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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85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文學典
第一百八十五卷目錄
騷賦部藝文二〈詩詞〉
賦得一日成三賦應令 陳江總
賦 唐李嶠
倪文舉奉常將歸東林出示綺川西溪二賦輒賦長句為謝且以贈行 宋范成大
戲答楊廷秀問訊離騷之句 朱子
王生以秋騷見示復以此謝之
金密國公璹
題離騷九歌圖 元柳貫
得顧茂儉書及所著離思賦悵然有作 明莫士龍
摸魚兒〈括葉清臣松江秋泛賦〉宋林正大
賀新郎〈括東坡後赤壁賦〉 宋自遜
前調〈感秋采楚詞賦此〉 汪莘
哨遍〈檃括赤壁賦〉 曹冠
騷賦部紀事一
文學典第一百八十五卷
騷賦部藝文二〈詩詞〉
《賦得一日成三賦應令》陳江總
副君睿賞遒,清夜北園遊。下筆成三賦,傳觴對九秋。飛文綺縠采,落紙波濤流。樹密寒蟬響,簷暗雀聲愁。綠漵明層殿,青山照近樓。此時盛禮物,顧省良若抽。
《賦》唐·李嶠
布義孫卿子,登高楚屈平。銅臺初下筆,樂觀正飛纓。乍有凌雲勢,時聞擲地聲。造端長體物,無復大夫名。
《倪文舉奉常將歸東林出示綺川西溪二賦輒賦長句為謝且以贈行》宋·范成大
綺川亭上凌雲賦,人在回仙舊遊處。誰教書劍走長安,荻月霜楓等閒度。朱門不炙釣竿手,萬卷難供折腰具。偶然把箸憶蓴羹,乞得閒官徑呼渡。江漲橋頭有渡船,船頭歷歷東林路。雲煙如畫水如天,笑憶紅塵問良苦。我亦吳松一釣舟,蟹舍漂搖幾風雨。因君賦裡說江湖,破帽蹇驢明亦去。雞犬相聞望可見,鷗鷺同盟心亦許。相過得得款溪門,雪夜前村聽鳴<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9344-18px-GJfont.pdf.jpg' />。
《戲答楊廷秀問訊離騷之句》朱子
昔誦離騷夜扣舷,江湖滿地水浮天。只今擁鼻寒窗底,爛卻沙頭月一船。〈佛法不怕爛卻禪家語也〉
《王生以秋騷見示復以此謝之》金密國公璹
三年京國與君遊,每恨知君尚未周。始露雄文陵楚些,又登長陌佩吳鉤。燈殘茅店雞催曉,霜落金風鴈喚秋。後夜文星出西洛,仲宣知在水南樓。
《題離騷九歌圖》元·柳貫
紫貝東皇席,青霓北斗旗。究觀神保意,遑恤放臣悲。有客傳巴舞,何人執籥吹。楚巫千載後,憑向畫中窺。
《得顧茂儉書及所著離思賦悵然有作》明莫士龍
綠鬢傷春臥薜蘿,青山起色近如何。慣看交態尊前好,較是君情別後多。明月自裁希逸賦,片雲閒伴莫愁歌。家人倘問風塵色,慷慨中原但枕戈。
《摸魚兒》〈括葉清臣松江秋泛賦〉宋· 林正大
泛松江,水遙山碧,清寒微動,秋浦霜空,霽色橫無際。別鵠驚鴻無數,朝又暮,聽牧笛長吹,隱隱漁郎渡。騷人才子,漫覽物,興懷浮游塵外嘯,傲劇清思。 人間世擾擾,榮途要路,瀛洲瓊館,安所軒裳,何似漁蓑興蕭。散龍游鶴,翥須歸去,辦雙槳,孤帆雲月和煙雨。江湖伴侶,趁社橘初黃,汀葭餘翠,成我蓴鱸趣。
《賀新郎》〈括東坡後赤壁賦〉宋自遜
步自雪堂去,望臨皋將歸,二客從余遵路。木葉蕭蕭霜露降,仰見天高月吐。共對影,行歌頻,顧月白風清如此,夜嘆無肴,有酒成虛度。聞薄暮網罾舉, 歸而斗酒謀諸婦。便㩦鱗載酒,相從舊,追遊處,斷岸橫江尋赤壁,不復江山如故。但放舟中流容與,客去冥然方就睡,夢蹁躚羽衣,揖余語,相顧笑,遂驚寤。
前調〈感秋采楚詞賦此〉 汪莘
去郢頻回首,正橫江蓀橈,容與蘭旌悠久。悵望龍門都不見,似把長楸孤負。念往日佳人,為偶獨向芳洲。相思處,采蘋花,杜若空盈手,乘赤豹,誰來後。 雲中眼界窮高厚,覽山川,冀州還在,陶唐何有。木葉紛紛,秋風晚縹緲,瀟湘左右見帝子,冰魂相守,應記揮絃。相對日,酹一杯太乙東皇酒,問此意,君知否?
