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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54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字學典

 第一百五十四卷目錄

 硯部彙考一

  《後漢·劉熙·釋名》〈釋書契〉

  《宋·米芾·硯史》〈全〉

  《李之彥·硯譜》〈全〉

  《葉樾端溪硯譜》〈全〉

字學典第一百五十四卷

硯部彙考一

《後漢·劉熙·釋名》

《釋書契》

硯研也,研墨使和濡也。

《宋·米芾·硯史》

人好萬殊,而以甚同為公,甚不同為惑。喻之而移 非,真得之更。而得之,則必信其守。夫博奕由賢乎? 已,則吾是文,必不見嗤於賞鑒之士。《用品》

器以用為功,玉不為鼎,陶不為柱,文錦之美,方暑則不先於表出之綌。楮葉雖工,而無補於宋人之用。夫如是,則石理發墨為上,色次之。形製工拙,又其次。文藻緣飾,雖天然,失硯之用。

《玉硯》

玉出光為硯,著墨不滲,甚發墨有光。其云:磨墨處不出光者,非也。余自製成蒼玉硯。

《唐州方城縣葛仙公巖石》

石理,向日視之,如玉瑩,如鑑光。而著墨,如澄泥不滑。稍磨之,墨已下,而不熱,生泡。生泡者,膠也。古墨無泡,膠力盡也。若石滑磨久,墨下遲,則兩剛生熱,故膠生泡也。此石既不熱,良久,墨發生光,如漆,如油,有艷不滲也。歲久不乏,常如新成。有君子一德之操,色紫可愛,聲平而有韻,亦有澹青,白色如月,如星,而無暈。此石近出,始見十餘枚矣。

《溫州華嚴尼寺巖石》

石理,向日視之,如方城石。磨墨不熱,無泡發,墨生光,如漆如油,有艷不滲,色赤而多,有白沙點為硯,則避磨墨處,比方城差。慢,難嶄而易,磨亦有白點,點處有玉性。扣之,聲平無韻。校理石,揚休所購王羲之硯者,乃此石。今人所收古硯,間有此石形合,《晉畫》約見四五枚矣。

《端州巖石》

巖有四:下巖,上巖,半邊巖,後礫巖。余嘗至端,故得其說,許下第一。穿洞深入,不論四時,皆為水浸。治平中,貢硯取水,月餘,方及石。石細,扣之清。越鴝鵒眼圓碧暈多,明瑩石嫩,甚者如泥無聲。不著墨清,越者溫潤。著墨,快不熱,無泡然。良久,微滲,若油發艷,亦有不乏者。然方城溫巖十磨,此石三十磨,方相及。下巖既深,工人所費多,硯直,故力無能取。近年無復有矣。聞仁廟已前賜史院官硯多,是其後來歲貢,惟上巖石。上巖在山上,石性乾紫,色深理粗,性硬眼黃,差不圓而青色,淡其巖深處。間有潤者,而眼終不如下巖也。有著墨者,拒墨者,其著墨者,初用,半月前甚快。蓋細砂石所發出理也。半月後,則退生光,撻墨。又須以柔石發之已而,復然拒墨者,雖新成,便拒墨。此等石,扣之聲,皆堅響而老。半邊巖者在山半,石理同上,巖色多青紫近黑。多瑕而眼長如卵,有瞎眼者中是白點,死眼者黑點,而昏細翳眼者,或青,或黑,橫亂其眼。又多青不成眼圓,點橫長青,間道如松木紋,其極粗者費筆。而稍細者多乏。後礫石土人刻為盆,印合壓紙兒戲之物。多夾砂,無眼,少瑕。間有極細軟者,發墨不乏,扣之無聲,土人不貴而用實。有在半邊上巖之上者,不可常得,又遍詢石工,云:子石未嘗有其在巖中,實於大石版上鑿,豈有中包一子者?余嘗謂若溪流中,多有卵石,容差偏可,嶄面磨墨,所謂石子世。因訛為子石,至有斲樣相似而為之者,於理必不於大石中心,復生卵子也。世之好奇者,又以歙州羅紋石作子石硯,文本直,兩頭取銳,則紋脫短至左右頰,自然成漩紋,便謂之是真子石,可笑。綠石帶黃色,亦為硯。多以為器材甚美而得,墨快少,光彩已上硯,平生約見五七百枚,十千已上,無估。

