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22
卷128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學行典
第一百二十八卷目錄
觀人部總論
書經〈虞書皋陶謨〉
禮記〈禮器 祭統 喪服〉
汲冢周書〈官人解〉
莊子〈列御寇〉
呂氏春秋〈論人〉
韓詩外傳〈觀人一則〉
淮南子〈氾論訓〉
大戴禮記〈哀公問五義〉
法言〈修身〉
人物志〈九徵 接識 八觀 效難〉
心書〈知人性〉
新論〈正賞〉
觀人部藝文一
觀過知仁論 宋蘇軾
各畿省府縣古今人物總敘 明章潢
觀人部藝文二〈詩〉
觀物吟 宋邵雍
又
求鑑吟 前人
觀人部紀事
觀人部雜錄
學行典第一百二十八卷
觀人部總論
《書經》《虞書·皋陶謨》
皋陶曰:都,在知人,在安民。禹曰:吁,咸若時,惟帝其難之,知人則哲,能官人,安民則惠,黎民懷之,能哲而惠,何憂乎驩兜,何遷乎有苗,何畏乎巧言令色孔壬。皋陶曰:都,亦行有九德,亦言其人有德。乃言曰:載采采。禹曰:何。皋陶曰:寬而栗,柔而立,愿而恭,亂而敬,擾而毅,直而溫,簡而廉,剛而塞,彊而義,彰厥有常,吉哉。
〈大全〉朱子曰:亦行有九德,泛言人之行。有此九德,故言其人之有德,則當以此論之。 象山陸氏曰:皋陶論知人之道,曰亦行有九德,亦言其人有德,乃言曰載采采,乃是謂必先言其人之有是德,然後乃言曰某人有某事,蓋德則根乎其中達乎其氣不可偽為,若事則有才智之小人可偽為之。故行有九德必言其人有德,乃言曰載采采,然後人不可得而廋也。 新安陳氏曰:皋陶言以此九德觀人,則德之成不成,全不全可知,而知人之道盡此矣。 葉氏曰:觀人不求其全而求其常,常而不全,不害為德,德而不常,皆矯偽耳。
《禮記》《禮器》
觀其發而知其人之知。
〈陳注〉觀人之發動舉措,則知其人之智愚。
《祭統》
孝子之事親也。有三道焉。生則養,沒則喪,喪畢則祭,養則觀其順也。喪則觀其哀也。祭則觀其敬而時也。盡此三道者,孝子之行也。
〈大全〉嚴陵方氏曰:觀者上下見之之謂。觀其順,則不順者亦可見矣。觀其哀,則不哀者亦可見矣。以至敬與時,皆然也。
《喪服》
父母之喪,衰冠,繩纓,菅屨,三日而食粥,三月而沐,期十二月而練冠,三年而祥,比終茲三節者,仁者可以觀其愛焉。知者可以觀其理焉。彊者可以觀其志焉。
〈陳注〉非仁者,不足以盡愛親之道,故於仁者觀其愛;非知者,不足以究居喪之理,故於知者觀其理;非彊者,不足以守行禮之志,故於彊者觀其志。
《汲冢周書》《官人解》
王曰:嗚呼,大師朕維民務官論,用有徵觀誠考言視聲觀色觀隱揆德,可得聞乎。周公曰:亦有六徵。嗚呼,乃齊以揆之。一曰富貴者觀其有禮施貧賤者,觀其有德守嬖寵者,觀其不驕奢隱約者,觀其不懾懼其少者,觀其恭敬好學而能悌其壯者,觀其廉潔務行而勝私其老者,觀其思慎而〈缺〉彊其所不定者,觀其不踰父子之閒,觀其和友君臣之閒,觀其忠惠鄉黨之閒,觀其信誠省其居處,觀其方〈缺〉省其喪哀,觀其貞良省其出入,觀其交友省其交友,觀其任廉,設之以謀以觀其智,示之以難以觀其勇,煩之以事以觀其治,臨之以利以觀其不貪,濫之以樂以觀其不荒,喜之以觀其輕,〈缺〉之以觀其重,醉之酒以觀其恭,從之色以觀其常,遠之以觀其不二,昵之以觀其不狎,復徵其言以觀其精,曲省其行以觀其備,此之謂觀誠。二曰方與之言以觀其志,〈缺〉以淵其器寬,以悌其色儉,而不諂其禮先人其言後人,見其所不足曰益者也,好臨人以色,高人以氣,賢人以言防其所不足,發其所能,曰損者也。其貌直而不止其言,正而不私,不飾其美,不隱其惡,不防其過,曰有質者也。其貌曲媚,其言工巧,飾其見物,務其小證,以故自說,曰無質者也。喜怒以物,其色不變,煩亂以事,而志不營,深導以利,而心不移,臨懾以威,而氣不卑,曰平心而固守者也。喜怒以物而心變易,煩亂以事而志不治,導之以利而心遷移,臨懾以威而氣惵懼,曰鄙心而假氣者也。設之以物而數決,敬之以卒而度應,不文而辯曰有慮者也,難決以物,難悅以守,一而不可變因而不知止,曰愚依人也。營之以物而不誤,犯之以卒而不懼,置義而不可遷,臨之貨色而不過,曰果敢者也。移易以言,志不能固已諾,無決曰弱志者也。順予之弗為喜非奪之弗,為怒沈靜而寡言多稽而險貌曰質靜者也,屏言弗顧,自順而弗護非是,而彊之曰始誣者也,微而能發,察而能深,寬順而恭儉,溫柔而能斷,果敢而能屈,曰志治者也。華廢而誣巧言令色,皆以無為有者也。此之謂考言。三曰誠在其中必見諸外以其聲處其實氣初生物,物生有聲,聲有剛柔清濁好惡,咸發於聲。