《哨遍》〈檃括赤壁賦〉曹冠
壬戌孟秋,蘇子夜遊赤壁。舟輕漾,觀水光瀰渺,接遙天月,出於東山之上。與客同清歡,扣舷歌詠,開懷飲酒,情酣暢如羽化登仙,乘風獨立,飄然遺世。高尚客吹簫,音韻遠悠颺怨,慕舞潛蛟動,凄涼自古英雄。孟德周郎舊蹤可想。 噫水與月兮逝者如斯,曷嘗往變化如一瞬。盈虛兮莫消長,自不變而觀物我無盡,何須感物興悲悵。夫天地之間,物各有主,惟同風月清賞。念江山美景,豈可量吾與子樂之興?相徉聽江渚樵歌漁唱,侶魚蝦友麋鹿,舉匏尊,相向人生,堪笑蜉蝣一夢,且縱扁舟放浪,戲將坡賦度新聲,高懷自娛閒曠。
騷賦部紀事一
《韓詩外傳》:孔子遊于景山之上,子路子貢顏淵從。孔子曰:君子登高必賦,小子願言者何,丘將啟汝。《史記·屈原傳》:楚懷王使屈原造為憲令,屈平屬草槁未定。上官大夫見而欲奪之,屈平不與,因讒之曰:王使屈平為令,眾莫不知,每一令出,平伐其功,曰以為非我莫能為也。王怒而疏屈平。屈平疾王聽之不聰也,讒諂之蔽明也,邪曲之害公也,方正之不容也,故憂愁幽思而作離騷。離騷者,猶離憂也。夫天者,人之始也;父母者,人之本也。人窮則反本,故勞苦倦極,未嘗不呼天也;疾痛慘怛,未嘗不呼父母也。屈平正道直行,竭忠盡智以事其君,讒人間之,可謂窮矣。信而見疑,忠而被謗,能無怨乎。屈平之作離騷,蓋自怨生也。
上官大夫短屈原於頃襄王,頃襄王怒而遷之。屈原至於江濱,被髮行吟澤畔。顏色憔悴,形容枯槁。漁父見而問之曰:子非三閭大夫歟。何故而至此。屈原曰:舉世混濁而我獨清,眾人皆醉而我獨醒,是以見放。漁父曰:夫聖人者,不凝滯於物而能與世推移。舉世混濁,何不隨其流而揚其波。眾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啜其醨。何故懷瑾握瑜而自令見放為。屈原曰:吾聞之,新沐者必彈冠,新浴者必振衣,人又誰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寧赴常流而葬乎江魚腹中耳,又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之溫蠖乎。乃作懷沙之賦。於是懷石遂自投汨羅以死。屈原既死之後,楚有宋玉、唐勒、景差之徒者,皆好辭而以賦見稱。《張湯傳》:始長史朱買臣,會稽人也。讀春秋。莊助使人言買臣,買臣以楚辭與助俱幸,侍中,為大中大夫,用事。
《漢書·淮南王傳》:淮南王安為人好書,鼓琴。安入朝,獻所作內篇,新出,上愛祕之。使為離騷傳,旦受詔,日食時上。
《賈誼傳》:廷尉吳公言誼年少,頗通諸家之書。文帝召以為博士。超遷,歲中至大中大夫。天子議以誼任公卿之位。絳、灌、東陽侯、馮敬之屬盡害之,迺毀誼曰:雒陽之人年少初學,專欲擅權,紛亂諸事。於是天子後亦疏之,不用其議,以誼為長沙王太傅。誼既以適去,意不自得,及度湘水,為賦以弔屈原。屈原,楚賢臣也,被讒放逐,作離騷賦,其終篇曰:已矣。國亡人,莫我知也。遂自投江而死。誼追傷之,因以自諭。誼為長沙傅三年,有鵩飛入誼舍,止于坐隅。鵩似鴞,不祥鳥也。誼既以適居長沙,長沙卑濕,誼自傷悼,以為壽不得長,迺為賦以自廣。
《枚乘傳》:乘為弘農都尉,不樂郡吏,以病去官。復遊梁,梁客皆善屬辭賦,乘尤高。武帝自為太子聞乘名,安車蒲輪徵乘,道死。詔問乘子,無能為文者,後迺得其孽子皋。皋年十七,上書梁共王,得召為郎,見讒惡遇罪。亡至長安。會赦,上書,自陳枚乘之子。上大喜,召入見待詔,皋因賦殿中。詔使賦平樂館,善之。拜為郎,為賦頌,好謾戲,以故得媟黷貴幸,比東方朔、郭舍人等,而不得比嚴助等得尊官。武帝春秋二十九迺得皇子,群臣喜,故皋與東方朔作皇太子生賦及立皇子禖祝,受詔所為,皆不從故事,重皇子也。初,衛皇后立,皋奏賦以戒終。皋為賦善於朔也。從行至甘泉、雍、河東,東巡狩,封泰山,塞決河宣房,游觀三輔離宮館,臨山澤,弋獵射馭狗馬蹴鞠刻鏤,上有所感,輒使賦之。為文疾,受詔輒成,故所賦者多。司馬相如善為文而遲,故所作少而善於皋。皋賦辭中自言為賦不如相如,又言為賦迺俳。見視如倡,自悔類倡也。故其賦有詆娸東方朔,又自詆娸。其文骫骳,曲隨其事,皆得其意,頗詼笑,不甚閑靡。凡可讀者不二十篇,其尤嫚戲不可讀者尚數十篇。
《司馬相如傳》:相如以訾為郎,事景帝,為武騎常侍,非其好也。會景帝不好辭賦,是時梁孝王來朝,從游說之士齊人鄒陽、淮陰枚乘、吳嚴忌夫子之徒,相如見而說之,因病免,客游梁,得與諸侯游士居,數歲,乃著子虛之賦。蜀人楊得意為狗監,侍上。上讀子虛賦而善之,曰:朕獨不得與此人同時哉。得意曰:臣邑人司馬相如自言為此賦。上驚,乃召問相如。相如曰:有是。然此乃諸侯之事,未足觀,請為天子游獵之賦。上令尚書給筆札,相如以子虛,虛言也,為楚稱;烏有先生者,烏有此事也,為齊難;亡是公者,亡是人也,欲明天子之義。故虛藉此三人為辭,以推天子諸侯之苑囿。其卒章歸之於節儉,因以諷諫。奏之天子,天子大說。以為郎。亡是公言上林廣大,山谷水泉萬物,及子虛言雲夢所有甚眾,侈靡多過其實,且非義理所止,故刪取其要,歸正道而論之。嘗從上至長楊獵。還,過宜春宮,相如奏賦,以哀二世行失。拜為孝文園令。上既美子虛之事,相如見上好僊,因曰:上林之事未足美也,尚有靡者。臣嘗為大人賦,未就,請具而奏之。相如以為列仙之儒居山澤間,形容甚臞,此非帝王之仙意也,乃遂奏大人賦。天子大說,飄飄有凌雲氣游天地之間意。