《歙硯婺源石》

歙州有硯,圖石峒最多種。而赤紫石多瑕,士人以線脈隔為三種病,今人以細羅紋無星為上,少時見一硯於士人趙光㢸家,其樣上狹四寸,許下闊六寸,許如二十幅紙厚,色綠如公裳,而點如紫金,斑斑勻布,無羅紋點中,無竅自後不復睹與此等者。又士人周昌諤處,見一小圓硯,青羅紋,紫金如一星鵝眼錢。此二硯最奇,大抵發墨不乏,獨以色如常之石,而以奇怪為品高。亦有紫赤色石,無文理,少瑕,光澤如棗木。土人以為香爐之類,亦斲為硯,與墨鬥而不相。入經日,便滑不可研矣。又嘗一士人家見一金絲羅紋硯,其紋半金半黑,光彩與常異。此外粗羅紋刷絲羅紋為次第,約見千餘枚矣。但以色與瓦磚等品,故不能高。今但曾官歙者,必收百餘枚,土人以為生,終日成一硯,少有病,不直數十金,幸完仍好,直五七千已上。無估。

《通遠軍漞石硯》

石理澀,可礪刃。綠色如朝衣,深者亦可愛。又有水波紋,間有黑小點。土人謂之湔墨點,甚奇妙。而硬者與墨鬥,而慢甚者滲墨無光,其中者甚佳,在洮河綠石上。自朝廷開熙河,始為中國有,亦有赤紫石色斑為硯,發墨過於綠者,而不勻淨。又有黑者,戎人以礪刃。而鐵色光肥,亦可作硯,而堅不發墨。

《西都會聖宮硯》

會聖宮石,在溪澗中,色紫,理如虢,石差硬,發墨不乏,扣之無聲。

《青州青石》

色類歙理,皆不及發墨不乏,有瓦礫之象。

《成州栗亭石》

色青有銅點,大如指,理慢。發墨不乏,亦有瓦礫之象。

《潭州谷山硯》

色淡青,有紋如亂絲,理慢,扣之無聲得,墨快發,墨有光。

《成州栗玉硯》

理堅,色如栗,不甚著墨,為器甚佳。

《歸州綠石硯》

理有風濤之象紋,頭緊慢不等治,難平得,墨快滲,墨無光彩,色綠可愛如賁,色澹如水蒼玉。

《夔州黟石硯》

色黑理乾,間有黑點,如墨玉光,發墨不乏。

《廬山青石硯》

大略與潭州谷山同。

《蘇州褐黃石硯》

理粗,發墨不滲。類夔石,土人刻成硯,以草一束,燒過,為慢灰火煨之色,遂變紫,用之與不煨者一同,亦不燥,乃知天性非水火所移。

《建溪黯澹石》

理如牛角,扣之聲,堅清。磨久,不得墨,縱得色變如灰,作器甚佳。

《陶硯》

相州土人,自製陶硯在銅雀上,以熟絹二重,淘泥澄之,取極細者,燔為硯。有色綠如春波者,或以黑白填為水紋,其理細滑,著墨不費筆,但微滲。

《呂硯》

澤州有呂道人陶硯,以別色泥於其首,純作呂字,內外透。後人效之,有縫不透也。其理堅重,與凡石等以歷青火油之,堅響,滲入三分許。磨墨不乏,其理與方城石等。

《淄州硯》

淄石理滑,易乏,在建石之次。

《高麗硯》

理密堅有聲,發墨色青間白,有金星,隨橫文密成列,用久乏。

《青州蘊玉石紅絲石青石》

理密聲堅清,色青黑白點,如彈。不著墨,墨無光。好事者但置為一器,可紅絲石作器,彌佳。大抵色白而紋紅者,慢發墨,亦漬墨,不可洗,必磨治之。紋理斑石赤者,不漬墨,發墨有光,而紋大不入看,慢者經暍,則色損,凍則裂乾,則不可磨墨,浸經日,方可用一用。又可滌,非品之善。青石有粗文如羅,近歙亦著墨,不發。

