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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62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文學典

 第六十二卷目錄

 文學名家列傳五十

  五代

  趙光逢      黃匪躬

  裴皞       李琪

  李懌       李襲吉

  何澤       馬引孫

  張憲       劉復

  于履〈鄭睿〉   崔居儉

  張誼       崔梲

  薛融       王易簡

  賈緯       王延

  王仁裕      扈載

  楊凝式      史萇

  趙遠       李昊

  孫逢吉〈林罕〉  歐陽彬

  章魯風      錢昱

  錢儼       趙文度

  孫光憲      劉昭禹

  石文德      李觀象

  鄧恂美      陳拙

  鍾允章〈有章〉  梁嵩

  王延彬

  遼

  李澣       邢抱朴〈抱質〉

  馬得臣      耶律昭

  蕭韓家奴     耶律資忠

  耶律谷欲     耶律韓留

  楊佶       耶律庶成

  耶律庶箴     耶律蒲魯

  王觀       劉輝

  耶律良      王鼎

  耶律孟簡

文學典第六十二卷

文學名家列傳五十

五代

趙光逢

按《五代史本傳》:光逢,字延吉,父隱,唐左僕射。光逢在唐以文行知名,時人稱其方直溫潤,謂之玉界尺。昭宗時為翰林學士承旨、御史中丞,以世亂棄官,居洛陽,杜門絕人事者五六年。柳璨為相,與光逢有舊恩,起光逢為吏部侍郎、太常卿。唐亡,事梁為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累遷左僕射,以太子太保致仕。末帝即位,起為司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復以司徒致仕。唐天成中,即其家拜太保,封齊國公,卒,贈太傅。

黃匪躬

按《廣東通志》:黃匪躬連州人,幼負詩名,登唐光啟三年進士。後仕梁,掌江西鍾傅幕奏記,楚王馬殷傾慕之,值匪躬使事至,殷大喜,盡蠲其門戶租役,匪躬固辭,殷曰:老夫常恨不一挹清風,今幸得見,惟恐不足以奉湯沐。

裴皞

按《五代史本傳》:皞,字司東,河東人也。裴氏自魏、晉以來,世為名族,居燕者號東眷,居涼者號西眷,居河東者號中眷。皞出於名家,而容止端秀,性剛急,直而無隱。少好學,唐光化中舉進士,拜校書郎、拾遺、補闕。事梁為翰林學士、中書舍人。事後唐為禮部侍郎。皞喜論議,每陳朝廷闕失,多斥權臣。改太子賓客,以老拜兵部尚書致仕。卒,年八十五,贈太子太保。皞以文學在朝廷久,宰相馬引孫、桑維翰,皆皞禮部所放進士也。後引孫知舉,放牓,引新進士詣皞,皞喜作詩曰:門生門下見門生。世傳以為榮。維翰已作相,嘗過皞,皞不迎不送。人或問之,皞曰:我見桑公於中書,庶寮也;桑公見我於私第,門生也。何迎送之有。人亦以為當。

李琪

按《五代史本傳》:琪,字台秀,河西燉煌人也。少舉進士、博學宏辭,累遷殿中侍御史,與其兄珽皆以文章知名。唐亡,事梁太祖為翰林學士。梁兵征伐四方,所下書詔,皆琪所為,下筆輒得太祖意。末帝時,為御史中丞、尚書左丞,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與蕭頃同為宰相。頃性畏慎周密,琪倜儻負氣,不拘小節,二人多所異同。而琪內結趙巖、張漢傑等為助,以故頃言多沮。頃嘗掎摭其過。琪所私吏當得試官,琪改試為守,為頃所發,末帝大怒,欲竄逐之,而巖等救解,乃得罷為太子少保。唐莊宗滅梁,得琪,欲以為相,而梁之舊臣多嫉忌之,乃以為太常卿。遷吏部尚書。同光三年秋,天下大水,京師乏食尤甚,莊宗以朱書御札詔百寮上封事。琪上書數千言,其說漫然無足取,而莊宗獨稱重之,遂以為國計使。方欲以為相,而莊宗崩。明宗入洛陽,群臣勸進,有司具儀,用柩前即位故事。霍彥威、孔循等請改國號,絕土德。明宗武君,不曉其說,問曰何為改號,對曰:莊宗受唐錫姓為宗屬,繼昭宗以立,而國號曰唐。今唐天命已絕,宜改號以自新。明宗疑之,下其事群臣,群臣依違不決。琪議曰:殿下宗室之賢,立功三世,今興兵向闕,以赴難為名,而欲更易統號,使先帝便為路人,則煢然梓宮,何所依往。明宗以為然,乃發喪成服,而後即位。以琪為御史中丞。自唐末喪亂,朝廷之禮壞,天子未嘗視朝,而入閤之制亦廢。常參之官日至正衙者,傳聞不坐即退,獨大臣奏事,日一見便殿,而侍從內諸司,日再朝而已。明宗初即位,乃詔群臣,五日一隨宰相入見內殿,謂之起居。琪以謂非唐故事,請罷五日起居,而復朔望入閤。明宗曰:五日起居,吾思所以數見群臣也,不可罷。而朔望入閤可復。然唐故事,天子日御殿見群臣,曰常參;朔望薦食諸陵寢,有思慕之心,不能臨前殿,則御便殿見群臣,曰入閤。宣政,前殿也,謂之衙,衙有仗。紫宸,便殿也,謂之閤。其不御前殿而御紫宸也,乃自正衙喚仗,由閤門而入,百官俟朝於衙者,因隨以入見,故謂之入閤。然衙,朝也,其禮尊;閤,宴見也,其事殺。自乾符已後,因亂禮闕,天子不能日見群臣而見朔望,故正衙常日廢仗,而朔望入閤有仗,其後習見,遂以入閤為重。至出御前殿,猶謂之入閤,其後亦廢,至是而復。然有司不能講正其事。凡群臣五日一入見中興殿,便殿也,此入閤之遺制,而謂之起居,朔望一出御文明殿,前殿也,反謂之入閤,琪皆不能正也。琪又建言:入閤有待制、次對官論事,而內殿起居,一見而退,欲有言者,無由自陳,非所以數見群臣之意也。明宗乃詔起居日有言事者,許出行自便。又詔百官以次轉對。是時,樞密使安重誨專權用事,重誨前騶過御史臺門,殿直馬延誤衝之,重誨即臺門斬延而後奏。琪為中丞,畏重誨不敢彈糾,又懼諫官論列,乃託宰相任圜先白重誨而後糾,然猶依違不敢正言其事。豆盧革等罷相,任圜議欲以琪為相,而孔循、鄭玨沮之。乃遷尚書右僕射。琪以狀申中書,言《開元禮》僕射上書曰,中書、門下率百官送上。中書下太常,禮院言無送上之文,而琪已落新授,復舉上儀,皆不可。明宗討王都,已破定州,自汴還洛,琪當率百官至上東門,而請至偃師奉迎。其奏章言敗契丹之兇黨,破真定之逆城,坐誤以定州為真定,罰俸一月。霍彥威卒,詔琪撰神道碑文。彥威故梁將,而琪故梁相也,敘彥威在梁事不曰偽,為馮道所駮。琪為人重然諾,喜稱人善。少以文章知名,亦以此自負。既貴,乃刻牙版為金字曰前鄉貢進士李琪,常置之坐側。為人少持重,不知進退,故數為當時所沮。以太子少傅致仕,卒,年六十。

李懌

按《五代史本傳》:懌,京兆人也。少好學,頗工文辭。唐末舉進士,為祕書省校書郎、集賢校理。唐亡,事梁為監察御史,累遷中書舍人、翰林學士。梁亡,責授懷州司馬,遇赦量移,稍遷衛尉少卿。天成中,復為中書舍人、翰林學士,累遷尚書右丞承旨。時右散騎常侍張文寶知貢舉,所放進士,中書有覆落者,乃請下學士院作詩賦為貢舉格,學士竇夢徵、張礪等所作不工,乃命懌為之,懌笑曰:予少舉進士登科,蓋偶然耳。後生可畏,來者未可量,假令予復就禮部試,未必不落第,安能與英俊為准格。聞者多其知體。復遷刑部尚書分司洛陽,卒,年七十餘。

李襲吉

按《五代史本傳》:襲吉,父圖,洛陽人,或曰唐相林甫之後也。乾符中,襲吉舉進士,為河中節度使李都榷鹽判官。後去之晉,晉王以為榆次令,遂為掌書記。襲吉博學,多知唐故事。遷節度副使,官至諫議大夫。晉王與梁有隙,交兵累年,後晉王數困,欲與梁通和,使襲吉為書諭梁,辭甚辨麗。梁太祖使人讀之,至於毒手尊拳,交相於暮夜,金戈鐵馬,蹂踐於明時,歎曰:李公僻處一隅,有士如此,使吾得之,傅虎以翼也。顧其從事敬翔曰:善為我答之。及翔所答,書辭不工,而襲吉之書,多傳於世。襲吉為人恬淡,以文辭自娛,天祐三年卒。以盧汝弼代為副使。汝弼工書畫,而文辭不及襲吉。其父簡求為河東節度使,為唐名家,故汝弼亦多知唐故事。晉王薨,莊宗嗣為晉王,承制封拜官爵皆出汝弼。十八年,卒。莊宗即位,贈襲吉禮部尚書、汝弼兵部尚書。