心氣華誕者其聲流散,心氣順信者其聲順節,心氣鄙戾者其聲醒醜,心氣寬柔者其聲溫和,信氣中易,義氣時舒,和氣簡備,勇氣壯力,聽其聲,處其氣,考其所為,觀其所由,以其前觀其後,以其隱觀其顯,以其小占其大,此之謂視聲。四曰民有五氣喜怒欲懼憂。喜氣內蓄,雖欲隱之陽喜必見。怒氣內蓄,雖欲隱之陽怒必見。欲氣懼氣憂悲之氣皆隱之陽,氣必見。五氣誠於中發形於外,民情不可隱也。喜色猶然以出怒色,薦然以侮欲色,嫗然以愉懼色,薄然以下憂悲之色,瞿然以靜誠智,必有難盡之色。誠仁必有可尊之色,誠勇必有可新之色,誠潔必有難汙之色,誠〈缺〉必有可信之色,質浩然固以安,偽蔓然亂以煩。雖欲改之中色弗聽,此之謂觀色。五曰民生則有陰有陽,人多隱其情飾其偽以攻其名。有隱於仁賢者,有隱於智理者,有隱於文藝者,有隱於廉勇者,有隱於交友者,如此不可不察也。小施而好德,小讓而爭大,言願以為質,〈缺〉愛以為忠尊,其得以改其名,如此,隱於仁賢者也。前總唱功,慮誠弗及,佯為不言,內誠不足,色示有餘,自順而不讓,措辭而弗遂,此隱於智理者也。動人以言,竭而弗終,問則不對,佯為不窮,〈缺〉貌而有餘,假道而自順,因之〈缺〉初窮則託深,如此者,隱於文藝者也。〈缺〉言以為廉,矯厲以為勇,內恐外誇,亟稱其說以詐,臨人如此,隱於廉勇者也。自事其親而好以告人,飾其見物,不誠於內,發名以事親,自以名私其身,如此,隱於忠孝者也。比周以相譽,知賢可徵而左右不同,不同而交,交必重,〈缺〉心說而身弗近。〈缺二字〉而實不至,懼不盡見於眾而貌克,如此,隱於交友也。此之謂觀隱。六曰言行不類,終始相悖,外內不合,雖有假節見行,曰非成質者也。言忠行夷,爭靡及私,〈缺〉弗求及,情忠而寬,貌莊而安,曰有仁者也。事變而能治,效窮而能達,措身立方而能遂,曰有智者也。少言以行恭儉以讓有知,而言弗發有施而〈缺〉弗德,曰謙良者也。微忽之久而可復,幽閒之獨而弗克,其行亡如存,曰順信者也。貴富恭儉而能施,嚴威有禮而不驕,曰有德者也。隱約而不懾安樂而不奢,勤勞而不變,喜怒而有度,曰有守者也。直方而不毀,廉潔而不戾,彊立而無私,曰有經者也。虛以待命,不召不至,不問不言,言不過行,行不過道,曰沈靜者也。忠愛以事親,驩以盡力而不回,敬以盡力而不〈缺〉曰忠孝者也。合志而同方,共其憂而任其難,行忠信而不疑〈缺〉隱遠而不舍,曰交友者也。志色亂氣,其人甚偷,進退多巧,就人甚數,辭不至少,其所不足謀而不已,曰偽詐者也。言行亟變,從容克易,好惡無常,行身不篤,曰無誠者也。少知而不大決,少能而不大成,規小物而不知大倫,曰華誕者也。規諫而不類,道行而不平,曰竊名者也。故曰:事阻者不夷時〈缺〉者不回果敢者也。飾貌者不靜,假節者不平,多私者不義,揚言者寡信,此之謂揆德。
《莊子》《列御寇》
孔子曰:凡人心險於山川,難於知天。天猶有春秋冬夏旦暮之期,人者厚貌深情。故有貌愿而益,有長若不肖,有順懁而達,有堅而縵,有緩而釬。故其就義若渴者,其去義若熱。故君子遠使之而觀其忠,近使之而觀其敬,煩使之而觀其能,卒然問焉而觀其知,急與之期而觀其信,委之以財而觀其仁,告之以危而觀其節,醉之以酒而觀其則,雜之以處而觀其色。九徵至,不肖人得矣。
《呂氏春秋》
《論人》
四曰:主道約,君守近。太上反諸己,其次求諸人。其索之彌遠者,其推之彌疏;其求之彌彊者,失之彌遠。何謂反諸己也。適耳目,節嗜欲,釋智謀,去巧故,而游意乎無窮之次,事心乎自然之塗,若此則無以害其天矣。無以害其天則知精,知精則知神,知神之謂得一。凡彼萬形,得一後成。故知一,則應物變化,闊大淵深,不可測也。德行昭美,比於日月,不可息也。豪士時之,遠方來賓,不可塞也。意氣宣通,無所束縛,不可收也。故知知一,則復歸於樸,嗜欲易足,取養節薄,不可得也。離世自樂,中情潔白,不可量也。威不能懼,嚴不能恐,不可服也。故知知一,則可動作當務,與時周旋,不可極也。舉錯以數,取與遵理,不可惑也。言無遺者,集肌膚,不可革也。讒人困窮,賢者遂興,不可匿也。故知知一,則若天地然,則何事之不勝,何物之不應。譬之若御者,反諸己,則車輕馬利,致遠復食而不倦。昔上世之亡主,以罪為在人,故日殺僇而不止,以至於亡而不悟。三代之興王,以罪為在己,故日功而不衰,以至於王。何謂求諸人。人同類而智殊,賢不肖異,皆巧言辯辭,以自防禦,此不肖王之所以亂也。凡論人,通則觀其所禮,貴則觀其所進,富則觀其所養,聽則觀其所行,止則觀其所好,習則觀其所言,窮則觀其所不受,賤則觀其所不為,喜之以驗其守,樂之以驗其僻,怒之以驗其節,懼之以驗其特,哀之以驗其人,苦之以驗其志,八觀六驗,此賢主之所以論人也。論人者,又必以六戚四隱。何謂六戚。父母兄弟妻子。何謂四隱。交友故舊邑里門郭。內則用六戚四隱,外則用八觀六驗,人之情偽貪鄙美惡無所失矣,譬之若逃雨,汗無之而非是。此先聖王之所以知人也。
