先資其言,拜自獻其身,以成其信。
〈陳注〉應氏曰:資,憑藉也,古之為臣,其經世之學皆豫定于胸中。至于事君,則前定之規模先形于言以為藉,然後自獻其身,以成其信。自獻者,非屈己以求售也。如書之自靖自獻,致命而無所愧也。畎畝幡然之數語,說命對揚之三篇,此伊傅先資之言也。齊桓問答而為書,燕昭命下而有對,此管樂先資之言也,言于先而信於後,無一不酬者。後世若登壇東向之,答草廬三顧之策,亦庶幾焉。
《儒行》
儒有忠信以為甲胄。
〈陳注〉呂氏曰:忠信則不欺。不欺者,人亦莫之欺也。
《左傳》《周鄭交質》
鄭武公,莊公,為平王卿士。王貳于虢,鄭伯怨王,王曰:無之。故周鄭交質,王子狐為質于鄭,鄭公子忽為質于周。王崩,周人將畀虢公政。四月,鄭祭足帥師取溫之麥。秋,又取成周之禾。周鄭交惡,君子曰:信不由中,質無益也。明恕而行,要之以禮,雖無有質,誰能閒之,苟有明信,澗,溪,沼,沚,之毛,蘋,蘩,蘊,藻,之菜,筐,筥,錡,釜,之,器,潢汙,行潦,之水,可薦于鬼神,可羞于王公,而況君子結二國之信,行之以禮,又焉用質,風有采蘩,采蘋,雅有行葦,泂酌,昭忠信也。
《呂氏春秋》《貴信》
七曰:凡人主必信。信而又信,誰人不親。故周書曰:允哉允哉。以言非信則百事不滿也,故信之為功大矣。信立則虛言可以賞矣。虛言可以賞,則六合之內皆為己府矣。信之所及,盡制之矣。制之而不用,人之有也;制之而用之,己之有也。己有之,則天地之物畢為用矣。人主有見此論者,其王不久矣;人臣有知此論者,可以為王者佐矣。天行不信,不能成歲;地行不信,草木不大。春之德風,風不信,其華不盛,華不盛則果實不生;夏之德暑,暑不信,其土不肥,土不肥則長遂不精;秋之德雨,雨不信,其穀不堅,穀不堅則五種不成;冬之德寒,寒不信,其地不剛,地不剛則凍閉不開。天地之大,四時之化,而猶不能以不信成物,又況乎人事。君臣不信,則百姓誹謗,社稷不寧;處官不信,則少不畏長,貴賤相輕;賞罰不信,則民易犯法,不可使令;交友不信,則離散鬱怨,不能相親;百工不信,則器械苦偽,丹漆染色不貞。夫可與為始,可與為終,可與尊通,可與卑窮者,其唯信乎。信而又信,重襲于身,乃通于天。以此治人,則膏雨甘露降矣,寒暑四時當矣。
《梁·劉勰·新論》《履信》
信者,行之基行者。人之本人,非行無以成行,非信無以立。故信之行於人,譬濟之須舟也。信之於行,猶舟之待楫也。將涉大川,非舟何以濟之。欲泛方舟,非楫何以行之。今人雖欲為善,而不知立行,猶無舟而濟川也。雖欲立行,而不知立信,猶無楫而行舟也。是適郢土而首冥山,背道愈遠矣。自古皆有死,人非信不立。故豚魚著信之所及也。允哉。斯言,非信不成,齊桓不背曹<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1122-18px-GJfont.pdf.jpg' />之盟,晉文不棄伐原之誓,吳起不虧移轅之賞,魏侯不乖虞人之期。用能德光於宇宙,名流於古今,不朽者也。故春之得風,風不信,則花萼不茂,花萼不茂,則發生之德廢;夏之得炎,炎不信,則草木不長,草木不長,則長贏之德廢;秋之得雨,雨不信,則百穀不實,百穀不實,則收成之德廢;冬之得寒,寒不信,則水土不堅,水土不堅,則安靜之德廢。