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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46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學行典
第一百四十六卷目錄
聖人部藝文一
孔子世家贊 史記
聖人優劣論 後漢孔融
神農贊 魏曹植
黃帝贊 前人
帝堯贊 前人
帝舜贊 前人
弔伯夷文 阮瑀
孔子誄 晉阮籍
尼父頌 孫楚
夷齊 陶潛
孔子贊 陸機
虞舜贊 夏侯湛
庖犧贊 摯虞
神農贊 前人
黃帝贊 前人
唐堯贊 前人
夏禹贊 前人
殷湯贊 前人
周文王贊 前人
周武王贊 前人
孔子贊 前人
祭禹廟文 宋謝惠連
辯聖論 梁沈約
釋奠祭孔子文 陸倕
堯登壇受圖 北周庾信
舜舞于戚 前人
湯解祝網 前人
伯夷頌 唐韓愈
伊尹五就桀贊 柳宗元
孔子贊 宋太祖
文憲王贊 真宗
宣聖贊 同前
宣聖贊 徽宗
宣聖贊 高宗
仲尼為素王賦 王禹偁
三聖人 王安石
代曾參答同列書 歐陽修
孔子論 蘇洵
伊尹論 蘇軾
希聖解 元劉因
聖人與天地合其德論 明李國𣚴
聖人部藝文二〈詩〉
思聖吟 宋邵雍
仲尼吟 前人
感興 朱熹
聖人部紀事
聖人部雜錄
聖人部外編
學行典第一百四十六卷
聖人部藝文一
《孔子世家贊》史記
太史公曰:詩有之: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雖不能至,然心鄉往之。余讀孔氏書,想見其為人。適魯,觀仲尼廟堂車服禮器,諸生以時習禮其家,余低回留之不能去云。天下君王至於賢人眾矣,當時則榮,沒則已焉。孔子布衣,傳十餘世,學者宗之。自天子王侯,中國言六藝者折中於夫子,可謂至聖矣。
《聖人優劣論》後漢·孔融
荀愔等以為聖人,俱受乾坤之醇,靈稟造化之和氣,該百行之高善,備九德之淑懿,極鴻源之深閭,窮品物之情類,曠蕩出於無外沈微,淪於無內器不是,周不充聖極荀,以孔子稱大哉堯之為君也。唯天為大,唯堯則之,是為覆蓋眾聖最優之明文也。孔以堯作天子,九十餘年政化洽於民心,雅頌流於眾聽,是以聲德發聞,遂為稱首則易所謂聖人,久於其道,而天下化成百年,然後勝殘去殺,必世而後仁者也。故曰:大哉堯之為君也,堯之為聖也,明其聖與諸聖同,但以人見稱為君爾。
《神農贊》魏·曹植
少典之裔,火德成木,造為耒耜,導民播穀,正為雅琴,以暢風俗。
《黃帝贊》前人
少典之孫,神明聖哲,土德承火,赤帝是滅,服牛乘馬,衣裳是制,氏雲名官,功冠五帝。
《帝堯贊》前人
火德統位,父則高辛,克平其工,萬國同塵,調適陰陽,
其惠如春,巍巍成功,配天則神。
《帝舜贊》前人
顓頊之族,重瞳神聖,克協頑瞽,應唐涖政,除凶舉俊,以齊七政,應曆受禪,顯天之命。
《弔伯夷文》阮瑀
余以王事,適彼洛師,瞻望首陽,敬弔伯夷,東海讓國,西山食薇,重德輕身,隱景潛暉,求仁得仁,報之仲尼,沒而不朽,身沈名飛。
《孔子誄》晉·阮籍
養徒三千,升堂七十,潛神演思因使作書,考混元於無形,本造化於太初。
《尼父頌》孫楚
皇矣尼父聖哲之,傑德比天地明齊,日月周室陵,遲大道蕪穢,禮樂崩阻,姦雄罔世乃養門徒,廣延俊乂,垂訓列國頌,聲魯衛威震夾谷,義厭陳蔡德之休明幽,而彌泰超美三代,風馳雲邁。
《夷齊》陶潛
二子讓國,相將海隅。天人革命,絕景窮居。采薇高歌,慨想黃虞。貞風凌俗,爰感懦夫。
《孔子贊》陸機
孔子叡聖,配天弘道,風扇元流,思探神寶,明發懷周,興言謨老,靈魄有行,言觀蒼昊,清歌先誡,丹書有造。
《虞舜贊》夏侯湛
有虞愔愔,揖讓鼓琴,垂拱臨民,詠彼南音,世澄道元,天下混心,民思王度,如玉如金。
《庖犧贊》摯虞
昔在上古,惟德居位,庖犧作王,世尚醇懿,設卦分象,開物紀類,施罟設網,人用不匱。
《神農贊》前人
神農居世,通變該極民眾獸尟,乃教稼穡聚貨交市,草木播植務濟,其本不通其飾。
