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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7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選舉典
第七十七卷目錄
科舉部紀事
選舉典第七十七卷
科舉部紀事
《唐書·張楚金傳》:楚金,與兄越石同舉,所司以兄弟不可兩收,將罷越石。楚金進曰:以順則越石長,以才則楚金不如。請俱退。李勣曰:國家貢舉本求才行,何妨雙與。遂俱進士擢第。
《天中記》:貞觀中,王師旦知貢舉時冀州進士張昌齡王公瑾,並有俊才,聲振京邑,而師旦考其文策,全下。及奏等第,太宗怪無昌齡等名,因召師旦問之,對曰:此輩誠有詞華,然文章浮艷,必不成令器。臣若擢之,恐後生相效,有變陛下風雅。帝以為名言。
《摭言》:進士科始於隋大業中,盛於貞觀。縉紳雖位極人臣,不由進士者終不為美。歲貢常八九百,人謂之白衣公卿。又曰一品白衫,其艱難謂之三十老明經,五十少進士。時有詩云:太宗皇帝真長策,賺得英雄盡白頭。
隋置西監,龍朔中置東監,開元以前進士不由兩監者為恥。
唐太宗私幸端門,見新進士綴行而出,喜曰: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
永徽以前,俊秀二科猶與進士並列。咸亨之後,凡由文學一舉於有司者,競集於進士矣。由是趙傪等刪去俊秀,故目之曰進士登科記。
俊秀等科初以考功主之。開元中,員外李昂性剛急,集貢士曰:文之美惡,悉知之矣。如有請託,當首黜之。既而昂外舅與李權相善,舉權於昂,昂怒召權,庭數之。又斥權章句之疵,以辱之。權拱而前曰:鄙文不臧,既聞命矣。執事昔有詩云:耳臨清渭洗,心向白雲閒。唐堯衰耄厭倦天下,將禪於許由,由惡聞其言,故洗耳。今天子春秋鼎盛,不揖遜於足下而洗耳。何哉。昂皇駭訴於執政,謂權風狂不遜,遂下吏。後有請囑。無不從者。朝廷以郎官,權輕自是,改用禮部侍郎。神州解送,自天寶開元之際,率以上十人謂之等第。必求名實相副者,小宗伯選之,或至渾化。不然十得七八苟異。於是則牒貢院請落由。故有《神州等第錄》以記得人之盛。
《孔帖》:崔沔,擢賢良高第,不中者訾之,武后敕有司覆試,對益工,遂為第一。
《唐書·張說傳》:說,永昌中,武后策賢良方正,詔吏部尚書李景諶糊名較覆,說所對第一,后署一等。
《登科記》:永昌元年,應博綜古今,科一人張說。第三等考策,日封進令。曰:洛州人張說文詞清典,藝能優裕,金門對策已列高科之首,銀榜放官宜加一命之秩。《冊府元龜》:明皇時,宋遙與苗晉卿俱為吏部侍郎。天寶二年,有張奭者,御史中丞倚之。子不辨菽麥,假手為判,時升甲科。會下第者以其事白於安祿山,因具奏之,帝乃大集登科人御花萼樓,親試升第者,十無一二焉。奭手持試紙,竟日不下一字,時謂之曳白。帝大怒,遙晉卿既受責,乃貶倚淮陽郡太守。
《集異記》:王維右丞年未弱冠,文章得名,性閑音律,妙能琵琶,遊歷諸貴之間,尤為岐王之所眷重。時進士張九皋聲稱藉甚,客有出入於公主之門者,為其地。公主以詞牒京兆試官,令以九皋為解頭。維方將應舉,具言於岐王,仍求庇。借岐王曰:貴主之強,不可力爭,吾為子畫焉。子之舊詩清越者,可錄十篇。琵琶之新聲怨切者,可度一曲。後五日,當詣此。維即依命,如期而至,岐王謂曰:子以文士請謁貴主,何門可見哉。能如吾之教乎。維曰:謹奉命。岐王乃出錦繡衣服,鮮華奇異,遣維衣之,仍令齎琵琶同至公主之第,岐王入,曰:承貴主出內,故攜酒樂奉讌。即令張筵諸伶旅進,維妙年潔白,丰姿都美,立於前行。公主顧之,謂岐王曰:斯何人哉。答曰:知音者也。即令獨奏新曲,聲調哀切,滿坐動容,公主自詢曰:此曲何名。維起曰:號鬱輪袍。公主大奇之。岐王曰:此生非止音律,至於詞學,無出其右。公主尤異之,則曰:子有所為文乎。維則出獻懷中詩卷。公主覽讀驚駭曰:此皆我所誦習者,常謂古人佳作。乃子之為乎。因令更衣,升之客右。維風流蘊藉,語言諧戲,大為諸貴之所欽矚。岐王因曰:若使京兆今年得此生為解頭,誠為國華矣。公主乃曰:何不遣其應舉。岐王曰:此生不得首,薦義不應試。然已承貴主論託張九皋矣。公主笑曰:何預兒事本為他人所託。顧謂維曰:子誠取解,當為子力。維起謙謝公主則召試官至第,遣宮婢傳教,維遂作解頭而一舉登第。
《搜采異聞錄》:唐楊綰為相以進士及鄉舉,但試辭賦浮文,非進士取士之實,請置五經、秀才科。李栖筠、賈至以綰所言為是。然亦不聞施行也。
《文獻通考》:肅宗乾元初,中書舍人兼禮部侍郎李揆試進士,日於庭中設《五經》、諸史及《切韻》書於床,而引貢士謂之曰:大國選士,但務得才,經籍在茲,請恣尋檢。
