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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88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學行典
第八十八卷目錄
學問部藝文二〈詩〉
勵志詩 晉張華
示徐州弟 梁昭明太子
諭學 孫復
困學二首 宋朱熹
示四弟 前人
觀書有感二首 前人
勉學 明馮從吾
偶書 前人
和馮少墟勉學詩 曹于汴
戊午吟 高攀龍
答斛山論 劉魁
送黃伯馨司訓海陽 陳琛
題羅一峰書院 前人
學問部選句
學問部紀事
學問部雜錄
學行典第八十八卷
學問部藝文二〈詩〉
《勵志詩》晉·張華
吉士思秋,實感物化。日與月與,荏苒代謝。逝者如斯,曾無日夜。嗟爾庶士,胡寧自舍。
仁道不遐,德輶如羽。求焉斯至,眾鮮克舉。大猷元漠,將抽厥緒。先民有作,貽我高矩。
雖有淑姿,放心縱逸。出般于游,居多暇日。如彼梓材,弗勤丹漆。雖勞樸斲,終負素質。
養由矯矢,獸號于林。蒲蘆縈繳,神感飛禽。末伎之妙,動物應心。研精耽道,安有幽深。
安心恬蕩,棲志浮雲。體之以質,彪之以文。如彼南畝,力耒既勤。藨蔉致功,必有豐殷。
水積成川,載瀾載清。土積成山,歊蒸鬱冥。山不讓塵,川不辭盈。勉爾含弘,以隆德聲。
高以下基,洪由纖起。川廣自源,成人在始。累微以著,乃物之理。纆牽之長,實累千里。
復禮終朝,天下歸仁。若金受礪,若泥在鈞。進德修業,輝光日新。隰朋仰慕,予亦何人。
《示徐州弟》梁·昭明太子
宴君晝室,靖眺銅池。三墳既覽,四始兼摛。高宇既清,虛堂復靜。義府載陳,元言斯逞。
《諭學》孫復
冥觀天地何云為,茫茫萬物爭蕃滋。羽毛鱗介各異趣,披攘攫搏紛相隨。人亦其閒一物爾,餓食渴飲無休時。苟非道義充其腹,何異鳥獸安鬚眉。人生在學勤始至,不勤求至無由期。孟軻荀況揚雄氏,當時未必皆生知。因其鑽仰久不已,遂入聖域爭先馳。既學便當窮遠大,勿事聲病淫哇辭。斯文下衰吁已久,勉思駕說扶顛危。擊暗歐聾明大道,身與姬孔為藩籬。是非豐顇若不學,慎無空使精神疲。
《困學二首》宋·朱熹
舊喜安心苦覓心,捐書絕學費追尋。困衡此日安無地,始覺從前枉寸陰。
困學工夫豈易成,斯名獨恐是虛稱。旁人莫笑標題誤,庸行庸言實未能。
《示四弟》前人
務學修身要及時,兢兢須念隙駒馳。清宵白日供遊蕩,愁殺堂前老古錐。
《觀書有感二首》前人
半畝方塘一鑑開,天光雲影共徘徊。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
昨夜江邊春水生,蒙艟巨艦一毛輕。向來枉費推移力,此日中流自在行。
《勉學》明·馮從吾
寥寥聖學幾多時,春色今看上柳枝。世路險夷渾是夢,人情反覆總成癡。希賢希聖千年事,不欲不為一念知。莫把歲華容易過,關閩濂洛是吾師。
《偶書》前人
朅來學問尚繁文,千古真傳豈易論。試問此心空洞否,池蓮窗草正芳芬。
朅來學問尚元虛,千古真傳妄掃除。試問此身實踐否,天心月到水成渠。
《和馮少墟勉學詩》曹于汴
尋春莫待賞春時,春色何緣過綠枝。世路由來曾未
險,人情祇是自生癡。合天為我方成我,順帝不知乃是知。大道見前憑認取,相將良友叩明師。
《戊午吟》高攀龍
戊午吟者謂是年所見,然也。春氣動物百鳥弄韻人心至閒,自有無腔之韻。悠然而來足以吟諷。吟者不可謂詩所吟者,不可謂道姑就行時,心口相念云爾。