以天地之靈氣,不信四時猶廢,而況於人乎。昔齊攻魯,求其岑鼎,魯侯偽獻他鼎而請盟焉。齊侯不信,使柳季云是,則請受之。魯使柳季,柳季曰:君以鼎為國信者,亦臣之國。今欲破臣之國,全君之國,臣所難也。乃獻岑鼎。小邾射以邑奔魯,魯使季路要我君無盟矣,乃使子路辭焉。季孫謂之曰:千乘之國,不信其盟而信子之一言,子何辱焉。子路曰:彼不臣而濟其言,是不義也。由不能矣。夫柳季季路,魯之匹夫,立信於衡門而聲馳於天下,故齊邾不信千乘之盟,而重二子之言,信之為德,豈不大哉。秦孝公使商鞅攻魏,魏遣公子昂逆而拒之。鞅謂昂曰:昔鞅與公子善,今俱為兩國將,不忍攻,願一飲醼休二師。公子許焉,遂與之會。鞅伏甲虜之擊破魏軍。及惠王即位,疑其行詐,遂車裂於市。夫商鞅,秦之貴臣,名重於海內,貪詐偽之小功,失誠信之大義,一為不信,終身尢卒,至屠滅為天下笑。無信之弊,豈不重乎。故言必如言,信之符也。同言而信,信在言前,同教而行,誠在言外。君子知誠信之為貴,必忱信而行,指麾動靜,不失其符以施教,則立以蒞事,則正以懷遠,則附以賞罰則明。由此而言,信之為行,其德大矣。
《性理大全》《四端》
五者之中,所謂信者,是箇真實無妄底道理。如仁、義、禮、智皆真實而無妄者也。故信字更不須說。
信部藝文
《策略》漢·公孫弘
臣聞上古堯舜之時,不貴爵賞而民勸善,不重刑罰而民不犯,躬率以正而遇民信也;末世貴爵重賞而民不勸,深刑重罰而姦不止,其上不正,遇民不信也。夫厚賞重刑未足以勸善而禁非,必信而已矣。
《來歙傳後論》後漢書
論曰:世稱來君叔天下信士。夫專使乎二國之閒,豈厭詐謀哉。而能獨以信稱者,良其誠心在乎使兩義俱安,而已不私其功也。
《信及豚魚賦》唐·封孟申
皇帝奉天心,執人柄,自毛群之賤品,及水族之微命,咸安其生,各遂其性。小既化矣,諒庶物以歸,知大亦宜。然由一人之有慶,允所謂法,中孚以立極體,渙汗而施令,其信也,符天之不言,其德也。與道際其聖徒,觀其行藏、出處,安逸逍遙時,乃上冰且不爽于春,候時乃登俎,幸見錄于清朝。何政令之不誠。何性命而不保。清瀾自適則樂我,深泉行葦,不傷則樂我。豐草趨時者,保去留之性默處者,契雍熙之道,懿夫堯之為理,行路皆如此,易之取象葉,義必同塗,物苟在微,則豈惟豚爾。類苟在隱則何必魚乎。可謂德侔造化,道泯虛無,無遠不均,將由夫大而不約,何幽未及,詎同彼小且未孚,穆穆巍巍,我后垂衣,域已臻于仁壽,信乃及于賤微,恣彼噞喁,在安流而長逸。睹其膚革與至道而俱肥,斯可以見聖皇軌物,誠理是非。奚獨龜龍假而表瑞,麟鳳降而增輝而已哉。士有象,既得而言欲忘,信已誠而行庸謹。安貞誓于期耄,慎獨稟乎齠齔,觀光上國,感豚魚之以孚,願仕清朝匪巖穴之可隱。
信部選句
《唐·虞世南·結客少年場詩》:共矜然諾心,各負縱橫志。結交一言重,相期千里至。
《魏徵·述懷詩》:季布無二諾,侯嬴重一言。人生感意氣,功名誰復論。
《王績·古意》:赤心許君時,此意那可忘。
《盧照鄰·詠季布詩》:百金孰云重,一諾良非輕。