《韓詩外傳》《觀人一則》
夫觀士也,居則視其所親,富則視其所與,達則視其所舉,窮則視其所不為,貧則視其所不取。此五者足以觀矣。
《淮南子》《氾論訓》
論人之道,貴則觀其所舉,富則觀其所施,窮則觀其所不受,賤則觀其所不為,貧則觀其所不取。視其更難,以知其勇;動以喜樂,以觀其守;委以財貨,以論其仁;振以恐懼,以知其節;則人情備矣。
《大戴禮記》《哀公問五義》
魯哀公問於孔子曰:吾欲論吾國之士,與之為政,何如者取之。孔子對曰:生乎今之世,志古之道;居今之俗,服古之服。舍此而為非者,不亦鮮乎。哀公曰:然則今夫章甫、句屨、紳帶而搢笏者,此皆賢乎。孔子曰:否,不必然。今夫端衣、元裳、冕而乘輅者,志不在於食葷;斬衰、蕑屨、杖而歠粥者,志不在於飲食。故生乎今之世,志古之道;居今之俗,服古之服;舍此而為非者,雖有,不亦鮮乎。哀公曰:善。何如則可謂庸人矣。孔子對曰:所謂庸人者,口不能道善言,而志不邑邑;不能選賢人善士而託其身焉,以為己憂。動行不知所務,止立不知所定;日選於物,不知所貴;從物而流,不知所歸,五鑿為政,心從而壞;若此,則可謂庸人矣。哀公曰:善。何如則可謂士矣。孔子對曰:所謂士者,雖不能盡道術,必有所由焉;雖不能盡善盡美,必有所處焉。是故知不務多,而務審其所知;行不務多,而務審其所由;言不務多,而務審其所謂;知既知之,行既由之,言既順之,若夫性命肌膚之不可易也,富貴不足以益,貧賤不足以損。若此,則可謂士矣。哀公曰:善。何如則可謂君子矣。孔子對曰:所謂君子者,躬行忠信,其心不買;仁義在己,而不害不知;聞志廣博,而色不伐;思慮明達,而辭不爭;君子猶然如將可及也,而不可及也。如此,可謂君子矣。哀公曰:善。敢問:何如可謂賢人矣。孔子對曰:所謂賢人者,好惡與民同情,取舍與民同統;行中矩繩,而不傷於本;言足法於天下,而不害於其身;躬為匹夫而願富貴,為諸侯而無財。如此,則可謂賢人矣。哀公曰:善。敢問:何如可謂聖人矣。孔子對曰:所謂聖人者,知通乎大道,應變而不窮,能測萬物之情性者也。大道者,所以變化而凝成萬物者也。情性也者,所以理然、不然、取、舍者也。故其事大,配乎天地,參乎日月,雜於雲蜺,總要萬物,穆穆純純,其莫之能循;若天之司,莫之能職;百姓淡然,不知其善。若此,則可謂聖人矣。哀公曰:善。孔子出,哀公送之。
《揚雄·法言》《修身》
觀乎賢人,則見眾人;觀乎聖人,則見賢人;觀乎天地,則見聖人。
《劉卲·人物志》《九徵》
蓋人物之本出乎情性,情性之理甚微,而元非聖人之察,其孰能究之哉。凡有血氣者,莫不含元一以為質,稟陰陽以立性,體五行而著形。苟有形質,猶可即而求之。凡人之質量,中和最貴矣。中和之質,必平淡無味,故能調成五材變化應節。是故觀人察質必先察其平淡而後求其聰明。聰明者,陰陽之精。陰陽清和則中叡外明。聖人淳耀,能兼二美知微知章。自非聖人,莫能兩遂。故明白之士達動之機而暗於元慮。元慮之人識靜之原而困於速捷,猶火日外照不能內見,金水內映不能外光,二者之義蓋陰陽之別也。若量其材質稽諸五物,五物之徵亦各著於厥體矣。其在體也,木骨金筋火氣土肌水血,五物之象也。五物之實,各有所濟。是故骨植而柔者,謂之弘毅。弘毅也者,仁之質也。氣清而朗者,謂之文理。文理也者,禮之本也。體端而實者,謂之貞固。貞固也者,信之基也。筋勁而精者,謂之勇敢。勇敢也者,義之決也。色平而暢者,謂之通微。通微也者,智之原也。五質恆性,故謂之五常矣。五常之別,列為五德。是故溫直而擾毅,木之德也。剛塞而弘毅,金之德也。愿恭而理敬,水之德也。寬栗而柔立,土之德也。簡暢而明砭,火之德也。雖體變無窮,猶依乎五質,故其剛柔明暢貞固之徵,著乎形容,見乎聲色,發乎情味,各如其象。故心質亮直,其儀勁固。心質休決,其儀進猛。心質平理,其儀安閑。夫儀動成容各有態度。直容之動,矯矯行行。休容之動,業業蹌蹌。德容之動,顒顒卬卬。夫容之動,作發乎心氣,心氣之徵,則聲變是也。夫氣合成聲,聲應律呂,有和平之聲,有清暢之聲,有回衍之聲,夫聲暢於氣則實存貌色,故誠仁必有溫柔之色,誠勇必有矜奮之色,誠智必有明達之色,夫色見於貌,所謂徵神。徵神見貌則情發於目,故仁目之精,慤然以端。勇膽之精,曄然以彊,然皆偏至之材以勝體為質者也。