《冊府元龜》:代宗大曆中,常袞為禮部侍郎。時宮中劉忠翼權傾內外,涇原節度馬璘累著功勳,恩寵莫二,各有親戚貢舉及兩館生,袞俱執理不與,人皆畏之。《唐國史補》:建中初,金吾將軍裴冀曰:若使禮部先時頒天下,曰:某年試題取某經,某年試題取某史,至期果然。亦勸學之一術也。
《摭言》:羅玠貞元中及第,開宴曲,江泛舟。玠以溺死,後有關試前卒者,謂之報羅。
《大唐說纂》:唐人進士榜必以夜書,書必以淡墨。或曰名第者陰注,陽受以淡墨。書者若鬼神之跡也。世傳大羅天放榜於蕊珠宮,故又稱蕊榜。李義山贈同年詩曰:同記大羅天上事,眾仙何日詠霓裳。又放榜後,必有一人下世者,謂之報羅。
《冊府元龜》:陸贄,德宗時,為兵部侍郎,知貢舉。時崔元翰、梁肅文藝冠時,贄輸心於肅。與元翰推薦藝士,數年之內,居臺省清近者十餘人。
洪興祖《韓文公年譜唐科名記》云:貞元八年,陸贄為主司,試《明水賦》,《御溝新柳詩》,公名在榜中,見與陸員外書。
《孔帖》:權德輿知貢舉所得士,相繼為公卿宰相。沈傳師,時給事中許孟容、禮部侍郎權德輿樂挽轂士,號權、許。德輿稱之於孟容,孟容曰:我故人子,盍不過我。傳師往見,謝曰:聞之丈人,脫中第,則累公舉矣,故不敢進。孟容曰:如子,可使我急賢謁子,不可使子因舊見我。遂擢第。
《天中記》:唐制舉人試,日既暮,許燒燭三條。韋永貽試日先畢作詩云:白蓮千朵照廊明,一片昇平雅頌聲。才唱第三條燭盡,南宮風月畫難成。而舊說亦言舉人試日已晚,主文權德輿於簾下戲云:三條燭盡燒殘舉子之心。舉人遽答云:八韻賦成,驚破侍郎之膽。德宗微行西明寺,宋濟葛巾抄書。上曰:措大茶,求一碗。曰:鼎水方煎,可自潑之。上又問:作何事業,是何姓行。濟曰:姓宋,第五。應進士舉,須臾聞呼官家。濟惶恐起拜。上曰:宋五大坦率。後禮部放榜,上問:有濟名否。使回,云:無。上曰:宋五又坦率矣。
貞元七年,杜黃裳知舉,聞尹樞時名藉甚,乃微服訪之,問場中名士,樞唯唯。黃裳乃告曰:某即今年主司也,受命久矣。唯得一人,其他不能盡知,敢以為請。樞聳然謝云:既辱下問,敢有所隱。即言子弟有崔光略,孤寒有材藻令狐楚數人。黃裳大喜,其年樞狀頭及第。
《冊府元龜》:高郢,貞元末,為禮部侍郎。時應進士舉者,多務朋游,馳聲名,罕理其業。郢疾其風,既領職,拒絕請託,雖同列通熟,無敢言者,浮濫之風,翕然一變。《舊唐書·李景讓傳》:景讓弟景莊老於場屋,每被黜,母輒撻景讓。宰相謂主司曰:李景莊今歲不可不取,可憐彼兄每歲受撻,由是始得及第。
《韋陟傳》:陟遷禮部侍郎。陟於鑒裁尤長。故事,取人以一日試為高下。陟許自通所工,先就其能試之,已乃程考,由是無遺材。
《李揆傳》:揆,為禮部侍郎。揆病取士不考實,徒露搜索禁所挾,而迂學陋生,葄枕圖史,且不能自措於詞。乃大陳書廷中,進諸儒約曰:上選士,第務得才,可盡所欲言。由是人人稱美。
《順宗實錄》:韋執誼巧慧便僻媚,幸於德宗,其從祖兄夏卿為吏部侍郎,執誼為翰林學士,受財為人求科第,夏卿不應,乃探出懷中金以納夏卿袖,夏卿驚曰:吾與卿賴先人德,致名位。幸各已達,豈可如此自毀壞。擺袖引身而去,執誼大慚恨。
《孔帖》:呂渭,遷禮部侍郎,枯柳復榮,令貢士賦。
李宗閔,復為中書舍人,典貢舉,所取多知名士,若唐沖、薛彥、袁都等,世謂之玉筍。
《唐書·舒元輿傳》:元輿,元和中,舉進士,見有司鉤校苛切,既試尚書,雖水炭脂炬餐具,皆人自將,吏一唱名乃得入,列棘圍,席坐廡下,因上書言:古貢士未有輕於此者,且宰相公卿繇此出,夫宰相公卿非賢不在選,而有司以隸人待之,誠非所以下賢意。羅棘遮截疑其姦,又非所以求忠直也。詩賦微藝,斷離經傳,非所以觀人文化成也。臣恐賢者遠辱自引去,而不肖者為陛下用也。今貢珠貝金玉,有司承以篚笥皮幣。何輕賢者,重金玉邪。又言:取士不宜限數,今有司多者三十,少止二十,假令歲有百元凱,而曰吾格取二十,謂求賢可乎。歲有才德纔數人,而曰必取二十,謬進者乃過半,謂合令格可乎。
《鄭覃傳》:覃,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封滎陽郡公。不喜文辭,病進士浮夸,建廢其科,曰:南北朝所以不治,文采勝質厚也。士惟用才,何必文辭。又言:文人多佻薄。帝曰:純薄似賦性之異,奚特進士耶。且設是科二百年,渠可易。乃止。
《摭言》:元和中,李涼公下三十三人皆取寒素,時有詩曰:元和天子丙申年,三十三人同得仙。袍似爛銀文似錦,相將白日上青天。
《南楚新聞》:李蠙司空初名虯,將赴舉,夢名上添一畫。成虱字。及寤曰:虱者,蠙也。及改名,果登科。
《摭言》:白樂天一舉及第。詩曰:慈恩塔下題名處,十七人中最少年。時年二十七,省試,性習相近,遠賦《玉水記》,方流詩攜謁李逢吉,初不以為意,及覽賦頭,曰:噫。下自人,上達由君。成德以慎立,性由習分。逢吉大奇之。