《李白·俠客行》:三杯吐然諾,五嶽倒為輕。〈又〉《贈從兄襄陽少府皓》:吾兄青雲士,然諾聞諸公。所以陳片言,片言貴情通。〈又〉《遊敬亭贈崔侍御》:腰閒玉貝劍,意許無遺諾。
信部紀事
《呂氏春秋·貴因篇》:武王至鮪水。殷使膠鬲候周師,武王見之。膠鬲曰:西伯將何之。無欺我也。武王曰:不子欺,將之殷也。膠鬲曰:朅至。武王曰:將以甲子至殷郊,子以是報矣。膠鬲行。天雨,日夜不休,武王疾行不輟。軍師皆諫曰:卒病,請休之。武王曰:吾已令膠鬲以甲子之期報其主矣。今甲子不至,是令膠鬲不信也。膠鬲不信也,其主必殺之。吾疾行以救膠鬲之死也。武王果以甲子至殷郊。
《史記·晉世家》:成王與叔虞戲,削桐葉為珪以與叔虞,曰:以此封若。史佚因請擇日立叔虞。成王曰:吾與之戲爾。史佚曰:天子無戲言。于是遂封叔虞于唐。《周本紀》:褒姒不好笑,幽王欲其笑萬方,故不笑。幽王為烽燧,有寇至則舉燧火。諸侯悉至,至而無寇,褒姒乃大笑。幽王說之,為數舉燧火。其後不信,諸侯不至。《曹沬傳》:沬為魯將,與齊戰,三敗北,獻遂邑之地以和。復會于柯而盟,曹沬執匕首劫齊桓公,桓公許歸魯侵地。曹沬投匕首,就臣位。桓公怒,欲倍約。管仲曰:不可棄信于諸侯,失天下之援,不如與之。于是割魯侵地,盡復予魯。
《左傳》:晉侯圍原,命三日之糧,原不降,命去之,諜出。曰:原將降矣,軍吏曰:請待之,公曰:信,國之寶也。民之所庇也。得原失信,何以庇之,所亡滋多,退一舍而原降。《國語》:晉國饑,公問于箕鄭曰:救饑何以。對曰:信。公曰:安信。對曰:信于君心,信于名,信于令,信于事。公曰:然則若何。對曰:信于君心,則美惡不踰,信于名,則上下不干。信于令,則時無廢功。信于事,則民從事有業。于是乎民知君心,貧而不懼,藏出如入,何匱之有。《左傳》:王子虎盟諸侯于王庭,要言曰:皆獎王室,無相害也。有踰此盟,明神殛之,俾隊其師,無克祚國,及而元孫,無有老幼,君子謂是盟也信。
《史記·司馬穰苴傳》:齊景公召穰苴,為將軍。穰苴曰:臣素卑賤,士卒未附,願得君之寵臣,以監軍,乃可。于是使莊賈往。穰苴與賈約曰:旦日日中會于軍門。穰苴先馳至軍,立表下漏待賈。日中而賈不至。夕時,乃至。穰苴遂斬莊賈以徇。
《吳世家》:季札之初使,北過徐君。徐君好季札劍,口弗敢言。季札心知之,為使上國,未獻。還至徐,徐君已死,于是乃解其寶劍,繫之徐君冢樹而去。從者曰:徐君已死,尚誰予乎。季子曰:不然。始吾心已許之,豈以死倍吾心哉。
《呂氏春秋·當務篇》:楚有直躬者,其父竊羊而謁之上,上執而將誅之。直躬者請代之。將誅矣,告吏曰:父竊羊而謁之,不亦信乎。父誅而代之,不亦孝乎。信且孝而誅之,國將有不誅者乎。孔子聞之曰:異哉直躬之為信也,一父而載取名焉。故直躬之信,不若無信。賈誼《新書》:楚文王晝臥,夢人登城而呼己曰:我東北陬之槁骨也,速以王禮葬我。文王曰:諾。覺,召吏視之,信有焉。文王曰:速以人君禮葬之。吏曰:此無主矣,請以五大夫禮。文王曰:吾夢中已許之矣,奈何其倍之也。士民聞之曰:我君不以夢之故倍槁骨,況於生人乎。於是下信其上。
《韓子》:子之相燕,坐而佯言曰:走出門者何,白馬也。左右皆言不見。有一人走追之,報曰:有。子之以此知左右之不誠信。