故勝質不精則其事不遂,是故直而不柔則木勁而不精,則力固而不端則愚氣而不清,則越暢而不平則蕩,是故中庸之質異於此類五常。既備包以澹味,五質內充,五精外章,是以目彩五暉之光也。故曰物生有形,形有精神。能知精神則窮理盡性,性之所盡,九質之徵也。然則平陂之質在於神明暗之實,在於精勇怯之勢,在於筋彊弱之植,在於骨躁靜之決,在於氣慘懌之情,在於色衰正之形,在於儀態度之動,在於容緩急之狀,在於言其為人也。質素平澹,中叡外朗,筋勁植固,聲清色懌,儀正容直,則九徵皆至,則純粹之德也。九徵有違,則偏雜之材也。三度不同其德異稱,故偏至之材,以材自名。兼德之人更為美號,是故兼德而至謂之中庸。中庸也者,聖人之目也。具體而微謂之德行。德行也者,大雅之稱也。一至謂之偏材。偏材,小雅之質也。一徵謂之依似,依似,亂德之類也。一至一違謂之閒雜,閒雜,無恆之人也。無恆依似皆風人末流,末流之質,不可勝論。是以略而不概也。
《接識》
夫人初甚難知,而士無眾寡皆自以為知人,故以己觀人則以為可知也。觀人之察人則以為不識也。夫何哉。是故能識同體之善而或失異量之美,何以論其然。夫清節之人以正直為度,故其歷眾材也。能識性行之常而或疑法術之詭。法制之人以分數為度,故能識較方直之量而不貴變化之術。術謀之人以思謨為度,故能成策略之奇而不識遵法之良。器能之人以辨護為度,故能識方略之規而不知制度之原。智意之人以原意為度,故能識韜諝之權而不貴法教之常。伎倆之人以邀功為度,故能識進趣之功而不通道德之化。臧否之人以伺察為度,故能識訶砭之明而不暢倜儻之異。言語之人以辨析為度故,能識捷給之惠而不知含章之美。是以互相非駮莫肯相是,取同體也。則接洽而相得,取異體也。雖歷久而不知凡此之類,皆謂一流之材也。若二至已上亦隨其所兼以及異數,故一流之人能識一流之善,二流之人能識二流之美,盡有諸流則亦能兼達眾材,故兼材之人與國體同欲,觀其一隅則終朝足以識之,將究其詳則三日而後足。何謂三日而後足。夫國體之人兼有三材,故談不三日不足以盡之。一以論道德,二以論法制,三以論策術,然後乃能竭其所長而舉之不疑。然則何以知其兼偏而與之言乎。其為人也,務以流數杼人之所長而為之名目,如是兼也。如陳以美欲人稱之,不欲知人之所有,如是者,偏也。不欲知人則言無不疑,是故以深說淺益深益異,異則相反,反則相非,是故多陳處直則以為見美。靜聽不言則以為虛空,抗為高談則為不遜,遜讓不盡則以為淺陋,言稱一善則以為不薄,歷發眾奇則以為多端,先意而言則以為分美,因失難之則以為不喻,說以對反則以為較己,博以異雜則以為無要,論以同體,然後乃悅於是乎,有親愛之情稱舉之譽,此偏材之常失。
《八觀》
八觀者。一曰觀其奪救以明閒雜。二曰觀其感變以
審常度。三曰觀其志質以知其名。四曰觀其所由以辨依似。五曰觀其愛敬以知通塞。六曰觀其情機以辨恕惑。七曰觀其所短以知所長。八曰觀其聰明以知其達。何謂觀其奪救以明閒雜。夫質有至有違,若至勝違則惡情奪正,若然而不然,故仁出於慈,有慈而不仁者,仁必有恤。有仁而不恤者,厲必有剛。有厲而不剛者,若夫見可憐則流涕,將分與則恡嗇,是慈而不仁者。睹危急則惻隱,將赴救則畏患,是仁而不恤者。處虛義則色厲,顧利慾則內荏,是厲而不剛者。然則慈而不仁者,則恡奪之也。仁而不恤者,則懼奪之也。厲而不剛者,則慾奪之也。故曰:慈不能勝恡無,必其能仁也。仁不能勝懼無,必其能恤也。厲不能勝慾無,必其能剛也。是故不仁之質勝則伎力為害器,貪悖之性勝則彊猛為禍梯,亦有善情救惡不至為害,愛惠分篤,雖傲狎不離助善著明,雖疾惡無害也救濟過厚,雖取人不貪也。是故觀其奪救而明閒雜之情,可得知也。何謂觀其感變以審常度,夫人厚貌深情將欲求之,必觀其辭旨察其應贊,夫觀其辭旨猶聽音之善醜,察其應贊猶視智之能否也,故觀辭察應足以互相別識,然則論顯揚正,白也;不善言應,元也;經緯元白,通也;移易無正,雜也;先識未然,聖也;追思元事,叡也;見事過人,明也;以明為晦,智也;微忽必識,妙也;美妙不昧,疏也;測之益深,實也;假合炫燿,虛也;自見其美,不足也;不伐其能,有餘也。故曰:凡事不度必有其故,憂患之色乏而且荒疾疢之色亂而垢雜喜色。愉然以懌慍色,厲然以揚妬惑之色,冒昧無常,及其動作蓋並言辭,是故其言甚懌而精色不從者,中有違也;其言有違而精色可信者,辭不敏也;言未發而怒色先見者;意憤溢也;言將發而怒氣送之者,彊所不然也,凡此之類徵見於外不可奄違,雖欲違之精色不從感愕以明,雖變可知,是故觀其感變而常度之情可知。何謂觀其至質以知其名。