《黃帝贊》前人
黃帝在位,實號軒轅車,以行陸舟,以濟川弧矢之。利弭難消愆垂衣,而治萬國乂安。
《唐堯贊》前人
唐帝放勳欽明文思,惟天為大惟堯,則之巍巍蕩蕩萬邦雍熙。
《夏禹贊》前人
決隄疏河,刊山敷土,四隩既宅,彝倫攸敘,卑宮菲食,以寧區宇。
《殷湯贊》前人
濬哲惟商,實惟成湯,三五迭興,舍帝稱王。
《周文王贊》前人
周文翼翼,儀刑體教,上帝是臨,神明是勞,東鄰之昏,西鄰之曜,九有既集,以聖易暴。
《周武王贊》前人
於皇武王,天命是鍾,七德既曜,莫不率從,奄清宇宙,盪商之蹤。
《孔子贊》前人
仲尼大聖,遭時昏荒,河圖沈翳,鳳鳥幽藏,爰整禮樂,以綜三綱,因史立法,是謂素王。
《祭禹廟文》宋·謝惠連
謹遣左曹掾,奉水土之羞,敬薦夏帝之靈,咨聖繼天,載誕英徽,克明克哲,知章知微,運此宏謨,卹彼民憂,身勞五岳,形疲九州,呱呱弗顧,虔虔是欽,物貴尺璧,我重寸陰,乃錫元圭,以告成功,虞數既改,夏德乃隆,臨朝總政,巡國觀風,淹留稽嶺,乃徂行宮,恭司皇役,敬屬暉融,神且略薦,乃昭其忠。
《辨聖論》梁·沈約
聖人蓋人中之含明德,盡照精粹凝元者,或三聖並時,或千載寂滅,聖人遺情忘己,常以兼濟為念,若不登九五之位,則其道不行,非以黃屋玉璽為尊貴也。文王造周而未集,武王集之而未成,周公雖無王錄,而父兄二聖之烈,不可以不終,若非表以聖功,制禮作樂,則太平之基不著,二聖之美不彰,孔子當無錄之運,值自晦之時,而云河不出圖,洛不出書,吾已矣夫。欲以聖德示天下,垂來世,當仲尼在世之時,世人不言為聖人也。伐樹削跡,於七十君而不一值,或以為東家丘,或以為喪家犬,若不高歎鳳鳥,稱夢周公,樂正雅頌,各得其所,則當世安知其聖人乎。
《釋奠祭孔子文》陸倕
於惟上德,是曰聖真,克明克峻,知化窮神,研幾善誘,藏用顯仁,利同道濟,成俗教民,道尊功倍,德溥化光,離經辨志,濟濟洋洋。
《堯登壇受圖》北周·庾信
登壇洛汭,沈玉河湄,丹圖馭馬,綠甲乘龜,榮光上幕,休氣連帷,雖存克讓,於見文思。
《舜舞于戚》前人
平風變律,擊石來儀,先齊七政,更服三危,朱干獨舞,玉戚空麾,南風一曲,恭己無為。
《湯解祝網》前人
連珠兩起,合玉雙沈。穀為祥樹,桑成樂林。三方落網,一面驅禽。德矣聖政,仁乎用心。
《伯夷頌》唐·韓愈
士之特立,獨行適於義,而已不顧人之是非,皆豪傑之士,信道篤而自知明者也,一家非之力行,而不惑者寡矣,至於一國一州非之力行,而不惑者蓋天下一人而已矣,若至於舉世非之力行,而不惑者則千百年乃一人而已耳,若伯夷者窮天地,亙萬世而不顧者也,昭乎日月不足,為明崒乎。泰山不足為高,巍乎天地不足為容也,當殷之亡周之興微,子賢也。抱祭器而去之,武王周公聖也,率天下之賢士,與天下之諸侯,而往攻之,未嘗聞有非之者也,彼伯夷叔齊者乃獨以為不可,殷既滅矣,天下宗周,彼二子乃獨恥食,其粟餓死而不顧繇,是而言夫豈有求而為哉。信道篤而自知明也,今世之所謂士者一凡人譽之,則自以為有餘一凡人沮之,則自以為不足彼獨非聖人而自,是如此,夫聖人乃萬世之標準也,余故曰:若伯夷者,特立獨行,窮天地亙萬世而不顧者也。雖然微二子亂,臣賊子接跡於後世矣。
《伊尹五就桀贊》柳宗元
伊尹五就桀,或疑曰湯之,仁聞且見矣,桀之不仁聞且見矣,夫何去就之亟也,柳子曰:惡是吾所以見伊尹之大者也,彼伊尹聖人也,聖人出於天下不夏商其心心乎。生民而已,曰:孰能由吾言,由吾言者為堯舜,而吾生人堯舜人矣。退而思曰:湯誠仁其功遲,桀誠不仁朝,吾從而暮,及於天下可也。於是就桀桀果不可得反而從湯,既而又思曰:尚可十一乎。使斯人蚤被其澤也,又往就桀桀不可,而又從湯以至,於百一千一萬一卒不可,乃相湯伐桀,俾湯為堯舜,而人為堯舜之人,是吾所以見伊尹之大者也,仁至於湯矣,四去之不仁,至於桀矣,五就之大人之欲,速其功,如此不然,湯桀之辨一恆人盡之矣,又奚以憧憧聖人之足觀乎。吾觀聖人之急,生人莫若伊尹,伊尹之大莫若於五,就桀作伊尹五,就桀贊