劉虛白與太平裴公早同研席,及公主文。虛白猶舉進士,簾前獻詩,曰:二十年前此夜中,一般燈火一般風。不知歲月能多少,猶著麻衣待至公。
寶曆中,楊相嗣復具慶下,繼放兩榜。時先僕射,自東洛入覲。嗣復率生徒迎於潼關,既回,大宴新昌里第諸生,翼坐。元白俱在賦詩,唯楊汝士詩後成最佳。元白歎伏,汝士醉歸,曰:我今日壓倒元白。其詩警句云:文章舊價留鸞掖,桃李新陰在鯉庭。
崔沆為主罰錄事,同年盧彖俯近宴關,請假往洛。及同年宴於曲江亭子,彖以彫幰載妓,微服嚲鞚,縱觀為團司所發,沆判曰:深攙席帽,密映氈車。紫陌尋春,便隔同年之面。青雲得路,可知異日之心。
曹汾尚書鎮許下,其子希幹及第,用錢二十萬。榜至,鎮開賀宴。宴日,張之於側,進士胡錡賀啟,曰:桂枝折處,著萊子之彩,衣楊葉穿時,用魯連之舊箭。又曰:一千里外觀上國之風光,十萬軍前展長安之春色。楊汝士尚書鎮東川,其子知溫及第。開宴,汝士命營妓,人與紅綾一疋。詩曰:郎君得意及青春,蜀國將軍又不貧。一曲高歌紅一疋,兩頭娘子拜夫人。
鄭薰侍郎主文,誤謂顏標乃魯公之後,時徐方未寧,意在激勸忠烈,即以標為狀元。謝日,問及廟院,標曰:寒畯未嘗有也,始知誤取。或嘲曰:主司頭腦太冬烘,錯認顏標作魯公。
裴筠婚蕭楚公女,問名未幾,便擢進士第,羅隱以一詩刺之。詩曰:細看月輪還有意,信知青桂近嫦娥。許孟容進士及第,學究登科時,號錦襖子,上著娑衣。杜德祥放榜,曹松等五人年俱七十餘,時謂之五老榜。
張倬落第,捧《登科記》頂戴,曰:此千佛名經也。
蔣凝應宏詞為賦,止及四韻,頃刻播傳。或曰:白頭花鈿滿面,不若徐妃半妝。
《冊府元龜》:劉蕡寶曆二年進士,耿介疾惡。言及世務,慨然有澄清之志。文宗即位,策試賢良,蕡切論黃門太橫,將危宗社。考官歎服,以為漢之晁、錯,無以過之。而中官當塗,不敢留在籍中,物論喧然。登科人李郃謂人曰:劉蕡下第,我輩厚顏矣。
《孔帖》:賈餗,凡三典貢舉,得士七十五人,多名卿宰相。《天中記》:唐文宗嘗言:進士之盛。宰相對曰:鄉場中自云,鄉貢進士不博上州刺史。上笑曰:亦無奈何。《孔帖》:高鍇,遷中書舍人。開成元年,權知貢舉。文宗自以題𢌿有司,鍇以籍上,帝語侍臣曰:比年文章卑弱,今所上差勝於前。
《摭言》:盧肇開成中,就江西解末,肇送啟謝曰:巨鰲負贔,首冠蓬山。試官曰:昨以人數擠排,深慚名第奉浼。焉得首冠之語。肇曰:頑石處上,巨鰲戴之。豈非首冠耶。
薛逢晚年厄於宦途,常策蹇赴朝,值新進士綴行而出,團司所由輩見逢,斥令迴避。逢遣一介。曰:報道莫乞相,阿婆三五年少時也,曾東塗西抹來。
《冊府元龜》:王起,武宗會昌中,拜左僕射,復知貢舉。起前後四典貢舉,皆選當代詞藝之士。
《孔帖》:鄭畋舉進士,時年甚少,有司上第籍,武宗疑,索所試自省,乃可。奏為宣武推官。
《山堂肆考》:唐宣宗好文賦詩,有金步搖未能對,溫庭筠以玉條脫應之。宣宗命處以甲科,為令狐綯所阻,蓋綯嘗問事於庭筠,庭筠對曰:事出南華,非僻書也。冀柑公燮理之暇時,宜覽古。綯怒奏曰:庭筠有才無行。卒不登第,庭筠有詩曰:早知此恨人多積,悔讀南華第二篇。
《記纂淵海》:唐大中以來,禮部放榜,歲取二三人,姓氏稀僻者,謂之色目人,亦曰榜花。
大中中,天官奏云:文星暗科,場當有事。後更三科,盡覆試,復落,考官皆罰俸。
《冊府元龜》:大中元年,禮部侍郎魏扶奏:及第三人,封彥卿、崔琢、鄭延休等,皆以文藝,為眾所知,其父皆在重任,不敢選取,其所試詩賦並封取進止。令翰林學士韋琮等考試,盡合程度。
《事詞類奇》:《唐書》大中九年,吏部試宏詞舉人,洩漏題目,為御史所劾,考官刑部郎中唐扶出為處州刺史。其登科十人並落第。
《天中記》:宣宗酷愛進士及第,每對朝臣問及第,苟有科名。對者必大喜,便問所試詩賦題目,并主司姓名,或有人物稍好者,偶不中第,歎惜移時,常於內自題鄉貢進士李道龍。
《清異錄》:杜荀鶴舍前椿樹生靈芝,明年及第,以漆彩飾之,安几硯間,號科名草。
《孔帖》:溫庭筠,才思神速,每為人作文。大中末,試有司,廉視尢謹,庭筠不樂,上書千餘言,然私占授者已八人。
《天中記》:懿宗聞新第宴於曲江,乃命折花一金盒,令中官馳至宴所,宣口敕曰:便令戴花飲酒,無不為榮。《上庠錄》:咸通十一年,以龐勛盜據徐州,人屯戎卒,連年飛輓,物力方虛,因詔權停貢舉一年,是歲進士盧尚卿自遠至關,聞詔而回,乃賦《東歸》,詩曰:九重丹詔下塵埃,深璅文闈罷選才。桂樹放教遮月長,杏園終待隔年開。自從玉帳論兵後,不許金門諫獵來。今日灞陵橋上過,關人應笑臘前迴。
《摭言》:咸通中,新進士集月燈閣為蹴鞠,會四面看棚櫛比,同年肆覽。鄒希回年七十餘,榜末及第,時同年將欲即席,希回堅請更一巡歷。或謔之曰:彼亦何敢望回。