凡偏材之性二至以上,則至質相發而令名生矣。是故骨直氣清則休名生焉,氣清力勁則烈名生焉,勁智精理則能名生焉,智直彊慤則任名生焉,集於端質則令德濟焉,加之學則文理灼焉,是故觀其所至之多少而異名之所生,可知也。何謂觀其所由以辨依似,夫純訐性違不能公正,依訐似直以訐訐善純宕似流不能通道,依宕似通行傲過節,故曰直者亦訐訐者亦訐其訐,則同其所以為訐,則異通者亦宕宕者,亦宕其宕,則同其所以為宕,則異然則何以別之直而能溫者,德也。直而好訐者,偏也。訐而不直者,依也。道而能節者,通也。通而時過者,偏也。宕而不節者,依也。偏之與依志同質違,所謂似是而非也。是故輕諾似烈而寡信,多易似能而無效,進銳似精而去速,訶者似察而事煩,訐施似惠而無成,面從似忠而退違,此似是而非者也。亦有似非而是者,大權似姦而有功,大智似愚而內明,博愛似虛而實厚,正言似訐而情忠,夫察似明非御情之反有似理訟,其實難別也。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得其實。故聽言信貌或失其真,詭情御反,或失其賢,賢否之察,實在所依,是故觀其所依而似類之質,可知也。何謂觀其愛敬以知通塞。蓋人道之極,莫過愛敬。是故《孝經》以愛為至德,以敬為要道,《易》以感為德,以謙為道,老子以無為德,以虛為道,《禮》以敬為本樂,以愛為主,然則人情之質有愛敬之誠,則與道德同體動獲人心,而道無不通也。然愛不可少於敬,少於敬,則廉節者歸之,而眾人不與。愛多於敬則雖廉節者不悅,而愛接者死之。何則敬之為。道也。嚴而相離,其勢難久,愛之為道也。情親意厚深而感物。是故觀其愛敬之誠而通塞之理,可得而知也。何謂觀其情機以辨恕惑,夫人之情有六機,杼其所欲則喜,不杼其所能則怨,以自伐歷之則惡,以謙損下之則悅,犯其所乏則婟,以惡犯婟則妬。此人性之六機也。夫人情莫不欲遂其志,故烈士樂奮力之功,善士樂督政之訓,能士樂治亂之事,術士樂計策之謀,辯士樂陵訊之辭,貪者樂貨財之積,幸者樂權勢之尤,苟贊其志則莫不欣然。是所謂杼其所欲則喜也,若不杼其所能則不獲其志,不獲其志則戚,是故功力不建則烈士奮,德行不訓則正人哀,政亂不治則能者歎,敵能未弭則術人思,貨財不積則貪者憂,權勢不尤則幸者悲,是所謂不抒其能則怨也。人情莫不欲處前,故惡人之自伐,自伐皆欲勝之類也。是故自伐其善則莫不惡也,是所謂自伐歷之則惡也。人情皆欲求勝故悅人之謙。謙所以下之,下有推與之意,是故人無賢愚接之以謙則無不色擇,是所謂以謙下之則悅也。人情皆欲掩其所短見其所長,是故人駮其所短似若物冒之,是所謂駮其所乏則婟也。人情陵上者也。陵犯其所惡,雖見憎未害也,若以長駮短,是所謂以惡犯婟,則妬惡生矣。凡此六機,其歸皆欲處上,是以君子接物犯而不校,不校則無不敬,下所以避其害也。小人則不然,既不見機而欲人之順己,以佯愛敬為見異以偶邀會為輕。苟犯其機,則深以為怨,是故觀其情機而賢鄙之志可得而知也。何謂觀其所短以知所長。夫偏材之人皆有所短,故直之失也訐,剛之失也厲,和之失也懦,介之失也拘,夫直者不訐無以成其直,既悅其直不可非其訐,訐也者,直之徵也。剛者不厲無以濟其剛,既悅其剛,不可非其厲,厲也者,剛之徵也。和者不懦無以保其和,既悅其和不可非其懦,懦也者,和之徵也。介者不拘無以守其介,既悅其介不可非其拘,拘也者,介之徵也。然有短者未必能長,也有長者必以短為徵。是故觀其徵之所短而其材之所長可知也。何謂觀其聰則以知所達。夫仁者德之基也,義者德之節也,禮者德之文也,信者德之固也,智者,德之帥也。夫智出於明,明之於人,猶晝之待白日,夜之待燭火,其明〈缺〉盛者所見及遠。及遠之明難。是故守業勤學未必及材,材藝精巧未必及理,理義辯給未必及智,智能經事未必及道,道思元遠然後乃周。是謂學不及材,材不及理,理不及智,智不及道,道也者,回覆變通。是故別而論之,各自獨行則仁為勝,合而俱用則明為將,故以明將仁則無不懷,以明將義則無不勝,以明將理則無不通,然則苟無聰明無以能遂。故好聲而實不充,則恢,好辯而理不至,則煩,好法而思不深,則刻,好術而計不足,則偽,是故鈞材而好學,明者為師比力而爭,智者為雄等德而齊,達者稱聖。聖之為稱,明智之極名也。是以觀其聰明而所達之材可知也。
《效難》