何澤

按《五代史本傳》:澤,廣州人也。父鼎,唐末為容管經略使。澤少好學,長於歌詩。舉進士,為洛陽令。唐莊宗好畋獵,數踐民田,澤乃潛身伏草間伺莊宗,當馬諫曰:陛下未能一天下以休兵,而暴斂疲民以給軍食。今田將熟,奈何恣畋游以害民稼。使民何以出租賦,吏何以督民耕。陛下不聽臣言,願賜臣死於馬前,使後世知陛下之過。莊宗大笑,為之止獵。拜倉部郎中。明宗時,數上書言事。明宗幸汴州,又欲幸鄴,而人情不便,大臣屢言不聽;澤伏閤切諫,明宗嘉之,拜吏部郎中、史館修撰。澤外雖直言,而內實邪佞,嘗於內殿起居,班退,獨留,以笏叩顙,北望而呼曰:明主,明主。聞者皆哂之。五代之際,民苦於兵,往往因親疾以割股,或既喪而割乳廬墓,以規免州縣賦役。戶部歲給蠲符,不可勝數,而課州縣出紙,號為蠲紙。澤上書言其敝,明宗下詔悉廢戶部蠲紙。澤與宰相趙鳳有舊,數私干鳳,求為給諫。鳳薄其為人,以為太常少卿。敕未出而澤先知之,即稱新官上章自訴。章下中書,鳳等言:澤未拜命而稱新官,輕侮朝廷,請坐以法。乃以太僕少卿致仕,居於河陽。澤時年已七十,尚希仕進,即遣婢宜子詣匭上章言事,請立秦王為皇太子。秦王素驕,多不軌,遂成其禍,由澤而始。晉高祖入立,召為太常少卿,以疾卒於家。

按《廣東通志》:澤於明宗時,屢上書言事,皆國家大務,請復置太子侍讀,明宗下詔褒美,是時儲宮久虛,士論韙之。

馬引孫

按《五代史本傳》:引孫,字慶先,棣州商河人也。為人懦暗,少好學,學韓愈為文章。舉進士,為唐潞王從珂河中觀察支使。從珂為楊彥溫所逐,罷居於京師里第,引孫從而不去。從珂為京兆尹,徙鎮鳳翔,引孫常從之,以為觀察判官。潞王將舉兵反,與將吏韓昭引等謀議已定,召引孫告之曰:受命移鎮,路出京師,何向為便。引孫曰:君命召,不俟駕。今大王為國宗屬,而先帝新棄天下,臨喪赴鎮,臣子之忠也。左右皆笑其愚,然從珂心獨重之。廢帝入立,以為戶部郎中、翰林學士。久之,拜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引孫不通世務,故事多壅塞。是時,馮道罷匡國軍節度使,拜司空。司空自唐已來無特拜者,有司不知故事,朝廷議者紛然,或曰司空三公,宰相職也,當參與大政,而宰相盧文紀獨以謂司空之職,祭祀掃除而已。引孫皆不能決。時劉昫亦罷相為僕射,右散騎常侍孔昭序建言:常侍班當在僕射前。引孫責御史臺檢例,臺言:故事無所見,據今南北班位,常侍在前。引孫即判臺狀施行,劉昫大怒。崔居儉揚言於朝曰:孔昭序解語,是朝廷無解語人也。且僕射師長百寮,中丞、大夫就班修敬,而常侍在南宮六卿之下,況僕射乎。昭序癡兒,豈識事體。朝士聞居儉言,流議稍息。引孫臨事多不能決,當時號為三不開,謂其不開口以論議,不開印以行事,不開門以延士大夫也。晉兵起太原,廢帝幸河陽,是時勢已危迫,引孫自洛來朝行在,人皆冀其有所建說,引孫獻綾三百匹而已。晉高祖入立,罷歸田里。引孫既學韓愈為文,故多斥浮屠氏之說,及罷歸,乃反學佛,撰《法喜集》、《佛國記》行於世。時人誚之曰:佞清泰不徹,乃來佞佛。清泰,廢帝年號也。人有戲引孫曰:公素慕韓愈為人,而常誦傅奕之論,今反佞佛,是佛佞公邪,公佞佛邪。引孫答曰:豈知非佛佞我也。時人傳以為笑。後以太子賓客分司居於洛陽,周廣順中卒。引孫卒後,其家婢有為引孫語者。初,崔協為明宗相,在位無所發明,既死,而有降語其家,引孫又然。時人嘲之曰:生不能言,死而後語云。

張憲

按《山西通志》:憲,晉陽人。沉靜寡欲,少好學,能鼓琴。唐莊宗知其能文,以為天雄軍節度使掌書記。累遷刑部侍郎。後為太原尹、北京留守。

劉復

按《山西通志》:復代州人,為國子祭酒,上卿都尉,以文章知名當世,卒諡文靖。

于履〈鄭睿〉

按《浙江通志》:于履與海寧鄭睿俱以文名,睿仕吳越,為都官員外郎;履不仕,隱居葉茶寮山,自號藥林,嘗開山得楛矢云。

崔居儉

按《五代史本傳》:居儉,清河人也。祖蠡、父蕘皆為唐名臣。居儉美文辭,風骨清秀,少舉進士。梁貞明中,為中書舍人、翰林學士、御史中丞。唐莊宗時,為刑部侍郎、太常卿。崔氏自後魏、隋、唐與盧、鄭皆為甲族,吉凶之事,名著家禮。至其後世子孫,專以門望自高,為世所嫉。明宗崩,居儉以故事為禮儀使,居儉以祖諱蠡,辭不受,宰相馮道即徙居儉為祕書監。居儉歷兵、吏部侍郎、尚書左丞、戶部尚書。晉天福四年卒,年七十,贈右僕射。居儉拙於為生,居顯官,衣服常乏,死之日貧不能葬,聞者哀之。

張誼

按《河南通志》:誼字希賈,襄邑人。幼孤好學,諸父使督耕隴上,見其閱書樹下,詬辱之,誼遂潛詣洛陽龍門書院,刻志勵學。唐長興中舉進士,入晉累官中書舍人。初和凝拜端明殿學士,署門不接賓客,誼聞即致書於凝,以為四方利害所宜詢訪,若不接賓客,聾瞽耳目,坐虧職業,凝大奇之。

崔梲

按《五代史本傳》:梲,字子文,深州安平人也。父涿,唐末為刑部郎中。梲少好學,頗涉經史,工於文辭。遭世亂,寓居於滑臺,不遊里巷者十餘年,人罕識其面。梁貞明三年,舉進士甲科,開封尹王瓚辟掌奏記。梲性至孝,其父涿病,不肯服藥,曰:死生有命,何用藥為。梲屢進醫藥,不納。每賓客問疾者,梲輒迎拜門外,泣涕而告之,涿終不服藥而卒。梲居喪哀毀,服除,唐明宗以為監察御史,不拜,踰年再命,乃拜。累遷都官郎中、翰林學士。晉高祖時,以戶部侍郎為學士承旨,權知天福二年貢舉。初,梲為學士,嘗草制,為宰相桑維翰所改。梲以唐故事學士草制有所改者當罷職,乃引經據爭之,維翰頗不樂。而梲少專於文學,不能涖事,維翰乃命梲知貢舉,梲果不能舉職。時有進士孔英者,素有醜行,為當時所惡。梲既受命,往見維翰,維翰素貴,嚴尊而語簡,謂梲曰:孔英來矣。梲不諭其意,以謂維翰以孔英為言,乃考英及第,物議大以為非,即罷學士,拜尚書左丞,遷太常卿。八年,高祖詔太常復文武二舞,詳定正、冬朝會禮及樂章。自唐末之亂,禮樂制度亡失已久,梲與御史中丞竇貞固、刑部侍郎呂琦、禮部侍郎張允等草定之。其年冬至,高祖會朝崇元殿,廷設宮縣,二舞在北,登歌在上。文舞郎八佾,六十有四人,冠進賢,黃紗袍,白中單,白練𧜡襠,白布大口褲,革帶履。左執籥,右秉翟。執纛引者二人。武舞郎八佾,六十有四人,服平巾幘,緋絲布大袖、繡襠甲金飾,白練𧜡,錦騰蛇起梁帶,豹文大口褲,烏靴。左執干,右執戚。執旌引者二人。加鼓吹十二按,負以熊豹,以象百獸率舞。按設羽葆鼓一,大鼓一,金錞一。歌、簫、笳各二人。王公上壽,天子舉爵,奏《元同》;三舉,登歌奏《文同》;舉食,文舞舞《昭德》,武舞舞《成功》之曲。禮畢,高祖大悅,賜梲金帛,群臣左右睹者皆嗟歎之。然禮樂廢久,而制作簡繆,又繼以龜茲部《霓裳法曲》,參亂雅音,其樂工舞郎,多教坊伶人、百工商賈、州縣避役之人,又無老師良工教習。明年正旦,復奏於廷,而登歌發聲悲離煩慝,如《薤露》、《虞殯》之音,舞者行列進退,皆不應節,聞者皆悲憤。其年高祖崩。梲以風痺改太子賓客分司西京以卒。開運二年,太常少卿陶穀奏廢二舞。明年,契丹滅晉,耶律德光入京師,太常請備法駕奉迎,樂工教習鹵簿鼓吹,都人聞者為之流涕焉。