聖有伊尹思德,於民往歸,湯之仁曰:仁則仁矣,非久不親退,思其速之道,宜夏是因就焉,不可復反亳殷猶不忍其遲,亟往以觀庶狂作聖,一日,勝殘至千萬冀,一卒無其端,五往不疲其心乃安,遂升自陑黜桀,尊湯遺民以完大人,無形與道為偶道之,為大為人父母大矣,伊尹惟聖之首,既得其仁,猶病其久,恆人所疑我之所大嗚呼,遠哉。志以為誨。
《孔子贊》宋太祖
王澤下衰,文武將墜,尼父挺生河海,標異祖述堯舜,有德無位哲人其萎,鳳鳥不至。
《文憲王贊》真宗
偉哉公旦,隆彼宗周,刑罰以息王,澤斯流政成洛,宅慶錫魯侯式,增顯爵用綏嘉猷。
《宣聖贊》同前
立言不朽垂教,無疆昭然,令德偉哉,素王人倫之表,帝道之綱,厥功茂實,其用允臧升中,既畢盛典載揚洪名,有赫懿範彌彰。
《宣聖贊》徽宗
厥初生,民自天有造百世之師,立人之道,有彝有倫,垂世立教,爰集大成,千古允蹈,乃嚴斯所,乃瞻斯宮,瞻彼德容云孰不崇。
《宣聖贊》高宗
大哉,宣王斯文,在茲帝王之式,古今之師,志則春秋,道由忠恕,賢於堯舜,日月其喻,惟時載雍戢,此武功肅昭,盛儀海宇聿崇。
《仲尼為素王賦》王禹偁
鳳鳥不至兮,河不出圖聖人無位兮,立教崇儒道之將行,但棲遲而歷,聘民受其賜,猶南面以稱孤,有以見同乎。王者孰云乎,蓋出司徒者也,原其運屬陵遲,力興儒素道將侔於皇,極化實被於黔庶,文行忠信設萬世之紀綱,禮樂詩書崇百王之法度,於時也,魯道有蕩,周德下衰,言念萬國將同四夷,不有聖也,誰其救之,我所以行教,化序尊卑,造次顛沛兮,於是東西南北兮,忘疲用能定,君臣父子之道,述皇王帝霸之基夫如是,則土無二以並矣,位通三兮,偉而異夫振,乃素風齊,諸大寶贊易象兮,奉人時修春秋兮,行天討講於洙水,初彰化下之功,登彼泰山,宛契升中之道,自然其教斯廣,其號彌尊,豈止同明於日月,亦將比德於乾坤,居無求安四載之,勤勞是效,弋不射宿三疆之田獵,斯存蓋由宅一畝,以卑宮佩五常而克己,其位也,困於陪臣其道也,齊乎天子列四科而升十哲,元凱何殊誅正卯,而斬俳優四凶,竊比聖德洋洋,同諸帝王行束,脩而陳玉帛端縫,掖而垂衣裳夢見,周公求傅巖而允理,問於老子師,尚父而彌光大哉。道濟古今教流,華夏瞻不泯之廟貌,若無疆之宗社悲夫,商辛夏癸兮,號獨夫又安得比於儒者。
《三聖人》王安石
孟子曰:可欲之謂善,有諸己之謂信。充實之謂美,充實而有光輝之謂大,大而化之之謂聖,聖之為名,道之極德之至也。非禮勿動,非禮勿言,非禮勿視,非禮勿聽,此大賢者之事也。賢者之事,如此則可謂備矣,而猶未足以鑽聖人之堅,仰聖人之高,以聖人觀之,猶泰山之於岡陵,河海之於陂澤,然則聖人之事,可知其大矣,易曰: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鬼神合其吉,凶此蓋聖人之事也。德苟不足以合於天地,明苟不足以合於日月,吉凶苟不足以合於鬼神,則非所謂聖人矣。孟子論伯夷伊尹,柳下惠皆曰:聖人也。而又曰:伯夷隘柳下惠,不恭隘與,不恭君子,不由也。夫動言視聽苟,有不合於禮者,則不足以為大賢人,而聖人之名非大賢人之所得擬也,豈隘與不恭者所得僭哉,蓋聞聖人之言行不苟,而已將以為天下法也,昔日,伊尹制其行於天下曰:何事非君何使非民。治亦進亂亦進,而後世之士多,不能求伊尹之心者,由是多進而寡退,苟得而害義,此其流風末俗之弊也,聖人患其弊,於是伯夷出而矯之,制其行於天下曰:治則進亂則退,非其君不事非,其民不使而後世之士多,不能求伯夷之心者,由是多退而寡進,過廉而復刻,此其流風末世之弊也。聖人又患其弊,於是柳下惠出而矯之,制其行於天下曰:不羞汙君,不辭小官,遺逸而不怨阨,窮而不憫,而後世之士多,不能求柳下惠之心者,由是多汙而寡潔,惡異而尚同,此其流風末世之弊也。此三人者因時之偏而救之,非天下之中道也,故久必弊至,孔子之時三聖人之弊,各極於天下矣,故孔子集其行而制成法於天下曰:可以速則速,可以久則久,可以仕則仕,可以處則處,然後聖人之道大具而無一偏之弊矣。