聖賢止是學為人,學不知天人未真。天在人身春在木,人居天內木涵春。萬殊精別方知義,一本窮研始識仁。試看天人無閒處,不知天道豈知身。
中庸二字聖真詮,來自唐虞一脈傳。本體睹聞為入竅,工夫戒懼是天然。但從庸行庸言裏,直徹無聲無臭先。此是人人真本色,可憐千古作陳編。
不將一事掛胸中,蕩蕩乾坤在此躬。恰似雲開天穆穆,更如冰泮水瀜瀜。因無邪妄名為寂,豈謂虛無即墮空。履薄臨深緣底事,只愁無浪又生風。
吾儒窮理最為先,理徹心空不入禪。窮是十分到底處,理須一物不容前。六經盡向躬行驗,一字不從文義牽。自有豁然通貫日,方知日用是真元。
事事精詳是與非,紫陽以此示全歸。初經勉強須堅苦,漸近天然妙入微。精義無過能擇善,入神還只是知幾。須知聖學無多法,尺寸基培萬仞巍。
朱陸當年有異同,祇于稽古稍殊功。存心自合先知本,格物無過要識中。六籍漫從鹵莽過,一靈那得豁然通。前賢指示皆精切,後學無訛是晦翁。
《答斛山論》劉魁
每領無言教,殊聞有覺天。觀摩真受益,默識信非禪。正直剛柔克,危微精一傳。古人維此學,君亦庶幾焉。司馬坐忘論,伊川謂坐馳。多言非所貴,主靜是吾師。四勿真由己,八條只致知。此關若不守,倀倀欲何之。
《送黃伯馨司訓海陽》陳琛
伯馨於為學,積累成寸尺。兵家貴近功,茲法乃大益。易學久紛紜,虛齋破其的。羨君獲升堂,攻鑽窮朝夕。古貨時難售,吾自適吾適。清漳今入潮,桃李欣潤澤。皋比擁春風,觀聽聲嘖嘖。有問即有答,真樂亦泛溢。更憐清齋夜,無語得虛白。
《題羅一峰書院》前人
淺齋之齋元不淺,以道誘人微而顯。一峰書院深復深,淺齋鳴琴出正音。雙江先生聶持斧,心約淺齋同好古。盛稱多士秀吾泉,裒衣博帶追前賢。盡友天下猶未足,尚友一峰為私淑。清源山頂石嵯峨,紫帽對之欲婆娑。兩山南北光照映,一峰登臨應起敬。山神到院費丁寧,多士慎勿說功名。
學問部選句
《魏文帝典論自序》云:上雅好詩書文籍,雖在軍旅,手不釋卷。每每定省從容,常言人少好學則思專,長則善忘長,大而能勤學者,唯吾與袁伯業耳。余是以少誦詩,論及長而備歷五經四部史漢諸子百家之言。魏應璩《答韓文憲書》有云:昔公孫弘皓首,入學顏涿聚十五始涉師門,朝聞夕殞。聖人所貴足下之年,甫在不惑。加以學藝,何晚之有。若能上迨南榮,忘食之樂,下踵寧子黑夜之勤。窮文盡義,無微不綜規,富貴之榮,取金紫之爵,是夏侯勝拾芥之謂也。
學問部紀事
《左傳》:昭十八年,葬曹平公,往者見周原伯魯焉。與之語,不說學,歸以語閔子馬,閔子馬曰:周其亂乎。夫必多有是說,而後及其大人,大人患失而惑,又曰:可以無學,無學不害,不害而不學,則苟而可,於是乎下陵上替,能無亂乎。夫學,殖也。不學將落,原氏其亡乎。《國語》:范獻子聘于魯,問具山、敖山,魯人以其鄉對。獻子曰:不為具、敖乎。對曰:先君獻、武之諱也。獻子歸,遍戒其所知曰:人不可以不學。吾適魯而名其二諱,為笑焉,唯不學也。人之有學也,猶木之有枝葉也,木有枝葉,猶庇蔭人,而況君子之學乎。
《莊子·德充符篇》:魯有兀者叔山無趾,踵見仲尼。仲尼曰:子不謹,前既犯患若是矣。雖今來,何及矣。無趾曰:吾唯不知務而輕用吾身,吾是以亡足。今吾來,猶有尊足者存,吾是以務全之也。夫天無不覆,地無不載,吾以夫子為天地,安知夫子之猶若是也。孔子曰:丘則陋矣。夫子胡不入乎,請講以所聞。無趾出。孔子曰:弟子勉之。夫無趾,兀者也,猶務學以復補前行之惡,而況全德之人乎。
