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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2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字學典

 第七十二卷目錄

 法帖部彙考十三

  《宋黃伯思法帖刊誤》〈第一帝王書 第二漢魏吳晉人書 第三晉宋齊人書 第四梁陳唐人書 第五雜帖 第六王會稽書上 第七王會稽書中 第八王會稽書下 第九王大令書上 第十王大令書下 記與劉無言論書 記石經與今文不同 漢簡辨 鷂雀賦辨 王敬武書辨 汝州新刻諸帖辨〉

字學典第七十二卷

法帖部彙考十三

《宋·黃伯思·法帖刊誤》《第一帝王書》

凡草書分波磔者,名章草非此者,但謂之草。猶古隸之生今正書,故章草當在,草書先然,本無章名,因漢建初中杜操伯度善此書,章帝稱之,故後世目焉。今此卷首帖偶章草,便以為章帝書誤,矣然此書亦前,代作但錄書者集成千字中,語耳米徑以此辯之,未中其病米。云晉武書當是孝武非也,僕案省啟帖與後,譙王帖雖在疑錄,似非一家書續帖中,炎報帖頗與此筆法同,炎晉武名非孝武也,然皆後人依倣此帖,末云:故遣信還古者,謂使為信,故逸少帖。云信,遂不取答,真誥云公至山下又遣一信見告謝,宣城傳云荊州信去,倚待陶隱居,帖云:明旦信還。仍過取反,凡言信者皆謂使人也,近世猶有此語,故虞永興帖云,事已信人,口具而今之流俗,遂以遣書饋物為信,故謂之書信,而謂前人之語亦然。不復知魏晉以還,所謂信者乃使之別名耳。

阿史病轉差帖,云晉宣帝亦未然。

安軍破堈數,朝三草書筆勢,糾繞若一其偽不疑。僕幼時嘗觀世,傳七賢書末有白字,皆連名作點七人。所作了無小異,雖當時筆法傳授,或同然人書不同,亦如面焉不應,乃爾無別固疑其偽,是時宿輩長者,或謂不然,後觀竇𣳻書賦,始知七賢帖果李懷琳偽作,此三帝草書亦是類也。

米云梁高當是齊高非也,此帖末云:蕭衍正梁武名。梁武廟號高祖,此書目誤以祖為帝耳。

宋明帝帖云:報休祐休,範二家內人知祐晉平王也,範桂陽王也,宋史以休祐為休祜,蓋冊牘轉寫之訛,當以祐為是。

《弔江叔帖》非唐文皇書案高宗,永隆元年七月丙申,江王元祥薨,即此帖所謂江叔也,高宗多以國呼諸,父如滕叔不須賜謂滕王,元嬰猶以元祥為江叔,此正高宗書也,叔藝韞多材,帖亦高宗書中,云:聊以示藹,謂魯王靈夔之子范陽王藹也。靈夔亦高宗叔,史稱其篤學善草隸,此帖所謂叔藝韞多材慈深善誨藹,夙奉趨庭之訓早擅臨池之工者,以此後有答進,枇杷并移營五橋南二帖,皆高宗書此數段,並誤入太宗帖中。

陳文帝謂宣帝我名子以伯汝,宜以叔此㢧陳永陽、王伯智書,誤錄在長沙王叔懷,後又据陳史長沙王,但有叔堅而無叔,懷其晜亦無此名,觀帖尾作名處,疑是叔慎,叔慎陳岳陽王也,蓋摹傳之變。

《第二漢魏吳晉人書》

唐文皇右軍傳贊云伯英臨池之妙,無復餘蹤當是。時遠購冥搜古帖畢出,而御府所畜其富,無倫尚無伯英書,後世豈可復得?非特唐也,晉世見者,亦寡故庾翼與右軍書云:昔得伯英章草十紙。過江亡失常歎,玅蹟永絕此卷,章草芝白一帖,差近古亦疑先賢摹放也,前知汝殊愁以下五帖,米云:皆張長史書。信然,但帖中有云數,往虎丘祖希時面祖希張元之字也,元之與大令同時虎丘地在江左,當是長史書二王帖辭耳。

崔子玉書云數附書,知聞以解其憂唐人書也,字亦非漢

尚書宣示鍾書,真蹟本在王丞相導家。導過江時藏衣帶中,以遺逸少,逸少以遺王修,修死其母以修平。日所寶并入棺真蹟,遂絕此本右軍所臨者。

《白騎遂帖》乃王大令臨唐開元中在滑臺人家,并逸少臨宣示帖藏之,故誤錄在鍾部長風帖,乃逸少早年書,殊未變鍾體,故亦誤寘。此長風范母子等語,二王帖間多有米云齊梁人書非也。

皇象文武帖,蓋寫漢東觀挍書郎中高彪,送幽州督軍御史第五永箴耳,結字亦古史本,云:呂尚七十此云師尚七十史本,云明其果毅,此云昭其果毅,蓋作史者,避晉諱當以此為,是五將三門下當云:地有九變,丘陵山川,人有計策六奇五間,總茲三事謀則咨詢,無曰己能務在求賢淮陰之勇,廣野是尊,勿謂時險,不正其身,勿謂無人莫識,己真忘富遺貴福祿乃存,枉道依合後無所觀,先公高節永越,可遵佩藏斯戒,以厲終身時蔡邕輩並,賦詩送永獨彪作此箴,邕等甚美之,以為莫尚也。全章見東漢書此段,軼之象書,人間殊少惟建業,有吳時天發神讖碑若篆若隸,字勢雄偉,相傳乃象書也。張懷瓘目以沈著,痛快真得其筆勢,云皇象後章草一表,蓋唐人偽作,其體正與世傳曹植書,鷂雀賦同,皆非真蹟,至若孫皓上,晉武表亦章草書字畫高古與此有間矣,王小令此年帖本唐人所畜,與二鍾虞松三帖,為一㢧珉。帖末云:輔國司馬君,筆勢婉雅,與此有間矣。亦無後五字,謝安後一帖,傳摹遠真,米以為偽者,蓋以惶恐,再拜。當時罕用然施於尊老,或有之陶華陽真誥,中有帖云:許元惶恐再拜,正晉世體也。