薛融

按《山西通志》:融,平遙人。以文學知名,初仕唐為左補闕,直弘文館。晉高祖鎮太原,融為觀察使。高祖即位,拜吏部郎中,遷中書舍人。融辭文館非所長。不拜。詔修洛陽宮殿,融上書切諫,高祖嘉納,遂罷其役。遷御史,改尚書右丞。

王易簡

按《全唐詩話》:易簡唐末進士,梁乾化中及第,名居牓尾,不看牓,卻歸華山,尋就山釋褐授華州幕職。後召入,拜左拾遺,及辭官,歸隱。留詩一絕,曰:汨沒朝班愧不才,誰能低折向塵埃。青山得去且歸去,官職有來還自來。及再召為郎,遷諫垣臺閣,三十年歸華山,十年終。

按《陝西通志》:易簡字國寶,萬年人,性介特寡合,好學工詩。乾化中舉進士第,邠帥韓恭、華帥李保衡俱辟用之。尹皓代保衡朱友謙叛攻華州,易簡請築月城,版築始畢,外城果壞,軍民賴之。後唐同光中改都督府參軍,後退居華陰,作詩見志。秦王從榮重之,召為祠部員外郎知制誥,晉初判弘文館事,晉祖為治務求速效,易簡上漸治論以諫之,詔書褒答。廣順初遷禮部尚書,顯德四年以少保致仕。

賈緯

按《五代史本傳》:緯,鎮州獲鹿人也。少舉進士不中,州辟參軍。唐天成中,范延光鎮成德,辟趙州軍事判官,遷石邑令。緯長於史學。唐自武宗已後無實錄,史官之職廢,緯采次傳聞,為《唐年補錄》六十五卷。當唐之末,王室微弱,諸侯強盛,征伐擅出,天下多事,故緯所論次多所闕誤。而喪亂之際,事跡粗存,亦有補於史氏。晉天福中,為太常博士,非其好也,數求為史職,改屯田員外郎、起居郎、史館修撰,與修《唐書》。丁內艱,服除,知制誥。累遷中書舍人、諫議大夫、給事中,復為修撰。漢隱帝時,詔與王伸、竇儼等同修晉高祖、出帝、漢高祖實錄。初,桑維翰為相,常惡緯為人,待之甚薄。緯為維翰傳,言維翰死,有銀八千鋌。翰林學士徐台符以為不可,數以非緯,緯不得已,更為數千鋌。廣順元年,實錄成,緯求遷官不得,由是怨望。是時,宰相王峻監修國史,緯書日曆,多言當時大臣過失,峻見之,怒曰:賈給事子弟仕宦亦要門閥,柰何歷詆當朝之士,使其子孫何以仕進。言之高祖,貶平盧軍行軍司馬。明年卒於青州。

王延

按《五代史本傳》:延,字世美,鄭州長豐人也。少好學,嘗以賦謁梁相李琪,琪為之稱譽,薦為即墨縣令。馮道作相,與延故人,召拜左補闕。遷水部員外郎,知制誥。拜中書舍人,權知貢舉。吏部尚書盧文紀與故相崔協有隙。是時,協子頎方舉進士,文紀謂延曰:吾嘗譽子於朝,貢舉選士,當求實效,無以虛名取人。昔有越人善泅,生子方晬,其母浮之水上。人怪而問之,則曰:其父善泅,子必能之。若是可乎。延退而笑曰:盧公之言,為崔協也,恨其父遂及其子邪。明年,選頎甲科,人皆稱其公。累遷刑部尚書,以太子少保致仕。卒,年七十三。延為人重然諾,與其弟規相友愛,五代之際,稱其家法焉。

王仁裕

按《五代史本傳》:仁裕,字德輦,天水人也。少不知書,以狗馬彈射為樂,年二十五始就學,而為人儁秀,以文辭知名。秦帥辟為秦州節度判官。秦州入於蜀,仁裕因事蜀為中書舍人、翰林學士。唐莊宗平蜀,仁裕事唐,復為秦州節度判官。王思同鎮興元,辟為從事。思同留守西京,以為判官。廢帝舉兵鳳翔,思同戰敗,廢帝得仁裕,聞其名不殺,寘之軍中。自廢帝起事,至其入立,馳檄諸鎮,詔書、告命皆仁裕為之。久之,以都官郎中充翰林學士。晉高祖入立,罷職為郎中,歷司封左司郎中、諫議大夫。漢高祖時,復為翰林學士承旨,累遷戶部尚書,罷為兵部尚書、太子少保。顯德三年卒,年七十七,贈太子少師。仁裕性曉音律,晉高祖初定雅樂,宴群臣於永福殿,奏黃鍾,仁裕聞之曰:音不純肅而無和聲,當有爭者起於禁中。已而兩軍校鬥昇龍門外,聲聞於內,人以為神。喜為詩。其少也,嘗夢剖其腸胃,以西江水滌之,顧見江中沙石皆為篆籀之文,由是文思益進。乃集其平生所作詩萬餘首為百卷,號《西江集》。仁裕與和凝於五代時皆以文章知名,又嘗知貢舉,仁裕門生王溥、凝門生范質,皆至宰相,時稱其得人。

按《陝西通志》:蜀亡,仁裕入拜雄武節度判官,罷歸漢陽別墅,梁王以舊知逼起之,奏拜興元節度判官。潞王將圖義舉約會梁帥,梁帥不決,仁裕曰:事君盡忠,忠君之道,奈何棄之?梁帥勃然效死,乃即入奏,聞者義之,及王師倒戈,帥遇害,潞王下令生致仁裕,請曰:府主渝盟,臣所負也,請就鼎鑊。辭直色厲,潞王壯之,載以後車,凡教令詔誥咸出其手,倚馬而成至。晉稍遷左司郎中,時權臣用事,仁裕抗疏極言拜戶部侍郎學士,明年知貢舉,時論翕然,稱得人。

扈載

按《五代史本傳》:載,字仲熙,北燕人也。少好學,善屬文。廣順初,舉進士高第,拜校書郎,直史館。再遷監察御史。其為文章,以辭多自喜。常次歷代有國廢興治亂之跡為《運源賦》,甚詳。又因遊相國寺,見庭竹可愛,作《碧鮮賦》,題其壁,世宗聞之,遣小黃門就壁錄之,覽而稱善,因拜水部員外郎、知制誥。遷翰林學士,賜緋,而載已病,不能朝謝。居百餘日,乃力疾入直學士院。世宗憐之,賜告還第,遣太醫視疾。初,載以文知名一時,樞密使王朴尤重其才,薦於宰相李穀,久而不用,朴以問穀曰:扈載不為舍人,何也。穀曰:非不知其才,然載命薄,恐不能勝。朴曰:公為宰相,以進賢退不肖為職,何言命耶。已而召拜知制誥。及為學士,居歲中病卒,年三十六。議者以穀能知人而朴能薦士。是時,天子英武,樂延天下奇才,而尤禮文士,載與張昭、竇儼、陶穀、徐台符等俱被進用。穀居數人中,文辭最劣,尤無行。昭、儼數與論議,其文粲然,而穀徒能先意所在,以進諛取合人主,事無大小,必稱美頌贊,至於廣京城,為木偶耕人、紫芝白兔之類,皆為頌以獻,其辭大抵類俳優。而載以不幸早卒,論議雖不及昭、儼,而不為穀之諛也。

楊凝式

按《五代史·楊涉傳》:涉子凝式,有文詞,善筆札,歷事梁、唐、晉、漢、周,常以心疾致仕,居於洛陽,官至太子太保。按《齊東野語》:楊凝式居洛,日將出游,僕請所之,楊曰:宜東遊廣愛寺。僕曰:不若西遊石壁寺。凝式曰:姑遊廣愛。僕又以石壁為請,凝式曰:姑遊石壁。聞者為之撫掌。

按《聞見前錄》:楊凝式少師,唐昭宗朝為直史館宰相,涉之子也。朱全忠逼唐禪位,涉為奉傳國寶使,凝式曰:大人為唐宰相,使國家至此,不可為無過,況乎持天子璽綬與人,雖保富貴,奈千載何?盍辭之,涉大駭,曰:汝欲滅吾族,神色不寧者數日。全忠既篡弒,凝式歷梁唐晉三朝,陽狂不任事,累官至太子少師。