《漢書·董仲舒傳》:仲舒少治春秋,孝景時為博士。下帷講誦,弟子傳以久次相授業,或莫見其面。蓋三年不窺園,其精如此。進退容止,非禮不行,學士皆師尊之。《揚雄傳》:雄少而好學,不為章句,訓詁通而已,博覽無所不見。為人簡易佚蕩,口吃不能劇談,默而好深湛之思,清靜亡為,少耆欲,不汲汲於富貴,不戚戚於貧賤,不脩廉隅以徼名當世。家產不過十金,乏無儋石之儲,晏如也。自有大度,非聖哲之書不好也;非其意,雖富貴不事也。
《後漢書·周燮傳》:燮十歲就學,能通詩、論;及長,專精禮、易。不讀非聖之書,不脩賀問之好。有先人草廬結於岡畔,下有陂田,常肆勤以自給。舉孝廉、賢良方正,特徵,皆以疾辭,延光二年,安帝以元纁羔幣聘。
《楊震傳》:震字伯起。少好學,受歐陽尚書於太常桓郁,明經博覽,無不窮究。諸儒為之語曰:關西孔子楊伯起。
《荀淑傳》:淑子爽字慈明。幼而好學,年十二,能通春秋、論語。太尉杜喬見而稱之,曰:可為人師。爽遂耽思經書,慶弔不行,徵命不應。潁川為之語曰:荀氏八龍,慈明無雙。
《晉書·劉寔傳》:寔少貧苦,賣牛衣以自給。然好學,手約繩,口誦書,博通古今。清身潔己,行無瑕玷。郡察孝廉,州舉秀才。
《庾峻傳》:峻祖乘,才學洽聞,漢司徒辟,有道徵,皆不就。峻少好學,有才思。嘗游京師,聞魏散騎常侍蘇林老疾在家,往候之。林嘗就乘學,見峻流涕,良久曰:尊祖高才而性退讓,慈和汎愛,清靜寡欲,不營當世,惟修德行而已。
《皇甫謐傳》:謐二十,不好學,游蕩無度。後叔母任氏對之流涕。謐乃感激,就鄉人席坦受書。沈靜寡欲,始有高尚之志,以著述為務,自號元晏先生。
《束晳傳》:晳字廣微,博學多聞,與兄璆俱知名。少游國學,或問博士曹志曰:當今好學者誰乎。志曰:陽平束廣微好學不倦,人莫及也。還鄉里,察孝廉。
《潘京傳》:京機辯尚書令樂廣,共談累日,深歎其才,謂京曰:君天才過人,恨不學耳。若學,必為一代談宗。京感其言,遂勤學不倦。
《崔遊傳》:遊少好學,儒術甄明,恬靜謙退,自少及長,口未嘗語及財利。年七十餘,猶敦學不倦。
《梁書·范縝傳》:縝未弱冠,聞沛國劉瓛聚眾講說。往從之,卓越不群而勤學,瓛甚奇之,親為之冠。在瓛門下積年,去來歸家,恆芒屩布衣,徒行於路。瓛門多車馬貴遊,縝在其門,聊無恥愧。既長,博通經術。起家齊寧蠻主簿,累遷尚書殿中郎。永明中,與魏氏和親,特簡才學之士,以為行人,著名鄰國。
《魏書·劉昺傳》:李暠私署,徵昺為儒林祭酒、從事中郎。遷撫裔護軍,雖有政務,手不釋卷。暠曰:卿注記篇籍,以燭繼晝。白日且然,夜可休息。昺曰:朝聞道,夕死可矣,不知老之將至,孔聖稱焉。昺何人斯,敢不如此。《程駿傳》:駿師事劉昺,性機敏好學,晝夜無倦。昺謂門人曰:舉一隅而以三隅反者,此子亞之也。駿謂昺曰:今世名教之儒,咸謂老莊其言虛誕,不切實要,弗可以經世,駿意以為不然。夫老子著抱一之言,莊生申性本之旨;若斯者,可謂至順矣。人若乖一則煩偽生,爽性則沖真喪。昺曰:卿年尚稚,言若老成,美哉。由是聲譽益播。
《劉獻之傳》:獻之少而孤貧,雅好《詩》、《傳》,曾受業於渤海程元,後遂博觀眾籍。時人有從獻之學者,獻之輒謂之曰:人之立身,雖百行殊途,準之四科,要以德行為首。君若能入孝出弟,忠信仁讓,不出戶,天下自知。儻不能然,雖復下帷針股,躡屫從師,止可博聞多識,不過為土龍乞雨,眩惑將來,其于立身之道有何益乎。孔門之徒,初亦未悟,見皋魚之歎,方歸而養親。嗟乎先達,何自覺之晚也。束脩不易,受之亦難,敢布心腹,子其圖之。由是四方學者莫不高其行義而希造其門。