王世將二十四帖與第一㢧數朝等,偽帖字勢無異,惟後兩表極古信能傳鍾氏筆意,而右軍學之也。表中有云:頓乏勿勿。按《顏氏家訓》云:世中書翰多稱,勿勿相承如此,莫原其由或有妄言,此忽忽之殘闕耳。《說文》勿者州里所建之旗,蓋以趨民事,故匆據者。稱勿勿僕謂顏氏以說文證此字,為長而今世流俗,又妄於勿勿字中,斜益一點讀為匆字,彌失真矣。按祭義云:勿勿諸其欲,其饗之也注勿勿猶勉勉也。慤愛之貌杜牧之詩,浮生長勿勿是知勿勿出於祭義,唐人詩中用之不特稱於書翰耳。

《第三晉宋齊人書》

庾亮書云:奉告書箱,先為媞子。作案江淮之間,謂母曰:媞此云媞子,未知目何戚也。〈爾疋云媞媞安也〉。庾翼帖稱故吏從事,中郎按翼嘗為陶侃太尉府從事,中郎此當是與侃啟也。

杜預十一月二十四日帖云:道遠書問又簡間得來,況非當時尺牘中語。或是江左人書不特親,故帖偽也親,故末云數附書信以慰吾心,亦近世流俗語耳。晉劉超為人慎密,自以書類。元帝不敢與外書此帖,不應尚傳又字勢與元帝,大別其偽甚矣。謝莊首終仕宋而題曰::晉大誤王著,敘王坦之。書列于逸少。諸子間意以名,皆從之,殊不知坦之乃述子自太原王耳。非瑯琊族也,非通古,甚那至爾?〈川本去此七字意非字下有不字〉劉瓌之乃東晉時善八分者,大令既不肯書,太極殿牓,謝安石,遂令瓌之以八分題之,今此草帖非真與王,廙二十四日帖無異王氏凝操徽渙之四子書,皆真帖逸少七子上,四人與子敬書具傳惟元之肅之遺跡,未見餘皆得家範而體各不同,是善學逸少書者,猶顏延年對宋文帝論其諸子,自謂竣得臣筆,測得臣文㚟得臣義,躍得臣酒書,亦猶是也。僕今以擬王氏諸子,則逸少之書凝之得其韻,操之得其體徽之,得其勢渙之,得其貌獻之,得其源然而大令之書,特知名而與逸少方駕者,蓋能本父之書意所循者大故也。真行則法鍾草,聖則師張二家之法,逸少所自出從而效之,所以特高於諸王猶魯堂諸子,由賜商偃皆以儒稱卒之,得其傳者子淵而已。

索靖七月二十六日帖本,七紙晉王平南廙,每寶玩之,值永嘉亂,乃四疊綴衣中以渡江,唐蒲州桑泉令豆盧器得之,疊跡猶存,今所錄惟一紙耳,摹傳失真,無復意象。

紀瞻帖中有云:貧家無以將,意所謂物微。意全也,觀此語不待見,筆蹟可判其偽矣,山濤啟事與李懷琳所撰七賢書中,濤書自相戈盾,但此啟事文是而書,非七賢帖中筆語皆妄也。

此卷偽帖甚眾如庾翼後一帖,與沈嘉王循司馬攸、劉穆之王劭王廞、張翼、陸雲、羊欣、卞壼、謝發與前杜預一帖/及劉超劉瓌之紀瞻山濤等帖,皆偽作孔琳之帖。有恨恨腳中轉劇,近明散未覺,益十二字偏小,蓋行側注字。摹帖者妄以入行耳,當依本為勝王僧虔兩啟,皆佳結字與擬王琰乞江郢所統郡,啟同書聲信不虛得。

《第四梁陳唐人書》

齊豫章王嶷孫確子範之子,在梁位司徒右長史,此云征南將軍不知何據,恐是梁邵陵王綸之子確也。其書孝經一章亦偽體,非江左書阮研帖。亦然蕭子雲有章草史孝山《出師頌》一章,甚古雅與此卷,正書列子遠矣,紙中王濛筆下徐偃信篤論也。陳逵者晉西中郎將也,此云陳朝陳逵書誤矣,褚河南潭府帖末云:舅遂良報薛八侍中。前外舅張知,常以為河南謫潭,時無有薛姓為侍中者,僕嘗攷之信然,按遂良以高宗永徽六年貶潭州,都督前此上,至神堯時為侍中者,裴矩齊王元吉、杜如晦、王珪、魏元成、楊師道、劉洎、張行成、高季輔、宇文節、韓瑗凡十一人未有薛姓者,至儀鳳中薛元超始作相,既在遂良後又不作侍中,當時在外鎮未有兼此官者,及觀字勢亦學褚作嫵媚態,其偽必矣。後家姪至一帖,乃真河南得意書,翩翩有逸敬體以前帖視之,猶蓬葭倚瑤林也。

山河帖乃褚河南所書,枯樹賦中鈔出耳,此庾子山作而褚書之,後褚遂良述四字:後人妄益。虞永興大運帖歐陽率更比年帖,皆集二公碑中字為之。

柳少師與弟帖末云:誠懸呈人多疑之。以顏籀注漢書,丞相衡傳云字以表德,豈人所自稱柳不當稱字?然嘗觀逸少敬謝帖,自云王逸少白廬山遠公集,盧循與遠書,自云范陽盧子,先叩頭則古人稱字,蓋或有之。