蓋知人之效有二難,有難知之難,有知之而無由得效之難。何謂難知之難,人物精微,能神而明其道,甚難,固難知之難也。是以眾人之察不能盡備,故各自立度以相觀,采或相其形容或候其動作或揆其終始,或揆其儗象或推其細微或恐,其過誤或循其所言或稽其行事八者遊雜,故其得者少,所失者多,是故必有草創信形之誤,又有居止變化之謬,故其接遇觀人也,隨行信名失其中情,故淺美揚露則以為有異,深明沈漠則以為空虛,分別妙理則以為離婁,口傳甲乙則以為義理,好說是非則以為臧否,講目成名則以為人物,平道政事則以為國體,猶聽有聲之類名隨其音。夫名非實用之不效,故曰:名猶口進而實從事退,中情之人名不副實用之有效,故名由眾退而實從事章。此草創之常失也,故必待居止,然後識之故居,視其所安達,視其所舉富,視其所與窮,視其所為貧,視其所取,然後乃能知賢否。此又已試非始相也,所以知質未足以知其略,且天下之人不可得皆與遊處,或志趣變易隨物而化或,未至而懸欲,或已至而易顧,或窮約而力行,或得志而從欲,此又居止之所失也,由是論之,能兩得其要是難知之難,何謂無由得效之難,上材已莫知,或所識者在幼賤之中未達而喪,或所識者未拔而先沒,或曲高和寡唱不見讚,或身卑力微言不見亮,或器非時好不見信貴,或不在其位無由得拔,或在其位以有所屈迫,是以良材識真,萬不一遇也。須識真,在位識,百不一有也。以位勢值可薦致之宜十不一合也。或明足識真有所妨奪不欲貢薦,或好貢薦而不能識真,是故知與不知,相與分亂於總猥之中實。知者患於不得達效,不知者亦自以為未識,所謂無由得效之難也,故曰知人之效有二難。
《諸葛亮·心書》《知人性》
夫知人之性,莫難察焉。美惡既殊,情貌不一。有溫良而為詐者,有外恭而內欺者,有外勇而內怯者,有盡力而不忠者,然知人之道,有七焉。一曰間之以是非而觀其志,二曰窮之以詞辯而觀其變,三曰咨之以計謀而觀其識,四曰告之以禍難而觀其勇,五曰醉之以酒而觀其性,六曰臨之以利而觀其廉,七曰期之以事而觀其信。
《劉勰·新論》《正賞》
賞者,所以辯情也。評者,所以繩理也。賞而不正,則情亂於實,評而不均,則理失其真。理之失也,由於貴古而賤今,情之亂也,在乎信耳而棄目。古今雖殊,其跡實同,耳目誠異,其識則齊。識齊而賞異,不可以稱正跡,同而評殊,未得以言評。評正而賞翻,則情理並亂也。由今人之畫鬼魅者易為,巧摹犬馬者難為,工何也。鬼魅質虛而犬馬質露也。質虛者,可託怪以示奇形,露者不可誣罔,以是非難以其真而見妙也。託怪於無象可假非而為是,取範於真形則雖是而疑非。昔魯哀公遙慕稷契之賢,不覺孔丘之聖,齊景公高悕管仲之謀不知晏嬰之智,張伯松遠羨仲舒之博近遺子雲之美,以夫子之聖非不光於稷契,晏嬰之賢非有減於管仲,揚子雲之才非為亞於董仲舒,然而弗貴者,豈非重古而輕今,珍遠而鄙近,貴耳而賤目,崇名而毀實耶。觀俗之論,非苟欲以貴彼而賤此,飾名而挫實,由於美惡混揉真偽難分,摸法以度物,為情信心而定是非也。今以心察錙銖之重則莫之能識,懸之權衡則毫釐之重辨矣。是以聖人知是非難明輕重難定制為法,則揆量物情故權衡,誠懸不可欺以輕重繩墨,誠陳不可誣以曲直規矩,誠設不可罔以方圓,故摹法以測物則真偽易辨矣,信心而度理則是非難明矣。越人臛蛇以饗秦客,甘之以為鯉也,既而知其是蛇,攫喉而嘔之,此為未知味也。趙人有曲者託以伯牙之聲,世人競習之,後聞其非乃束指而罷,此為未知音也。宋人得燕石以為美玉,銅匣而藏之,後知是石,因捧匣而棄之,此為未識玉也。郢人為賦託以靈均,舉世而誦之,後知其非皆緘口而捐之,此為未知文也。故以蛇為鯉者,唯易牙不失其味,以趙曲為雅聲者,唯鍾期不溷其音,以燕石為美玉者,唯猗頓不謬其真,以郢賦為麗藻者,唯相如不濫其賞,昔二人評玉,一人曰好,一人曰醜,久不能辨,客曰:爾來,入吾目中則好醜分矣。夫玉有定形而察之不同非好相反,瞳睛殊也。堂珠黼幌綴以金魄碧流光霞耀爛眩目而醉者,眸轉呼為焰火,非黼幌狀,移目改變也。鏡形如杯以照西施,鏡縱則面長,鏡橫則面廣,非西施貌易,所照變也。海濱居者望島如舟,望舟如鳧,而須舟者不造島,射鳧者不向舟,知是望遠,目亂心惑也。山底行者望嶺樹如簪,視岫虎如犬,而求簪者不上,亡犬者不往呼,知是望高目亂而心惑也。至於觀人論文,則以大為小,以能為鄙而不知,其目亂心惑也。與望山海不亦反乎。昔者仲尼先飯黍,侍者掩口笑子游揚裘而諺曾參指揮而哂。以聖賢之舉錯,非有謬也。而不免於嗤誚奚況世人未有名稱,其容止文華能免於嗤誚者,豈不難也。以此觀之則正可以為邪美可以稱惡,名實顛倒可為嘆息也。今述理者貽之知音君子,聰達亮於聞前明鑒出於意表,不以名實眩惑,不為古今易情,採其制意之本,略其文外之華,不沒纖芥之善,不掩螢爝之光,可謂千載一選也。
觀人部藝文一
《觀過知仁論》宋·蘇軾