《隋書·辛彥之傳》:彥之博涉經史,與天水牛弘同志好學。後拜隨州刺史。于時州牧多貢珍玩,唯彥之所貢,並供祭之物。高祖善之,顧謂朝臣曰:人安得無學。彥之所貢,稽古之力也。
《王劭傳》:劭少沈嘿,好讀書。弱冠,辟參開府軍事,累遷太子舍人,待詔文林館。時祖孝徵、魏收、陽休之等嘗論古事,有所遺忘,討閱不能得,因呼劭問之。劭具論所出,取書驗之,一無舛誤。劭自志學,暨乎暮齒,篤好經史,遺落世事。用思既專,性頗恍忽,每至對食,閉目凝思,盤中之肉,輒為僕從所噉。劭弗之覺,唯責肉少,數罰廚人。廚人以情白劭,劭依前閉目,伺而獲之,廚人方免笞辱。其專固如此。
《五代新說》:隋二劉生結盟為友,好學不倦。雖衣食不繼,澹如也。著五經義疏諸論古今,滯義前賢不通者,大劉生皆明之,時人服其精博。小劉亦亞之,故稱二劉。
《唐書·韓愈傳》:愈三歲而孤,嫂鄭鞠之。自知讀書,日記數千百言,比長,盡能通《六經》、百家學。
《殷踐猷傳》:踐猷博學,尤通氏譜、曆數、醫方。與賀知章、陸象先、韋述最善,知章嘗號為五總龜,謂龜千年五聚,問無不知也。
《宋史·范仲淹傳》:仲淹少有志操,依戚同文學。晝夜不息,冬月憊甚,以水沃面;食不給,至以糜粥繼之,人不能堪,仲淹不苦也。
《司馬光傳》:光自少至老,語未嘗妄,自言:吾無過人者,但平生所為,未嘗有不可對人言者耳。誠心自然,天下敬信。光于物澹然無所好,于學無所不通。
《周敦頤傳》:敦頤尚友千古,博學力行,著《太極圖》,明天理之根源,究萬物之終始。
《程顥傳》:顥自十五六時,與弟頤聞汝南周敦頤論學,遂厭科舉之習,慨然有求道之志。泛濫于諸家,出入于老、釋者幾十年,返求諸《六經》而後得之。秦、漢以來,未有臻斯理者。
《程頤傳》:頤于書無所不讀。其學本于誠,以《大學》、《語》、《孟》、《中庸》為標指,而達于《六經》。動止語默,一以聖人為師,其不至乎聖人不止也。張載稱其兄弟從十四五時,便脫然欲學聖人,故卒得孔、孟不傳之學,以為諸儒倡。其言之旨,若布帛菽粟然,知德者尤尊崇之。《張載傳》:載讀書,以為未足,又訪諸釋、老,累年無所得,反而求之《六經》。常坐虎皮講《易》,比見二程。撤坐輟講。與二程語道學之要,渙然自信曰:吾道自足,何事旁求。于是盡棄異學,淳如也。
《邵雍傳》:雍于書無所不讀,始為學,即堅苦刻勵,寒不爐,暑不扇,夜不就席者數年。已而歎曰:昔人尚友于古,而吾獨未及四方。于是踰河、汾,涉淮、漢,周流齊、魯、宋、鄭之墟,久之,幡然來歸,曰:道在是矣。遂不復出。《謝良佐傳》:良佐記問該贍,對人稱引前史,至不差一字。事有未徹,則顙有泚。與程頤別一年,復來見,問其所進,曰:但去得一矜字爾。頤喜,謂朱光庭曰:是子力學,切問而近思者也。
《張繹傳》:繹游僧舍,見僧道楷,將祝髮從之。時周行己官河南,警之曰:何為舍聖人之學而學佛。異日程先生歸,可師也。會程頤還自涪,乃往受業。讀《孟子》志士不忘在溝壑,勇士不忘喪其元,慨然若有得。
《尹焞傳》:焞少師事程頤。當是時,學于程頤之門者固多君子,然求質直弘毅、實體力行若焞者蓋鮮。頤嘗以魯許之,且曰:我死,而不失其正者尹氏子乎。《楊時傳》:時潛心經史。熙寧九年,中進士第。時河南程顥與弟頤講孔、孟絕學于熙、豐之際,河、洛之士翕然師之。時調官不赴,以師禮見顥于潁昌,相得甚懽。其歸也,顥目送之曰:吾道南矣。
《羅從彥傳》:從彥聞同郡楊時得河南程氏學,遂徒步往學。初見時三日,即驚汗浹背,曰:不至是,幾虛過一生矣。既而築室山中,絕意仕進,終日端坐,閒謁時將溪上,吟詠而歸,恆充然自得。