《王褒傳》:宣帝時修武帝故事,講論六藝群書,博盡奇異之好,徵能為楚辭九江被公,召見誦讀。褒與張子僑等並待詔,數從褒等放獵,所幸宮館,輒為歌頌,第其高下,以差賜帛。議者多以為淫靡不急,上曰:不有博奕者乎,為之猶賢乎已。辭賦大者與古詩同義,小者辭辨麗可喜。辟如女工有綺縠,音樂有鄭衛,今世俗猶皆以此虞說耳目,辭賦比之,尚有仁義風諭,鳥獸草木多聞之觀,賢倡優博奕遠矣。
《揚雄傳》:雄少而好學,不為章句,訓詁通而已,博覽無所不見。為人簡易佚蕩,口吃不能劇談,默而好深湛之思,清靜亡為,少耆欲,不汲汲於富貴,不戚戚於貧賤,不修廉隅以徼名當世。家產不過十金,乏無儋石之儲,晏如也。自有大度,非聖哲之書不好也;非其意,雖富貴不事也。顧嘗好辭賦。先是,蜀有司馬相如,作賦甚弘麗溫雅,雄心壯之,每作賦,常擬之以為式。又怪屈原文過相如,至不容,作離騷,自投江而死,悲其文,讀之未嘗不流涕也。以為君子得時則大行,不得時則龍蛇,遇不遇命也,何必湛身哉。乃作書,往往摭離騷文而反之,自岷山投諸江流以弔屈原,名曰反離騷;又旁離騷作重一篇,名曰廣騷;又旁惜誦以下至懷沙一卷,名曰畔牢愁。孝成帝時,客有薦雄文似相如者,上方郊祠甘泉泰畤、汾陰后土,以求繼嗣,召雄待詔承明之庭。正月,從上甘泉,還奏甘泉賦以風。甘泉本因秦離宮,既奢泰,而武帝復增通天、高光、迎風。宮外近則洪厓、旁皇、儲胥、弩阹,遠則石關、封巒、枝鵲、露寒、棠棃、師得,遊觀屈奇瑰偉,非木摩而不彫,牆塗而不畫,周宣所考,盤庚所遷,夏卑宮室,唐虞棌椽三等之制也。且其為已久矣,非成帝所造,欲諫則非時,欲默則不能已,故遂推而隆之,乃上比於帝室紫宮,若曰此非人力之所為,黨鬼神可也。又是時趙昭儀方大幸,每上甘泉,常法從,在屬車間豹尾中。故雄聊盛言車騎之眾,參麗之駕,非所以感動天地,逆釐三神。又言屏玉女,郤虙妃,以微戒齊肅之事。賦成奏之,天子異焉。其三月,將祭后土,上迺帥群臣橫大河,湊汾陰。既祭,行遊介山,回安邑,顧龍門,覽鹽池,登歷觀,陟西岳以望八荒,跡殷周之虛,眇然以思唐虞之風。雄以為臨川羨魚不如歸而結罔,還,上河東賦以勸。其十二月羽獵,雄從,為校獵賦以風。明年,上將大誇胡人以多禽獸,秋,命右扶風發民入南山,西自褒斜,東至弘農,南敺漢中,張羅罔罝罘,捕熊羆豪豬虎豹狖玃狐菟麋鹿,載以檻車,輸長楊射熊館。以罔為周阹,縱禽獸其中,令胡人手搏之,自取其獲,上親臨觀焉。是時,農民不得收歛。雄從至射熊館,還,上長楊賦,聊因筆墨成文章,故藉翰林以為主人,子墨為客卿以風。雄以為賦者,將以風也,必推類而言,極麗靡之辭,閎侈鉅衍,競于使人不能加也,既乃歸之於正,然覽者已過矣。往時武帝好神仙,相如上大人賦,欲以風,帝反縹縹有陵雲之志。由是言之,賦勸而不止,明矣。又頗似俳優淳于髡、優孟之徒,非法度所存,賢人君子詩賦之正也,于是輟不復為。而大潭思渾天。《西京雜記》:司馬相如為上林子虛賦,意思蕭散,不復與外事相關。控引天地,錯綜古今。忽然如睡,煥然而興。幾百日而後成。其友人盛覽字長通。牂牱名士,嘗問以作賦。相如曰:合綦組以成文,列錦繡而為質,一經一緯,一宮一商,此賦之跡也。賦家之心苞括宇宙,總覽人物,斯乃得之於內,不可得而傳覽。乃作合組歌列錦賦而退,終身不復敢言作賦之心矣。
或問揚雄為賦,雄曰:讀千首賦乃能為之。
司馬長卿賦,時人皆稱典而麗,雖詩人之作不能加也。揚子雲曰:長卿賦不似從人間來,其神化所至邪?子雲學相如為賦而勿逮,故雅服焉。
長安有慶虯之亦善為賦,嘗為《清思賦》,時人不之貴也,乃託以相如所作,遂大見重於世。
相如將獻賦,未知所為,夢一黃衣翁謂之曰:可為《大人賦》。遂作《大人賦》,言神仙之事以獻之,賜錦四匹。《獨異志》:漢武陳皇后,本其姑公主摽女也,色衰,棄後宮,乃以黃金五百觔贈司馬相如,令作賦。賦成,武帝見之,再得寵幸。
《西京雜記》:魯恭王得文木一枚,伐以為器,意甚玩之。中山王為賦曰:麗木離披,生彼高崖,拂天河而布葉,橫日路而擢枝,幼雛羸鷇,單雄寡雌,紛紜翔集,嘈嗷鳴啼。載重雪而梢勁風,將等歲於二儀。巧匠不識,王子見知,乃命班爾載斧伐斯。隱若天崩,豁若地裂,花葉紛披,條枚摧折。既剝、既刊見其文章,或如龍盤虎踞,復似鸞集鳳翔,青緺紫綬,環璧珪璋,重山累嶂,連波疊浪,奔電屯雲,薄霧濃雰。麚宗驥旅雞,族雉群蠋,繡鴦錦蓮,藻芰文色,比金而有裕質,參玉而無分。裁為用器,曲直舒卷,修竹映池,高松植巘。制為樂器,婉轉蟠紆,鳳將九子,龍導五駒。制為屏風,鬱岪穹隆。制為杖几,極麗窮美。制為枕案,文章璀璨,彪炳煥汗。制為盤盂,采玩踟躕,猗歟君子,其樂只且。恭王大悅顧而眄笑賜駿馬二匹