《虢州石》

理細如泥,色紫可愛,發墨不滲。久之,石漸損凹,硬墨磨之,則有泥香。

《信州水晶硯》

於他硯,磨墨汁,傾入用。

《蔡州白硯》

理滑可為器,為朱硯。花蕊石亦作小朱硯。

《性品》

大抵四方硯,發墨,久不乏者,石必差。軟叩之,聲低而有韻。歲久,漸凹。不發墨者,石堅,叩之堅響,稍用,則如鏡走墨。予所品謂目擊。自收經用者,聞雖多,不錄以傳。疑古硯無不佳,豈不常落。非好事者,手用之,則尋棄擲之矣。惟久在人間,賢庸並喜,是以不乏傳也。

《樣品》

晉硯見於晉顧愷之畫者,有於天生疊石,上刊人面者。有十蹄圓銅硯,中如鏊者。余嘗以紫石作之,有上圓下方,於圓純上刊兩竅,置筆者有如鳳字。兩足者,獨此甚多,所謂鳳凰池也。蓋以工並晉製見於晉人圖畫。世俗呼為風字,蓋不原兩足之製,謂之鳳足。至今端州石工以兩眼相對於足旁者,謂之鳳足。鳳之義,取五色英,文燦然成章也。今人有收得右軍硯,其製與晉圖畫同。頭狹四寸,許下闊六寸,許頂兩純,皆綽慢下,不勒成痕,外如內之製,足狹長,色紫類溫岩,中凹成臼。又有收得智永硯,頭微圓,又類箕象,中亦成臼矣。又有人收古銅硯,一龜銜一硯,如蓮葉兩足,龜腹圓墨水,不可出。以筆頭就之,則出。又參政蘇文簡家收唐畫。唐太宗長孫后納諫圖宮人於瑪瑙。盤中托一圓頭鳳池硯,似晉製,頭純直,微凸,如書鳳字。左右純斜,刊下,不勒痕,摺向頂,亦然。不滯墨其外,隨內勢簡易。其後至隋唐工稍巧,頭圓身微瘦,下闊而足。或圓為柱已,不逮古。至本朝,變成穹高腰瘦刃闊,如鉞斧之狀。仁廟已前,硯多作此製,後差少資政殿學士蒲傳正收真宗所用硯,與仁廟賜駙馬,都尉李公。照鳳池硯形製一同。至今,尚方多此製。國初已來,公卿家往往有之。仁宗已前,賜史院官硯,皆端溪石。純薄,上狹下闊,峻直不出足,中坦夷,猶有鳳池之象。或有四邊刊花,中為魚為龜者,凡此形製,多端下岩奇品也。嘉祐,永硯樣已如大指,中心甚凸,意求渾厚而氣象蓋不古純耳。故池深滯墨,難滌心凸。故點筆不圓,常如三角簇。蓋古硯皆心凹,後稍正平,未有凸者,始自侍讀學士唐彥猷作紅絲辟雍硯,心高凸至作馬蹄樣,亦心凸至,磨墨溜向身出,觀墨,色則凸高增浮泛之勢,援毫則非便也。其晉銅硯,雖如鏊然,頂殊平,以便援毫。今杭州龍華寺收梁傅大夫瓷硯一枚,大磁褐色,心如鏊環水,如辟雍之製,下作浪花,鏊環近足處而磨墨處,無磁油,然殊著墨,古墨稱螺,亦恐不若近世堅。不然殆不可磨也。又丹陽人多於古塚得銅硯,三足蹄,有蓋不鏤花中,陷一片陶。今人往往作硯於其中,翻以為匣也。唐墓中間有得如蓮葉中凹,兩足如鳳池之製,甚薄足,或如棗也。今歙人最多作形製,土人尤重。而端樣以平直斗樣為貴,得美石無瑕,必先作此樣。滯墨,甚可惜也。大抵石美無瑕,方可施工,璞而厚者,土人多識其藏疾,不復巧製人。或因其渾厚而美之。予嘗惡歙樣俗者,凡刊改十餘硯,纔半指許,便有病見,頓令人減愛,其端,人不斲成祇,持璞賣者亦多。如是,陳文惠丞相家收一蜀王衍時皇太子陶硯,連蓋,蓋上有鳳坐一臺,餘雕雜花草,涅之以金泥,紅漆有字,曰鳳凰臺。此製方直上狹,筍在硯上,中甚平也。唐之製,見《文房四譜》。今之製,見歙州硯圖,故不重出,此人力所為也。吾收一青翠疊石,堅響,三層旁一嵌。磨墨上出一峰,高尺餘。頂復平嵌岩,如亂雲四垂,以覆硯,以水澤。頂則隨葉垂珠滴硯心上。有銘識事,見唐莊南傑賦,乃歷代所寶也。又收一正紫石,四疊下,有坐,有足,巧於癭盂。足上起一枝,細狹。枝上盤兩疊,長七寸餘,闊四寸餘,如靈芝。首銳下闊,天然鳳池之象。中微凹,點水磨墨,可書數幅紙。石理在方城右,此非人力所成,信天下之瓌寶也。