史萇

按《湖廣通志》:史萇零陵人,善屬文,吳王恪鎮永州,辟為判官,謂萇曰:逆寇未殄,君有濟物才,若垂顧,黎元有望矣。萇嘉其意,乃應召,多所裨贊,境內肅然。

趙遠

按《畿輔通志》:趙遠范陽人美風儀負才任氣仕周累官吏部侍郎有公輔器宋初起為尚書右丞有詩集二十卷子曮舉進士官至殿中丞亦有文集十卷

李昊

按《宋史·孟蜀世家》:昊字穹佐,自言唐相紳之後。祖乾祐,建州刺史。父羔,容管從事。昊生於關中,幼遇唐末之亂,隨父避地至奉天。值昭宗遷洛,岐軍攻破奉天,父及弟妹皆為亂兵所殺。是時年十三,獨得免,遂流寓新平十數年。會劉知俊領岐軍圍州城,昊踰城出,為候騎所得。知俊與語,甚器之,寘於門下,以其女妻之。知俊歸蜀,偽署遂州武信軍節度,以昊為從事。王建使知俊出師,令昊主留務。會建殺知俊,昊亦罷職。王衍襲偽位,授彭州導江令,歷中書舍人、翰林學士。岐軍之難,昊母獨無恙。至是十九年,昊仕獨顯達,乃遣心膂張金、王彥間道迎其母。昊請告境上奉迎,衍賜以金勒名馬。昊至青泥嶺見母,母撫昊首號慟,哀感行路。蜀亡入洛,明宗授昊檢校兵部郎中。詔西川孟知祥、三川制置使趙季良同於榷鹽、度支、戶部院間授昊一職,昊至蜀,久無所授。會知祥奏季良為西川節度副使,昊辭歸洛,知祥始辟為觀風推官,遷掌書記。知祥稱帝,擢為禮部侍郎、翰林學士。昶立,領漢州刺史,遷兵部侍郎,出知武德軍府,加承旨。昶嘗欲命昊二子官,昊固讓,且言:遂州判官石欽若、蘇涯,前蜀時,同在劉知俊幕下,願回授欽若等子。昶嘉歎,許之,仍授昊二子官。俄加尚書左丞,拜門下侍郎兼戶部尚書、同平章事、監修國史。因請置史官,乃以給事中郭廷鈞、職方員外郎趙元拱為修撰,雙流令崔崇構、成都主簿王中孚為直館。俄加昊左僕射。昶令就知祥真容院圖文武三品以上於東西廊,以昊有參佐功,特畫於殿內。自知祥領蜀,凡章奏書檄皆出昊手,至是集為百卷曰《經緯略》以獻,昶賚以珍器、錦綵。俄命判度支戶部。廣政十四年,修成昶《實錄》四十卷。昶欲取觀,昊曰:帝王不閱史,不敢奉詔。丁母憂,裁百日,起復。俄修《前蜀書》,命昊與趙元拱、王中孚及諫議大夫喬諷、左給事中馮侃、知制誥賈元珪幸寅遜、太府少卿郭微、右司郎中黃彬同撰,成四十卷上之。以判使辦集,封趙國公。俄加司空,領遂州武信軍節度,出判鹽鐵,加弘文館大學士,修奉太廟禮儀使。昶嘗召四孫,悉授太子司儀郎舍人,並賜緋。昊又改判度支使。其子孝連尚昶女鳳儀公主,累遷太常少卿、資州刺史。長子孝逢,給事中。蜀平,隨昶入朝,太祖優待之,拜昶工部尚書,賜第。以孝逢為膳部郎中,孝連為將作少監。親屬乘舟自峽下,至夷陵,妻死,昊聞,悲愴成疾而卒,年七十三。贈右僕射。昊前後仕蜀五十年。昶之世,位兼將相,秉利權,資貨歲入鉅萬,奢侈尤甚,後堂妓妾曳羅綺數百人。昶與江南李景通好,遣其臣趙季札至江南,購得李紳武宗廟入相制書,還以遺昊。昊結綵樓置其中,盡召成都聲妓,昊朝服前迎歸私第,大會賓客晏飲,所費無算。以帛二千匹謝季札。初,王衍降莊宗,昊草其表;昶之降也,其表亦昊所為。蜀人潛署其門曰世修降表李家,見者哂之。有集二十卷,目為《樞機應用集》。孝逢後至司農少卿。昊孫德鏻至國子博士,德錞進士及第。

孫逢吉〈林罕〉

按《四川總志》:逢吉,成都人。博學,尤善《毛詩》,孟蜀時為國子博士、檢校刻石經。於蜀學同郡林罕亦善文學,著《說文》二十篇目,曰《林氏小說》,附刻於學宮。

歐陽彬

按《幸蜀記》:彬字齊美,衡山人,博學能文,昶以為嘉州刺史,喜曰:青山綠水中為二千石,作詩飲酒為風月主人,豈不嘉哉?

按《湖廣通志》:歐陽彬衡山人,博學能文,先攜所著詣馬氏,求謁不遂,乃走入蜀,見蜀王獻《獨鯉朝天賦》,王大悅,擢居清要。其後官至尚書左丞相,出為夔州使,喜曰:青山綠水中為二千石,賦詩飲酒作風月主人,豈不美哉?

章魯風

按《浙江通志》:魯風桐廬人,能詩,與餘杭羅隱齊名。錢武肅王鏐崛起,以魯風善筆札召為表奏孔目官,不就,執之。沉於江後,以隱為錢塘令,懼而受命,因宴獻詩云:一個禰衡容不得,思量黃祖漫英雄。自是鏐始厚之。按諸集及《咸淳臨安府志》載:孝標碣魯風皆云錢塘蓋五代時桐廬,隸杭州故也。

錢昱

按《宋史·吳越世家》:昱字就之,忠獻王佐之長子。佐薨,昱尚幼,國人立倧,遂以昱為咸寧、大安二宮使。俶嗣國,承制授秀州刺史。太祖受禪,俶遣昱入貢,與江南使同侍宴射於後苑。江南使先中的,令昱解之,昱應弦而中,賜以玉帶。及平蜀,復來賀。歸國,為台州刺史。俶得福州,命昱守之。王師討江南,為東面水陸行營應援使。從俶入朝,授白州刺史。昱好學,多聚書,喜吟詠,多與中朝卿大夫唱酬。嘗與沙門贊寧談竹事,迭錄所記,昱得百餘條,因集為《竹譜》三卷。俄獻《太平興國錄》。求換臺省官,令學士院召試制誥三篇,改祕書監,判尚書都省。時新葺省署,昱撰記奏御,又嘗以鍾、王墨跡八卷為獻,有詔褒美。出知宋州,改工部侍郎,歷典壽、泗、宿三州,率無善政。至道中,郊祀,當進秩,太宗曰:昱貴家子無檢操,不宜任丞郎。以為郢州團練使。咸平二年,表入朝,以病不及陛見,卒,年五十七。昱善筆札,工尺牘,太祖嘗取觀賞之,賜以御書金花扇及《急就章》。昱聰敏能覆棋,工琴畫,飲酒至斗餘不亂。善諧謔,生平交舊終日談宴,未曾犯一人家諱。有集二十卷。然貪猥縱肆,無名節可稱。生子百數。涉,雍熙中進士及第。絳,至內殿承制、閤門祇候,累典郡,頗以幹力稱。俶之群從又有台州刺史仰之子昭序,字著明,好學喜聚書,書多親寫。知通利軍,以勤幹聞,至如京副使。衢州刺史偓之子昭度,字九齡,至供奉官。俊敏工為詩,多驚句,有集十卷,蘇易簡為序行於世。

錢儼

按《宋史·吳越世家》:儼字誠允,俶之異母弟也。本名信,淳化初改焉。幼為沙門,及長,頗謹慎好學。俶襲國封,命為鎮東軍安撫副使。周顯德四年,奏署衢州刺史。太祖平揚州,俶遣儼入賀,命閤門副使武懷節齎詔迎勞,賜賚甚厚。及歸,又賜玉帶、名馬、錦綵、器皿。開寶三年,代兄偡知湖州,充宣德軍安撫使。俶奉詔攻毗陵,命儼督漕運。太平興國二年,從俶之請,授新、媯、儒等州觀察使,仍知湖州,儼兄儀為慎、瑞、師等州觀察使。入朝,以儼為隨州觀察使,儀為金州觀察使。侍祠郊宮,特詔升儼班於節度使之次。儀卒,儼換金州。常從幸天駟監,會賜從官馬,太宗敕有司曰:錢儼儒者,宜擇馴馬給之。未幾,出判和州,在職十七年。咸平六年,卒,年六十七,贈昭化軍節度。儼嗜學,博涉經史。少夢人遺以大硯,自是樂為文辭,頗敏速富贍,當時國中詞翰多出其手。歸京師,與朝廷文士遊,歌詠不絕。淳化初,嘗獻《皇猷錄》,咸平又獻《光聖錄》,並有詔嘉答。所著有前集五十卷、後集二十四卷、《吳越備史》十五卷、《備史遺事》五卷、《忠懿王勳業志》三卷,又作《貴溪叟自敘傳》一卷。善飲酒,百巵不醉,居外郡嘗患無敵,或言一軍校差可倫擬,儼問其狀,曰:飲益多,手益恭。儼曰:此亦變常,非善飲也。