梁孝王遊於忘憂之館,集諸遊士,各使為賦。枚乘為《柳賦》,其辭曰:忘憂之館,垂條之木,枝逶遲而含紫,葉萋萋而吐綠。出入風雲,去來羽族,既上下而好音,亦黃衣而絳足。蜩螗厲響,蜘蛛吐絲,階草漠漠,白日遲遲,吁嗟細柳,流亂輕絲。君王淵穆其度,御群英而翫之小臣,瞽瞶與此陳詞,吁嗟樂兮於是。樽盈縹玉之酒爵,獻金漿之醪,庶羞千族,盈滿六庖,弱絲清管與風霜,而共雕鎗鍠啾唧,蕭條寂寥,儁乂英髦列襟聯袍,小臣莫效於鴻毛。空銜鮮而嗽醪,雖復河清海竭,終無增景於邊撩。路喬如為《鶴賦》,其辭曰:白鳥朱冠,鼓翼池干,舉修距而躍躍,奮皓翅之翻翻,宛修頸而顧步,啄沙磧而相懽,豈忘赤霄之上?忽池籞而盤桓,飲清流而不舉,食稻粱而未安,故知野禽野性未脫籠樊,賴吾王之廣愛,雖禽鳥兮抱恩,方騰驤而鳴舞,憑朱檻而為觀。公孫詭為《文鹿賦》,其詞曰:麀鹿濯濯,來我槐庭,食我槐葉,懷我德聲。質如緗縟,文如素綦。呦呦相召,小雅之詩,歎丘山之比,歲逢梁王於一時。鄒陽為《酒賦》,其詞曰:清者為酒,濁者為醴。清者聖明,濁者頑騃。皆麴湒丘之麥,釀野田之米,倉風莫預,方金未啟。嗟同物而異味,歎殊才而共侍流光。醳醳甘滋,泥泥醪釀,既成綠瓷,既啟且筐,且漉載篘,載齊庶民以為歡。君子以為禮,其品類則沙洛淥酃,程鄉若下高公之清,關中白薄青渚縈停,凝醳醇酎,千日一醒。哲王臨國,綽矣多暇,召皤皤之臣,聚肅肅之賓,安廣坐列,雕屏綃綺,為席犀璩為鎮。曳長裾,飛廣袖,奮長纓,英偉之士莞爾而即之。君王憑玉几,倚玉屏,舉手一勞,四座之士皆若餔粱焉。乃縱酒作倡,傾盌覆觴右曰宮申,旁亦徵揚樂只之深。不狂於是,鍚名餌祛,夕醉遣朝,酲吾君壽,億萬歲常與日月爭光。公孫乘為《月賦》,其辭曰:月出皦兮君子之光,鶤雞舞於蘭渚,蟋蟀鳴於西堂。君有禮樂,我有衣裳,猗嗟明月,當心而出,隱圓巖而似鉤蔽,修堞而分鏡。既少進以增輝,遂臨庭而高映。炎日非明,皓璧非淨,躔度運行,陰陽以正。文林辯囿,小臣不佞。羊勝為《屏風賦》,其辭曰:屏風鞈匝,蔽我君王,重葩累繡,沓璧連璋。飾以文錦,暎以流黃,畫以古烈。顒顒昂昂,藩后宜之壽,考無疆。韓安國作《几賦》不成,鄒陽代作其辭曰:高樹凌雲,蟠紆煩冤,旁生附枝。王爾公輸之徒,荷斧斤,援葛虆,攀喬枝,上不測之絕頂,伐之以歸。眇者督直,聾者磨礱,齊貢金斧,楚入名工,乃成斯几。離奇髣髴,似龍盤馬迴,鳳去鸞歸,君王憑之,聖德日躋。鄒陽、安國罰酒三升,賜枚乘、路喬如絹人五匹。
《後漢書·明德馬皇后紀》:后能誦易,好讀春秋、楚辭,尤善周官、董仲舒書。
《班固傳》:固自為郎後,遂見親近。時京師修起宮室,濬繕城隍,而關中耆老猶望朝廷西顧。固感前世相如、壽王、東方之徒,造構文辭,終以諷勸,乃上兩都賦,盛稱洛邑制度之美,以折西賓淫佚之論。
《李尤傳》:尤字伯仁,廣漢雒人也。少以文章顯。和帝時,侍中賈逵薦尤有相如、揚雄之風,召詣東觀,受詔作賦,拜蘭臺令史。
《崔琦傳》:琦字子瑋,涿郡安平人,濟北相瑗之宗也。少遊學京師,以文章博通稱。初舉孝廉,為郎。河南尹梁冀聞其才,請與交。冀行多不軌,琦數引古今成敗以戒之,冀不能受。乃作外戚箴。琦以言不從,失意,復作白鵠賦以為風。
《張衡傳》:衡字平子,南陽西鄂人也。世為著姓。祖父堪,蜀郡太守。衡少善屬文,游於三輔,因入京師,觀太學,遂通五經,貫六藝。雖才高於世,而無驕尚之情。常從容淡靜,不好交接俗人。永元中,舉孝廉不行,連辟公府不就。時天下承平日久,自王侯以下,莫不踰侈。衡乃擬班固兩都,作二京賦,因以諷諫。精思傅會,十年乃成。衡遷侍中,帝引在帷幄,諷議左右。嘗問衡天下所疾惡者。宦官懼其毀已,皆共目之,衡乃詭對而出。閹豎恐終為其患,遂共讒之。衡常思圖身之事,以為吉凶倚伏,幽微難明,乃作思元賦,以宣寄情志。《梁竦傳》:竦字叔敬,少習孟氏易,弱冠能教授。後坐兄松事,與弟恭俱徙九真。既徂南土,歷江、湖,濟沅、湘,感悼子胥、屈原以非辜沈身,乃作悼騷賦,繫元石而沈之。
《趙壹傳》:壹字元叔,漢陽西縣人也。體貌魁梧,身長九尺,美須豪眉,望之甚偉。而恃才倨傲,為鄉黨所擯,乃作解擯。後屢抵罪,幾至死,友人救得免。壹乃貽書謝恩曰:昔原大夫續桑下絕氣,傳稱其仁;秦越人還虢太子結脈,世著其神。設曩之二人不遭仁遇神,則結絕之氣竭矣。然而糒脯出乎車軨,鍼石運乎手爪。今所賴者,非直車軨之糒脯,手爪之鍼石也。乃收之於斗極,還之於司命,使乾皮復含血,枯骨復被肉,允所謂遭仁遇神,真所宜傳而著之。余畏禁,不敢班班顯言,竊為窮鳥賦一篇。又作刺世疾邪賦,以舒其怨憤。《邊讓傳》:讓字文禮,陳留浚儀人也。少辯博,能屬文。作章華賦,雖多淫麗之辭,而終之以正,亦如相如之諷也。
《禰衡傳》:劉表送禰衡與黃祖。祖長子射為章陵太守,尤善於衡。射時大會賓客,人有獻鸚鵡者,射舉巵於衡曰:願先生賦之,以娛賓客。衡攬筆而作,文無加點,辭采甚麗。
《文苑傳》:王逸字叔師,南郡宜城人也。元初中,舉上計吏,為校書郎。順帝時,為侍中。著楚辭章句行於世。其賦、誄、書、論雜文凡二十一篇。又作漢詩百二十三篇。子延壽,字文考,有儁才。少遊魯國,作靈光殿賦。後蔡邕亦造此賦,未成,及見延壽所為,甚奇之,遂輟翰。《三國志·陳思王植傳》:植字子建。年十歲餘,誦讀《詩》、《論》及辭賦數十萬言,善屬文。太祖嘗視其文,謂植曰:汝倩人邪。植跪曰:言出為論,下筆成章,顧當面試,奈何倩人。時鄴銅爵臺新成,太祖悉將諸子登臺,使各為賦。植援筆立成,可觀,太祖甚異之。
《朱異傳注·文士傳》曰:張惇子純與張儼及異俱童少,往見驃騎將軍朱據。據聞三人才名,欲試之,告曰:老鄙相聞,飢渴甚矣。夫騕褭以迅驟為功,鷹隼以輕疾為妙,其為我各賦一物,然後乃坐。儼乃賦犬曰:守則有威,出則有獲,韓盧、宋鵲,書名竹帛。純賦席曰:席以冬設,簟為夏施,揖讓而坐,君子攸宜。異賦弩曰:南嶽之幹,鍾山之銅,應機命中,獲隼高墉。三人各隨其目所見而賦之,皆成而後坐,據大懽悅。