《莊子》:尾生與女子期于梁下,女子不來,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
《國策》:文侯與虞人期獵。是日,飲酒樂,天雨。文侯將出,左右曰:今日飲酒樂,天又雨,公將焉之。文侯曰:吾與虞人期獵,雖樂,豈可不一會期哉。乃往,身自罷之。魏於是乎始彊。
人有惡蘇秦于燕王者,武安君,天下不信人也。武安君謂燕王曰:足下不聽臣者,人必有言臣不信,傷臣于王者。且臣之不信,是足下之福也。使臣信如尾生,期而不來,抱梁柱而死。信至如此,何肯揚燕、秦之威于齊而取大功乎哉。且夫信行者,所以自為也,非所以為人也,皆自覆之術,非進取之道也。
《左傳》:小邾射以句繹來奔。曰使季路要我,吾無盟矣,使子路,子路辭,季康子使冉有謂之曰:千乘之國,不信其盟,而信子之言,子何辱焉。對曰:魯有事于小邾,不敢問故,死其城下可也。彼不臣而濟其言,是義之也。由弗能。
《韓詩外傳》:孟子少時,聞東家嘗殺豬,孟子問其母曰:東家殺豬,何為。其母曰:欲啖汝。母悔失言曰:吾懷是子,席不正,不坐;割不正,不食;胎教之也。今適有知而欺之,是教之不信。乃買東家豬肉以食之,明不欺也。《韓子》:齊索讒鼎于魯,以其偽往。齊曰:使樂正子來將聽。魯君謂樂正子,樂正子曰:君胡不以真往。曰:我愛之。答曰:臣亦愛臣之信。
《史記·商君傳》:孝公以衛鞅為左庶長,卒定變法之令。恐民之不信,己乃立三丈之木于國都市南門,募民有能徙置北門者予十金。民怪之,莫敢徙。復曰能徙者予五十金。有一人徙之,輒予五十金,以明不欺。《平原君傳》:平原君家樓臨民家。民家有躄足,槃散行汲。平原君美人居樓上,臨見,大笑之。明日,躄者至平原君門,請曰:臣聞君之喜士,士不遠千里而至者,以君能貴士而賤妾也。臣不幸有罷癃之病,而君之後宮臨而笑臣,臣願得笑臣者頭。平原君笑應曰:諾。躄者去,平原君笑曰:觀此豎子,乃欲以一笑之故殺吾美人,不亦甚乎。終不殺。居歲餘,賓客門下舍人稍稍引去者過半。平原君怪之,門下一人前對曰:以君之不殺笑躄者,以君為愛色而賤士,士即去耳。于是平原君乃斬笑躄者美人頭,自造門進躄者,因謝焉。其後門下乃復稍稍來。
《漢書·季布傳》:辯士曹丘生與竇長君善。布聞,寄書諫長君曰:吾聞曹丘生非長者,勿與通。及曹丘生歸,欲得書請布。竇長君曰:季將軍不說足下,足下無往。固請書,遂行。使人先發書,布果大怒,待曹丘。曹丘至,則揖布曰:楚人諺曰得黃金百,不如得季布諾,足下何以得此聲梁宋之閒哉。布乃大說。
《後漢書·郭伋傳》:伋始至行部,到西河美稷,有童兒數百,各騎竹馬,道次迎拜。伋問兒曹何自遠來。對曰:聞使君到,喜,故來奉迎。伋辭謝之。及事訖,諸兒復送至郭門外,問使君何日當還。伋謂別駕從事,計日當告之。行部既還,先期一日,伋為違信于諸兒,遂止于野亭,須期乃入。
《范式傳》:式少游太學,與汝南張卲為友。卲字元伯。二人並告歸鄉里。式謂元伯曰:後二年當還,將過拜尊親,見孺子焉。乃共剋期日。後期方至,元伯具以白母,請設饌以候之。母曰:二年之別,千里結言,爾何相信之審耶。對曰:巨卿信士,必不乖違。母曰:若然,當為爾醞酒。至其日,巨卿果到,升堂拜飲,盡歡而別。