趙文度

按《宋史·北漢世家》:文度,薊州漁陽人。父玉嘗客滄州,依節度判官呂兗。劉守光破滄州,收兗親屬盡戮之,兗子琦年十四,玉負之以逃,至太原,變姓名,丐衣食以給琦,琦後唐同光初為藩郡從事。當是時,燕、趙之士,以玉能存呂氏之孤,翕然稱之。明宗朝,琦至職方員外郎知雜。清泰中,琦為給事中、端明殿學士,玉已卒矣。文度入洛舉進士,琦薦於主司馬裔孫,擢甲科,歷徐、兗、陳、許四鎮從事。漢初,為河東掌書記。文度捷給善戲謔,劉崇雅愛之,及稱帝,累官至翰林承旨、兵部尚書。天會四年,授中書侍郎、平章事,轉門下侍郎兼樞密使,加司徒。久之,與郭無為不協,出知汾州,徙嵐州。太祖開寶二年親征晉陽,遣偏師圍嵐。文度危蹙請降,待罪行宮,太祖命釋之,賜襲衣、玉帶、金鞍勒馬、器幣甚厚,其官屬賜物有差。文度本名弘,以犯宣祖廟諱,賜今名。師還,授檢校太傅、安國軍節度,歲餘徙華州,不宣制而告敕同宣制之例。又徙耀州,凡歷三鎮。七年,卒,年六十一。文度善為詩,人多諷誦,有《觀光集》。文度之降也,其母在太原,世以不能死節罪之。子昌圖,至內殿崇班、閤門祇候。

孫光憲

按《宋史·荊南世家》:光憲字孟文,陵州貴平人。世業農畝,唯光憲少好學。游荊渚,高從誨見而重之,署為從事。歷保融及繼沖三世皆在幕府,累官至檢校祕書監兼御史大夫,賜金紫。慕容延釗等救朗州之亂,假道荊南,繼沖開門納延釗,光憲乃勸繼沖獻三州之地。太祖聞之甚悅,授光憲黃州刺史,賜賚加等。在郡亦有治聲。乾德六年,卒。時宰相有薦光憲為學士者,未及召,會卒。光憲博通經史,尤勤學,聚書數千卷,或自抄寫,孜孜讎校,老而不廢。好著譔,自號葆光子,所著《荊臺集》三十卷,《鞏湖編玩》三卷,《筆傭集》三卷,《橘齋集》二卷,《北夢瑣言》三十卷,《蠶書》二卷。又譔《續通歷》,紀事頗失實,太平興國初,詔毀之。子謂、讜,並進士及第。

劉昭禹

按《全唐詩話》:昭禹字休明,婺州人也。少師林寬,為詩刻苦,嘗與人論詩,曰:五言如四十個賢人著一字,如屠沽不得覓句者,若掘得玉合子,底必有蓋,但精心求之,必獲其寶。在湖南累為宰,後署天策府學士,嚴州刺史卒於桂州,幕中有詩三百首。

按《浙江通志》:昭禹金華人,為詩刻苦,嘗自云:句向夜深得,心從天外歸。後仕湖南,為天策府學士、嚴州刺史,有詩三百篇。

石文德

按《廣東通志》:文德連州人,少志學,一覽輒不忘。弱冠讀范曄《漢書》,摘其瑕璺數百條,為之辨駁,先達見之曰:公羊墨守不能過也。素不善草隸詩律,得晉帖數紙於破箱中,及閱殷璠《詩選》,模倣久之,遂出儔輩上。遨遊湘漢間,無所知名,僦屋長沙,遇天策府學士桂陽劉昭禹,與語,大見稱,許會端午共飲,文德賦艾虎長句,演迤奇拔,昭禹驚曰:子文苑之雄也。言諸楚王馬希範,得隸詞學。秦夫人卒,王命中外有文學者為挽歌,文德詩有云:月沉湘浦冷,花謝漢宮秋。王大異之,曰:石文德乃有此作。評以為同列第一。未幾,授水部員外郎,改其鄉為儒林鄉,甚親重之。會宴常春堂,希範出玉杯為賦詩者賞,李皋詩先成得之,文德繼進,乃更盡美,王復賚以玉蟾滴,由是諸學士多嫉其能者。尋出為融州副使,蓋入譖者之言也。希範性汰侈,營建征討無虛日,稅諸州,楩木皮鎧動至數千,文德上書切諫,希範得書憑怒,昭禹營捄之乃免譴,會文德亦卒。文德性剛介不苟合,或尤之曰:君剛愎方確,真與姓同。文德應曰:寧方為我,不圓為卿,且子不見石上可補天,次足攻玉邪?世以為善謔,所著有《唐朝新纂》傳於世。

李觀象

按《宋史·湖南世家》:觀象,桂州臨桂人。行逢署為掌書記。行逢性殘忍,多誅殺。觀象懼及禍,清苦自勵,以求知遇,帳幃、寢衣悉以紙為之。行逢頗加信任,軍府之政一皆取決。觀象涉經史,有文辭,忌才怙寵,湖南士人多為所排擯。行逢臨終託以後事,令其子保權善待之。及張文表難作,王師壓境,觀象謂保權曰:我所恃者北有荊渚,以為脣齒,今高氏拱手聽命,朗州勢不獨全,莫若幅巾歸朝,則不失富貴。保權幼懦,不能用其言。及湖湘平,太祖聞觀象嘗為保權畫謀,以為左補闕。

鄧恂美

按《廣東通志》:恂美連州人,有敏才,工詩賦。時湖南宋昂號博學,一時士無當意者,獨遜恂美。天福中與孟賓于並為李若虛薦入洛陽,擢進士第。後還家為湖南節度使,周行逢所留置幕下。恂美性迂僻,同事者多不喜,行逢禮遇漸薄,雖處府僚,不免空乏。同年王溥入相,聞恂美不得志,寄之詩曰:綵衣我已登黃閣,白社君猶窘故廬。自是行逢稍優給之。未幾,翰林學士李昉以使至,亦恂美同年也,召見傳舍,不覺悲泣,因與唱和款論竟日。行逢疑其泄己陰事,黜為場官,復遣人詐為賊突,入官署殺之。聞者痛惜行逢猜忌鷙酷,群下多以譖死,及殺恂美,士論益不與。後李昉再至,徒步百里訪恂美墓,為詩哭之,世多其友誼。

陳拙

按《廣東通志》:拙字用拙,以字顯,連州人。少習禮樂,尤長於詩。唐天祐元年擢進士第,授著作郎。見朱溫弒逆,遂假使節南歸,加清海軍節度使。劉隱同平章事,隱留用之。未幾,溫篡位改元開平,用拙勸隱仍奉天祐年號,隱多其義而不能用,遂掌書記攝觀察推官。比隱病篤,用拙撰表請其弟、節度副使巖權知留,後隱卒。巖襲位,益信任之。乾化四年奉使吳越,吳越王錢鏐與語,嘉其專對,賚以金帛,用拙遜謝歸以獻巖。巖稱南漢,擢為吏部郎中知制誥,卒有詩集八卷行於世。尤精音律,著《大唐正聲琴籍》十卷,載琴家,論操名及古帝王名士善琴者,古調無徵音,仍補新徵音譜。

鍾允章〈有章〉

按《廣東通志》:允章其先邕州人,徙居番禺,博學能文辭。南漢劉龑之據廣也,設科取士,允章以進士及第,累遷至中書舍人。尤見知於晟,晟喜其文思敏捷,誥敕碑記多命為之,操筆立就,文藻燦然,由是聲名籍籍。遊羅浮,應制為詩多見褒賞,每以倚馬才稱之,拜工部郎中知制誥。乾和六年使楚求婚,楚不許,允章還,晟曰:馬公復能經略南土乎?是時馬希廣新立,希萼起兵武陵,湖南大亂,允章具言楚可攻狀。晟遣巨象指揮使吳珣帥師伐之,克賀桂連宜嚴梧蒙七州,晟以允章首議賞賚不可勝紀。有司奏允章名儒,宜傅儲貳,晟命教長子鋹。晟卒鋹即位,以藩府舊僚頗敬重之,擢尚書左丞參知政事。時鋹淫戲無度,委政宦寺陳延壽。龔澄樞等女巫、樊胡子宮婢、盧瓊仙朋妖亂政,允章深嫉之,抗疏請誅亂法者以肅法紀,鋹不能從,群小皆側目。大寶二年鋹祀天南郊,前三日允章與禮官登壇四顧指麾,宦官許彥真望見之曰:此謀反耳。乃拔劍升壇,允章迎叱之,彥真馳告允章反,鋹下允章獄,族誅之。是日天色慘澹,國人以允章素忠鯁,皆為掩涕。彥真誅後始收葬焉。允章弟有章亦以文學稱,累官翰林學士、中書舍人,先卒。

梁嵩

按《廣西通志》:嵩平南人,劉龑據有廣南,建國稱漢。乾亨四年春置選部貢舉,放進士明經十數人,如唐故事。白龍改元,嵩舉進士第一,歷官翰林學士。見龑多苛政,乞歸養母,因獻《倚門望子賦》。龑憐之,聽其去,且錫賚有加,皆辭不受,但請蠲本郡丁賦從之,郡人咸德,立祠祀焉。

王延彬

按《五國故事》:延彬圭之子,忠懿之猶子也。圭死襲其父,封於泉州。性多藝而奢縱,日服一巾櫛,日易一汗衫。能為詩,亦好說佛理,辭人禪客謁見多為所沮。宅中聲妓皆北人,將求妓,必圖己形而書其歌詩於圖側,題曰才如此,貌如此,以是冀其見慕。圭初領兵至泉州。舍於佛寺。始生延彬於寺之堂。既生,而有白雀一栖於堂中,迄延彬之終方失其所。在凡三十年,仍歲豐年,每發蠻舶,無失墜者人,因謂之招寶侍郎。朝廷贈延彬雲州節度使,及卒,復葬雲台山,迄今閩人謂之雲台侍中。其詩有《尤者》曰:兩衙前後訟堂清,軟錦披袍擁鼻行。雨後綠苔侵履跡,春深紅杏鎖鸎聲。因㩦久醞松醪酒,自煮新抽竹筍羹也,解為詩也,為政儂家,何似謝宣城人多誦之。