《禮》曰:與仁同功,其仁未可知也。與仁同過,然後其仁可知也。蓋人之難知也,江海不足以喻其深,山谷不足以配其險,浮雲不足以比其變。揚雄有言:有人則作之,無人則輟之。夫苟見其作,而不見其輟,雖盜跖為伯夷可也。然古有名知人者,其效如影響,其信如蓍龜,此何道也。故彼其觀人也,亦多術矣。委之以利,以觀其節,乘之以猝,以觀其量,伺之以獨,以觀其守,懼之以敵,以觀其氣。故晉文公以壺飧得趙衰,郭林宗以破甑得孟敏,是豈一道也哉。夫與仁同功而謂之仁,則公孫之布被與子路之縕袍何異,陳仲子之螬李與顏子之簞瓢何辨。何則。功者人所趨也,過者人所避也。審其趨避而真偽見矣。古人有言曰:鉏麑違命也,推其仁可以託國。斯其為觀過知仁也歟。
《各畿省府縣古今人物總敘》明·章潢
人才固難,而知人尤難,自昔論之矣然亦論其在當時所值事勢與其建立何如孟子曰:以友天下之善士為未足。又尚論古之人誦其詩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是以千百世之後求知於千百世之前,而尚友之也不愈難哉。雖然古人已往矣,其心跡已不可掩矣。公論久定彬彬然載諸經書史冊猶可考,而知也。但合寰宇之郡邑地,何廣也。從開闢以迄今,歷年何多也,是編所錄意在兼收博採不特忠孝廉節以及隱逸一節之行,在所必取。雖醫卜詩文諸家苟挺然自能表見,咸取而錄之。至於儀秦申韓有關於世道之變者,亦在其中。而古今人物乃止此也,才之難也,信然哉。於戲人物一也,能以一行一藝樹立於鄉閭閒,已異乎。一鄉一邑之人也,其中道德功業可法可傳,有以一人當千百人者,有以一人當億萬人者,有以一人當一世之人者,有以一人當千萬世之人者,人品不齊,學術亦不容,不辨非知之真,安能望其的而趨之也,然周孔以一人為萬世師,信乎,其難知而難以詣其極矣,要之取法于吾人性分中固自有周孔在也,宜乎,斯人皆周孔之徒也。況億人之人萬人之人,千人之人,百人之人,以至如儀秦之不足筭者總記錄之止如斯而已,則是縱多所遺而古今大概已具見之矣。才之難也,一至此哉,是故凡同此人身同具此人心覽是編也,寧不惕然省悚然懼思為郡邑增光而無貽山川羞矣,敢自暴棄乎哉。
觀人部藝文二〈詩〉
《觀物吟》宋·邵雍
如鸞如凰,意思安詳,所生之人,非忠則良。如鼠如雀,意思驚躩,所生之人,不兇則惡。
又
畫工狀物,經月經年。軒鑑照物,立寫於前。鑑之為明,猶或未精。工出人手,平與不平。天下之平,莫若於水。止能照表,不能照裡。表裡洞照,其唯聖人。察言觀行,罔或不真。盡物之性,去己之情。有德之人,而必有言。能言之人,未必能行。
《求鑑吟》前人
人無鑑流水,當求鑑止水。流水無定形,止水有定體。人無鑑於水,當求鑑於人。水鑑見人貌,人鑑見人神。
觀人部紀事
《莊子·天道篇》:士成綺見老子而問曰:吾聞夫子聖人也。吾固不辭遠道而來願見,百舍重趼而不敢息。今吾觀子,非聖人也,鼠壤有餘蔬而棄妹,不仁也。生熟不盡於前,而積斂無崖。老子漠然不應。
《孔叢子·嘉言篇》:夫子適周見萇弘,言終退,萇弘語劉文公曰:吾觀仲尼有聖人之表,河目而隆顙,黃帝之形貌也。修肱而龜背,長九尺有六寸,成湯之容體也。然言稱先王,躬履謙讓,洽聞彊記,博物不窮,抑亦聖人之興者乎。
《家語·子路初見篇》:澹臺子羽有君子之容,而行不勝其貌,宰我有文雅之辭,而智不充其辯。孔子曰:里語云:相馬以輿,相士以居,弗可廢矣。以容取人,則失之子羽;以辭取人,則失之宰予。
《戰國策》:西門豹為鄴令,而辭乎魏文侯。文侯曰:子往矣,必就子之功,而成子之名。西門豹曰:敢問就功成名,亦有術乎。文侯曰:有之矣。鄉邑老者而先受坐之士,子入而問其賢良之士而師事之,求其好掩人之美而揚人之醜者,而參驗之。夫物多相類而非也,幽莠之幼也似禾,黧牛之黃也似虎,白骨疑象,武夫類玉,此皆似是而非者也。
《韓詩外傳》:楚有善相人者,所言無遺美,聞於國中。莊王召見而問焉。對曰:臣非能相人也,能相人之友者也。觀布衣者,其友皆孝弟篤謹畏令,如此者,家必日益,而身日安,此所謂吉人者也。觀事君者,其友皆誠信有行好善,如此者、措事日益,官職日進,此所謂吉臣者也。人主朝臣多賢,左右多忠,主有失敗,皆交爭正諫,如此者、國日安,主日尊,名聲日顯,此所謂吉主者也。臣非能相人也,觀友者也。王曰:善。
《後漢書·馮異傳》:異從兄及同郡丁綝、呂晏,並從光武,因共薦異,得召見。異歸,謂苗萌曰:今諸將皆壯士屈起,多暴橫,獨有劉將軍所到不虜掠。觀其言語舉止,非庸人也,可以歸身。苗萌曰:死生同命,敬從子計。《賈復傳》:復事舞陰李生,李生奇之,謂門人曰:賈君之容貌志氣如此,而勤於學,將相之器也。