《洛中紀異錄》:僖宗幸南,內興慶池,方食餅餤。時進士在曲江,有聞喜宴,上命依人數各賜紅綾餅餤,所司以金合進,上命中官馳以賜,故徐演詩云:莫欺老缺殘牙齒,曾喫紅綾餅餤來。
《摭言》:新進士尢重櫻桃宴,乾符中,劉相鎮淮南,其子潭及第,敕邸吏曰:醵罰所費取足而已,時櫻桃初出,和以糖酪,人享蠻畫一小盎,不啻數升。
《孔帖》:獨孤受舉博學宏詞,吏部考當乙于卲,覆之置甲科,人咨其公。
山堂肆考後,唐明宗敕舉人試前五日,納試紙,用中書省印,印訖,付貢院。
《天中記》:淮南張佖知舉進士,試《天雞弄和風賦》,佖但以文選中選句為題,未嘗詳究也。有進士白試官。云:《爾雅》螒天雞,鶾天雞,天雞有二,未知孰是。佖大驚,不能對。亟取《爾雅》檢釋:蟲有螒天雞,小蟲,黑身,赤頭,一名莎雞,一名樗雞。釋鳥有鶾天雞,赤羽。逸《周書》曰:文鶾若彩雞,成王時蜀人獻之,江南士人深於學問如此。
《冊府元龜》:和凝仕後,唐為翰林學士,知貢舉。舊例放榜之日,設棘於門,及閉院門,以防下第不逞者,凝令撤棘,啟門寂無喧者,所放皆才名之士。
《十國春秋·後蜀楊九齡傳》:九齡,蜀人,擅雋才,撰《蜀桂堂編事》二十卷,中紀廣政舉試事,載詩賦策題及知貢舉登科人姓名,且言科舉起於隋開皇,或以為自唐太宗始者,非也。
《冊府元龜》:張昭仕晉為左丞少帝,開運三年,命知貢舉,諸侯受賂請托甚峻,昭未嘗搖動,但務公平得鉅儒之體。
《遼史·聖宗本紀》:開泰元年,進士康文昭、張素臣、郎元達坐論知貢舉裴元感、邢祥私曲,祕書省正字李萬上書,辭涉怨訕,皆杖而徒之。
《續文獻通考》:耶律蒲魯,舉進士第。王文以契丹無舉進士之條,聞於上,上以其父庶箴擅令其子就科目,有違國制,鞭之二百。
《宋史·張昭傳》:周廣順初,拜戶部尚書。子秉陽,為翟陽主簿,抵罪,昭自以失教,奉表引咎,左遷太子賓客。歲餘,復舊官。嘗奏請興制舉,設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經學優深可為師法、詳閑吏治達於教化三科,職官、士流、黃衣、草澤並許應詔。諸州依貢舉體式,量試策論三道,共以三千字以上為准,考其文理俱優,解送尚書吏部,其登朝之官亦聽自舉。從之。
《趙上交傳》:上交,涿州范陽人。周廣順初,拜禮部侍郎。會將試貢士,上交申明條制,頗為精密,始復糊名考校。擢扈載甲科,及取梁周翰、董淳之流,時稱得士。轉戶部侍郎。明年再知舉,謗議紛然。時樞密使王峻用事,常薦童子,上交拒之。峻怒,奏上交選士失實,貶商州司馬,朝議以為太重,會峻貶乃止,但坐所取士李觀、侯璨賦落韻,改太子詹事。顯德初,遷賓客。二年,拜吏部侍郎,多請告不朝,時出游別墅。世宗因問陶穀曰:上交豈衰老乎。穀對曰:上交昔掌貢舉,放鬻市家子李觀及第,受所獻名園,多植花卉,優游自適。世宗怒,免其官。宋初,起為尚書右丞。
《竇儀傳》:劉溫叟知貢舉,所取士有覆落者,加儀禮部侍郎,權知貢舉。儀上言:請依晉天福五年制,發明經、童子科。進士省卷,令納五軸以上,不得有神道碑誌之類;帖經對義,有三通為合格;卻復盡試。其落第者,分為五等:以詞理紕繆之甚者為第五等,殿五舉;其次為第四,殿三舉;以次稍可者為第三、第二、第一等,並許次年赴舉。其學究,請併《周易》、《尚書》為一科,各對墨義三十道;《毛詩》依舊為一科,亦對墨義六十道。及第後,並減為七選集。諸科舉人,第一場十否,殿五舉;第二、第三場十否,三舉;二場內有九否,殿一舉。解試之官坐其罪。進士請解,加試論一首,以五百言以上為準。奏可。
《孔維傳》:維,拜國子祭酒。淳化初,兼工部侍郎。維通經術。準舊制,舉《九經》,一上不中第即改科。開寶中,維論其事非便,詔禮部自今《九經》同諸科許再赴舉。《東軒筆錄》:孫何榜,太宗皇帝自定試題,《巵言日出賦》顧謂侍臣曰:比來舉子浮薄,不求義理,務以敏速相尚。今此題淵奧,故使研窮意義,庶澆薄之風可漸革也。語未已,錢易進卷子,太宗大怒,叱出之,自是科場不開者十年。
《宋史·范杲傳》:杲刻志於學,與姑臧李均、汾陽郭昱齊名,為文深僻難曉,後生多慕效之。以蔭補太廟齋郎,再遷國子四門博士。嘗攜文謁陶穀、竇儀,咸大稱賞,謂杲曰:若舉進士,當待汝以甲科。及秋試,有上書言閥閱之家不當與寒士爭科第,杲遂不應舉。
《王旦傳》:李迪、賈邊有時名,舉進士,迪以賦落韻,邊以《當仁不讓於師論》以師為眾,與注疏異,皆不預。主文奏乞收試,旦曰:迪雖犯不考,然出於不意,其過可略。邊特立異說,將令後生務為穿鑿,漸不可長。遂收迪而黜邊。
《張士遜傳》:士遜,為監察御史。貢舉初用糊名法,士遜為諸科巡捕官,以進士有姻黨,士遜請避去,真宗記名於御屏,自是有親嫌者皆移試,著為令。