《李之彥·硯譜》《李後主硯》

李後主留意筆札所用澄心堂紙,李廷珪墨,龍尾石硯,三者為天下之冠。

《右軍風字硯》

會稽有老叟,云右軍之後。持一風字硯,大尺餘,色正赤,用之不減端石。云右軍所用者,石揚休以錢二萬得之。

《紅絲石》

青州紅絲石,外有皮表,磨礱即其理,紅黃相參。理黃者,其絲紅。理紅者,其絲黃。須飲以水使足,乃可用。不然,渴燥。唐彥猷,甚奇此硯,以為發墨不減端石,蔡君謨,又言端石瑩潤,唯有鋩者,尤發墨。歙石多鋩,唯膩者佳。蓋物之奇者,必異其類也。

《鳳咮石》

蘇子瞻云:僕好,鳳咮石,少得真者。唐彥猷以青州紅絲石為甲。或云惟堪作骰盆。

《端硯》

蘇公易簡云:《柳公權論硯》:青州石為第一,絳州者次之。殊不言端石,世傳端溪中,有草蒙茸,可愛匠琢石成硯,用草裹之。故自嶺表迄中夏,而無損。或云水中石,其色青,山半石,其色紫,山絕頂者,其色尤潤如豬肝色者佳。其貯水處,有白赤黃色點者,謂之鴝鵒眼。脈理黃者,謂之金線紋。其山號斧柯,昔人採石為硯,必中牢祭之,不爾雷電,失石所在。

鴝《鵒眼》

端石有眼者,最重,謂之鴝鵒眼。石紋精美,如木有節。今不知者,乃以為石病吁,可痛哉。石有上下岩,西坑後,歷悉其下也。惟上岩有眼,眼之美者,青黃綠三色相重。多者,自外至心,凡九重其大者,尤為希有。或布列硯中,如北斗心房之形。土人以眼多少,為價重輕。其生於墨池之外者,謂之高眼。生於內者,曰低眼。高眼尤可尚,以不為墨漬,常可睹也。或云取石祭以中牢,故老云無之。又云石有金線為美,正其病也。

《子石》

端石以子石為上。在大石中生,蓋精石也,流俗訛為

紫石。又以貯水不耗為佳,有眼為貴,眼石病也。官司歲以為貢,在他硯上。然十無一二發墨者,但充玩好而已。

《端溪》

端溪有斧柯、茶園、將軍。地同是一溪,唯斧柯出者,大不過三四指,一兩。呵津汗滴瀝,真難得之物。茶園次之,將軍又次之。

《活眼死眼》

蘇易簡作《文房四譜》,譜言:四寶,硯為首,筆墨兼紙,皆可隨時收索。可與終身俱者,惟硯而已。譜中載四十餘品,以青州紅絲石為一,斧柯山第二,龍尾石第三,餘皆在中下。雖銅雀臺古瓦硯列於下品,特存古物耳。端所出有四岩,石為甲,石屋次之,西坑又次之,後歷為劣岩,與西坑相去二十里,石屋後歷七里而所產,迥然不同。猶建安產茶,北源壑源去沙溪十數里,而優劣差殊。而岩石又分上下,又有活眼死眼之別。圓暈相重,黃黑相間,黳精在內,晶瑩可愛,謂之活眼。四旁浸漬不甚鮮明,謂之淚眼。形體略具,內外皆白,殊無光彩,謂之死眼。活眼勝淚眼,淚眼勝死眼,死眼勝無眼。