其所以大具而無弊者豈孔子一人之力哉。四人者相為終始也,故伯夷不清不足以救伊尹之弊,柳下惠不和不足以救伯夷之弊,聖人之所以能大過人者,蓋能以身救弊於天下耳,如皆欲為孔子之行而忘天下之弊,則惡在其為聖人哉是故使三人者當孔子之時,則皆足以為孔子也,然其所以為之清為之任為之和者,時耳豈滯於此一端而已乎。苟在於一端而已,則不足以為賢人也,豈孟子所謂聖人哉,孟子之所謂隘,與不恭君子不由者,亦言其時爾且夏之道,豈不美哉,而殷人以為野殷之道,豈不美哉,而周人以為鬼,所謂隘與不恭者,何以異於是乎。當孟子之時有教,孟子枉尺直尋者,有教孟子權以援天下者,蓋其俗有似伊尹之弊時也,是以孟子論是三人者必先伯夷,亦所以矯天下之弊耳,故曰:聖人之言行,豈苟而已。將以為天下法也。
《代曾參答同列書》歐陽修
參曰諸足下聞,吾黨之士,思夫子而莫得見也,以有子之貌,似夫子欲假,設其位以夫子師之,諸足下必其然乎,否耶。吾試為諸足下,陳夫子之道以為斷諸足下,知天之有四時乎。春能生物而不能長也,夏能長之而不能成也,秋能有成而不能斂也,斂之者其在冬矣,自生民以來有大聖德,居大聖位而作法,以濟世者類不過八九三皇,經始之五帝,纘明之禹湯,文武該洽之,周公祖述之經,始之者春也,纘明之該洽之者夏也,祖述之者秋也,天恐斯文之中,未有以折衷乃生吾夫子於衰亂之世,前聖之所未立者俾夫子立之,前聖之所未作者俾夫子作之,上規聖明下救淪壞垂之,百王而不變稽之,千古而不疑。雖百周公百堯舜復出於世,亦無以過夫子也,是夫子於列聖有成歲之功也,是列聖不能斂而夫子斂之也,吾以謂夫子之道,江漢以濯之秋陽以暴之,皜皜乎。不可尚已,吾與諸足下,奚所識知,幸而生於時,得以登其門,望其堂,而傳其道以光榮其身,吾與諸足下猶眾無名之星也,夫子猶日月之明也,以無名之星代日月之明,雖積萬數吾不見其可況一焉,而已乎。諸足下奈何,乃不察於是也。天則有一冬,而諸足下。有二冬乎。苟有子升夫子之席,而吾與諸足下,趨進於左右,斂衣而立,負牆而請,當是時有子能勿愧乎。吾有以知彼之必愧也,吾儕有所問而不能答,有所辨而不能斷,譁然而往,默然而來,鏗然而叩,寂然而應,當是時有子能勿慚乎。吾又知彼之必慚也,昔者吾友子淵實有聖人之德,不幸短命,前夫子而死,使子淵尚在而設之於夫子之席,吾猶恐天下之不吾信也,足下以有子之道,義孰與子淵德明而仁,備孰與子淵夫子稱而嘆之,孰與子淵群弟子服其為人,孰與子淵達夫子之道而鄰夫子之性,孰與子淵是數者,皆無一可而獨,以其容貌之似者,而欲升師之席,竊師之位,不亦難乎。夫容貌之似者,非獨有子也,陽虎亦似矣,如以其大似則當以陽虎,為先奚先於有子哉。諸足下果欲何耶,復欲睹夫子之容乎。復欲聞夫子之道乎。如止欲睹夫子之容,則圖之可也,木之可也,何必取弟子之似者,以僭其稱,而悖其位,如必欲聞夫子之道,不可以苟而已矣,且吾聞之師,其道不必師其人,師其人不必師其形,如欲師其道則有夫子之六經在,詩可以見夫子之心,書可以知夫子之斷,禮可以明夫子之法,樂可以達夫子之德,易可以察夫子之性,春秋可以存夫子之志,是之弗務而假設,以為尚此,吾所以悼痛而不敢知也,且昔夫子果何師哉,師堯舜者也。師文王者也。師周公者也。惟曰:師其道而已,未聞其假設,而師之則似堯舜者、似文王者、似周公者終身而不得見矣。苟不見其人,則亦弗師其道乎。夫麟之於獸也,鳳之於鳥也,出乎其類而處乎。長者也,不幸而麟,以死鳳以亡,則亦假設而為之乎。諸足下盍姑止不然,吾恐萬世之後完口者寡矣。死而無,知則已如有,知則子淵子路輩,將瞑目流涕而有責於諸足下也,諸足下其思之。
《孔子論》蘇洵