《張紘傳註·吳書》曰:紘見柟榴枕,愛其文,為作賦。陳琳在北見之,以示人曰:此吾鄉里張子綱所作也。後紘見陳琳作《武庫賦》《應機論》,與琳書深嘆美之。
《劉劭傳》:劭嘗作《趙都賦》,明帝美之,詔劭作《許都》、《洛都賦》。時興軍旅,內營宮室,劭作二賦,皆諷諫焉。
郎中令河東杜摯等亦著文賦,頗傳於世。〈註〉《文章敘錄》曰:摯字德魯。初上《笳賦》,署司徒軍謀吏。後舉孝廉,除郎中,轉補校書。卒於祕書。
《晉書·左貴嬪傳》:貴嬪名芬。兄思,別有傳。芬少好學,善綴文,名亞於思,武帝聞而納之。泰始八年,拜修儀。受詔作愁思之文,因為離思賦曰:生蓬戶之側陋兮,不閑習於文苻。不見圖畫之妙像兮,不聞先哲之典謨。既愚陋而寡識兮,謬忝廁於紫廬。非草苗之所處兮,恆怵惕以憂懼。懷思慕之忉怛兮,兼始終之萬慮。嗟隱憂之沈積兮,獨鬱結而靡訴。意慘憒而無聊兮,思纏綿以增慕。夜耿耿而不寐兮,魂憧憧而至曙。風騷騷而四起兮,霜皚皚而依庭。日晻曖而無光兮,氣瀏慄以洌清。懷愁戚之多感兮,患涕淚之自零。昔伯瑜之婉孌兮,每綵衣以娛親。悼今日之乖隔兮,奄與家為參辰。豈相去之云遠兮,曾不盈乎數尋。何宮禁之清切兮,欲瞻睹而莫因。仰行雲以歔欷兮,涕流射而沾巾。惟屈原之哀感兮,嗟悲傷於離別。彼城闕之作詩兮,亦以日而喻月。況骨肉之相疑兮,永緬邈而兩絕。長含哀而抱戚兮,仰蒼天而泣血。亂曰:骨肉至親,化為它人,永長辭兮。慘愴愁悲,夢想魂歸,見所思兮。驚寤號咷,心不自聊,泣漣洏兮。援筆舒情,涕淚增零,訴斯詩兮。
《摯虞傳》:虞嘗以死生有命,富貴在天。天之所祐者義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順,所以延福;違此而行,所以速禍。然道長世短,禍福舛錯,怵迫之徒,不知所守,蕩而積憤,或迷或放。故借之以身,假之以事,先陳處世不遇之難,遂棄彝倫,輕舉遠游,以極常人罔惑之情,而後引之以正,反之以義,推神明之應於視聽之表,崇否泰之運於智力之外,以明天任命之不可違,故作思游賦。
《孫綽傳》:綽字興公。博學善屬文,少與高陽許詢俱有高尚之志。居於會稽,游放山水,十有餘年,乃作遂初賦以致其意。絕重張衡、左思之賦,每云:三都、二京,五經之鼓吹也。嘗作天台山賦,辭致甚工,初成,以示友人范榮期,云:卿試擲地,當作金石聲。榮期曰:恐子之金石非中宮啇聲。然每至佳句,輒云:應是我輩語。《束晳傳》:晳嘗為勸農及䴵諸賦,文頗鄙俗,時人薄之。《郭璞傳》:璞著江賦,其辭甚偉,為世所稱。後復作南郊賦,帝見而嘉之,以為著作佐郎。
《成公綏傳》:綏字子安,東郡白馬人也。幼而聰敏,博涉經傳。性寡欲,不營資產,家貧歲饑,常晏如也。少有俊才,詞賦甚麗,閑雅自守,不求聞達。時有孝烏,每集其廬舍,綏謂有反哺之德,以為祥禽,乃作賦美之,文多不載。又以賦者貴能分賦物理,敷演無方,天地之盛,可以致思矣。歷觀古人未之有賦,豈獨以至麗無文,難以辭贊;不然,何其闕哉。遂為天地賦。綏雅好音律,嘗當暑承風而嘯,泠然成曲,因為嘯賦。
《左思傳》:思字太沖,齊國臨淄人也。其先齊之公族有左右公子,因為氏焉。家世儒學。父雍,起小吏,以能擢授殿中侍御史。思少學鍾、胡書及鼓琴,並不成。雍謂友人曰:思所曉解,不及我少時。思遂感激勤學,兼善陰陽之術。貌寢,口訥,而詞藻壯麗。不好交遊,惟以閑居為事。造齊都賦,一年乃成。復欲賦三都,會妹芬入宮,移家京師,乃詣著作郎張載訪岷卭之事。遂構思十年,門庭藩溷皆著筆紙,遇得一句,即便疏之。自以所見不博,求為祕書郎。及賦成,時人未之重。思自以其作不謝班張,恐以人廢言,安定皇甫謐有高譽,思造而示之。謐稱善,為其賦序。張載為注魏都,劉逵注吳蜀而序之曰:觀中古已來為賦者多矣,相如子虛擅名於前,班固兩都理勝其辭,張衡二京文過其意。至若此賦,擬議數家,傅辭會義,抑多精致,非夫研覈者不能練其旨,非夫博物者不能統其異。世咸貴遠而賤近,莫肯用心於明物。斯文吾有異焉,故聊以餘思為其引詁,亦猶胡廣之於官箴,蔡雍之於典引也。陳留衛瓘又為思賦作略解,序曰:余觀三都之賦,言不苟華,必經典要,品物殊類,稟之圖籍;辭義瓌瑋,良可貴也。有晉徵士故太子中庶子安定皇甫謐,西州之逸士,耽籍樂道,高尚其事,覽斯文而慷慨,為之序。中書著作郎安平張載、中書郎濟南劉逵,並以經學治博,才章美茂,咸皆悅玩,為之訓詁;其山川土域,草木鳥獸,奇怪珍異,僉皆研精所由,紛散其義矣。余嘉其文,不能默已,聊藉二子之遺忘,又為之略解,祗增煩重,覽者闕焉。自是之後,盛重於時,文多不載。司空張華見而嘆曰:班張之流也。使讀之者盡而有餘,久而更新。于是豪貴之家競相傳寫,洛陽為之紙貴。初,陸機入洛,欲為此賦,聞思作之,撫掌而笑,與弟雲書曰:此間有傖父,欲作三都賦,須其成,當以覆酒甕耳。及思賦出,機絕嘆伏,以為不能加也,遂輟筆焉。《曹毗傳》:毗著揚都賦,亞於庾闡。