《來歙傳》:歙為人有信義,言行不違,及往來遊說,皆可案覆,西州士大夫皆信重之。
《賈復傳》:復字君文,王莽末,為縣掾,迎鹽河東,會遇盜賊,等比十餘人皆放散其鹽,復獨完以還縣,縣中稱其信。
《會稽典錄》:卓恕為人篤信,言不宿諾,與人期約,雖遭暴風、疾雨、冰雪,無不至。嘗從建業還家,辭諸葛恪,恪問:何當復來。恕對曰:某日當復親覲。至是日,恪欲為主人停不飲食,以須恕至,時賓客會者皆以為會稽建業相去千里,道阻,江湖風波,難必豈必。如期恕至,一座盡驚。
《吳志·太史慈傳》:劉繇亡于豫章,士眾萬餘人未有所附,策命慈往撫安焉。左右皆曰:慈必北去不還。策曰:子義捨我,當復與誰。餞送昌門,把腕別曰:何時能還。答曰:不過六十日。果如期而反。
《魏志·田疇傳》:疇入徐無山中,興舉學校講授之業,班行其眾,眾皆便之,至道不拾遺。北邊翕然服其威信。《世說》:陳太丘與友期行,期日中。過中不至,太丘舍去,去後乃至。元方時年七歲,門外戲。客問元方:尊君在否。答:君久不至,已去。友人便怒曰:與人期行,相委而去。元方曰:君與家君期日中,日中不至,則是不信。友人大慚。
《晉書·羊祜傳》:祜與陸抗相對,使命交通。抗嘗病,祜饋之藥,抗服之無疑心。人多諫抗,抗曰:羊祜豈酖人者。時談以為華元、子反復見于今日。孫皓聞二境交和,以詰抗。抗曰:一邑一鄉,不可無信義,況大國乎。臣不如此,正是彰其德,于祜無傷也。
《南史·宋高祖本紀》:晉陵人韋叟善相術,桓修令相帝當得州不,叟曰:當得邊州刺史。退而私于帝曰:君相貴不可言。帝笑曰:若中,當相用為司馬。至是,叟詣帝曰:成王不負桐葉之信,公亦應不忘司馬之言。今不敢希鎮軍司馬,願得領軍佐。于是用焉。
《蕭允傳》:允為晉安王南豫州長史,蔡徵聞允將行,乃詣允曰:公年德並高,國之元老,從容坐鎮,旦夕自為列曹,何為辛苦蕃外。答曰:已許晉安,豈可忘信。《韋叡傳》:叡子放,與吳郡張率皆有側室懷孕,因指為婚姻。其後各產男女,未及成長而率亡,遺嗣孤弱,放常贍卹之,及為北徐州,時有貴族請昏者,放曰:吾不失信于故友。乃以息岐娶率女,又以女適率子,時稱放能篤舊。
《北史·獨孤信傳》:信為泰州刺史。示以禮教,助以耕桑,數年之中,公私富實,流人願附者數萬家。周文以其信著遐邇,故賜名為信。
《于栗磾傳》:栗磾六世孫謹,謹為三老。皇帝北面訪道。答曰:為國之本,在乎忠信。古人去食去兵,信不可失。國家興廢,莫不由之,願陛下守而不失。
《隋書·高熲傳》:晉王廣大舉伐陳,以熲為元帥。及陳平,晉王欲納陳主寵姬張麗華。熲命斬之。及軍還,上因勞之曰:公伐陳後,人言公反,朕已斬之。君臣道合,非青蠅所閒也。
《唐書·褚遂良傳》:薛延陀請婚,帝已納其聘,復絕之。遂良曰:信為萬事本,百姓所歸。故文王許枯骨而不違,仲尼去食存信,貴之也。延陀,數請婚于朝,陛下既開許,為御北門受獻。今一朝自為進退,所惜少,所失多。《陸羽傳》:羽與人期,雨雪虎狼不避也。
《裴懷古傳》:懷古為桂州都督招尉討擊使,以書諭禍福,賊迎降。懷古知其誠,乃輕騎赴之。或曰:備之且不信,況易之哉。答曰:忠信可通神明。身至壁撫諭,大喜,出降,雖諸洞素翻覆者,亦牽連根附。