蘇子曰:此孔子之所以聖矣。蓋田氏、六卿不服,則齊、晉無不亡之道;三桓不臣,則魯無可治之理。孔子之用於世,其政無急於此者矣。彼晏嬰者亦知之,曰田氏之僭,惟禮可以已之。在禮,家施不及國,大夫不收公利。齊景公曰:善哉,吾今而後知禮之可以為國也。嬰能知之,而莫能為之,嬰非不賢也,其浩然之氣以直養而無害塞乎天地之閒者,不及孔孟也。孔子以羇旅之臣,得政期月,而能舉治世之禮,以律亡國之臣,墮名都,出藏甲,而三桓不疑其害己,此必有不言而信、不怒而威者矣。孔子之聖見於行事,至此為無疑也。嬰之用於齊也,久於孔子;景公之信其臣也,愈於定公,而田氏之禍不少衰。吾是以知孔子之難也。孔子以哀公十六年卒,十四年陳恆弒其君,孔子沐浴而朝,告於哀公,請討之。吾是以知孔子之欲治列國之君臣,使如《春秋》之法者,至於老且死而不忘也。或曰:孔子知哀公與三子之必不從,而以禮告也歟。曰:否,孔子實欲伐齊。孔子既告公,公曰:魯為齊弱久矣,子之伐之,將若之何。對曰:陳恆弒其君,民之不予者半。以魯之眾,加齊之半,可克也。此豈禮告而已哉。哀公患三桓之偪,常欲以越伐魯而去之。夫以強鄰伐國,民不予也,皋如出公之事,斷可見矣,豈若從孔子而伐齊乎。若從孔子而伐齊,則凡所以勝齊之道,孔子任之有餘矣。既克田氏,則魯之公室自張,三桓不治而自服也。此孔子之志也。
《伊尹論》蘇軾
辦天下之大事者,有天下之大節者也,立天下之大節者,狹天下者也,夫以天下之大而不足以動其心,則天下之大節有不足立,而大事有不足辦者矣,今夫匹夫匹婦皆知廉潔忠信之為美也。使其果廉潔而忠信,則其智慮未始不如王公大人之能也,唯其所爭者,止於簞食,豆羹而簞,食豆羹非其道不取,則一鄉之人莫敢以不正犯之矣,一鄉之人莫敢以不正犯之而不能辦一鄉之事者,未之有也。推此而上,其不取者愈大,則其所辦者愈遠矣。讓天下與讓簞食豆羹無以異也,治天下與治一鄉亦無以異也,然而不能者有所蔽也,天下之富是簞食豆羹之積也,天下之大是一鄉之推也,非千金之子不能運千金之資販,夫販婦得一金而不知其所措,非智不若所居之卑也,孟子曰:伊尹耕於有莘之野,非其道也,非其義也,雖祿之天下,弗受也;夫天下不能動其心,是故其才全以其全才而制天下,是故臨大事而不亂,古之君子必有高世之行,非苟求為異而已卿相之位,千金之富有所不屑將以自廣其心,使窮達利害不能為之,芥蔕以全其才而欲有所為耳,後之君子蓋亦嘗有其志矣。得失亂其中,而榮辱奪,其外是以役,役至於老死而不暇足可悲矣,孔子敘書至於舜禹皋陶相讓之際,蓋未嘗不太息也,孔子安取哉,取其不汲汲於富貴,有以大服天下之心焉。耳夫太甲之廢天下未嘗有是,而伊尹始行之天下不以為驚,以臣放君天下不以為僭,既放而復立太甲不以為專,何則其素所不屑者,足以取信於天下也。彼其視天下眇然,不足以動其心而豈忍以廢放其君求利也哉。後之君子蹈常而習故,惴惴焉。懼不免於天下一為希闊之行,則天下群起而誚之,不知求其素而以,為古今之變,時有所不可者,亦已過矣夫。
《希聖解》元·劉因
歲丁卯劉子起,坐中庭有書,一編周子所傳,是謂易通微妙難詮仰而求之高入青天,即而探之,深入黃泉,余乃取而讀之,星月之下至士,希賢賢,希聖聖,希天余不覺而嘆曰:迂哉。此言蕩蕩乎,浩浩乎。天高明神,睿孰可希焉,欺我後人迂哉,此言於是乎吟清風弄明月,扣大塊,飲太和,誦太古,滄浪之詞仰天而噓喟,而歌曰:湛爾太虛兮,性命之所居兮,皓爾太素兮,元氣之所寓兮,羲軒遼兮。吾誰歸兮,孔昊邈兮,吾將疇依兮,諷詠不已,坐而假寐,良久而起,忽見中庭,勃勃然有佳氣,如聞足音,拾級而視之,三老丈也,其一人襟懷灑落,如光風霽月,其一人有風月情懷江湖性氣,其一人有淳古君子之風,三人同行謹迎揖延之上座,乃再拜下風進侍於前,請其姓字,與其所居。止一曰:吾稟太極之真,二五之精,而生位太極,而君天下,今老矣。無所成退居浯溪拙翁者也。一曰:吾借太極之面,假太極之形,先天而生太初氏,吾母皇極君,吾兄欲名之而無名閒,居西洛無名公者也。一曰:天地之帥,吾其性天地之塞,吾其體乾,吾父坤吾母吾其子焉,藐然中處,寓居西土,誠明中子者也。余聞而疑之,神耶人耶出此言耶,且喜且懼,且驚且怖,乃上手,而言曰:因也庸俗鄙陋,後學晚生,未嘗接搢紳先生之談論,睹大人君子之儀形,庭無人跡,門無車聲,窮窗屏息,終日冥冥者,蓋有年矣。