陸柬之帖云:近得告為慰上下,無恙不得吳興近問懸心,得藥書散勢耿耿嘗也,殊不類唐人語,當是臨晉宋人帖不爾效其語作此耳。

薄紹之宋世為丹陽尹書,與羊欣齊名時號羊,薄此卷目為唐人謬甚矣。

《第五雜帖》

自蒼頡至程邈書,皆偽史籀書傳世者岐鼓耳。今此書云揚州裴易德系,字殊無三代,體與其辭,皆唐人筆也,李斯書米云不知何人書,僕按其文,云田疇耕耨為政,期月而致法令,使父子為鄒魯乃李陽冰篆王密所撰,明州刺史河東裴公紀德碣中字也,其碑略云驚逋復田疇闢,教以耕耨故為政,可期月而致,寬之則法令,非行公之化裔,俗為鄒魯使父子長幼,各得其宜。此帖乃摹田疇等十八字為斯書,與碑中篆,無銖黍差,而米云不知何人書,蓋未見此碑耳。程邈在秦雲陽獄作隸字,乃今漢碑中字是也,有此隸方生,今正書不應邈已作之。

宋儋唐明皇帝時人學鍾書,但作側戾殊失天勢王著錄。此書不知乃唐士意,為遠古人故與斯邈並列,其誤至此,儋有嵩山圭禪師等碑傳于世,字亦不甚工。

衛夫人帖蓋唐初李懷琳作,事見竇𣳻述書,賦如續帖,中嵇康絕交書世傳七賢帖,皆懷琳偽蹟也。此與師帖,尤疏謬按梁蕭子雲,答武帝敕云:臣昔不能拔賞,隨時所貴規模,子敬多歷年所年二十六著,晉史至二王列傳,欲作論草隸法,言不盡意,遂不能成十許年,始見敕旨論書一卷,商略筆狀洞徹,字體始變,子敬全範元常,逮爾已來,自覺功進,此偽帖云:但衛隨世所學規摹鍾繇。遂歷多載年二十著詩論草隸,又云:筆勢洞精,字體遒媚。皆竊取子雲啟中語,欲小改之,遂失其句讀,今世高識,豈無何不悟?此又衛夫人乃晉李矩妻李充母,名鑠字茂猗,既與師書自當著,名不但稱夫族及姓也,以數事考之,其偽不疑又前輩論此帖,以其敕字從力館從舍,為偽未中其病,蓋自二王以來,譌字甚多,陳為陣策為筴,皆二王輩自製不可據此定真偽也。

隋詔書中敬字缺其波,蓋淳化中摹此書,時特省去避諱耳,或指此目為偽帖非也。梁武帝書評,乃命袁昂作者其答:啟云奉敕遣臣評古今書,臣愚短豈敢輒量江海?但天旨諉臣斟酌是非謹品,字法如前,此云梁武評書誤矣,袁昂不以書名而評裁諸家,曲盡筆勢然。論者以其評張芝書云:如漢武愛道,憑虛欲仙則欲仙而已。至況薄紹之書乃云:如仙人嘯樹,則真仙也。為比擬失倫此,亦一病也,寫此者字法局束天,然太少疑非智果書果號,得右軍骨借譽浮,其實亦不至爾。

何氏書若云何人耳,或以為何姓非也,米以二帖為歐陽率更書,良是

敬祖鄱陽二帖,大令部中已有此重出耳,敬祖王導子武岡侯協也,與大令不同時恐非其書,

孤不度德量力,與亮白董卓以來二帖皆諸葛傳中,與昭烈問答語有一段自孫權,據有江東以下與此文相接,誤寘第十卷,王大令部中皆章草書,雖字畫大小,微異而筆勢,若一大是全寫亮傳,首語此文雖出亮言亦史家,潤色之又中云亮曰:亦史家所記,米遂謂亮書差千里矣。僕謂此帖當是逸少書,蓋與此公章草豹奴帖,筆法同。

移屋有意適閒曠二帖,真羊中散,書與唐薛邕家。所畜筆精帖,字勢同與法帖。本部中三月六日帖,殊不類彼六日帖,乃偽也,筆精帖真羊公得意書,或以為逸少則過矣。

《第六王會稽書上》

自適得書至慰馳疏〈或作竦〉耳,中間諸帖,除穆松及秋中二帖,差似逸少書,餘並近世不工書者,偽作耳非。特筆無晉韻,又宅上靜眠,過此如命等。乃今流俗語不待觀筆蹟已可辯之。

酸感至比加〈一作和〉下,及宰相并噉豆鼠,伏想嫂等,亦偽作蓋以逸少別帖,垂三十年比加下,<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0261-18px-GJfont.pdf.jpg' />等語廁,其間或云宰相安和帖,乃郗愔書謂宰相者,簡文作相王時也。殷生者殷浩也,然此或是書郗愔帖語耳,而結字實近世人偽作愔書,與逸少早年抗衡,而此帖了無晉韻,其非審矣。

鯉魚帖敬字行成帖殷,字皆缺語在第五章夫人及蔡家二帖,亦後人依放賈曾送張說赴朔方。《序》中云:備官而行成旅,比從下云,有詔具寮爰開祖宴,且申後命寵以蕃錫,此卷有此文自行,字上祖字下皆亡之,而作草書多不綴,屬當是集逸少書寫此序耳。先輩以為張說送賈至文非也,米亦以自是月下為偽,殊不知自行成下,已偽蓋此帖,失其首尾而米未嘗考賈曾文也。

闊別稍久,眷與時長帖,末云遇信匆,遽萬不一陳字,既甚惡而筆語乃爾,非逸少書,無疑吾昨得一日一起帖,米以為張長史書有之,但米論書多以草字差大者,為非二王書,一概求之,理恐未竟。