《李侗傳》:侗聞郡人羅從彥得河、洛之學,遂以書謁之。從之累年,授《春秋》、《中庸》、《語》、《孟》之說。從彥好靜坐,侗退入室中,亦靜坐。從彥令靜中看喜怒哀樂未發前氣象,而求所謂中者,久之,而于天下之理該攝洞貫,以次融釋,各有條序,從彥亟稱許焉。
《朱熹傳》:熹少時,慨然有求道之志。其為學,大抵窮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踐其實,而以居敬為主。嘗謂聖賢道統之傳散在方冊,聖經之旨不明,而道統之傳始晦。于是竭其精力,以研窮聖賢之經訓。
《張栻傳》:栻丞相浚子也。穎悟夙成,浚愛之,自幼學,所教莫非仁義忠孝之實。長師胡宏,宏一見,即以孔門論仁親切之旨告之。栻退而思,若有得焉,宏稱之曰:聖門有人矣。栻益自奮厲,以古聖賢自期,作《希顏錄》。《黃榦傳》:榦字直卿,受業朱熹,夜不設榻,不解帶,少倦則微坐,一倚或至達曙。熹語人曰:直卿志堅思苦,與之處甚有益。
《李燔傳》:燔從朱熹學。熹告以曾子弘毅之語,且曰:致遠固以毅,而任重貴乎弘也。燔退,以弘名其齋而自儆。熹謂人曰:燔交友有益,而進學可畏,且直諒樸實,處事不苟,他日任斯道者必燔也。
《張洽傳》:洽從朱熹學,自《六經》傳註而下,皆究其指歸,至于諸史百家、山經地志、老子浮屠之說,無所不讀。嘗取管子所謂思之思之,又重思之,思之不通,鬼神將通之之語,以為窮理之要。熹嘉其篤志。
《陳淳傳》:淳少習舉子業,林宗臣見而奇之,且曰:此非聖賢事業也。因授以《近思錄》,淳退而讀之,遂盡棄其業焉。及朱熹來守其鄉,淳請受教,熹曰:凡閱義理,必究其原。淳聞而為學益力,日求其所未至,無書不讀,無物不格,日積月累,義理貫通,洞見條緒。
《李方子傳》:方子少博學能文,為人端謹純篤。初見朱熹,語曰:觀公為人,自是寡過,但寬大中要規矩,和緩中要果決。遂以果名齋。嘗語人曰:吾于問學雖未能周盡,然幸於大本有見處,此心嘗覺泰然,不為物欲所漬耳。
《名臣言行錄》:范質自從仕未嘗釋卷,人或止之。質曰:昔常有異人與吾言,他日必當大任。苟如其言無學術,何以處之。
狄青器度深遠,韓范之為西帥也,皆隸其節下。咸奇之曰:此國器也。范嘗以《左氏春秋》授之曰:熟此可以斷大事,若不知古今。匹夫之勇,不足為也。青于是晚節益喜書史。
呂希哲從王安石學,安石以為凡士未官而事科舉者,為貧也。有官矣而復事科舉,是僥倖富貴利達而已。學者不由也,公聞之遽棄科舉,一意古學始與程先生頤俱事。胡先生,瑗公少程一二歲察其學問淵源。非他人比首,以師禮事之而明道程顥。橫渠張載,孫公覺李公常皆與公遊,由是知見日益廣大,然公亦未嘗專主一說,不私一門務,略去枝葉,一意涵養直截勁捷以造聖人專慕曾子之學,盡力乎。其內者,其讀經書,平直簡要,不為辭說以知言,為先自得為本。躬行為實,不尚虛言,不為異行。
劉安節天姿近道而敏於學問,其所趨尚非世俗。所謂學者嘗從當世,賢而有道者游,始以致知物格。發其材,沈涵熟復。存心養性,久之。於是有得其貌,溫望之,知其有容。遇人無貴賤大小一以誠,雖忤己者未嘗見其有怒色,恚辭也。
《續明道雜志》:呂正獻公平生清淡,無嗜好。學問至老不衰,博習本朝典故,而不治其瑣細。有司之事,嘗曰:賢者,識其大者。
《元史·趙復傳》:復以周、程而後,其書廣博,學者未能貫通,乃作《傳道圖》,別著《伊洛發揮》,以標其宗旨。又取伊尹、顏淵言行,作《希賢錄》,使學者知所嚮慕,由是許衡、郝經、劉因,皆得其書而尊信之。北方知有程、朱之學,自復始,以江漢自號,學者稱之曰江漢先生。