吾三先生之言,如是高大,何不遊乎。神明之域,與天為友,與造物為徒胡,為乎來哉,無名公曰:子向者,招我以太虛之,歌引我以滄浪之詞,吾不子拒今予赴之,子何忘之毋乃昧乎,天理蔽於欲耶。誠明中子曰:子吾同胞之弟,吾不忍子英才而墮於不肖之地,吾欲子育而成之,子何棄我而忘之耶。拙翁先生沈默不言久之,乃曰:士希賢賢希聖聖希天小子疑,吾言乎,吾應之。曰:聖可希乎。曰:可有要乎。曰:有請聞焉。曰:一為要一者。何曰:無欲孰無欲。曰:天下之人皆可無欲,然則天下之人皆可為聖人。曰:然若是則弟子之惑滋甚,而不可解矣。先生曰:子坐吾與爾言,子其聞之天地之閒,理一而已。爰具厥中散,為萬事終焉,而合復為一理,天地人也,人天地也,聖賢我也,我聖賢也。人之所鍾乃全而通物之所得,乃偏而塞偏而塞者,固不可移全而通者,苟能通之何所不至矣。聖希乎。天至則天,不至則大聖,賢希乎。聖過則天不,至則大賢士希乎。賢過則聖至,則賢不至,則猶不失乎。令名此聖之所以為聖,賢之所以為賢也。子受天地之中稟,健順五常之氣,子之性,聖之質子之學聖之功,子猶聖也,聖猶子也,子其自攻而反以我為迂,子迂乎。先生迂乎。苟子修而靜之,勉而安踐,其形盡,其性由思入睿,自明而誠,子希聖乎。聖希子乎。子其自棄而反以我為欺。子欺先生乎。先生欺子乎。予於是叩首而謝曰:因也昧道懵,學倥侗顓蒙坐井觀天,戴盆仰日捫舌之罪,豈敢避之,然而辱令教命剔開茅塞,洞見天君因雖不敏鑽仰之,勞豈敢負先生之知乎。無名公誠明中,子拊吾背曰:吾子勉之,他日聞天地閒有一清才者,必子也。夫余辭而不敢,當三先生不久留,余亦驚悟醒,然視之不見其處。
《聖人與天地合其德論》明·李國𣚴
論曰:天下無遞轉而下之法象,有仰參而上之神,理惟聖人之心不自用,常與天地通,於是天地之德不自閟還,為聖人合何也,天地一心也,聖人一人也,人同得天地之心,則亦同是聖人之人,獨此靈靈,炯炯一脈,際天蟠地而無所夭閼眾人,以離跂之心搰其最初之心,內且營之,外且鞬之,積臆而翳生焉。積闇而光揜焉,天地日以其精牖人,而人不受人,亦以其識乘天地,而天地不受,遂使穹然,隤然者,若距我以形窈窈冥冥者,若閉我以精人,與天地隔,而愈岐觭而更遠天地之德,自合而人,自分矣,不知人之分天地生之也,氣之與理真之,與精何嘗,弢祕而令人不可控,揣聖人。亦即其無容弢祕者,妙以合之而方寸。宛然具造化焉。故曰:聖人與天地合其德也。夫天地陰陽剛柔耳,彼二曜之丸轉四序之轂,運萬冶稟形萬竅肖聲以為,足以盡天地之德乎。未也。陽之不能為陰剛之不能為柔也,人所知也。而陽之未始不能陰剛之未始,不能柔也,非人所知也,獨其絪縕磅礡之始,藏墋黷坱圠之原,有陰陽不得,無以攝其氣,剛柔不得,無以鑄其形而理,陰陽調剛柔者,不得無以神,其變化是則所謂德也,聖人者靈心之徹,映可以無所不參,解大力之仔肩可以無所不斡,運而圓神之通浹可以,無所不周,折而中理,嘗試言之何思何慮,返於元同不識不知,順乎帝則太極一圈也,闢而動直侔於重元,翕而靜,專滲於黃壚兩儀具體也,舒慘斟其衡而物無私寒,暑發藏調於度而物,無偏晦明六子嬗化也,優而游之,俾其自求順而宜之,俾其自得,悠久之無疆,元命之不已也,至若雲蒸雨濯,宇下昭蘇聖人之澤,孰非天地之仁,藏疾包荒萬流并,與聖人之度,孰非天地之大雷,動風肅庶品鼓盪聖人之權,孰非天地之斷是不特與天地參,直與天地合不特與天地並,其功直與天地合,其德其合也。摹倣之所不能到,而神印於秒忽之閒,附離所不能襲而締結,於形埒之外,聖人同此德曾何分於天地,聖人即天地又烏睹,其合天地也。聖人也,一而已矣,子思不云乎。小德川流大德敦化夫,流不如川則沃衍之,脈嗇化不敦原則停泓之源,薄天地之心,時露於眾人,第不能濬之如川敦之使,厚耳苟認取而充擴。之火。然泉達之,勢即為蓋天容地之,規而盡性,至命之時,無加元來自具之體,孰謂聖人為絕德哉。
聖人部藝文二〈詩〉
《思聖吟》宋·邵雍
不逢聖人時,不見聖人面。聖人言可聞,聖人心可見。