追尋帖米以為大令書非也,字勢圜緊既非獻之體,而中云吾老矣。餘願未盡,惟在子輩耳,案大令壽四十三初無後,嗣與此不合又法書,要錄逸少帖,內有此語固宜在此卷。

二十日以下二帖結體,雖疏詞筆皆有王氏風氣,殆是唐人縱筆臨放,非摹搨也。

不得臨川問帖,亦非逸少書庾子嵩,非同時人也。朱處仁帖在十七帖間,其中有云往得其書信,遂不取答,謂昔嘗得其書而信人竟不取報書耳,而世俗遂誤讀為往得其書信,殊不知信者乃使人也。自連下語非若今之所謂書信也,第一篇晉武帖中已詳辯之。

《第七王會稽書中》

得都下九日帖中云蔡公者,蔡謨也,仁祖者謝尚也。晉穆帝永和十二年,秋桓公破姚襄至洛,故此云久。當至洛是時,將以謝尚鎮司州以病止,故此云得仁祖。二十六日問疾更委篤與陶穀家。所畜逸少破羌帖中,所書事正同其帖云,知虞帥云桓公以至洛,即摧破羌賊,賊重命想必擒之王略,始及舊都使人悲慨,深此公威略實著,自當求之於古,真可以戰使人歎息。知仁祖小差,此慰可言適范生書如其語無異,故須後問為定,今以書示君僕嘗跋之云。晉穆帝永和十二年秋,桓溫破姚襄于伊水,遂至洛時將以謝尚鎮之屬病不行所云,桓公摧破羌賊及仁祖小差,正當時事也,是時逸少去會稽,內史已歲餘方遯跡,山水間宜不復,以世務經懷而此書,乃歎宣武之威。略悲舊都之始平憂國,嗟時志猶不息惜。其一憤遠引使才猷約結弗光於世,獨區區遺翰見寶,後人覽之深為興歎此帖,草法極工惜不載法帖間,故附見此條。

與足下意政,同政當作正,蓋逸少祖尚書郎名正。故王氏作書正月或作初月,或作一月。他正字皆以政代之,後人相承斆之非也。自初月二日至前,從洛帖皆偽,如初月有云:羲之呈耳,願知心素致使如然也。願足下莫見責乃俗人偽作,第恐是著書觀其所補,永禪師千字格韻與此正同。

十月七日帖米以為集成,予謂昨見君帖,亦然蓋二帖,字意皆不相屬,而十月帖頗取十七帖中,足慰前可令,必達以副此志,遠想慨然等帖,中語廁其間,如云:足下尚停數日,得告承長平未佳,足下大小佳也。知比得丹陽書,熱日更甚期已至,旦反想至七帖,皆後人依放中。有云:不易可得過夏知有患者,早乘涼行,皆非當時,人語承足下還來一帖,不論可見其偽荀侯,帖云:安好音信明,公還得歸洛也,詞筆皆如初月帖,〈劉次莊釋云安好音信那可遇得歸洛也〉,深以自慰,晚復毒熱二帖,唐文皇所臨者羲之白耳,帖不論可見其偽。

僕近修小園子殊佳帖,米以為子敬書,僕謂處動靜以下方是。子敬筆前兩行乃唐人書,字勢帖語與後迴殊。

《第八王會稽書下》

羲之死罪小大悉佳,帖書殊惡,末云:因緣不多,亦近代所為耳。

足下各如常,亦唐人作比初月帖,差勝中云淡,悶干嘔淡古淡液之,淡干古干濕之,干今人以淡作痰,以干作乾非也。據此當亦非今人所作。

闊轉久帖,末云:卒未近緣如何?非晉士語阮公,故爾一帖非逸少書。

《蒸濕帖》米云:大令代父書非也,蓋結字殊不同詞。亦異晉體。

修齡王胡之也,重熙郗曇也,安西庾翼也,其云:一昨得安西六日書,無他無所知說。故不復付送,讓都督表,亦復常言耳。按翼之鎮荊州,以石虎兇暴屢表請北伐,康帝及朝士皆遣使譬止,孫綽輩亦致書諫之,則逸少所見之表,殆亦論北伐事也翼之,此舉朝論弗以為然,故逸少以為常言及聞其遷襄陽,乃云稚恭,遂進鎮東西齊舉,想剋定有期也,則始雖同群議而終以為,當猶趙充國之計罕羌初是之者,十三中十五最後十八,有詔詰前言不便者,皆頓首服無足怪也。然翼有志無年,徒奮十倍之氣而蔑一統之功,此志土所嗟慨者逸少所書,進鎮帖唐張彥遠載於書錄,今聞在王仲修家。

月半帖雖晉人語字不合作,蓋後人寫二王尺牘中,語耳:

此郡帖米謂與王述書非也,逸少與藍田方隙而為屬郡,既檢察苛急主者,疲於課對正救過不暇,豈復尺牘間,自彰其逋滯哉?此帖官本傳摹甚失真,如以就勞為能勞小卻為小都,皆轉失草法也。