李澣

按《遼史·文學傳》:李澣,初仕晉,為中書舍人。晉亡歸遼,當太宗崩、世宗立,恟恟不定,澣與高勳等十餘人羈留南京。久之,從歸上京,授翰林學士。穆宗即位,累遷工部侍郎。時澣兄濤在汴為翰林學士,密遣人召澣。澣得書,託求醫南京,易服夜出,欲遁歸汴。至涿,為徼巡者所得,送之南京,下吏。澣伺獄吏熟寢,以衣帶自經;不死,防之愈嚴。械赴上京,自投潢河中流,為鐵索牽掣,又不死。及抵上京,帝欲殺之。時高勳已為樞密使,救止之。屢言於上曰:澣本非負恩,以母年八十,急於省覲致罪。且澣富於文學,方今少有倫比,若留掌詞命,可以增光國體。帝怒稍解,仍令禁錮於奉國寺,凡六年,艱苦萬狀。會上欲建《太宗功德碑》,高勳奏曰:非李澣無可秉筆者。詔從之。文成以進,上悅,釋囚。尋加禮部尚書,宣政殿學士,卒。

邢抱朴〈抱質〉

按《遼史本傳》:抱朴,應州人,刑部郎中簡之子也。抱朴性穎悟,好學博古。保寧初,為政事舍人、知制誥,累遷翰林學士,加禮部侍郎。統和四年,山西州縣被兵,命抱朴鎮撫之,民始安,加戶部尚書。遷翰林學士承旨,與室昉同修《實錄》。決南京滯獄還,優詔褒美。十年,拜參知政事。以樞密使韓德讓薦,按察諸道守令能否而黜陟之,大協人望。尋以母憂去官,詔起視事。表乞終制,不從;宰相密諭上意,乃視事。人以孝稱。及耶律休哥留守南京,又多滯獄,復詔抱朴平決之,人無冤者。改南院樞密使,卒,贈侍中。初,抱朴與弟抱質受經於母陳氏,皆以儒術顯,抱質亦官至侍中,時人榮之。

馬得臣

按《遼史本傳》:得臣,南京人,好學博古,善屬文,尢長於詩。保寧間,累遷政事舍人、翰林學士,常預朝議,以正直稱。乾亨初,宋師屢犯邊,命為南京副留守,復拜翰林學士承旨。聖宗即位,皇太后稱制,兼侍讀學士。上閱唐高祖、太宗、元宗三《紀》,得臣乃錄其行事可法者進之。及扈從伐宋,進言降不可殺,亡不可追,二三其德者別議。詔從之。俄兼諫議大夫,知宣徽院事。時上擊鞠無度,上書諫曰:臣竊觀房元齡、杜如晦,隋季書生,向不遇太宗,安能為一代名相。臣雖不才,陛下在東宮,幸列侍從,今又得侍聖讀,未有裨補聖明。陛下嘗問臣以貞觀、開元之事,臣請略陳之。臣聞唐太宗侍太上皇宴罷,則挽輦至內殿;元宗與兄弟歡飲,盡家人禮。陛下嗣祖考之祚,躬侍太后,可謂至孝。臣更望定省之餘,睦六親,加愛敬,則陛下親親之道,比隆二帝矣。臣又聞二帝耽玩經史,數引公卿講學,至於日昃。故當時天下翕然嚮風,以隆文治。今陛下游心典籍,分解章句,臣願研究經理,深造而篤行之,二帝之治不難致矣。臣又聞太宗射豕,唐儉諫之;元宗臂鷹,韓休言之;二帝莫不樂從。今陛下以毬馬為樂,愚臣思之,有不宜者三,故不避斧鉞言之:竊以君臣同戲,不免分爭,君得臣愧,彼負此喜,一不宜。躍馬揮杖,縱橫馳騖,不顧上下之分,爭先取勝,失人臣禮,二不宜。輕萬乘之尊,圖一時之樂,萬一有御勒之失,其如社稷、太后何。三不宜。倘陛下不以臣言為迂,少賜省覽,天下之福,群臣之願也。書奏,帝嘉歎良久。未幾卒,贈太子太保,詔有司給葬。

耶律昭

按《遼史·文學傳》:昭,字述寧,博學,善屬文。統和中,坐兄國留事,流西北部。會蕭撻凜為西北路招討使,愛之,奏免其役,禮致門下。欲召用,以疾辭。撻凜問曰:今軍旅甫罷,三邊晏然,惟阻卜伺隙而動。討之,則路遠難至;縱之,則邊民被掠;增戍兵,則餽餉不給;欲苟一時之安,不能終保無變。計將安出。昭以書答曰:竊聞治得其要,則仇敵為一家;失其術,則部曲為行路。夫西北諸部,每當農時,一夫為偵候,一夫治公田,二夫給糾官之役,大率四丁無一室處。芻牧之事,仰給妻孥。一遭寇掠,貧窮立至。春夏賑恤,吏多雜以糠秕,重以掊克,不過數月,又復告困。且畜牧者,富國之本。有司防其隱沒,聚之一所,不得各就水草便地。兼以逋亡戍卒,隨時補調,不習風土,故日瘠月損,馴至耗竭。為今之計,莫若振窮薄賦,給以牛種,使遂耕穫。置游兵以防盜掠,頒俘獲以助伏臘,散畜牧以就便地。期以數年,富強可望。然後練簡精兵,以備行伍,何守之不固,何動而不克哉。然必去其難制者,則餘種自畏。若捨大而謀小,避強而攻弱,非徒虛費財力,亦不足以威服其心。此二者,利害之機,不可不察。昭聞古之名將,安邊立功,在德不在眾。故謝元以八千破苻堅百萬,休哥以五隊敗曹彬十萬。良由恩結士心,得其死力也。閤下膺非常之遇,專方面之寄,宜遠師古人,以就勳業。上觀乾象,下盡人謀;察地形之險易,料敵勢之虛實。慮無遺策,利施後世矣。撻凜然之。開泰中,獵於拔里堵山,為羯羊所觸,卒。