《仲尼吟》前人
仲尼生魯在吾先,去聖千餘五百年。今日誰能知此道,當時人自比於天。皇王帝伯中原主,父子君臣萬世權。河不出圖吾已矣,修經意思豈徒然。
《感興》朱熹
放勳始欽明,南面亦恭己。大哉精一傳,萬世立人紀。猗歟歎日躋,穆穆歌敬止。戒獒光武烈,待旦起周禮。恭惟千載心,秋月照寒水。魯叟何常師,刪述存聖軌。
聖人部紀事
《遼史·太祖本紀》:太祖問侍臣曰:受命之君,當事天敬神。有大功德者,朕欲祀之,何先。皆以佛對。太子對曰:孔子大聖,萬世所尊,宜先祀。太祖大悅,即建孔子廟,詔太子春秋釋奠。
聖人部雜錄
《關尹子·一宇篇》:勿以聖人力行不怠,則曰:道以勤,成勿以聖人,堅守不易。則曰:道以執得聖人,力行猶之發矢,因彼而行我,不自行聖人,堅守猶之,握矢因彼而守我,不自守。
《三極篇》:勿以行觀聖人,道無蹟勿以言觀,聖人道無言勿以能觀,聖人道無為勿以貌觀,聖人道無形,聖人師蜂立君臣師,蜘蛛立網罟,師拱鼠制禮師戰,蟻置兵眾人,師賢人,賢人師聖人,聖人師萬物,惟聖人同物,所以無我。
聖人之於眾人,飲食衣服同也,屋宇舟車同也,富貴貧賤同也,眾人每同聖人,聖人每同眾人,彼仰其高,侈其大者,其然乎其不然乎。
如鐘鐘然,如鐘鼓然,聖人之言則然如車,車然如車,舟然聖人之行,則然惟莫能名,所以退天下之言,惟莫能知,所以奪天下之智。
聖人道雖虎變事,則鱉行道,雖絲紛事則棋布。所謂聖人之道者,胡然孑孑爾胡然,徹徹爾胡然,堂堂爾胡然,臧臧爾惟其能,遍偶萬物而無一物,能偶之故,能貴萬物。
雲之卷,舒禽之飛翔,皆在虛空中,所以變化不窮,聖人之道則然。
賢人趨上而不見下,眾人趨下而不見上,聖人通乎上下惟其宜之。豈曰:離賢人眾人別有聖人也哉。《文子·自然篇》:老子曰:聖人天覆地載,日月照臨,陰陽和四時化懷,萬物而不同,無故無新,無疏無親,故能法天者,天不一時,地不一才,人不一事,故緒業多端,趨行多方。
《莊子·胠篋篇》:聖人生而大盜起。掊擊聖人,縱舍盜賊,而天下始治矣。夫川竭而谷虛,丘夷而淵實。聖人已死,則大盜不起,天下平而無故矣。聖人不死,大盜不止。
《天下篇》:以天為宗,以德為本,以道為門,兆於變化,謂之聖人。
《荀子·儒效篇》:修百王之法,若辨白黑;應當時之變,若數一二;行禮要節而安之,若生四枝;要時立功之巧,若詔四時;平正和民之善,億萬之眾而博若一人:如是,則可謂聖人矣。井井兮其有條理也,嚴嚴兮其能敬己也,分分兮其有始終也,猒猒兮其能長久也,樂樂兮其執道不殆也,炤炤兮其用知之明也,修修兮其用統類之行也,綏綏兮其有文章也,熙熙兮其樂人之臧也,隱隱兮其恐人之不當也:如是,則可謂聖人矣。此其道出乎一。曷謂一。曰:執神而固。曷謂神。曰:盡善浹洽之謂神,萬物莫足以傾之之謂固。神固之謂聖人。聖人也者,道之管也:天下之道管是矣,百王之道一是矣。
聖人也者,人之所積也。人積耨耕而為農夫,積斲削而為工匠,積販貨而為商賈,積禮義而為君子。工匠之子,莫不繼事,而都國之民安習其服,居楚而楚,居越而越,居夏而夏,是非天性也,積靡使然也。
《淮南子·原道訓》:聖人內修其本,而不外飾其末,保其精神,偃其智見故。漢然無為,而無不為也;澹然無治,而無不治也。所謂無為者,不先物為也;所謂不為者,因物之所為。所謂無治者,不易之自然也;所謂無不治者,因物之相然也。
《覽冥訓》:聖人在位,懷道不言,澤及萬民。
《揚子·問神篇》:君子之言幽必有驗乎明,遠必有驗乎近,大必有驗乎小,微必有驗乎著,無驗而言之謂妄。君子妄乎。不妄。言不能達其心,書不能達其言,難矣哉。惟聖人得言之解,得書之體,白日以照之,江、河以滌之,浩浩乎其莫之禦也。
《虞喜志林》:東海之魚,墜一鱗,崑崙之木落一葉,聖人皆能知之也。
《中說·王道篇》:薛收曰:今乃知天下之治,聖人斯在上矣,天下之亂,聖人斯在下矣,聖人達而賞罰行,聖人窮而褒貶作皇極,所以復建而斯文不喪也,不其深乎。