《張傳》:䇓自《六經》、《語》、《孟》傳註,以及周、程、張氏之微言,朱子所嘗論定者,靡不潛心玩索,究極根<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344-18px-GJfont.pdf.jpg' />。用功既專,久而不懈,所學益弘深微密,南北之士,鮮能及之。學者稱曰導江先生。
《金履祥傳》:履祥幼而敏睿,父兄稍授之書,即能記誦。比長,益自策勵,凡天文、地形、禮樂、田乘、兵謀、陰陽、律曆之書,靡不畢究。及壯,知向濂、洛之學,事同郡王柏,從登何基之門。自是講貫益密。履祥居仁山之下,學者因稱為仁山先生。
《許謙傳》:謙生數歲而孤,甫能言,母陶氏口授《孝經》、《論語》,入耳輒不忘。稍長,肆力于學,立程以自課,取四部書分晝夜讀之,雖疾恙不廢。既乃受業金履祥之門,履祥語之曰:士之為學,若五味之在和,醯醬既加,則酸鹹頓異。居數年,盡得其所傳之奧。于書無不讀,窮探聖微,雖殘文羨語,皆不敢忽。有不可通,則不敢強;于先儒之說,有所未安,亦不苟同也。謙嘗以白雲山人自號,世稱為白雲先生。
《陳櫟傳》:櫟七歲通進士業。十五,鄉人皆師之,慨然發憤,致力于聖人之學,貫穿古今。嘗以謂有功于聖門者,莫若朱熹氏,乃著書數十萬言,凡諸儒之說,有畔于朱氏者,刊而去之;其微辭隱義,則引而伸之;而其所未備者,復為說以補其闕。于是朱熹之說大明於世。櫟所居堂曰定宇,學者因以定宇先生稱。
《胡一桂傳》:一桂父方平,受《易》于董夢程,夢程受朱熹之《易》于黃幹。一桂之學,出于方平,得朱熹氏源委之正,遠近師之,號雙湖先生。
一桂同郡胡炳文。餘干饒魯之學,本出朱熹,而其為說,多與熹牴牾,炳文深正其非,作《四書通》,凡辭異而理同者,合而一之;辭同而指異者,析而辯之,往往發其未盡之蘊。東南學者,因其所自號,稱雲峰先生。《黃澤傳》:澤生有異質,慨然以明經學道為志,好為苦思,屢以成疾,疾止復思,久之,如有所見,作《顏淵仰高鑽堅論》。
《蕭㪺傳》:㪺制行甚高,真履實踐,其教人,必自《小學》始。為文辭,立意精深,言近而指遠,一以洙、泗為本,濂、洛、考亭為據,關輔之士,翕然宗之,稱為一代醇儒。《安熙傳》:熙力于為己之學教人,必尊朱氏。其《告先聖文》有曰:追憶舊聞,卒究前業。灑掃應對,謹行信言。餘力學文,窮理盡性。循循有序,發軔聖途,以存諸心,以行諸己,以及于物,以化于鄉。其用功平實切密,可謂善學朱氏者。
《董朴傳》:朴所為學,自《六經》及孔、孟微言,與凡先儒所以開端闡幽者,莫不研極其旨而會通之,故其心所自得,往往有融貫之妙。其事親孝,與人交,智愚貴賤,一待以誠,或有犯之者,夷然不與之校。中山王結曰:朴之學,造詣既深,充養交至;其為人,清而通,和而介,君子人也。朴家近龍岡,學者因稱之曰龍岡先生。《吳師道傳》:師道讀宋儒真德秀遺書,乃幡然有志于為己之學,刮磨淬礪,日長月益,嘗以持敬致和之說質于同郡許謙,謙復之以理一分殊之旨,由是心志益廣,造履益深。
《李孝光傳》:孝光少博學,篤志復古,隱居鴈蕩山五峰下,四方之士,遠來受學,名譽日聞,泰不華以師事之。《伯顏傳》:伯顏稍長,受業宋進士建安黃坦。久之,坦辭曰:余不能為爾師,群經有朱子說具在,歸而求之可也。伯顏自弱冠,即以斯文為己任,其于大經大法,粲然有睹,而心有所得,每出于言意之表。至正四年,以隱士徵。及還,四方之來學者,至千餘人。蓋其為學專事講解,而務真知力踐,不屑事舉子詞章,而必期措諸實用。士出其門,不問知其為伯顏氏學者。