蕭韓家奴

按《遼史·文學傳》:韓家奴,字休堅,涅刺部人,中書令安搏之孫。少好學,弱冠入南山讀書,博覽經史,通遼、漢文字。統和十四年始仕。家有一牛,不任驅策,其奴得善價鬻之。韓家奴曰:利己誤人,非吾所欲。乃歸直取牛。二十八年,為右通進,典南京栗園。重熙初,同知三司使事。四年,遷天成軍節度使,徙彰愍宮使。帝與語,才之,命為詩友。嘗從容問曰:卿居外有異聞乎。韓家奴對曰:臣惟知炒栗:小者熟,則大者必生;大者熟,則小者必焦。使大小均熟,始為盡美。不知其他。蓋嘗掌栗園,故託栗以諷諫。帝大笑。詔作《四時逸樂賦》,帝稱善。時詔天下言治道之要,制問:徭役不加於舊,征伐亦不常有,年穀既登,帑廩既實,而民重困,豈為吏者慢、為民者惰歟。今之徭役何者最重。何者尤苦。何所蠲省則為便益。補役之法何可以復。盜賊之害何可以止。韓家奴對曰:臣伏見比年以來,高麗未賓,阻卜猶強,戰守之備,誠不容已。乃者,選富民防邊,自備糧糗。道路修阻,動淹歲月;比至屯所,費已過半;隻牛單轂,鮮有還者。其無丁之家,倍直傭僦,人憚其勞,半途亡竄,故戍卒之食多不能給。求假於人,則十倍其息,至有鬻子割田,不能償者。或逋役不歸,在軍物故,則復補以少壯。其鴨淥江之東,戍役大率如此。況渤海、女直、高麗合從連衡,不時征討。富者從軍,貧者偵候。加之水旱,菽粟不登,民以日困。蓋勢使之然也。方今最重之役,無過西戍。如無西戍,雖遇凶年,困弊不至於此。若能徙西戍稍近,則往來不勞,民無深患。議者謂徙之非便:一則損威名,二則召侵侮,三則棄耕牧之地。臣謂不然。阻卜諸部,自來有之。曩時北至臚胊河,南至邊境,人多散居,無所統壹,惟往來抄掠。及太祖西征,至於流沙,阻卜望風悉降,西域諸國皆願入貢。因遷種落,內置三部,以益吾國,不營城邑,不置戍兵,阻卜累世不敢為寇。統和間,皇太妃出師西域,拓土既遠,降附亦眾。自後一部或叛,鄰部討之,使同力相制,正得馭遠人之道。及城可敦,開境數千里,西北之民,徭役日增,生業日殫。警急既不能救,叛服亦復不恆。空有廣地之名,而無得地之實。若貪土不已,漸至虛耗,其患有不勝言者。況邊情不可深信,亦不可頓絕。得不為益,捨不為損。國家大敵,惟在南方。今雖連和,難保他日。若南方有變,屯戍遼邈,卒難赴援。我進則敵退,我還則敵來,不可不慮也。方今太平已久,正可恩結諸部,釋罪而歸地,內徙戍兵以增堡障,外明約束以正疆界。每部各置酋長,歲修職貢。叛則討之,服則撫之。諸部既安,必不生釁。如是,則臣雖不能保其久而無變,知其必不深入侵掠也。或云,棄地則損威,殊不知殫費竭財,以貪無用之地,使彼小部抗衡大國,萬一有敗,損威豈淺?或又云:沃壤不可遽棄,臣以為土雖沃民,不能久居,一旦敵來則不免內徙,豈可指為吾土而惜之?夫帑廩雖隨部而有此特周急,部民一偏之惠,不能均濟天下,如欲均濟天下,則當知民困之由而窒其隙、節盤遊、簡驛傳、薄賦斂、戒奢侈,期以數年,則困者可蘇,貧者可富矣。蓋民者國之本,兵者國之衛,兵不調則曠軍役,調之則損國本,且諸部皆有補役之法,昔補役始行,居者行者類皆富實,故累世從戍易為更代。近歲邊虞數起,民多匱乏,既不任役,事隨補隨,缺苟無上戶則中戶當之,曠日彌年,其窮益甚,所以取代為艱也。非惟補役如此,在邊戍兵亦然,譬如一抔之土,豈能填尋丈之壑?欲為長久之便,莫若使遠戍疲兵還於故鄉,薄其徭役,使人人給足,則補役之道可以復故也。臣又聞自昔有國家者不能無盜,比年以來群黎凋弊,利於剽竊,良民往往化為凶暴,甚者殺人無忌,至有亡命山澤基亂首禍,所謂民以困窮皆為盜賊者,誠如聖慮。今欲芟夷本根,願陛下輕徭省役,使民務農。衣食既足安,習教化而重犯法,則民趨禮義刑罰罕用矣。臣聞唐太宗問群臣治盜之方,皆曰嚴刑峻法,太宗笑曰:寇盜所以滋者,由賦斂無度,民不聊生。今朕內省嗜欲外罷游,幸使海內安靜則寇盜自止。由此觀之,寇盜多寡皆由衣食豐儉徭役重輕耳。今宜徙可敦城於近地,與西南副都部署烏古敵烈隗烏古等部,聲援相接。罷黑嶺二軍,并開、保州,皆隸東京;益東北戍軍及南京總管兵。增修壁壘,候尉相望,繕完樓櫓,浚治城隍,以為邊防。此方今之急務也,願陛下裁之。擢翰林都林牙,兼修國史。仍詔諭之曰:文章之職,國之光華,非才不用。以卿文學,為時大儒,是用授卿以翰林之職。朕之起居,悉以實錄。自是日見親信,每入,賜坐。遇勝日,帝與飲酒賦詩,以相酬酢,君臣相得無比。韓家奴知無不言,雖諧謔不忘規諷。十三年春,上疏曰:臣聞先世遙輦洼可汗之後,國祚中絕;自夷离菫雅里立阻午,大位始定。然上世俗朴,未有尊稱。臣以為三皇禮文未備,正與遙輦氏同。後世之君以禮樂治天下,而崇本追遠之義興焉。近者唐高祖創立先廟,尊四世為帝。昔我太祖代遙輦即位,乃製文字,修禮法,建天皇帝名號,制宮室以示威服,興利除害,混一海內。厥後累聖相承,自夷离菫湖烈以下,大號未加,天皇帝之考夷离菫的魯猶以名呼。臣以為宜依唐典,追崇四祖為皇帝,則陛下弘業有光,墜典復舉矣。疏奏,帝納之,始行追冊元、德二祖之禮。韓家奴每見帝獵,未嘗不諫。會有司奏獵秋山,熊虎傷死數十人,韓家奴書於冊。帝見,命去之。韓家奴既出,復書。他日,帝見之曰:史筆當如是。帝問韓家奴:我國家創業以來,孰為賢主。韓家奴以穆宗對。帝怪之曰:穆宗嗜酒,喜怒不常,視人如草芥,卿何謂賢。韓家奴對曰:穆宗雖暴虐,省徭輕賦,人樂其生。終穆之世,無罪被戮,未有過今日秋山傷死者。臣故以穆宗為賢。帝默然。詔與耶律庶成錄遙輦可汗至重熙以來事跡,集為二十卷,進之。十五年,復詔曰:古之治天下者,明禮義,正法度。我朝之興,世有明德,雖中外嚮化,然禮書未作,無以示後世。卿可與庶成酌古準今,制為禮典。事或有疑,與南、北院同議。韓家奴既被詔,博考經籍,自天子達於庶人,情文制度可行於世,不繆於古者,譔成三卷,進之。又詔譯諸書,韓家奴欲帝知古今成敗,譯《通曆》、《貞觀政要》、《五代史》。時帝以其老,不任朝謁,拜歸德軍節度使。以善治聞。帝遣使問勞,韓家奴表謝。召修國史,卒,年七十二。有《六義集》十二卷行於世。

耶律資忠

按《遼史本傳》:資忠,字沃衍,小字札剌,系出仲父房。兄國留善屬文,聖宗重之。時妻弟之妻阿古與奴通,將奔女直國,國留追及奴,殺之,阿古自經、阿古母有寵於太后,事聞,太后怒,將殺之。帝度不能救,遣人訣別,問以後事。國留謝曰:陛下憫臣無辜,恩漏九泉,死且不朽。既死,人多冤之。在獄著《兔賦》、《寤寐歌》,為世所稱。資忠博學,工辭章,年四十未仕。聖宗知其賢,召補宿衛。數問以古今治亂,資忠對無隱。開泰中,授中丞,眷遇日隆。初,高麗內屬,取女直六部地以賜。至是,貢獻不時至,詔資忠往問故。高麗無歸地意。由是權貴數短於上,出為上京副留守。四年,再使高麗,留弗遣。資忠每懷君親,輒有著述,號《西亭集》。帝與群臣宴,時一記憶曰:資忠亦有此樂乎。九年,高麗上表謝罪,始送資忠還。帝郊迎,同載以歸,命大臣宴勞,留禁中數日。謂曰:朕將屈卿為樞密,何如。資忠對曰:臣不才,不敢奉詔。乃以為林牙,知惕隱事。初,資忠在高麗也,弟昭為著帳郎君,坐罪沒家產。至是,乃復橫帳,且還舊產,詔以外戚女妻之。是時,樞密使蕭合卓、少師蕭把哥有寵,資忠不肯俛附,詆之。帝怒,奪官。數歲,出知來遠城事,歷保定、昭德二軍節度使。聖宗崩,表請會葬。既至,伏梓宮大慟曰:臣幸遇聖明,橫被搆譖,不獲盡犬馬報。氣絕而蘇,興宗命醫治疾。久之,言國舅侍中無憂國心,陛下不當復用唐景福舊號,於是用事者惡之,遣歸鎮,卒。

耶律谷欲

按《遼史·文學傳》:谷欲,字休堅,六院部人。父阿古只,官至節度使。谷欲沖澹有禮法,工文章。統和中,為本部太保。開泰中,稍遷塌毋城節度使。鞫霸州疑獄,稱旨,授啟聖軍節度使。太平中,復為本部太保。謝病歸,俄擢南院大王。歎風俗日頹,請老,不許。興宗命為詩友,數問治要,多所匡建。奉詔與林牙耶律庶成、蕭韓家奴編遼國上世事跡及諸帝《實錄》,未成而卒,年九十。

耶律韓留

按《遼史本傳》:韓留,字速寧,仲父隋國王之後。有明識,篤行義,舉止嚴重,工為詩。統和間,召攝御院通進。開泰三年,稍遷烏古敵烈部都監,俄知詳穩事。敵烈部叛,將宮分軍,從樞密使耶律世良討平之,加千牛衛大將軍。重熙元年,累遷至同知上京留守,改奚六部禿里太尉。性不苟合,為樞密使蕭解里所忌。上欲召用韓留,解里言目病不能視,議遂寢。四年,召為北面林牙。帝曰:朕早欲用卿,聞有疾,故待之至今。韓留對曰:臣昔有目疾,才數月耳;然亦不至於昏。第臣駑拙,不能事權貴,是以不獲早睹天顏。非陛下聖察,則愚臣豈有今日耶。詔進《述懷詩》,上嘉歎。方將大用,卒。

楊佶

按《遼史本傳》:佶,字正叔,南京人。幼穎悟異常,讀書自能成句,識者奇之。弱冠,聲名籍甚。統和二十四年,舉進士第一,歷校書郎、大理正。開泰六年,轉儀曹郎,典掌書命,加諫議大夫。出知易州,治尚清簡,徵發期會必信。入為大理少卿。累遷翰林學士,文章號得體。八年,燕地餓疫,民多流殍,以佶同知南京留守事,發倉廩,振乏絕,貧民鬻子者計傭而出之。宋遣梅詢賀千齡節,詔佶迎送,多唱酬,詢每見稱賞。復為翰林學士。重熙元年,陞翰林學士承旨。丁母憂,起復工部尚書。歷中順軍節度使,朔、武等州觀察、處置使,天德軍節度使,加特進檢校太師、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復拜參知政事,兼知南院樞密使。十五年,出為武定軍節度使。境內方旱,苗稼將稿。視事之夕,雨澤霑足。百姓歌曰:何以蘇我。上天降雨。誰其撫我。楊公為主。<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705-18px-GJfont.pdf.jpg' />陽水失故道,歲為民害,乃以己俸創長橋,人不病涉。及被召,郡民攀轅泣送。上御清涼殿宴勞之,即日除吏部尚書,兼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上曰:卿今日何減呂望之遇文王。佶對曰:呂望比臣遭際有十年之晚。上悅。其居相位,以進賢為己任,事總大綱,責成百司,人人樂為之用。三請致政,許之,月給錢粟傔隸,四時遣使存問。卒。有《登瀛集》行於世。