《周公篇》:子謂:周公之道曲。而當私,而恕其窮,理盡性以至於命乎。子曰:聖人之道,其昌也,潛其弊也,寖亹亹焉,若寒暑進退,物莫不從之,而不知其由也。《迂書》:聖人之道,如天地,天地之閒,靡所不有,眾人之道,如山川,如陵谷,如鳥獸,如草木,如蟲沙,各盡其分,不知其外天地,則無不包也,無不遍也。
《明道遺書》:人有斗筲之量,有釜斛之量,有鐘鼎之量,有江湖之量,固大矣。然有涯涘,亦有時而滿,惟天地之量,則無滿,聖人者,天地之量也。
氣化在人,與在天一也,聖人於其閒,有功用而已。蘇軾武王論武王,克殷以殷,遺民封紂,子武庚祿父使其弟管叔,鮮蔡叔度相祿,父治殷武王崩祿,父與管蔡作亂,成王命周公誅之,而立微子於宋蘇,子曰:武王非聖人也,昔者。孔子蓋罪湯武,顧自以為殷之,子孫而周人也,故不敢。然數致意焉曰:大哉,巍巍乎。堯舜也禹吾無閒然其不足於湯武也。亦明矣曰武盡美矣,未盡善也,又曰: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周之德,其可謂至德也,已矣。伯夷叔齊之於武王也,蓋謂之弒君至恥之不食,其粟而孔子予之,其罪武王也,甚矣。此孔氏之家法也,世之君子苟,自孔氏必守此法,國之存亡民之死生,將於是乎。在其孰敢不嚴而孟軻,始亂之曰:吾聞武王誅獨夫,紂未聞弒君也。自是學者以湯為,聖人之正,若當然者,皆孔氏之罪人也,使當時有良史如董狐者,南巢之事,必以叛書牧野之事,必以弒書而湯武仁人也。必將為法受惡周公作無逸曰:殷王,中宗及高宗,及祖甲及我周文王茲四人迪,哲上不及湯下,不及武王亦以是哉。文王之時,諸侯不求而自至,是以受命稱王,行天子之事,周之王不王不計紂之存亡也。使文王在必不伐紂,紂不見伐,而以考終或死於亂殷人立君以事,周命為二王,後以祀殷君臣之道,豈不兩全也哉,武王觀兵於孟津,而歸紂若不改,過則殷人改立君,武王之待,殷亦若是而已矣,天下無主有聖人者,出而天下歸之,聖人所不得辭也,而以兵取之,而放之,而殺之,可乎。漢末大亂,豪傑並起,荀文若聖人之徒也。以為非曹操莫與,定海內故起而佐之,所以與操謀者,皆王者之事,文若豈教操反者哉,以仁義教天下,天下既平,神器自至,將不得已而受之,不至不取也。此文王之道,文若之心也,及操謀九錫則文若死之,故吾嘗以文若為,聖人之徒者以其才,似張子房,而道似伯夷也,殺其父,封其子,其子非人也,則可使其子而誠人也,則必死之,楚人將殺令尹子南,子南之子,棄疾為王馭士,王泣而告之,既而殺子,南其徒曰:行乎。曰:吾與殺吾父,行將焉。入然則臣王乎,曰:棄父事讎吾弗忍也。遂縊而死武王,親以黃鉞斬,紂使武庚受封而不叛,豈復人也哉,故武庚之必叛不待智者,而後知也,武王之封,武庚蓋亦不得已焉,耳殷有天下六百年,賢聖之君,六七作紂雖無道其故,家遺俗未盡滅也,三分天下有其二殷,不伐周而周伐之,誅其君夷,其社稷諸侯必有不悅者,故封武庚以慰之,此豈武王之意哉,故曰:武王非聖人也。
冥影契如明鏡,物來則照物,去則空如洪鐘,不扣寂然,扣則響應聖人之事畢矣。
《狂夫之言》:《易》曰:知進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其惟聖人乎。此不見一法之聖人也,知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惟聖人乎。此識法者懼之聖人也,前聖人是李廣飲,羽石虎之箭也,後聖人是養由基百步穿楊之箭也,其實有兩聖人也。
聖人部外編
《捫蝨新話》:予嘗夢至一處殿宇,甚嚴有五人坐其中,皆具王者衣冠,予瞻仰甚久,因問彼中之人,此皆何人,答云:中坐者,孔子左堯舜,右湯武也。坐皆並肩,而孔子差高,予因三嘆古之聖人皆如此。堂堂耶,時紹興中十四年,甲子六月二十四夜也,夢中頗訝孔子坐中閒,既悟而思之,遂得其說,予嘗作《孔子論》二篇,一篇為此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