《龍尾石》

歙石出於龍尾溪,以金星為貴。余少時得金坑礦石,堅而發墨。端溪以斗岩為上,龍尾以深為上,龍尾遠於端溪上,而端石以後出見貴爾。

《李賀詩》

永叔以端溪後出,不然。李賀有端州青花石硯,詩云:暗洒萇泓,冷血痕則謂鴝鵒眼,知端石為硯,久矣。

《諸州硯》

淄州金雀石,色紺青,聲如金玉。又有青金石,叩之無聲,發墨。青州紫金石,狀類端州西坑石,發墨,過之吉州〈闕二字〉縣紫石,亦類西坑登州駝基島,石上有羅紋金星。絳州角石,色如白牛角。歸州大沱石,江水中石也,止用於川峽人。宿州出樂石,潤膩,發墨,但無石脈。萬州有懸金崖石,又有磁洞石。洮河出綠石,性<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170-18px-GJfont.pdf.jpg' />不起墨,不耐久磨。牢山丹石,滑澤堅膩。古瓦硯出相州。魏銅雀臺里人,因掘土,往往得之。虢州澄泥,唐人品硯,以為第一,今人罕用。澤州道人呂翁作澄泥硯,堅重如石,手觸,輒生暈,上著呂字。青濰州石,末硯,皆瓦硯也。柳公權以為第一,當時未見歙石,以為上品耳。

《硯賦》

傅元《硯賦》云:水貴其能軟,石美其潤堅。劉道友以浮查為硯,知吉亦有木硯。

《銅硯蚌硯》

劉聰謂晉懷帝曰:頃贈朕柘木銅硯,袁彖贈庾翼蚌硯。

《水精硯》

丁恕有水精硯,大纔四寸許,為風字樣。用墨,即不出光,發墨如歙石。

《玉硯》

鎮潼留,後李充伯得玉材,琢為圓硯。發墨可愛。

《碧玉硯》

許漢陽筆,以白玉為管,硯乃碧玉,以玻璃為匣。

《鐵硯》

青州熟鐵硯,甚發墨,有柄可執。晉桑維翰鑄生鐵硯。

《漆硯》

《晉儀》注:太子納妃,有漆硯。

《竹硯》

《異物志》云:廣南以竹為硯。

《滌硯》

凡硯,須早滌之。縱未能,亦須日易其水,洗宜用小氈片。或紙若久用,石色為墨漬污,即以麩炭磨洗,復如新矣。苦寒不宜用佳硯,石理既凍,墨亦少光。

《帝鴻氏之硯》

黃帝得玉一紐,治為墨海。其上篆文曰帝鴻氏之硯又太公《金匱硯書》曰:石墨相著,邪心讒言,無得污白,是知硯其來尚矣。硯者研也,可研墨,使和濡也。

《孔子硯》

《伍緝之從征記》云:魯國孔子廟中,石硯一枚,甚古朴,孔子平生時物也。及顏路所請者,車亦存。

《硯溪》

《永嘉郡記》云:硯溪,一源多石硯,《述異記》云:洞庭湖有范蠡石,床石硯

一篋,磨穴硯。

古人有學書於人者,數年,自以藝成,告而去,辭師曰:吾有一篋物,可附於某處。及山之下,絕無所付人。封題亦甚,不密。乃啟之,皆磨穴者,硯數十枚。方知師夙所用者,乃返山服膺至皓首,方畢其藝。

《補百碎硯》

石晉時,關右有李處士,能畫馴狸,能補碎硯。百碎者齎歸,旬日即復舊,如新琢成。略無瑕纇,世莫得其法。

《後主青石硯》

李後主得青石硯,墨池中有黃石如彈丸,水常滿,終日用之,不耗。每以自隨,後歸朝,陶穀見而異之硯,大不可持,乃取石彈丸去。後主拽其手,振臂就取。後主請以寶玩為謝,陶不許。後主曰:唯此硯能生水。他硯皆不可用。陶試數十硯,水皆不生。後主索之良苦,陶不能奈,曰:要當碎之石。破中有小魚跳地,上即死,自是硯,無復潤澤。

《真材本性》

硯當用石,鏡當用銅,此真材本性也。以瓦為硯,如以鐵為鏡耳。

《謝銅硯筆格啟》

庾肩吾《謝銅硯筆格啟》云:煙磨青,石已踐,孔子之壇管,插銅龍,還笑王生之璧。

《石硯賦》

黎逢《石硯賦》云:琢而磨之,其滑如砥,欲研精而染,翰在虛中而貯水,水隨暈而還。周黑浮光而黛起,明而未融,是以為用久而不渝,故以為美。成器尚古徵,闕里於素王匠法,增華。參會《稽之內史》又云:一拳之石,取其堅,一勺之水,取其淨。又云對此大匠,廁諸鴻筆見珍,於殺青之晨為用,於草元之日。