《記纂淵海》:陳彭年詣政府王文正公旦,延見之,陳起呈狀曰科舉條貫,公投之於地曰:內翰做官幾日,待隔絕天下進士。陳惶懼而退。
《問奇類林》:李文定公迪在場屋有盛名,景德二年,預省試,主司皆欲得之。已而,不在選,主司意其失考,取所試卷覆視之,則以賦落韻而黜也,遂奏乞,特取之。王魏公旦時為相,從其請,既廷試,遂為第一。
《宋史·洪湛傳》:湛,判三司都磨勘司。與王欽若同知貢舉。咸平五年春,有河陰民常德方訟臨津尉任懿納賄登第,事下御史臺,鞫得懿款云:咸平二年,補太學生,寓僧仁雅舍,因仁雅求院之主僧惠泰為道地,署紙許銀七鋌,仁雅、惠泰隱其二,易為五鋌。惠泰素識王欽若已在貢院,乃因館客甯文德、僕夫徐興納署紙於欽若妻李,李密召家僕祁睿書懿名於左臂,併口傳許賂之數,入省告欽若。及懿過五揭,睿衡持湯飲至省,欽若遣睿語李,令取其銀,懿未即與。既而懿預奏名授官,未行,丁內艱,還鄉里。仁雅持書索銀,形於詛罵。德方者,賣卜縣市,獲其書,以告中丞趙昌言,具其事奏白,請逮欽若屬吏。先是,欽若為亳州判官,睿其廳幹,及代歸,以睿從行而未除州之役籍。及貢舉事畢,會州人張續還鄉行服,訖為睿去籍名。至是,欽若訴云:睿休役之後,始傭於家,而惠泰未嘗及門。欽若方被寵顧,乃詔翰林侍讀學士邢昺、內侍副都知閻承翰并驛召知曹州邊肅、知許州毋賓古就太常寺別鞫,懿易款云:有妻兄張駕舉進士,識湛,懿亦與駕同造湛門,嘗以石榴二百枚、木炭百秤饋之。懿之輸銀也,但憑二僧達一主司,實不知誰何。迺以為湛納其銀。湛適使陝西,中途召還,時張駕已死,甯文德、徐興悉遁去,欽若近參機務,門下僕使多新募至,不識惠泰,故無與左證。又固執知舉時未有祁睿,遂以湛受銀,法當死,特詔削籍、流儋州。懿杖脊、配隸忠靖軍。惠泰坐受簡札及隱銀未入己,以年七十餘,當贖銅八觔,特杖一百,黥面配商州坑冶。仁雅杖脊,配隸郢州牢城,而不窮用銀之端。初,王旦與欽若知舉,出拜樞密副使,以湛代領其事。湛之入貢院,懿已試第三場畢,及官收湛贓,家實無物。湛素與梁顥善,或假顥白金器,乃取以輸官云。
《錢惟演傳》:惟演從弟易,通判蘄州。景德中,舉賢良方正科,策入等,除祕書丞。
《馮拯傳》:大中祥符初,嚴貢舉糊名法。拯與王旦論選舉帝前,拯請兼考策論,不專以詩賦為進退。帝曰:可以觀才識者,文論也。拯論事多合帝意如此。
《歸田錄》:真宗尢重儒學,今科場條制皆當時所定,至今每親試進士,已放及第自十人已。上御試卷子並錄本,於真宗影殿前焚燒,制舉登科者亦然。
《西溪叢語》:天聖初,竇貞固知貢舉。舊制,夜試,以三燭為限。長興二年改令晝試,貞固以短,景難成文,不盡意失取士之道,奏復夜試。
《記纂淵海》:楊大年為翰林學士,適禮部試天下士。一日會鄉里待試者,或云:學士必持文,衡幸預有以教之。大年乃作色拂衣而入,則曰:丕休哉。大年果知貢舉,凡用丕休哉者皆中選。
《文獻通考》:仁宗天聖二年,賜舉人及第出身,有差宋郊與祁俱以詞賦得名,時奏祁第一。太后不欲弟先兄,乃擢郊第一,祁第十。
《事文類聚》:天聖五年,仁宗試進士,韓琦名在第二,時唱名第一甲,方終,太史奏五色雲見,從官皆賀。《雲齋廣錄》:馮參政京慶曆中,鄂州預鄉薦至大江,風濤洶湧,幾至沈沒,來春,名魁南省廷試為第一,受恩還鄂,復過江,風微浪穩,舟楫安然。公題詩江亭云:江,神也。世情為我風色好。
《宋史·楊察傳》:察,為右正言、知制誥,權判禮部貢院。時上封者請罷有司糊名考士,及變文格,使為放軼以襲唐體。察以謂:防禁一潰,則奔競復起。且文無今昔,惟以體要為宗,若肆其澶漫,亦非唐氏科選之法。前議遂寢。
《范仲淹傳》:仲淹,為參知政事。帝方銳意太平,開天章閣,召二府條對,仲淹上十事:三曰精貢舉。進士、諸科請罷糊名法,參考履行無闕者,以名聞。進士先策論,後詩賦,諸科取兼通經義者。賜第以上,皆取詔裁。餘優等免選注官,次第人守本科選。進士之法,可以循名而責實矣。
《盛度傳》:初,度謫洪州,建請復賢良方正科,又請建四科以取士,曰:博通墳典達於教化科,才識兼茂明於體用科,軍謀宏遠堪任將帥科,明曉法律能按章覆問科。既而用夏竦議,置六科,其議亦自度始。
《胡宿傳》:宿,修起居注、知制誥。言禮部間歲一貢士不便,當用三年之制。皆如其言。
《富弼傳》:弼,少篤學,有大度,范仲淹見而奇之。仁宗復制科,仲淹謂弼曰:子當以是進。舉茂材異等。
《開元錄》:范文正公以制科薦富,鄭公弼富公辭未習,范公曰:為君闢一室,皆大科文字,可往就館。
《宋史·歐陽修傳》:修,字永叔,廬陵人。知嘉祐二年貢舉。時士子尚為險怪奇澀之文,號太學體,修痛排抑之,凡如是者輒黜。畢事,向之囂薄者伺修出,聚譟於馬首,街邏不能制;然場屋之習,從是遂變。
《鄰幾雜志》:嘉祐二年,歐陽永叔主文省試,豐年有高廩詩云:出大雅舉子,諠譁為御史。吳中復所彈,各罰金四觔。