適欲遣書帖非逸少書。

逸少十七帖本唐正,觀御府中書張彥遠云王草書,中烜赫著名帖也,僕謂當時書,卷首帖有十七日字,故諸帖總謂之十七耳,非帖數也。本二十七條今官法帖,有其十五散寘逸少書三卷中,又續法帖有五而邛竹杖絲布衣漢,講堂諸葛顒天鼠膏四果種虞安吉七條,不載當是亡軼而世有完卷者。傳摹殊精非此比也,此卷有帖云:周益州送此邛竹杖卿,尊長或須。今送僕按十七帖,有云:去夏足下致邛竹杖,皆至此士人,多有尊老者,皆即分布。令知足下遠惠之,至以前帖觀之,即知此帖蓋與周益州矣,自昔相傳十七帖,乃逸少與蜀太守者,未必盡然。然其中問蜀事為多是,亦應皆與周益州書也,但來禽一帖則或以為與桓溫而已,本朝僧邦者有寄李昌武翰林詩,云:來禽簡寄桓宣武,不知何據。案此帖有云今在田里,惟以此為事足下致此子者大惠也,逸少視桓公位殊,𨖚絕與書不當爾耳。然當時真長子猷輩,猶嫚侮桓公,彼亦能容逸少作書若交友,蓋無足怪溫飛卿,詩云:畫圖驚畏獸書帖,得來禽此帖,垂寶非一世也。

《第九王大令書上》

此卷王大令部偽者最少,相過無復日,借非獻之韻自可賞。

鵝還慰姊意帖鵝者王氏,子姓之小字耳。猶袁羊顧虎之類。或以此鵝。即逸少所愛之鵝。甚可鄙笑/二十九日帖云:昨遂不奉,恨深此近世人。語非子敬書,靜息帖云,賴消息內外極生,冷內外二字本行旁注,故字差小而昧者,摹填著行中非也,當依本為勝諸帖中此例甚多,如十七帖中,遠想慨然孔琳之帖,恨恨腳中轉劇等字,本皆側注後人摹,以入行雖失格體,猶于理未害至于讀蘭亭,敘者以不知老之將至,旁一僧字為逸少作,曾字之誤借使摹入行中,則害理矣。案古蘭亭敘本二十八行至第十四行間特闊者,蓋接紙處而不與知字適在此行之末,梁舍人徐僧權於其旁,著名當時,謂之押縫梁御府中,法書率如此而此帖僧字,下亡其權字,近世人殊不知此乃云僧者,曾之誤因讀為曾不知老之將至非也,又案晉史逸少本傳及書錄第十卷皆載此敘,但云不知老之將至而無曾字益可,是正乃知善摹帖者勿問其黵滅注缺,橫斜細大一放其本而不小異,乃不失真矣。今法帖多妄更易之至,以注字入行大小既殊,體不綴,屬後人不曉從而效之。一行之中洪纖頓異號子母體,如第五卷近世偽作釋智果書是也。每一觀之使人深慨。

靜息帖云礜石深是可疑,事兄憙患散輒發癰散者,寒食散之類散中。蓋用礜石是性極熱有毒,故云深可疑也。劉表在荊州與王粲登障山見一岡不生百草,粲曰:此必古冢其人在世服生礜石,熱蒸出外,故草木焦滅鑿。看果墓礜石滿塋,又今洛水冬月不冰,古人謂之:溫洛下亦有礜石。今取此石置甕水中,水亦不冰又鸛伏卵,以助煖氣,其烈酷如此,固不宜餌。服子敬之語實然聊附於此。

異苑魏武北征,踰頓升嶺眺矚,見山岡不生百草,王粲曰:是古冢此人在世服礜石而石生,熱蒸出外故草木焦滅。即令發看,果得大墓內有礜石滿塋〈此段本草誤列在礜石部〉。此云劉表登障山當別有出,

授衣帖歷世所傳自為一卷法帖中,亡其帖尾政在此耳,下當云當今可復使不萬全,不願以其多筭難易得之,便自可令不為因絫耳比者,忉怛當不可言,當不可言獻之死罪,法帖無此四十三字又其間多有燥筆,及魚食處而官帖不復依本,其失多矣。奉對帖云:方欲與姊極當年之足以之偕老。豈謂乖反至此?當是與郗家帖也。案子敬病篤請道士上章法,應首過子敬,曰:不憶餘事,惟省與郗家離婚。子敬前室郗曇女也,郗氏自太尉鑒,後為江左,名族其姓,讀如絺繡之絺,而世人以俗書郗字,作郄因讀為郤詵之郤非也,郤詵乃春秋晉大夫郤縠郗鑒,乃漢御史大夫郗慮之後姓,原既異音讀迥殊,後世因俗書相亂郗郤二姓,遂不復辯,亦近代氏族及小學二家之學不講故也,陸魯望博古矣,其詩云:一段清香染。郄郎亦誤讀也,今因郗氏帖聊爾,及之以糾俗繆。梁中書郎虞龢表云:逸少為會稽子敬為吳興,故三吳之地偏多遺蹟。又是暮年遒美之時,今此卷中亦時有吳興帖然,大令帖傳於世佳者,尚多如乞假表庾公帖,周姊帖洛神賦劉氏所藏十二字等帖,官帖中皆遺之僕,頃以韻語題,河南王氏所藏子敬帖云:君家大令書盈紙筆,勢翩翩趣多媚。雖云沓拖如少年,豈至拘攣同餓隸會稽七子五知名此,公風概尤超詣太極璇題猶重書,〈謂不書太極殿榜〉,一時凜凜標英氣,半袖精裓眾爭求。數幅新帬世尤貴,當時親遇得已,難況復傳今僅千歲龍珠歸浦劍還津此帖,君藏真得地才披尺許目,增明鸞跂鴻驚欲飛逝,硬黃響搨,若傳吾完碧摹刊,願垂世聊爾,以記大令書事漫附於此。

元度時來一帖,米以為無名人作,僕謂此真晉人語。但筆勢疏緩多失落耳,謂大令書則非蓋中云。仁祖欲請為軍司案獻之,以晉孝武太元十一年年四十三卒,上推謝尚於穆帝升平元年,卒時獻之方年十三,請軍司又在升平,前大令是時纔十許歲安得已,作書論時事殆,是穆帝時他人書。後元度何來遲亦此類。