《袁宏傳》:宏累遷大司馬桓溫府記室。溫重其文筆,專綜書記。後為東征賦,賦末列稱過江諸名德,而獨不載桓彝。時伏滔先在溫府,又與宏善,苦諫之。宏笑而不答。溫知之甚忿,而憚宏一時文宗,不欲令人顯問。後游青山飲醉,命宏同載,眾為之懼。行數里,問宏云:聞君作東征賦,多稱先賢,何故不及家君。宏答曰:尊公稱謂非下官敢專,既未遑啟,不敢顯之耳。溫疑不實,乃曰:君欲為何辭。宏即答云:風鑒散朗,或搜或引,身雖可亡,道不可隕,宣城之節,信義為允也。溫泫然而止。宏賦又不及陶侃,侃子胡奴嘗于曲室抽刃問宏曰:家公勳跡如此,君賦云何相忽。宏窘急,答曰:我已盛述尊公,何乃言無。因曰:精金百汰,在割能斷,功以濟時,職思靜亂,長沙之勳,為史所贊。胡奴乃止。從桓溫北征,作北征賦,皆其文之高者。嘗與王珣、伏滔同在溫坐,溫令滔讀其北征賦,至聞所傳於相傳,云獲麟於此野,誕靈物以瑞德,奚授體於虞者。疚尼父之洞泣,似寔慟而非假。豈一性之足傷,乃致傷於天下,其本至此便改韻。珣云:此賦方傳千載,無容率耳。今於天下之後,移韻徙事,然於寫送之致,似為未盡。滔云:得益寫韻一句,或為小勝。溫曰:卿思益之。宏應聲答曰:感不絕於余心,愬流風而獨寫。珣誦味久之,謂滔曰:當今文章之美,故當共推此生。
《王廙傳》:廙為寧遠將軍、荊州刺史。及帝即位,廙奏中興賦,上疏曰:臣託備肺腑,幼蒙洪潤,爰自齠齔,至於弱冠,陛下之所撫育,恩侔於兄弟,義同於交友,思欲攀龍鱗附鳳翼者,有年矣。是以昔忝濮陽,棄官遠跡,扶侍老母,㩦將細弱,越長江歸陛下者,誠以道之所存,願託餘庇故也。天誘其願,遇陛下中興。當大明之盛,而守局遐外,不得奉瞻大禮,聞問之日,悲喜交集。昔司馬相如不得睹封禪之事,慷慨發憤,況臣情則骨肉,服膺聖化哉。又臣昔嘗侍坐于先后,說陛下誕育之日,光明映室,白毫生於額之左,相者謂當王有四海。又臣以壬申歲見用為鄱陽內史,七月,四星聚於牽牛。又臣郡有枯樟更生。及臣後還京都,陛下見臣白兔,命臣作賦。時瑯琊郡又獻甘露,陛下命臣嘗之。又驃騎將軍導向臣說晉陵有金鐸之瑞,郭璞云必致中興。璞之爻筮,雖京房、管輅不過也。明天之歷數在陛下矣。臣少好文學,志在史籍,而飄放遐外,常與桀寇為對。臣犬馬之年四十三矣,未能上報天施,而愆負屢彰。恐先朝露,填溝壑,令微情不得上達,謹竭其頑,獻中興賦一篇。雖未足以宣揚盛美,亦是詩人嗟嘆詠歌之義也。文多不載。《陸機傳》:齊王冏既矜功自伐,受爵不讓,機惡之,作豪士賦以刺焉。
《顧愷之傳》:愷之字長康,晉陵無錫人也。父悅之,尚書左丞。愷之博學有才氣,嘗為箏賦成,謂人曰:吾賦之比嵇康琴,不賞者必以後出相遺,深識者亦當以高奇見賞。
《潘岳傳》:岳早辟司空太尉府,舉秀才。泰始中,武帝躬耕籍田,岳作賦以美其事。
《張載傳》:載為濛汜賦,司隸校尉傅元見而嗟嘆,以車迎之,言談盡日,為之延譽,遂知名。
《苻融傳》:融聰慧明辨,下筆成章,至于談元論道,雖道安無以出之。耳聞則誦,過目不忘,時人擬之王粲。嘗著浮圖賦,壯麗清贍,世咸珍之。未有升高不賦,臨喪不誄,朱彤、趙整等推其妙速。
《庾敳傳》:敳見王室多難,終知嬰禍,乃著意賦以豁情,衍賈誼之服鳥也。其詞曰:至理歸於渾一兮,榮辱固亦同貫。存亡既已均齊兮,正盡死復何嘆。物咸定於無初兮,俟時至而後驗。若四節之素代兮,豈當今之得遠。且安有壽之與夭兮,或者情橫多戀。宗統竟初不別兮,大德亡其情願。蠢動皆神之為兮,癡聖惟質所建。真人都遣穢累兮,性茫蕩而無岸。縱驅于遼廓之庭兮,委體乎寂寥之館。天地短于朝生兮,億代促於始旦。顧瞻宇宙微細兮,眇若豪鋒之半。飄颻元曠之域兮,深莫暢而靡玩。兀與自然并體兮,融液忽而四散。從子亮見賦,問曰:若有意也,非賦所盡;若無意也,復何所賦。荅曰:在有無之間耳。
《李密傳》:密子賜字宗石,少能屬文,嘗為元鳥賦,詞甚美。
《褚陶傳》:陶字季雅,吳郡錢塘人也。弱不好弄,少而聰慧,清談閑默,以墳典自娛。年十二,作鷗鳥、水磑二賦,見者奇之。
《庾闡傳》:闡作揚都賦,為世所重。年五十四卒,諡曰貞,所著詩賦銘頌十卷行於世。
《張華傳》:華器識弘曠,時人罕能測之。初未知名,著鷦鷯賦以自寄。陳留阮籍見之,嘆曰:王佐之才也。由是聲名始著。
《涼武昭王李暠傳》:暠,字元盛。以緯世之量,當呂氏之末,為群雄所奉,遂啟霸圖,兵無血刃,坐定千里,謂張氏之業指期而成,河西十郡歲月而一。既而禿髮傉檀入據姑臧,沮渠蒙遜基字稍廣,于是慨然著述志賦焉。
先是,河右不生楸、槐、柏、漆,張駿之世,取於秦隴而植之,終於皆死,而酒泉宮之西北隅有槐樹生焉,元盛又著槐樹賦以寄情,蓋歎僻陋遐方,立功非所也。亦命主簿梁中庸及劉彥明等並作文。感兵難繁興,時俗諠競,乃著大酒容賦以表恬豁之懷。
《世說舊注·左思別傳》云:思作《三都賦》,疾中猶改。作《蜀都賦》云:金馬電發於高岡,碧雞振翼而雲披鬼,彈飛丸以<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9646-18px-GJfont.pdf.jpg' /><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5215-18px-GJfont.pdf.jpg' />火井,騰光而赫羲。今本無鬼丸句,左思造張載問岷蜀事,交接亦疏皇甫謐,西州高士摯仲治宿儒知名,非思倫匹,劉淵林、衛伯輿惜蚤終,皆不為思賦序注,凡諸注解皆思自為,欲重其文,故假借名姓也。
左思字太沖作《三都賦》,時人互有譏訾,思意不甚愜。後示張華,華曰:此二京可三,然君文未重於世,以示高名之士。思乃請序於皇甫謐,謐見之嗟嘆,遂為作序,於是先相訾者莫不斂衽讚述焉。
庾仲初作《揚都賦》成,呈庾亮,亮以親族之懷,大為其名賈,云:可三二京,四三都。于是人人競寫,都下紙遂為之貴。