《問奇類林》:宋劉幾程試為第一,驟為怪險之語,翕然成風。歐陽公深惡之,公知貢舉有舉子,論曰:天地軋,萬物茁,聖人發。公曰:此必劉幾硃筆。橫抹之。後數年,公為御試考官,試《堯舜性仁賦》有賦云:靜以延年,獨高五帝之壽,動而有勇,刑為四罪之誅。公大稱賞,及唱名迺,係劉幾潛易名為煇也。公悵然者,久之。《事文類聚》:至和嘉祐間,場屋為文,尚奇澀。歐陽公力欲革其弊,時范景仁、王禹玉、梅公儀、韓子華同事。梅聖俞作參詳官,未引試前,唱酬詩極多,歐公有無譁戰士,銜枚勇下筆,春蠶食葉聲。聖俞有萬蟻戰酣,春晝永五星,明處夜堂深。為諸公所稱,及放榜,士論洶洶以為主司,唯唱酬不復詳考,且言以五星自比,而待我曹為蠶蟻,自是禮闈不復作詩。
《彙苑詳注》:歐陽修考試,禮部進士梅聖俞,時與其事得蘇軾《刑賞論》以示修,修驚喜,疑門下曾子固所為,乃置第二;復以《春秋》對義居第一。
《鄰幾雜志》:宋相與高餗同發天府,解日月為常賦象字韻之,押狀者以落韻先剝放近百人。投牒云某不落韻,取卷視之,狀下有可想二字,然賦亦紕繆,其如落韻剝放,舉人不伏,高與甲〈不記姓名〉憂問,或醉或睡,伯庠更點檢詩只五韻,急呼二人起視之,二君歡欣舉子,慚怍而已。
《石林燕語》:國初,取進士循唐,故事每歲多不過三十人。太宗初即位,天下已定,有意於修文,嘗語宰相薛文惠公治道長久之術,因曰:莫若參用文武之士,吾欲於科場中廣求俊彥,但十得一二亦可,以致治居正。曰:善。是歲,御試題以訓練將士為賦、主聖臣賢為詩,蓋以示參用之意,特取一百九人,自唐以來未有也。遂得呂文穆公為狀頭、李參政至第二人,張僕射齊賢王參政化基等數人,皆在其間。自是連放五牓,通取八百一人,一時名臣,悉自此出矣。
《記纂淵海》:皇祐五年,廷試進士前一日,取首選卷焚香,祝之曰:願得忠孝狀元,洎唱名,乃鄭獬也。
周師厚在鄭獬榜,及第只壓得陳傳自賦云:有眼不堪窺鄭獬,回頭猶喜看陳傳。
《聞見錄》:至和間,富鄭公弼當國立一舉,三十年推恩之法。蓋公與段希元、魏升平同場屋相善。公作相,不欲私之。故為天下制,至今行之。
《記纂淵海》:蘇轍舉,直言考官,以為不當收,司馬光言轍於同科四人言最切,直不可不收。仁宗曰:求直言,而以切直棄之,天下其謂朕何。
《拊掌錄》:科場進士程文多可笑者,治平中,國學試策問體貌大臣,進士對策曰:若文相公、富相公皆大臣之有體者,若馮當世、沈文通皆大臣之有貌者。意謂文富豐碩,馮沈美少也。劉原父遂目沈馮為有貌大臣,又歐陽永叔主文試貴老,為其近於親,賦有進士散句云:睹茲黃耇之狀,類我嚴君之容。時哄堂大笑。《曲洧舊聞》:朱行中知廣州,東坡自海南歸,留款甚洽。其唱和詩亦多,行中嘗與坡言,裕陵晚年,深患經術之弊。某時判國子監,因上殿親得宣諭,令教學者看史。是月,遂以張子房之智為論題,上索第一人程文,覽之不樂。坡曰:予見章子厚言,裕陵元豐,末欲復以詩賦取士,及後作,相為蔡卞所持,卒不能明裕陵之志,可恨也。
《宋史·王素傳》:素從子靖,知滁州,主管北京御史臺。請復明經科,加試貢士以策,觀其所學,稍變聲律之習。《燕翼貽謀錄》:國初進士科場尚寬,禮闈與州郡不異。景德二年七月甲戌,禮部貢院言:舉人除書案外,不許將茶廚蠟燭等入。除官韻外,不得懷挾書策。犯者,扶出殿。一舉,其申嚴誠是也。而元豐貢院之火,死者甚眾,則是法不行也。
《記纂淵海》:王安石改科舉,暮年覺其失,曰:本欲變學究為秀才,不謂變秀才為學究。蓋舉子專誦王氏章句,而不解義。正如學究誦注疏耳。
《鶴林玉露》:元祐中,東坡知貢舉,李方叔名廌,就試將鎖院,東坡緘封一簡,令送方叔,值方叔出,其僕受簡,置几上。有章子厚二子,曰持曰援者,來取簡,竊視,乃揚雄優於劉向論二章,攜之以去,方叔歸,求簡不得,已而,果出此題,二章皆模倣坡作,方叔幾於閣筆,坡意魁必方叔也,第十名文意與魁相似,及拆號,乃章持章援,坡失色,出院聞其故,大歎恨。
《宋史·劉摯傳》:摯,為侍御史。請雜用經義、詩賦取士,復賢良方正科。
《蘇轍傳》:元祐元年,為右司諫。宣仁后臨朝,司馬光以安石私設《詩》、《書新義》考試天下士,欲改科舉,別為新格。轍言:進士來年秋試,日月無幾,而議不時決。詩賦雖小技,比次聲律,用功不淺。至於治經,誦讀講解,尢不輕易。要之,來年皆未可施行。乞來年科場,一切如舊,惟經義兼取注疏及諸家論議,或出己見,不專用王氏學。仍罷律義,令舉人知有定論,一意為學,以待選試,然後徐議元祐五年以後科舉格式,未為晚也。光皆不能從。
《名臣言行錄外集》:呂希哲從王安石學,安石以為凡士,未官而事科舉者,為貧也。有官矣,而復事科舉,是僥倖富貴利達。學者,不由也,公聞之,遽棄科舉,一意古學。