薄冷益部二帖,米以為歐率更書實然,但米誤以益部字為益郎,蓋下接耆舊傳字,此帖蓋借陳壽所著,益部耆舊傳也。

《詠史詩》鬱鬱澗底松數句乃集大令書

一月二十九日黃門帖,亦王氏書而非大令也。

《第十王大令書下》

吾當託桓江州助汝帖,米以為張長史書,雖未必然要,非大令書也。案此帖不至惡,但縱任近俗,無晉世清韻真非大令書,但殊不知亦寫右軍帖詞耳,張彥遠右軍帖錄有此語,此卷亡其半其上,略云汝決欲來下,〈張錄於來下之字下有三十九字續帖略同〉,上方大枋想汝不過數。枋足人方足〈張錄云人力當粗足〉,不果爾可白吾,當託桓江州助汝。

續帖逸少部中有前段結字,殊應模矩,蓋王氏子弟臨逸少書,勝此遠矣。

疾不退至分張帖,諸大草字語類江表人元度何來,亦似逸少語其字,皆張長史藏真輩偽作。或自書二王帖語耳,與第二卷知汝殊愁,及藏真長史部中諸帖一手也。豹奴桓嗣也,王氏甥故二王帖中時及之如云豹奴晚歸家之,類然此豹奴,惟省一書帖亦後人依放。

極熱敬惟府君帖云:來時幾得。問希此消息,極悶悶又云意甚,無賴君有好藥云,云極濟事耶,又服油帖云:不至絕艱辛也。皆近世俗言,字勢亦不至佳,非王氏帖,明甚〈帖云意甚無賴君有好藥必時復與府中多少極濟事邪〉七月二日獻之白七字人偽作也,下章草云:孫權據有江東以歷三世。亦蜀志中語與第五卷章,草不可爭鋒也,語相接字,雖大小異乃一人書,語已見本章此段世字闕中,畫蓋唐人臨摹時去之以避諱,猶今集法帖時,殷敬二字多省其波也,但東連吳會與用武之國,連武二字章,草體差相亂摹者,謬互置之,復面悲積宋齊人書。

嫂等帖王氏書亦非大令,

鵝群帖前輩,謂此墨帖乃大令真筆,僕觀此書殊不惡,但怒張狂勁無晉諸賢韻味,而前輩乃云此帖:筆勢險,遠如從空中數丈外擲下。恐是真筆此,非僕之所敢知也,又此帖詞云:崇虛劉道士鵝群並復歸也。獻之等須向彼謝之,亦非當時尺牘體,蓋以大令父逸少嘗書《道德經》換鵝而山陰曇,<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4134-18px-GJfont.pdf.jpg' />村道士舉群贈之,故以此事傅會作是帖耳,案崇虛館乃宋明帝。泰始四年,建子敬晉人相去亡,慮五十餘年何得,已稱之其偽,可無疑又按魏收釋老志,太和十五年詔立。道家寺宇於桑乾之陰名,崇虛寺去晉愈遠矣。予前所校量諸書,詎敢自謂竟理要非臆決目論蓋書雖小道亦六藝之一能之既艱知亦匪易然天下理當為天下士言之真賞難遇豈獨論書哉

《記與劉無言論書》

劉憲御史燾無言,來予與論書,劉因言政和初人於陝西發地,得木竹簡一瓮,皆漢世討羌戎馳檄文書。若今吏案行遣,皆章草書,然斷續不綴屬,惟鄧騭永初二年六月一篇成文,爾今宗室仲忽及梁師成家,尚多得之。石本乃就簡上摹得者,予因言見漢魏間,人章表亦多用章草書,今猶有存者,如司馬孚孫皓表奏,世或傳之,疑所謂章草上章用之,不因漢章帝好之,因謂之章草也。蓋此雖草書而有波磔,若正書之有分隸,既不顛放易曉又可赴急,宜漢人以作檄書也。劉言續帖中李懷琳所書絕交書,多有古字,若鯾鰂鯇<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4613-18px-GJfont.pdf.jpg' />鯹蝦鱷鯿<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4622-18px-GJfont.pdf.jpg' />等字,宜有所受,非懷琳自能作也。予云:張彥遠言昔嵇叔夜自書絕交書,數紙人以右軍數帖,來易惜不與之,則叔夜書唐世尚有之。疑懷琳嘗見之故倣焉,決非自能作也。蓋懷琳嘗偽作衛夫人及七賢帖,不逮此遠矣。故竇𣳻云:乃有懷琳厥蹟疏壯假他人之姓字,作自己之形狀。則知絕交書誠有所倣也,其卷尾云右軍書,蓋誤云今世有蕭子雲章草書《出師頌》,甚古雅與子雲他書全不類,疑亦倣漢人書也。蓋東漢人喜作分隸與章草,他書傳世者鮮矣。予言淳化法帖中有南唐人一手偽帖,頗多如偽作,山濤崔子玉謝發卞壼,皆是一手寫古人帖語耳,第三卷最多。今祕閣有數匣尚存,皆澄心堂紙書分明,題曰:倣書不作。傳摹與真蹟而當時侍書王著《編彙》,殊不曉特取名以入錄,故與真蹟混淆。卻多有好帖不入殊,可惜也。予法帖正誤中論之甚詳,劉言鄧騭簡書。永初二年六月丁未朔二十日丙寅,而東漢紀是年七月,復有丙寅恐史誤也。簡書當時文字又有月朔不應差云,又云歐陽詢舉世呼為率,更傳亦書,其終於率更而有八分書,一碑乃銀青光祿大夫為給事中史未嘗書也。予云此例甚多,如唐史王方慶傳云自褒至方慶五世封石泉,而今寶章集中方慶官云瑯琊縣開國子,則是方慶嘗封瑯琊後徙石泉也。亦史誤云至於世之稱謂,則不常如楊凝式終太子太傅。而今人但呼楊少師之類,劉云楊書賽過珊瑚樹一帖,乃在洛中一僧房中,於書<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0402-18px-GJfont.pdf.jpg' />上寫之,即俗所謂書襻者,予云洛陽文潞公家有楊書詩帖十一紙字,與珊瑚帖相類。今洛亦有石本而不能盡載也。楊多書僧壁而傳于楮素者甚少,今壁書亦自少洛陽,惟有廣愛寺西禪院,兩壁勝果院一壁天宮寺一壁而已。因甲子歲大水損失者多矣,劉言瀛州有邢巒碑,甚完金陵有唐高正臣書,本埋沒圃中,其父宜翁令人發出立之,今易致其字畫殊有虞褚法也,又云續帖中春朝微雨一帖,乃陸柬之書。余云法帖中有柬之一帖,乃晉人語恐柬之臨學者,予又云裴行儉以書知名,而世人罕傳之嘗見一帖,寫兵法字甚怪放,恐非真也,劉云嘗見行儉所書,千字亦工云,又云寶章集題者,小字乃鍾紹京書。予云紹京碑,今有存者蓋師薛稷也。予又云焦山鶴銘俗傳王逸少書非也,一小書中載云陶隱居書此或近之然,此山有唐王瓚一詩,刻字畫全類此銘,不知即瓚書抑瓚學銘中字而書此詩也。劉曰:嘗親至彼觀,疑即瓚書也。下有云皇山樵人逸少書非王逸少也。蓋唐有此人,亦號逸少耳。又云作鍾鼎須用竹筆書,乃佳予云不然。今鍾鼎字若季媍鼎伯戔盦字,皆兩頭纖纖,若使竹筆,何能如此?劉又言頃謁蘇子容丞相未出,間見傳唐人一書中云:文皇令群臣上奏,任用真草,惟名不得草,後人遂以草名為花,押韋陟五朵雲是也。此書偶忘其名,有朝士施結者喜收古今,人押字不遠千里求之,所藏甚多類而成書矣。嘗欲為作序,偶忘此事,所出遂不用。予云魏晉以來法書,至梁御府藏之,皆是朱异唐懷充沈熾文、姚懷珍等,題名於首尾紙縫間,故或謂之押縫或謂之押尾,祇是謂書名耳。後人花押乃以草書記其自書,故謂之押字或謂草字,蓋沿習此耳。唐人及國初前輩與人書牘,或只用押字與名用之,無異上表章,亦或爾近世,遂施押字於檄移或不書己名字,而別作形模非也。