《世說》:魏武將見匈奴使,自以形陋,不足雄遠國,使崔季珪代,魏武自捉刀立床頭。既畢,令閒諜問曰:魏王何如。匈奴使答曰:魏王雅望非常;然床頭捉刀人,此乃英雄也。
《冊府元龜》:溫嶠為驃騎將軍,鎮武昌,初桓溫生未期,而嶠見之曰:此兒有奇骨,可試使啼。及聞其聲,曰:真英物也。
北魏李孝伯為尚書,宋孝武鎮彭城。魏使孝伯至,帝遣長史張暢與語,而帝改服觀之,孝伯目帝不輟,及出謂人曰:張侍側有人風骨視瞻,非常士也。
《周書·史寧傳》:寧奔梁。梁武帝引寧至香磴前,謂之曰:觀卿風表,終至富貴,我當使卿衣錦還鄉。
《賀若敦傳》:敦父統為東魏潁州長史。時群盜蜂起。大龜山賊張世顯潛來襲統,敦挺身赴戰,手斬七八人,賊乃退走,統謂左右僚屬曰:我少從軍旅,戰陣非一,如此兒年時膽略者,未見其人。非唯成我門戶,亦當為國名將。
《李賢傳》:賢幼有志節,不妄舉動。嘗出遊,遇一老人,鬚眉皓白,謂之曰:我年八十,觀士多矣,未有如卿者。必為台牧,卿其勉之。賢後至洮州總管。
《隋書·裴矩傳》:矩好學,頗愛文藻,有智數。世父讓之謂矩曰:觀汝神智,足成才士,欲求宦達,當資幹世之務。矩始留情世事。
《唐書·李密傳》:密感厲讀書。聞包愷在緱山,往從之。以蒲韉乘牛,挂《漢書》一帙角上,行且讀。越國公楊素適見於道,按轡躡其後,曰:何書生勤如此。密識素,下拜。問所讀,曰:《項羽傳》。因與語,奇之。歸謂子元感曰:吾觀密識度,非若等輩。元感遂傾心結納。
《宋史·曹彬傳》:彬子琮。琮兄珝娶秦王女興平郡主。琮幼時,從主入禁中,太宗置膝上,拊其背曰:此佳兒也。《呂端傳》:端拜參知政事。時趙普在中書,嘗曰:吾觀呂公奏事,得嘉賞未嘗喜,遇抑挫未嘗懼,亦不形於言,真台輔之器也。
《王欽若傳》:欽若性傾巧,敢為矯誕。馬知節嘗斥其姦狀,帝不之罪。其後仁宗嘗謂輔臣曰:欽若久在政府,觀其所為,真姦邪也。王曾對曰:欽若與丁謂、林特、陳彭年、劉承珪,時謂之五鬼。姦邪險偽,誠如聖諭。《王彥超傳》:彥超少事後唐魏王繼岌。明宗即位,繼岌遇害,左右遁去,彥超乃依鳳翔重雲山僧舍暉道人為徒。暉善觀人,謂彥超曰:子,富貴人也,安能久居此。給資帛遣之。
《趙贊傳》:贊父延壽,尚明宗女。贊幼聰慧,明宗甚愛之,與諸子、外孫石氏並育於六宅。暇日,因遍閱諸孫數十人,目贊曰:是兒令器也。
《元史·孛朮魯翀傳》:孛朮魯翀,字子翬。從京兆蕭㪺游,其學益宏以肆。翰林學士承旨姚燧以書抵㪺曰:燧觀人多矣,學問文章,無足與子翬比倫。於是㪺以女妻之。大德十一年,同薦者,授襄陽縣儒學教諭。《明外史·孔克仁傳》:徐達等兵圍張士誠數月,淮東、西,悉附太祖,謂克仁曰:壬辰之亂,生民塗炭。中原諸將,孛羅帖木兒擁重兵犯城闕,亂倫干紀,行已夷滅。擴廓帖木兒挾太子以稱戈,急私讎,無敵愾之志。李思齊輩碌碌,竊據一方,民受其敝。士誠外假美名,內包寇心,反覆兩端。情狀可見,明玉珍父子據川蜀僭大號,喜於自用而無遠謀。觀其所為,皆不能自成。《劉宇傳》:弘治中,大學士劉健薦宇。正德改元,吏部尚書馬文升復薦之,帝曰:健薦宇才堪大用,以朕觀之,此小人,豈可用哉。
觀人部雜錄
《關尹子·三極篇》:勿以行觀聖人道,無蹟;勿以言觀聖人道,無言;勿以能觀聖人道,無為勿以貌觀聖人道。無形;行雖至卓,不離高下;言雖至公,不離是非;能雖至神,不離巧拙;貌雖至殊,不離妍醜,聖人假此以示天下,天下冥此乃見聖人。
《淮南子·繆稱訓》:君子懼失仁義,小人懼失利。觀其所懼,知各殊矣。
《化書》:觀其文章,則知其人之貴賤焉;觀其書篆,則知其人之情性焉;聞其琴瑟,則知其人之道德焉;聞其教令,則知其人之吉凶焉。小人由是知唐堯之容淳淳然,虞舜之容熙熙然,伯禹之容蕩蕩然,殷湯之容堂堂然,文王之容巍巍然,武王之容諤諤然,仲尼之容皇皇然。則天下之人,可以自知其愚與賢。
《王氏談錄》:公言人性貴乎平淡,若加以器識即所謂宰輔器也,蓋宰制方物等之公平,甄別不差,足任機柄,耳昔劉劭,論人物亦以平淡為先也。
歐大云,凡相人最好於得失榮辱之際,觀其動否便可知其氣之小大也,然後見其人之前程也。
《續明道雜志》:凡觀人之術無他,但作事神氣足者不富貴即壽考,但人作十事若一一中理無可議者也,自難得況,終身作事中理耶,其次莫若觀其所受此最切要,升不受斗不覆,即毀物理之不可移者。器寬易動意形於色得少為足與好妄語者,皆夭折貧賤之相,余驗之非一。
《讀書錄》:觀人之法聽言最先,雖不能盡,亦可得七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