《硯詩》

僧貫休《硯詩》云:低心蒙潤久,入匣更身安。

《葉樾端溪硯譜》《論硯》

謹按《端州治》:高要縣自唐為高要郡。本朝政和初,以太上皇潛藩賜號肇慶府。府東三十三里,有山曰斧柯,在大江之南,蓋靈羊峽之對山也。斧柯山峻峙,壁立下際潮水。自江之湄,登山行三四里,即為硯岩也。先至者,曰下岩。下岩之中,有泉出焉。雖大旱,未嘗涸。下岩之上,曰中岩。中岩之上,曰上岩。自上岩轉山之背,曰龍岩。龍岩,蓋唐取硯之所。後下岩得石,勝龍岩。龍岩不復取自山之下,分路稍東至半邊山諸岩。西南沿溪而上,曰蚌坑。龍岩,斧柯山腳。谷中石也,大抵石以下岩為上,中岩、龍岩、半邊山諸岩次之,上岩又次之,蚌坑最下。此岩石之品也,下岩石乾則灰蒼,色潤則青紫色。岩有兩口,其中則通為一穴,大者取硯,所自入也。小者泉水所自出也,故號曰水口,即陳公密所開也。岩之北壁石背,有泉水所浸瀰,漫湧溢下流,為溪岩之中。歲久,崩摧石屑,翳塞積水,屈曲淺深,人所莫測。以是石工不復能採矣。今世所有下岩硯,唐五季國初時物也。今欲得下岩北壁石者,往往於泉水石屑中得之。若南壁石上,或可採。然自崇觀以後,亦罕得矣。北壁石,蓋泉生其中,非石生泉中也。則潤可知矣。岩之上,雖秋冬乾旱,亦未嘗涸。有泉珠散落如飛雨,不絕。北壁石眼正圓,有青綠碧紫白黑暈十數重中,復有瞳子。南壁石,即泉水半浸者,稍不及北壁眼之暈色,皆少淡。上岩、下岩皆有山半上岩之穴,陟而取石。中岩之穴,或陟,或降。下岩之穴,降而取石。上岩有三穴,上穴曰土地岩,以土地祠居其上名焉。中岩曰梅樹岩。下穴,今石工以為中岩者是也。下穴兩口,其間通為一穴,皆中岩也。土地岩亦有兩穴,其中亦相通。土地岩,石色帶黃赤眼,亦如之梅樹岩。石微黃,赤稍輕,而帶灰蒼,色眼黃緣。中岩,兩壁石與梅樹岩同,而少勝焉。北壁石,則與下岩南壁石相類,而少劣焉。