《博物志》:余友下邳陳德龍謂余言曰:《靈光殿賦》傳為宜城王子山所作,子山嘗之泰山,從鮑子真學,筭過魯國,見都殿,賦之還歸本州,溺死湘水,時年二十餘也。
《宋書·傅亮傳》:亮布衣儒生,僥幸際會,既居宰輔,兼總重權。少帝失德,內外憂懼,作《感物賦》以寄意焉。《謝惠連傳》:惠連為《雪賦》,以高麗見奇。
《謝莊傳》:元嘉二十九年,除太子中庶子。時南平王鑠獻赤鸚鵡,普詔群臣為賦。太子左衛率袁淑文冠當時,作賦畢,齎以示莊;莊賦亦竟,淑見而歎曰:江東無我,卿當獨秀。我若無卿,亦一時之傑也。遂隱其賦。莊遷右衛將軍,加給事中。時河南獻舞馬,詔群臣為賦,莊上之。又使莊為《舞馬歌》,令樂府歌之。
《王素傳》:素既屢被徵辟,聲譽甚高。山中有蚿蟲,聲清長,聽之使人不厭,而其形甚醜,素乃為《蚿賦》以自況。《本事詩》:宋武帝嘗吟謝莊《月賦》,稱嘆良久,謂顏延之曰:希逸此作,可謂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昔陳王何足尚耶?延之對曰:誠如聖諭。然其曰美人邁兮音信闊,隔千里兮共明月,知之不亦晚乎?帝深以為然,及見希逸,希逸對曰:延之詩云生為長相思,歿為長不歸,豈不更加於臣耶?帝拊掌竟日。《南齊書·王秀之傳》:秀之宗人僧祐。負氣不群,王儉常候之,辭不相見。世祖數閱武,僧祐獻《講武賦》,儉借觀,僧祐不與。
《張融傳》:融浮海至交州,於海中作《海賦》。融文辭詭激,獨與眾異。後還京師,以示鎮國將軍顧凱之,凱之曰:卿此賦寔超元虛,但恨不道鹽耳。融即求筆注之曰:漉沙構白,熬波出素。積雪中春,飛霜暑路。此四句,後所足也。
《卞彬傳》:彬永元中,為平越長史、綏建太守,卒官。彬又目禽獸云:羊性淫而很,豬性卑而率,鵝性頑而傲,狗性險而出。皆指斥貴勢。其《蝦蟆賦》云:紆青拖紫,名為蛤魚。世謂比令僕也。又云:科斗唯唯,群浮闇水。維朝繼夕,聿役如鬼。比令史諮事也。文章傳於閭巷。永明中,琅邪諸葛勗為國子生,作《雲中賦》,指祭酒以下,皆有形似之目。坐繫東冶,作《東冶徒賦》,世祖見,赦之。《顧歡傳》:歡,字景怡,吳郡鹽官人也。祖赳,晉隆安末,避亂徙居。歡年六七歲晝甲子,有簡三篇,歡析計,遂知六甲。家貧,父使驅田中雀,歡作《黃雀賦》而歸,雀食過半,父怒,欲撻之,見賦乃止。
《沈驎士傳》:驎士不與人物通。養孤兄子,義著鄉曲。或勸驎士仕,答曰:魚縣獸檻,天下一契,聖人元悟,所以每履吉先。吾誠未能景行坐忘,何為不希企日損。乃作《元散賦》以絕世。
《梁書·周興嗣傳》:高祖革命,興嗣奏《休平賦》,其文甚美,高祖嘉之。拜安成王國侍郎,直華林省。其年,河南獻舞馬,詔興嗣與待詔到沆、張率為賦,高祖以興嗣為工。擢員外散騎侍郎,進直文德、壽光省。
《張率傳》:率直文德待詔省。為《待詔賦》奏之,甚見稱賞。手敕答曰:省賦殊佳。相如工而不敏,枚皋速而不工,卿可謂兼二子於金馬矣。四年三月,禊飲華光殿。其日,河南國獻舞馬,詔率賦之。時與到沆、周興嗣同奉詔為賦,高祖以率及興嗣為工。
《劉杳傳》:杳為廷尉正,以足疾解。因著《林庭賦》。王僧孺見之歎曰:《郊居》以後,無復此作。
《謝徵傳》:徵除平北諮議參軍,兼鴻臚卿,舍人如故。徵與河東裴子野、沛國劉顯同官友善,子野嘗為《寒夜直宿賦》以贈徵,徵為《感友賦》以酬之。
《王筠傳》:沈約製《郊居賦》,構思積時,猶未都畢,乃要筠視其草,筠讀至雌霓〈五激反〉連踡,約撫掌欣抃曰:僕嘗恐人呼為霓。〈五雞反〉次至墜石<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1429-18px-GJfont.pdf.jpg' />星,及冰懸埳而帶坻。筠皆擊節稱贊。約曰:知音者希,真賞殆絕,所以相要,正在此數句耳。
《臧嚴傳》:嚴,字彥威,東莞莒人也。曾祖壽,宋左光祿。祖凝,齊尚書右丞。父稜,後軍參軍。嚴幼有孝性,居父憂以毀聞。孤貧勤學,行止書卷不離於手。初為安成王侍郎,轉常侍。從叔未甄為江夏郡,㩦嚴之官,於塗作《屯遊賦》,任昉見而稱之。
《王規傳》:規為太子洗馬。天監十二年,改構太極殿,功畢,規獻《新殿賦》,其辭甚工。拜祕書丞。
《蕭子顯傳》:子顯偉容貌,身長八尺。好學,工屬文。嘗著《鴻序賦》,尚書令沈約見而稱曰:可謂得明道之高致,蓋《幽通》之流也。
《蕭子雲傳》:弟子暉為臨安令。性恬靜,寡嗜好,嘗預重雲殿聽制講《三慧經》,退為《講賦》奏之,甚見稱賞。《朱异傳》:侯景謀反,合州刺史鄱陽王範、司州刺史羊鴉仁並累有啟聞,异以景孤立寄命,必不應爾,乃謂使者:鄱陽王遂不許國家有一客。並抑而不奏,故朝廷不為之備。及寇至,城內文武咸尤之。皇太子又製《圍城賦》,其末章云:彼高冠及厚履,並鼎食而乘肥,升紫霄之丹地,排玉殿之金扉,陳謀謨之啟沃,宣政刑之福威,四郊以之多壘,萬邦以之未綏。問豺狼其何者。訪虺蜴之為誰。蓋以指异。异因慚憤,發病卒。《陳書·江總傳》:總權兼太常卿,守小廟。臺城陷,總避難崎嶇,累至會稽郡,憩于龍華寺,乃製《修心賦》,略序時事。
《沈眾傳》:眾,字仲師,吳興武康人也。祖約,梁特進。父旋,梁給事黃門侍郎。眾好學,頗有文才,起家梁鎮衛南平王法曹參軍、太子舍人。是時,梁武帝制《千字詩》,眾為之注解。與陳郡謝景同時召見于文德殿,帝令眾為《竹賦》,賦成,奏之,帝手敕答曰:卿文體翩翩,可謂無忝爾祖。