《記石經與今文不同》

臨漢石經與今文不同者殊多,今略記之書,女毋翕侮成人〈今本女無侮老成人〉,保后胥高〈保后胥戚〉女永勸憂〈汝誕歡憂〉女,有近則在乃心〈今近作戕〉,女比猶念以相從〈今作女分猷〉,各翕中〈各設中〉爾。惠朕曷祗動萬民以遷〈爾謂朕曷震動〉,天既付命〈今付作孚〉,曰:陳其五行〈今汨陳〉,嚴恭寅畏天命,自亮以民祇懼〈今亮作度以作治〉,懷保小人惠于矜寡。〈今人作民于作鮮〉毋兄曰:〈無皇曰〉則兄自敬德〈兄作皇〉,旦以前人之微言〈今作徽言〉是罔。顯哉厥世〈今哉作在〉文王之鮮光,〈今作耿光〉通殷就大命〈達殷作大命〉,《論語》意與之與〈今意作抑〉孝于惟孝〈今于作乎〉,朝聞道夕死可也〈今也作矣〉。是魯孔丘與曰:是,是知津矣〈是魯孔丘與曰是也是知津矣〉。耰不輟子路以告子憮然〈耰而不輟子路行以告夫子憮然〉,置其杖而耘〈今置作植〉其斯以乎〈其斯而已矣〉?譬諸宮牆〈今諸作之〉賈諸賈之哉〈今賈作沽〉!又論語每篇各計其章數,其最後云:凡二十篇萬五千七百一十字。又記諸家異聞之語,若曰在於蕭牆之內,蓋毛包周氏於今論語,無蓋氏毛氏書。此石刻在洛陽,本在洛宮前御史臺中,年久摧散,洛人好事者時時得之,若騏驥一毛虯龍片甲。今張燾龍學家有十版,最多張氏婿,家有五六版,王晉玉家有小塊洛中所有者,止此予皆得其拓本。《論語》之末題云:詔書與博士,臣左立〈劉本無立字〉郎中,臣書上。臣下皆缺當,是著書者姓名或云此,即蔡邕書姓名既亡無以辨之,獨刻者陳興姓名甚完,何其幸與?又有一版公羊不知誰氏所得,其末云:谿典諫議大夫,臣馬日磾臣,趙<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4012-18px-GJfont.pdf.jpg' />議郎臣劉弘郎中臣,張文臣蘇陵臣傅楨雜〈雜未詳〉下谿上,缺谿上當是堂謂堂谿典也。此蓋鴻都一字石經,然經各異手書。不必皆蔡邕也。三字者不見真刻,獨此一字者乃當時所刻字畫。高古精善殊可寶重。開元中嘗藏拓本於御府,以開元二字小印印之,與灋書名畫同藏,蓋唐世以前未錄,前代石刻獨此見,收其可寶如此〈立字雜字按石經古本皆有之〉。