《瞻思傳》:瞻思生九歲,日記古經傳至千言。比弱冠,以所業就正于翰林學士承旨王思廉之門,由是博極群籍,汪洋茂衍,見諸踐履,皆篤實之學,故其年雖少,已為鄉邦所推。
《明外史·范祖幹傳》:祖幹學以誠意為主,而嚴于慎獨。太祖親下婺州,與葉儀並召。祖幹持《大學》以進,太祖問治道何先,對曰:不出是書。太祖令剖陳其義,祖幹謂帝王之道,自修身齊家以至治國平天下,必上下四旁,均齊方正,使萬物各得其所,而後可以言治。太祖深加禮貌,命為諮議。
《謝應芳傳》:應芳自幼篤志好學,潛心性理,以道義名節自勵。元至正初,知時不可為隱白鶴溪上。構小室,顏曰龜巢,因以為號。
《汪克寬傳》:克寬十歲時,父授以雙峰問答之書,輒有悟于聖學。乃取《四書》,自定句讀,晝夜誦習,專勤。後從父往浮梁,問業于吳仲迂,志益篤。
《趙汸傳》:汸之學,以精思自悟為主。築東山精舍,讀書著述其中。雞初鳴輒起,澄心默坐。由是造詣精深。當是時,天下兵起,汸轉側干戈閒,顛沛流離,而進修之功不懈。學者稱東山先生。
《陳謨傳》:謨邃于經學,旁及子史百家,涉流探源,辨析純駁,犁然歸于至當。嘗謂:學必敦本,莫加于性,莫重于倫,莫先于變化氣質。若禮樂、刑政、錢穀、甲兵、度數之詳,亦不可不講習。一時經生學子多從之游。《曹端傳》:端五歲見《河圖》、《洛書》,即畫地質父。及長,專心性理。其學務躬行實踐,而以靜存為要。讀宋儒《太極圖》、《通書》、《西銘》,嘆曰:道在是矣。篤志研究,坐下著足處,兩甎皆穿。《劉觀傳》:觀正統四年進士。杜門讀書,求聖賢之學。四方來問道者,坐席嘗不給。縣令劉成為築書院于虎丘山,名曰養中。四壁皆書《先儒語錄》,又大書誠明敬義四箴以示學者,平居,飯脫粟,服澣布,翛然自得。每日端坐一室,無懈容。或勸之仕,不應。又作《勤》、《儉》、《恭》、《恕》四《箴》,以教其家,取《呂氏鄉約》表著之,以教其鄉。學者稱臥廬先生。
《吳與弼傳》:與弼年十九,見《伊洛淵源圖》,慨然嚮慕,遂罷舉子業,盡讀《四子》、《五經》、洛閩諸錄,不下樓者數年。中歲家益貧,所居不蔽風雨,躬親耕稼,非其義,一介不取。天順元年,大學士李賢薦之。帝乃遣行人齎禮幣徵。
《胡居仁傳》:居仁聞吳與弼講學崇仁,往從之游,絕意仕進。其學以主忠信為先,以求放心為要,操而勿失,莫大乎敬,因以敬名其齋。端莊凝重,對妻子如嚴賓。手置一冊,詳書得失,用自程考。鶉衣簞食,晏如也。已而築室山中,四方來學者日眾,皆告之曰:學以為己,勿求人知。語治世,則曰:惟王道能使萬物各得其所。著有《居業錄》。
《陳真晟傳》:真晟初治與業赴鄉試,聞有司防察過嚴,無待士禮,恥之棄去,由是篤志聖賢之學。讀《大學或問》,見朱子重言主敬,知敬為《大學》始基。又得程子主一之說,專心克治,歎曰:《大學》,誠意為鐵門關,主一二字,乃其玉鑰匙也。後聞臨川吳與弼方講學,欲就問之。過南昌,張元禎止之宿,與語,大推服曰:斯道自程、朱以來,惟先生得其真。如康齋者,不可見,亦不必見也。遠歸閩,潛思靜坐,自號漳南布衣。
《周瑛傳》:瑛始與陳獻章友,獻章之學主于靜。瑛不然之,謂學當以居敬為主,敬則心存,然後可以窮理。自《六經》之奧,以及天地萬物之廣,皆不可不窮。積累既多,則能通貫,而于道之一本,亦自得之矣,所謂求諸萬殊而後一本可得也。學者稱翠渠先生。
《邵寶傳》:寶之學以洛、閩為的,嘗曰:吾願為真士大夫,不願為假道學。至於原本經術,粹然一出于正,則其所自得也。博綜群籍,有得則書之簡,取程子今日格一物,明日格一物之義,名之曰日格子。學者稱二泉先生。