《宋史·呂公著傳》:科舉罷詞賦,專用王安石經義,且雜以釋氏之說。凡士子自一語上,非新義不得用,學者至不誦正經,唯竊安石之書以干進,精熟者博上第,故科舉益弊。公著始令禁主司不得出題老、莊書,舉子不得以申、韓、佛書為學,經義參用古今諸儒說,毋得專取王氏。復賢良方正科。
《鮮于侁傳》:侁見哲宗幼沖,首言君子小人消長之理甚備。又言:制舉,誠取士之要,國朝尢為得人。王安石用事,諱人詆訾新政,遂廢其科。今方搜羅俊賢,廓通言路,宜復六科之舊。
《家愿傳》:愿,字處厚,眉山人。父勤國,慶曆、嘉祐間與從兄安國、定國同從劉巨游,與蘇軾兄弟為同門友。王安石久廢《春秋》學,勤國憤之,著《春秋新義》。熙寧、元豐諸人紛更,而元祐諸賢矯枉過正,勤國憂之,為築室,作《室喻》,二蘇讀之敬嘆。愿弱冠游京師,以廣文館登進士第,時紹聖元年也。廷策進士,中書侍郎李清臣擬進策問,力詆元祐之政,愿答策惟以守九年之所已行者為言。時門下侍郎蘇轍嘗上疏辨策問,舉漢武帝事,觸上怒待罪,愿未及知也,因見轍,誦所對,驚喜曰:故人子道同志合,猶若是也。楊畏覆考,專主熙寧、元豐,取畢漸為第一,愿遂居下第。轍尋出守汝,而國論大變矣。
《上官均傳》:均,為監察御史。議者請兼用詩賦取士,宰相遂欲廢經義。均言:經術以理為主,而所根者本也,詩賦以文為工,而所逐者末也。今不計本末,而欲襲詩賦之敝,未見其為得也。紹聖初,召拜左正言。又奏罷詩賦,專以經術取士。
《郭知章傳》:紹聖復制科,知章校試,言:先朝既策進士,即廢此科,近年復置,誠無所補。遂復罷。
《清夜錄》:哲宗朝謝悰試賢良方正,賜進士出身,悰辭免云:敕命未敢袛受,乃以抵為袛,以授為受。劉安世奏曰:唐有伏獵侍郎,今有抵授賢良。
《春渚紀聞》:金陵有僧嗜酒佯狂,時言人禍福,人謂之風和尚。陳瑩中未第時,問之,云:我作狀元否。即應之。曰:無時可得。瑩中復謂之曰:我決不可得耶。又應如初,明年時彥御試第一人,而瑩中第二,方悟其言,無時可得之說。畢漸為狀元,趙諗第二,初唱第,而都人急於傳報,以蠟刻印漸字所模,點水不著墨。傳者厲聲呼云:狀元畢斬,第二人趙諗。識者皆云不祥,而後諗以謀逆被誅,則是畢斬趙諗也。
《上庠錄》:政和元年,尚書蔡嶷為知舉,尢嚴挾書,是時有街市詞。曰:侍香金童,方盛行,舉人因以其詞,只改十五字作懷挾詞,云:喜葉葉地。手把懷兒摸甚恰,限出題廝撞著,內臣過得不住腳,忙裡只是看來班駮。這一身冷汗,都如雲霧,薄比此年時頭勢惡,待檢又還猛,相度只恐根底,有人撏著。
《代醉編》:宋王沂公歐陽公登第,皆有三元之目,沂公自鄉而省,而廷對皆第一。歐陽則自鄉而監而省皆第一。張伯紀自本州升貢次,公試次內舍校,定次上舍合格,次升補上等上舍,皆第一。釋褐之日,徽宗歎曰:自來止說三元,今張綱五元矣,遂除太學博士。《宋史·尹焞傳》:焞少師事程頤,嘗應舉,發策有誅元祐諸臣議,焞曰:噫,尚可以干祿乎哉。不對而出,告頤曰:焞不復應進士舉矣。頤曰:子有母在。焞歸告其母陳,母曰:吾知汝以善養,不知汝以祿養。頤聞之曰:賢哉母也。於是終身不就舉。
《劉師道傳》:師道,字損之,開封東明人。歷都轉運使。師道弟幾道,舉進士禮部奏名,將廷試,近制悉糊名較等,陳堯咨當為考官,教幾道於卷中密為識號。幾道既擢第,事泄,詔落其籍,永不預舉。師道固求辨理,詔曹利用、邊肅、閻承翰詣御史府推治之。坐論奏誣罔,責為忠武軍行軍司馬,堯咨免所居官,為鄆州團練副使。
《卻掃編》:國朝制科,初因唐制有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經學優深可為師法、詳明吏理達於教化凡三科,應內外職官,前資見任,黃衣草澤人,並許諸州及本司,解送上吏部,對御試,策一道,限三千字以上。咸平中,又詔文臣於內外幕、職州縣官,及草澤中舉賢良方正各一人。景德中,又詔置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博通墳典達於教化,才識兼茂明於體用,武足安邊,洞明韜略運籌決勝,軍謀宏遠材任邊寄,詳明吏理達於從政等六科。天聖七年,復詔應內外,京朝官不帶,臺省館閣職事不曾犯贓罪及私罪,情理輕者,並許少卿,監以上奏舉,或自進狀乞應前六科,仍先進所業策論十卷,卷五道候,到下兩省,看詳如詞,理優長堪應制科,具名聞奏差官,考試論六首合格,即御試策一道,又置高蹈丘園、沈淪草澤、茂才異等三科,應草澤及貢舉,人非工商雜類者,並許本處轉運司。逐州長吏奏舉,或於本貫投狀乞應州縣體量,有行止別無玷,犯者即納所業,策論十卷,卷五道看詳詞,理稍優即上轉運司審察,鄉里名譽於部,內選有文學官,再看詳,實有文行,可稱者,即以文卷送禮部,委主判官看詳,選詞理優長者,具名聞奏,餘如賢良方正等六科。熙寧中,悉罷之,而令進士廷試,罷三題而試策一道。建炎間,詔復賢良方正一科,然未有應詔者。