《漢簡辨》

近歲關右人發地得古瓮中,有東漢時竹簡甚多,往往散亂不可攷,獨永初二年討羌符文字尚完,皆章草書書蹟,古雅可喜,其詞云:永初二年六月,丁未朔二十日丙寅,得車騎將軍莫府文書。上郡屬國都中,二千石守〈此五字古本闕〉丞廷義縣令三水十月丁未到府受印,綬發夫討畔羌急,急如律令,按范曄後漢書,安紀永初元年,夏先零種羌畔遣車騎將軍鄧騭征,西校尉任尚討之,二年正月騭為羌所敗於冀西,七月戊辰詔有羌貊畔戾夙夜剋己之語,其年十月庚寅任尚與羌戰於平襄,十一月辛酉拜騭大將軍召還,則此簡所謂車騎將軍者,即鄧騭也。所討叛羌者,即先零也,然以紀所書日月及漢簡參考之,簡云六月丁未朔,則二十日正得丙寅而戊辰,乃此月二十二日也。六月末既有戊辰,則七月不應復有之,而安紀是年復有戊辰之詔,蓋紀誤也。又據安紀是年七月,之後繼書閏月閏月有辛丑九月,有庚子亦當復有辛丑,則是年閏當在七月據漢簡六月丁未朔,則後百二十日得兩丁。未故簡又云:十月丁未正合也。而據紀於七月閏,則丁未當在九月矣,又與簡不相合,亦紀誤也。又紀書永初元年夏,羌畔遣騭討之。二年冬始召還,而騭本傳云:永初元年夏羌畔於是。詔騭將左右羽林北軍五校及諸部兵擊之,西屯漢陽冬召騭班師據紀討,羌在元年夏召騭,在二年冬漢簡亦有二年之文,正與紀合而傳云元年召還班師者亦誤也。簡書甚明乃當時文字,又日月首尾相應非如史之先後,差謬宜以簡所書為正於戲千載之下,幸是簡偶存得以攷正范史所書之誤,是以君子貴乎博學而多識也。

《鷂雀賦辨》

頃傳長安人有得思王真蹟《鷂雀賦》者,及得張芸叟侍郎所刻本觀之,乃近代偽帖也。按草法亦如真行,孳乳寖多故後代草字有唐以前所無者,如於字、必字之類。魏晉六朝人草此字止如行書,鰌必〈如此作〉,至隋唐以來始省,為<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4618-18px-GJfont.pdf.jpg' /><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4621-18px-GJfont.pdf.jpg' />〈如此作〉,故前輩云:於字、必字無草書是也。今偽書《鷂雀賦》三字皆如唐人草,灋此一妄又賦之首,既書賦目復冠以曰:字此殆妄人錄類書中。子建此賦書之,故妄去〈去字未詳何本以妄為志〉曰:字其陋如此,今藝文類聚,亦有此賦,此二妄末有武攸暨題字,乃作今市井人所作,俗古篆仍云以永其傳此,近人語唐世未之有也,此三妄又數印章云:唐人印乃與今市肆所作印篆,形模字畫無異及。末有靜華二字乃摹法帖,子敬字中動靜及華新婦字,此四妄其末又有子建畫像,神氣甚俗衣冠,筆勢亦若今畫、院畫,史所為前人畫不如此也。此五妄既作偽帖。又畫其像而偽章題署甚多,汲汲然恐人之不信也,其陋至此而不悟,以為筆法在二王上,使人駭歎是知非書之難,知者亦難,此與俗傳石本王摩詰所畫,四時山水上有摩詰薛邕等印同科蓋,亦今淺俗所為見之,令人鄙吝生而士大夫或收藏甚者,張之牆壁是可歎也。

《王敬武書辨》

太醫丞樂君珍畜唐人一帖,題云:委曲付師範。跋之者以後有彭城私記,為劉夢得,書以中云:大駕歸定。為德宗自興元還時皆非也,余按此乃唐平盧節度使王敬武與其子師範書也,紙背有王珙署銜甚詳,上云:謹上相公,下云:從姪保義,軍節度陝虢觀察等,使珙狀封此珙,與敬武書敬武 就其紙作家問寄師範耳大駕歸定,

蓋僖宗自鳳翔還時也,按中和元年

王鐸為都統,征黃巢制授敬武平盧節度使三年,進敬武檢校太尉同平章事,而光啟三年王重盈入河中,留其子珙領陝虢節度事光啟在中和,後此珙所以呼敬武作相公自題,保義節度銜也,敬武書此帖後一載龍紀元年卒,師範始為留,後余以此攷之,是帖非夢得書,明甚又夢得,自以系出中山,常著其望而此印章,乃彭城彌知,非是珍以相示聊為辨之。

《汝州新刻諸帖辨》

頃在洛中聞汝州新鐫諸帖,謂之汝刻其名,已弗典矣。意謂其彙,擇必佳及見之,乃大不然雜取法帖,續帖中所有者時載之,又珉玉閒簉不能辨也。此猶亡害,至其集古帖及碑中字萃為偽帖,并以一帖省其文,別為帖語及強名者甚多,稍識書者便可別之。如以逸少帖春秋輒為患不得,北軍問遠近清和等語,乃摘取北軍遠近春秋等字集為一帖,強為王衍書。以續帖中諸縣,故佳字強名為王楨之書,取汝州東漢州輔碑中數字強名為蔡中郎書,取衛州魏孝文,弔比干文中數行強名為崔浩書,如北齊碑便目為溫子升。後魏碑便目為沈法會,如此者甚多,且如弔比干文魏孝文作而崔浩之死,在太武時乃目為浩書,其不稽古如此。至若張華帖內,雜以寶章集中,王慈字薛稷帖中,雜以法帖內子敬字,皆集成之字意全不相屬。取王筠帖中和南清豫一帖,〈疑有闕文〉,如是者不可具載,幸世尚多。古帖極有未傳者,自可刻其全篇,何必區區作偽以誤後學,但貽識者嗤笑耳。汝州既以石十餘刻之,而越州復傳其本,又刻之二州之石,殊可弔也。信知識真者少。何足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