大抵石性貴潤色,貴青紫。乾則灰蒼,色潤則青紫。色眼貴翠綠,正圓有瞳子。

石有眼,則易分品第,

若性枯燥,色黃褐。

乾則灰蒼。色潤則青紫。色

眼赤黃,皆下品也。

眼赤黃,輕青,綠重,即漸為上品矣。

龍岩石,色深,紫眼少。

有即類中岩半邊山者。

半邊山諸品石,色少灰青,與下岩南壁石、中岩北壁石相類。但眼不若下岩,則眼暈少爾,中岩者,層暈多,

青綠赤黃紫色,皆淺淡不同。

然半邊山岩極多眼。

半邊山岩近南者,眼大,暈差,少綠。近北者,眼少,暈愈少,所謂菉荳眼。

蚌坑石,性堅,顏色深。紫有眼,即黃微帶青。色不正,無瞳子,雖潤亦不發墨。

眼偏斜不正,無暈,道有翳。

黃坑石即與上岩石相類,新坑石與半邊山石之劣者相類,但半段碎小耳。

小湘峽在州之西四十里,其石類岩石,而性軟燥,色深紫如蚌坑。及後,歷石眼,亦類蚌坑石。大抵潤及坑石,而發墨勝之。

後歷山在州北十里石,性軟燥,色深紫帶黃赤,間亦有眼,極類蚌坑,堅潤不及,發墨勝之。岩石取諸岩,斧併力,然後可得。凡岩石,皆有黃臕,如玉之瓜蔞也。胞絡黃臕鑿去,方見硯材。世所謂子石也,子石岩中,有底石,皆頑石,極潤,不發墨。又色汙雜,不可硯端。人謂之鴨屎石。底石之上,大率如石榴子,又如磚坯。自底至頂,中作三疊,下疊居底石之上,最佳品也。石必有眼,端人謂之腳石。中疊居下疊之上,次石也。眼或有,或無端,人謂之腰石。上疊居中疊之上,又次石也。皆無眼端,人謂之頂石。頂石之上,皆蓋石也。亦頑粗而不堪用。大抵三疊石,皆有粗臕絡,無非子石。世人乃謂別一種子石,非也。蓋往往有崩落岩中泉水中者,其形偶圓,類卵。人或中摸得之,故妄有此說。

蚌坑石取於山下澗谷中,皆波濤所擊,風日所曝,雷雨所摧,皆頑狠不才之物也。人但能到其處,皆可拾取端,人謂之野石。蓋遍地是也,甚易得之。而他處人不識,往往反愛之。正以大璞少瑕翳耳。其小湘石、後歷石,皆掘地取。岩石不假,油蠟久,則自光潤。後歷非油蠟,則不堪用。歲久,油蠟敗,則粗燥不堪用矣。

蚌坑自鼎湖山諸谷水聚為大溪,轉斧柯山下,出大江中。半邊山諸岩,有大秋風、小秋風、獸頭、獅子、桃花河頭、新坑、黃坑等名,皆在斧柯山下,蓋山之麗也。

凡有眼之石,在本岩中,尤縝密,溫潤端。人謂石嫩則眼多,老則眼少。嫩石細潤,發墨,所以重有眼也。青脈者,必有眼。故腰石、腳石多有青脈。而頂石多瑩淨端,人謂青脈為眼。筋夫眼之別者,曰鴝鵒,曰鸚哥,曰了哥,曰雀眼,曰雞眼,曰貓眼,曰菉荳。各以形似名之,翠綠為上。

李賀有《端州青花石硯歌》,蓋自唐以來,便以青眼為上,黃赤為下。

硯之價,下岩水底腳石十倍於南壁石,南壁石十倍於中岩北壁石,半邊山南諸岩倍於中岩南壁石,半邊山北諸岩及龍岩中岩南壁倍上岩諸穴石,上岩諸穴倍小湘石,小湘石倍後歷蚌坑石,後歷之佳者,亦與上岩諸穴價等。

硯之形製,曰平底風字,曰有腳風字,曰垂裙風字,曰古樣風字,曰鳳池,曰四直,曰古樣四直,曰雙錦四直,曰合歡四直,曰箕樣,曰斧樣,曰瓜樣,曰卵樣,曰璧樣,曰人面,曰蓮,曰荷葉,曰仙桃,曰瓢樣,曰鼎樣,曰玉臺,曰天硯。

東坡嘗得石,不加斧鑿,以為硯。後人尋岩石自然平整者,效之。

曰蟾樣,曰龜樣,曰曲水,曰鐘樣,曰圭樣,曰笏樣,曰梭樣,曰琴樣,曰鏊樣,曰雙魚樣,曰團樣,曰八稜角柄秉硯,曰八稜秉硯,曰竹節秉硯,曰硯磚,曰硯版,曰房相樣,曰琵琶樣,曰月樣,曰腰鼓,曰馬蹄,曰月池,曰阮樣,曰歙樣,曰呂樣,曰琴足風字,曰蓬萊樣。

宣和初,御府降樣造形,若風字,如鳳池樣,但平底耳。有四環刻海水、魚龍、三神、山水,池作崑崙狀,左日右月,星斗羅列,以供太上皇書府之用。

石之病者,有曰鐵線。

乃是臕皮隔處,若於線上。鑿之則應手而斷,

曰瑕。

白文

曰鑽。

如蛀蟲眼

曰驚。

斧鑿觸裂者,

曰火黯〈一名熨火焦〉。

惟岩石有之斜斑處,如火燒狀,

曰黃龍。

灰黃色如龍蛇橫斜布石上,

惟火黯。端人不以為病,蓋岩石必有之,他山石皆無。

右縉雲:葉樾交叔傳此譜,稍異於眾人之說,不知何人所撰,稱徽祖為太上皇。必紹興初,人云淳熙十年七月二十四日東平榮𦬊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