《陸瓊傳》:瓊第三子從典,字由儀。幼而聰敏。八歲,讀沈約集,見迴文研銘,從典援筆擬之,便有佳致。年十三,作《柳賦》,其詞甚美。瓊時為東宮管記,宮僚並一時俊偉,瓊示以此賦,咸奇其異才。
《徐陵傳》:陵子份少有父風,年九歲,為《夢賦》,陵見之,謂所親曰:吾幼屬文,亦不加此。
《蔡凝傳》:凝遷信威晉熙王府長史,鬱鬱不得志,乃喟然嘆曰:天道有廢興,夫子云樂天知命,斯理庶幾可達。因製《小室賦》以見志,甚有辭理。
《魏書·陽固傳》:固領侍御史。轉治書。世宗委任群下,不甚親覽,好桑門之法。尚書令高肇以外戚權寵,專決朝事;又咸陽王禧等並有釁故,宗室大臣,相見疏薄;而王畿民庶,勞敝益甚。固乃作《南北二都賦》,稱恆代田漁聲樂侈靡之事,節以中京禮儀之式,因以諷諫。辭多不載。世宗末,中尉王顯起宅既成,集寮屬饗宴。酒酣問固曰:此宅何如。固對曰:晏嬰湫隘,流稱於今;豐屋生災,著於《周易》。此蓋同傳舍耳,惟有德能卒。願公勉之。顯嘿然。他日又謂固曰:吾作太府卿,庫藏充實,卿以為何如。固對曰:公收百官之祿四分之一,州郡贓贖悉入京藏,以此充府,未足為多。且有聚斂之臣,寧有盜臣,豈不戒哉。顯大不悅,以此銜固。又有人間固於顯,顯因奏固剩請米麥,免固官。既無事役,遂闔門自守,著《演賾賦》,以明幽微通塞之事。
《杜宣傳》:宣家世以儒學為業,常慕廉退。每嘆曰:以賈誼之才,仕漢文之世,不歷公卿,將非運也。乃謂親賓曰:吾本閭閻之士,素無當世之志,直隨牒推移,遂至於此。祿後養親,道不光國,瞻言往哲,可以言歸矣。因表求解。世宗不許,乃作《懷田賦》以敘心焉。
《甄琛傳》:琛從父弟密,字叔雍。清謹少嗜欲,頗涉書史。太和中,奉朝請。密疾世族貪競,乾沒榮寵,曾作《風賦》以見意。
《邢巒傳》:巒從祖祐。祐子產,字神寶。好學,善屬文。少時作《孤蓬賦》,為時所稱。
《劉獻之傳》:獻之曾謂其所親曰:觀屈原《離騷》之作,自是狂人,死其宜矣,何足惜也。吾常謂濯纓洗耳,有異人之跡;哺糟歠醨,有同物之志。而孔子曰:我則異於是,無可無不可。誠哉斯言,實獲我心。
《裴伯茂傳》:伯茂好飲酒,頗涉疏傲,久不徙官,曾為《豁情賦》,其序略曰:余攝養舛和,服餌寡術,自春徂夏。三嬰湊疾。雖桐君上葯,有時致效;而草木下性,實縈衿抱。故復究覽莊生,具體齊物,物我兩忘,是非俱遣,斯人之達,吾所師焉。故作是賦,所以託名豁情,寄之風謠矣。天平初遷鄴,又為《遷都賦》,文多不載。
《盧元明傳》:元明,字幼章。少時嘗從鄉還洛,途遇相州刺史、中山王熙。熙博識之士,見而歎曰:盧郎有如此風神,唯須誦《離騷》,飲美酒,自為佳器。遂留之數日,贈帛及馬而別。
《裴延儁傳》:叔義子景融。永安中,祕書監李凱以景融才學,啟除著作佐郎。詔撰《四部要略》,令景融專典,竟無所成。所作文章,別有集錄。又造《鄴都、晉都賦》云。《伽藍記》:張倫造景陽山,有若自然其中,重巖複嶺,嶔崟相屬,深谿洞壑,邐逶連接,高林巨樹足使日月蔽虧,懸葛垂蘿能令風煙出入,崎嶇石路似壅而通崢嶸,澗道盤紆復直。是以山情野興之士,遊以忘歸。天水人姜質志性疏誕,麻衣葛巾有逸民之操,見偏愛之,如不能已,遂造《亭山賦》,行傳於世。
《北齊書·盧文偉傳》:文偉子詢祖。天保末,以職出為築長城子使。自負其才,內懷鬱怏,遂毀容服如賤役者,以見楊愔。愔曰:故舊皆有所縻,唯大夏未加處分。詢祖厲聲曰:是誰之咎。既至役所,作《築長城賦》,其略曰:板則紫柏,杵則木瓜,何斯材而斯用也。草則離離靡靡,緣岡而殖,但使十步而有一芳,余亦何辭間於荊棘。
《劉晝傳》:晝舉秀才入京,考策不第。乃恨不學屬文,方復緝綴辭藻,言甚古拙。制一首賦以六合為名,自謂絕倫,吟諷不輟。乃嘆曰:儒者勞而少工,見於斯矣。我讀儒書二十餘年而答策不第,始學作文,便得如是。曾以此賦呈魏收,收謂人曰:賦名六合,其愚已甚,及見其賦,又愚於名。
《魏收傳》:孝武嘗大發士卒,狩於嵩少之南旬有六日。時天寒,朝野嗟怨。帝與從官及諸妃主,奇伎異飾,多非禮度。收欲言則畏懼,欲默不能已,乃上《南狩賦》以諷焉,時年二十七,雖富言淫麗,而終歸雅正。帝手詔報焉,甚見褒美。鄭伯謂曰:卿不遇老夫,猶應逐免。初,齊神武王固讓天柱大將軍,帝敕收為詔,令遂所請。欲加相國,問收相國品秩,收以實對,帝遂止。收既未測主相之意,以前事不安,求解,詔許焉。久之,除帝兄子廣平王贊開府從事中郎,收不敢辭,乃為《庭竹賦》以致己意。
收除太子少傅、監國史,復參議律令。三臺成,文宣曰:臺成須有賦。愔先以告收,收上《皇居新殿臺賦》,其文甚壯麗。時所作者,自邢邵已下咸不逮焉。收上賦前數日乃告邵。邵後告人曰:收甚惡人,不早言之。收娶其舅女,崔昂之妹,產一女,無子。魏太常劉芳孫女,中書郎崔肇師女,夫家坐事,帝並賜收為妻,時人比之賈充置左右夫人。然無子。後病甚,恐身後嫡媵不平,乃放二姬。及疾瘳追憶,作《懷離賦》以申意。
《周書·李昶傳》:昶祖彪,名重魏朝。昶幼年已解屬文,有聲洛下。時洛陽創置明堂,昶年十數歲,為《明堂賦》。雖優洽未足,而才制可觀。見者咸曰:有家風矣。
《庾信傳》:信雖位望通顯,常有鄉關之思。乃作《哀江南賦》以致其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