耶律庶成

按《遼史本傳》:庶成,字喜隱,小字陳六,季父房之後。父吳九,檢校太師。庶成幼好學,書過目不忘。善遼、漢文字,於詩尤工。重熙初,補牌印郎君,累遷樞密直學士。與蕭韓家奴各進《四時逸樂賦》,帝嗟賞。初,契丹醫人鮮知切脈審藥,上命庶成譯方脈書行之,自是人皆通習,雖諸部族亦知醫事。時入禁中,參決疑議。偕林牙蕭韓家奴等撰《實錄》及《禮書》。與樞密副使耶律德修定法令,上詔庶成曰:方今法令輕重不倫。法令者,為政所先,人命所繫,不可不慎。卿其審度輕重,從宜修定。庶成參酌古今,刊正訛謬,成書以進。帝覽而善之。庶成方進用,為妻胡篤所誣,以罪奪官,絀為庶耶律。使吐蕃凡十二年,清寧間始歸。帝知其誣,詔復本族,仍遷所奪官,卒。庶成嘗謂林牙,夢善卜者胡呂古卜曰:官止林牙,因妻得罪。及置於理,法當離婚。胡篤適有娠,至期不產而死。剖視之,其子以手抱心,識者謂誣夫之報。有詩文行於世。弟庶箴。

耶律庶箴

按《遼史·耶律庶成傳》:庶箴,字陳甫,善屬文。重熙中,為本族將軍。咸雍元年,同知東京留守事,俄徙烏衍突厥部節度使。九年,知薊州事。明年,遷都林牙。上表乞廣本國姓氏曰:我朝創業以來,法制修明;惟姓氏止分為二,耶律與蕭而已。始太祖制契丹大字,取諸部鄉里之名,續作一篇,著於卷末。臣請推廣之,使諸部各立姓氏,庶男女婚媾有合典禮。帝以舊制不可遽釐,不聽。大康二年,出耶律乙辛為中京留守,庶箴與耶律孟簡表賀。頃之,乙辛復為樞密使,專權恣虐。庶箴私見乙辛泣曰:前抗表,非庶箴之願也。乙辛信其言,乃得自安。聞者鄙之。八年,致仕,卒。子蒲魯。

耶律蒲魯

按《遼史·耶律庶成傳》:蒲魯,字乃展。幼聰悟好學,甫七歲,能誦契丹大字。習漢文,未十年,博通經籍。重熙中,舉進士第。主文以國制無契丹試進士之條,聞於上,以庶箴擅令子就科目,鞭之二百。尋命蒲魯為牌印郎君。應詔賦詩,立成以進。帝嘉賞,顧左右曰:文才如此,必不能武事。蒲魯奏曰:臣自蒙義方,兼習騎射,在流輩中亦可周旋。帝未之信。會從獵,三矢中三兔,帝奇之,轉通進。是時,父庶箴嘗寄《戒諭詩》,蒲魯答以賦,眾稱其典雅。寵遇漸隆。清寧初卒。

王觀

按《遼史本傳》:觀,南京人。博學有才辯。重熙七年,中進士乙科。興宗崩,充夏國報哀使;還,除給事中。咸雍初,遷翰林學士。五年,兼乾文閣學士。七年,改南院樞密副使,賜國姓,參知政事,兼知南院樞密事。坐矯制修私第,削爵為民,卒。

劉輝

按《遼史·文學傳》:輝,好學善屬文,疏簡有遠略。太康五年,第進士。大安末,為太子洗馬,上書言:西邊諸番為患,士卒遠戍,中國之民疲於飛輓,非長久之策。為今之務,莫若城於鹽濼,實以漢戶,使耕田聚糧,以為西北之費。言雖不行,識者韙之。壽隆二年,復上書曰:宋歐陽修編《五代史》,附我朝於四夷,妄加貶訾。且宋人賴我朝寬大,許通和好,得盡兄弟之禮。今反令臣下妄意作史,恬不經意。臣請以趙氏初起事蹟,詳附國史。上嘉其言,遷禮部郎中。詔以賢良對策,輝言多中時病。擢史館修撰,卒。

耶律良

按《遼史本傳》:良,字習撚,小字蘇,著帳郎君之後。生於乾州,讀書醫巫閭山。學既博,將入南山肄業,友人止之曰:爾無僕御,驅馳千里,縱聞見過人,年亦垂暮。今若即仕,已有餘地。良曰:窮通,命也,非爾所知。不聽,留數年而歸。重熙中,補寢殿小底,尋為燕趙國王近侍。以家貧,詔乘廄馬。遷修起居注。會獵秋山,良進《秋游賦》,上嘉之。清寧中,上幸鴨子河,作《捕魚賦》。由是寵遇稍隆,遷知制誥,兼知部署司事。奏請編御製詩文,目曰《清寧集》;上命良詩為《慶會集》,親製其序。頃之,為敦睦宮使,兼權知皇太后宮諸局事。良聞重元與子涅魯古謀亂,以帝篤於親愛,不敢遽奏,密言於皇太后。太后託疾,召帝白其事。帝謂良曰:汝欲間我骨肉耶。良奏曰:臣若妄言,甘伏斧鑕。陛下不早備,恐墮賊計。如召涅魯古不來,可卜其事。帝從其言。使者及門,涅魯古意欲害之,羈於帳下。使者以佩刀斷㡩而出,馳至行宮,以狀聞。帝始信。亂平,以功遷漢人行宮都部署。咸雍初,同知南院樞密使事,為惕隱,出知中京留守事。未幾卒,帝嗟悼,遣重臣賻祭,給葬具,追封遼西郡王,諡曰忠成。

王鼎

按《遼史·文學傳》:鼎,字虛中,涿州人。幼好學,居太寧山數年,博通經史。時馬唐俊有文名燕、薊間,適上已,與同志袚褉水濱,酌酒賦詩。鼎偶造席,唐俊見鼎樸野,置下坐。欲以詩困之,先出所作索賦,鼎援筆立成。唐俊驚其敏妙,因與定交。清寧五年,擢進士第。調易州觀察判官,改漆水縣令,累遷翰林學士。當代典章多出其手。上書言治道十事,帝以鼎達政體,事多咨訪。鼎正直不阿,人有過,必面詆之。壽隆初,陞觀書殿學士。一日宴主第,醉與客忤,怨上不知己,坐是下吏。狀聞,上大怒,杖黥奪官,流鎮州。居數歲,有赦,鼎獨不免。會守臣召鼎為賀表,因以詩貽使者,有誰知天雨露,獨不到孤寒之句。上聞而憐之,即召還,復其職。乾統六年。鼎宰縣時,憩於庭,俄有暴風舉臥榻空中。鼎無懼色,但覺枕榻俱高,乃曰:吾中朝端士,邪無干正,可徐置之。須臾,榻復故處,風遂止。

耶律孟簡

按《遼史·文學傳》:孟簡,字復易,于越屋質之五世孫。父劉家奴,官至節度使。孟簡性穎悟。六歲,父晨出獵,俾賦《曉天星月詩》,孟簡應聲而成,父大奇之。既長,善屬文。太康初,樞密使耶律乙辛以奸險竊柄,出為中京留守,孟簡與耶律庶箴表賀。未幾,乙辛復舊職,御之,謫巡磁窯關。時雖以讒見逐,不形辭色。遇林泉勝地,終日忘歸。明年,流保州。及聞皇太子被害,不勝哀痛,以詩傷之,作《放懷詩》二十首。自序云:禽獸有哀樂之聲,螻蟻有動靜之形。在物猶然,況於人乎。然賢達哀樂,不在窮通、禍福之間。《易》曰:樂天知命,故不憂。是以顏淵簞瓢自得,此知命而樂者也。予雖流放,以道自安,又何疑耶。太康中,始得歸鄉里。詣闕上表曰:本朝之興,幾二百年,宜有國史以垂後世。乃編耶律曷魯、屋質、休哥三人行事以進。上命置局編修。孟簡謂餘官曰:史筆天下之大信,一言當否,百世從之。苟無明識,好惡徇情,則禍不測。故左氏、司馬遷、班固、范曄俱罹殃禍,可不慎歟。乾統中,遷六院部太保。處事不拘文法,時多笑其迂。孟簡聞之曰:上古之時,無簿書法令,而天下治。蓋簿書法令,適足以滋奸倖,非聖人致治之本。改高州觀察使,修學校,招生徒。遷昭德軍節度使。以中京饑,詔與學士劉嗣昌減價糶粟。事未畢,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