《陳獻章傳》:獻章之學,以靜為主。其教學者,但令端坐澄心,于靜中養出端倪。或勸之著述,不答。嘗自言曰:吾年二十七,始從吳聘君學,于古聖賢之書無所不講,然未知入處。比歸白沙,專求用力之方,亦卒未有得。于是舍繁求約,靜坐久之,然後見吾心之體隱然呈露,日用應酬隨吾所欲,如馬之銜勒也。其學灑然獨得,論者謂有鳶飛魚躍之樂,而蘭谿姜麟至以為活孟子云。
《賀欽傳》:欽學不務博涉,專讀《四書》、《六經》、《小學》,期于反身實踐。謂為學不必求之高遠,在主敬以收放心而已。隱居醫無閭山下,別號醫閭。
《楊爵傳》:爵年二十始讀書。家貧,然薪代燭。耕隴上,輒挾冊以誦,知縣資以膏火。益奮于學,立意為奇節。從同府韓邦奇遊,遂以學行名。
學問部雜錄
《荀子·大略篇》:君子之學如蛻,幡然遷之。故其行效,其立效,其坐效,其置顏色、出辭氣效。無留善,無宿問。善學者盡其理,善行者究其難。
《韓詩外傳》:人不能則學,不知則問,雖知必讓,然後為知。
《淮南子·說山訓》:天下無粹白狐,而有粹白之裘;掇之眾白也。善學者,若齊王之食雞,必食其蹠數十而後足。
《論衡·效力篇》:文吏以理事為力,而儒生以學問為力。或問揚子雲曰:力能扛鴻鼎、揭華旗,知德亦有之乎。答曰:百人矣。夫知德百人者,與彼扛鴻鼎、揭華旗者為科敵也。夫壯士力多者,扛鼎揭旗;儒生力多者,博達疏通。故博達疏通,儒生之力也;舉重拔堅,壯士之力也。
《抱朴子·廣譬篇》:不睹瓊琨之熠爍,則不覺瓦礫之可賤,不睹虎豹之成蔚,則不知犬羊之質漫。聆白雪之九成,然後悟巴人之極。鄙識儒雅之汪濊,爾乃悲不學之固陋。
《迃書》:學者所以求治,心也。學雖多而心不治,安以學為。
《西疇常言》:人情憚拘檢而樂放縱,初肆其情之所安。若未害也,操修不勤,威儀不攝,流入小人之域而不自覺,可不懼乎。所貴乎。學問者,所以制其情之安,肆也。
《拘虛晤言》:莫利於刃淬礪而後盡其能,莫精於鑑刮磨而後盡其明。
得之者,天也。為之者,人也。雖有良知,良能尚忘,學問之功哉。
《西原約言》:學問之術多矣。歸於復性乎。明善明此也。窮理窮此也。敬者,敬此也。誠者,誠此也。知復性之學者,天下之理,舉一以蔽之矣。
《天爵堂筆餘》:學問如家計,日營運則家日長,否則退。學問不日長即日退,亦在乎為之而已。
嬰兒纔舉立,見成人。寸木方栽,俄成林樾。惟人學問只覺不增。是故分陰可惜,而思假數年。
《偶談》:學問之道,惟虛。乃有益,惟實。乃有功。
長者言士君子,不能陶鎔人。畢竟學問中火力未到。《丹鉛總錄》:剖析性理之精微,則日精月明。窮詰邪說之隱遯,則神搜霆擊其感激忠義,發明離騷則苦雨凄風之變態,其泛應人事游戲翰墨,則行雲流水之自然。其紫陽朱子之文乎。或謂文與道為二學道不屑文,專守一藝,而不復旁通他書掇拾腐說,而不能自遣一辭,反使記誦者,嗤其陋,詞華者,笑其拙。此則嘉定以後朱門末學之弊,未有能救之者也。荀子曰:禹行而舜趨,是子張氏之賤,儒也。嗛然而終日不言是子夏氏之賤,儒也。故曰:枝必類本響必報聲,此善學者也。傳言失指圖影失形,不善學者也。故曰:善歌者,使人繼其聲,善學者,使人繼其志。
商君曰:以強去強者,弱。以強去弱者,強。管子云:攻瑕則堅者,瑕。攻堅則瑕者,堅。此用兵之法也,為學之說亦然。善問者如攻堅木,後其節目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