《蕭至忠傳》:至忠少與友期諸路,會雨雪,人引避,至忠曰:寧有與人期可以失信。卒友至乃去,眾歎服。《呂元膺傳》:元膺為蘄州刺史,嘗錄囚,囚或白:父母在,明日歲旦不得省,為恨。因泣,元膺惻然,悉釋械歸之,而戒還期。吏白不可,答曰:吾以信待人,人豈我違。如期而至。自是群盜感愧,悉避境去。
《陽惠元傳》:惠元以兵隸神策,鎮奉天。詔移兵戍關東,帝御望春樓誓師,因勞遣諸將。酒至神策,將士不敢飲。帝問故,惠元曰:初發奉天,臣之帥張巨濟與眾約:是役也,不立功,毋飲酒。臣不敢食其言。既行,有饋于道,惟惠元軍瓶罍不發。
《羅豫章·遵堯錄》:太祖以郭進為西山巡檢,有告其陰通河東劉繼元,將有異志者。帝大怒,以其誣告忠臣,命鎖其人,予進使自處置。進得而不殺,謂曰:爾能為我取繼元一城一寨,不止免爾死,當請賞爾一官。歲餘,其人誘其一城來降進,具其事,送之于朝,請賞。帝曰:爾誣害我忠良,此才可貰死,爾賞不可得。命以其人還進,進復請曰:使臣失信則不能用人矣。于是賞以一官。
太祖建隆初,邊郡民有出塞外盜馬至者,官給其直。帝曰:安邊示信,其若此耶。亟命止之還所盜馬,自是戎人畏服,不敢犯塞。
《老學庵筆記》:老葉道人,龍舒人,年八十八。弟子曰:小道人極愿慤嘗歸淮南省親。至七月望日,鄰有住庵僧召老葉飯,飯已。亟辭歸,問其故,則曰:小道人約今日歸矣。僧笑曰:相去二三千里,豈能必如約哉。葉曰:不然。此子平日未嘗妄也。僧乃送之歸,及門,小道人者已弛擔矣。
《宋史·劉庭式傳》:庭式舉進士未第時,議娶鄉人之女,既約,未納幣。庭式乃及第,女以病喪明,女家躬耕貧甚,不敢復言。或勸納其幼女,庭式笑曰:吾心已許之矣,豈可負吾初心哉。卒娶之。生數子。
《岳飛傳》:飛遣使招諭。賊黨黃佐曰:岳節使號令如山,若與之敵,萬無生理,不如往降。節使誠信,必善遇我。遂降。飛表授佐武義大夫,單騎按其部。
《元史·賽典赤傳》:賽典赤分鎮四川。宋將昝萬壽擁彊兵守嘉定,與賽典赤軍對壘,一以誠意待之不為侵掠,萬壽心服。未幾,賽典赤召還。萬壽請置酒為好,左右皆難之,賽典赤竟往不疑。酒至,左右復言未可飲,賽典赤笑曰:若等何見之小耶。昝將軍能毒我,其能盡毒我朝之人乎。萬壽嘆服。
《翦勝野聞》:太祖嘗下詔免江南諸郡稅,秋復稅之,右正言周衡進曰:陛下有詔巳蠲秋稅,天下幸甚。今復徵之,是示天下以不信也。上曰:然。未幾,衡告歸省假。衡,無錫人,去京畿甚近與。上刻六日,復朝參衡七日失期。上怒曰:朕不信于天下,汝不信于天子。遂命棄市。
信部雜錄
《關尹子·三極篇》:知言無我,故守之以信。
《六匕篇》:好信者,多夢山岳原野。
《呂氏春秋·序意篇》:天曰順,順維生;地曰固,固維寧;人曰信,信維聽。
《韓詩外傳》:受命之士,正衣冠而立,儼然,人望而信之;其次、聞其言而信之;其次、見其行而信之;既見其行,而眾皆不信,斯下矣。詩曰:慎爾言矣,謂爾不信。《東園友聞》:昔見周草窗先生弁陽客談,有信義湯一服,蓋修竹先生筆也。其方云:信義等分,每晨至暮服之無斁,自然心廣體胖,積以歲月,日用常行,惟信義是服,不患不到聖賢地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