《石林燕語》:試院官舊不為小錄,崇寧初,霍端友榜,安樞密惇知舉,始創為之,余時為點檢試卷官,自後遂為故事進士小錄,具生月日時者,敘齒也。安喜考命,時考官有善談,命者數人,安日使論之,故亦具生月日,時則過矣。
《蜀檮杌》:蜀中類試主司多私意,與士人相約為暗號,李季璋、李季永二公皆以文名一時,而律賦非所長,鄉人侯姓者以能賦稱,因資之以潤色,既書卷不以示侯,侯頗疑之,將出門,故少留候,李出而踵其後,至納卷所以小金牌,與吏取視二李卷子策聯,皆曰:日射紅鸞扇,風清白獸樽。侯即於己卷改用之,既而皆中選。
《宋史·隱逸傳》:徐中行,子三人,庭筠其季也。秦檜當國,科場尚諛佞,試題聞中興歌頌,庭筠歎曰:今日豈歌頌時耶。疏其未足為中興者五,見者尢之,庭筠曰:吾欲不妄語,而敢欺君乎。
《鴻書》:紹興丙午,正奏名第一人王十朋,特奏名第一人李三錫,時宗室子見直居榜尾不樂,或以詩戲之,曰:舉頭雖不窺王十,伸腳猶能踏李三。
《長水日抄》:宋紹興時,張九成及第。九成對策略曰:禍亂之作,天所以開聖人。願陛下以剛大為心,無遽以驚憂自阻。又曰:陛下之心,臣得而知之,方當春陽晝敷,行宮列殿,花氣紛紛,切想陛下,念兩宮之在北,邊塵沙漠不得共,此時和也。其何安乎。盛夏之際,風窗水院,涼氣淒清,切想陛下,念兩宮之在北,蠻氈擁蔽不得共,此疏暢也。亦何安乎。澄江瀉練,夜桂飄香,陛下享此樂,時必曰:西風淒動,兩宮得無憂乎。狐裘溫暖,獸炭春紅,陛下享此樂,時必曰:朔風袤丈,兩宮得無寒乎。至於陳水陸,飽珍奇必投著而起,曰:鴈粉腥羊,兩宮所不便也。食其能下咽乎。居廣廈,處深宮,必撫几而歎。曰:穹廬區脫,兩宮必難處也,居其能安枕乎。今閭巷之人皆知有父兄妻子之樂,陛下雖貴為天子,富有四海,以金虜之,故使陛下冬不得溫,夏不得凊,昏無所於定,晨無所於省,問寢之禮,何時得遂乎。在原之急,何時可救乎。日往月來,何時可歸乎。每歲時,遇物思,惟聖心,雷厲天淚雨流,撫劍長吁,思欲清蠻入帳,以還二聖之車,此臣心所以知陛下者如此。上感其言,擢九成第一,餘杭凌景夏次之,呂頤浩言:景夏之詞實勝九成,以景夏為第一。上曰:九成對策,文雖不甚工,然上自朕躬下逮百執事之人無所回避,擢置首選,誰謂不然。
《事文類聚》:陳敏修,福州人,紹興中黃公度榜第三人,解試四海想中興之美賦,第五韻蔥嶺金堤,不日復廣輪之土。泰山玉牒,何時清封禪之塵。高宗親書此聯黏之殿壁,及唱名,問卿年幾何,有幾子對曰:臣年七十三,尚未娶,乃出內人施氏嫁之。
《彙苑詳注》:洪遵知禮部貢舉,一士賦擅場,又對策剴切,皆傍犯名諱,公為取旨,許降等奏名。
《貴耳集》:高宗孝宗在御,每三年大比下詔,先一日捧詔露天默禱,曰:朝廷用人,別無他路,止有科舉,願天生幾箇好人,來輔助國家。及進殿試策題,臨軒唱名,必三日前精禱於天,所以紹興淳熙文人才士彬彬在朝,此二祖祈天之效如此。
《文獻通考》:孝宗時儒生迭興詞章雅正,號乾淳體。《困學紀聞》:宋制科至宰相者,富弼一人。孝宗時復制科,止得眉山李后一人,后字仲信,為南北史世說。《貴耳集》:淳熙間,省元徐履因功名之念太重,遂有心恙之疾,殿試用卷子寫一枝竹,題曰畫竹一竿送上。試官朝廷亦優容之,以省元身後一官與其子,子亦恙,官亦絕。
《癸辛雜識》:淳熙間,趙溫叔丞相嘗力薦郭明復,劉光祖,楊輔之,謂皆省殿試前列,且云:大好士人。壽皇宣諭云:朝廷用人以才,安論科第。科第不過入仕一途耳,溫叔唯唯而退。越日,御製科舉論其略,謂近世取士莫若科場,及至用人,豈當拘此。詩賦經義,學者皆能為之,又何足分輕重乎。夫科場之弊,於文格高下。但以分數取之,真幸與不幸耳。至於廷試,未嘗有黜落者,盡以官貲命之。才與不才者,混矣。是科場取士之弊也。夫用之弊,在乎人君擇相之不審,至於懷姦私,壞綱紀,亂法度,及敗而逐之,不治之事,已不勝言矣。宰相不能擇人,每差一官則曰:此人中高第,真佳士也。然不考其才行如何,孔聖之門猶分四科,人才兼全者,自古為難。今則不然,以高科虛名之士,謂處之。無不宜者,何嘗問才之長短乎。夫監司郡守繫民之休戚,今以資格付之。丞相雖擇其一二,又未能皆得其人,及至陛對,既無過人之善,粗無凡猥之容,則又未能極精其選,國朝以來過於忠厚。宰相而誤國者大,將而覆軍者,皆未嘗誅戮之。雖三代得天下,以仁而啟誓六卿。曰:不用命戮於社羲,和廢厥職猶征之。曰:以干先王之誅,況掌邦邑軍師之大事乎。要在人君必審擇相,相為官擇人,不失其所長,懋賞立乎前嚴誅設。於後人才不出,吾不信也。朕延一二柄臣,皆能精白一心,盡忠無隱,宜勉乎。此更勤夙夜以懋。庶績豈不休哉。初宣示,溫叔色變。上曰:不謂。卿等趙奏曰:迅雷風烈,雖不為孔子,而孔子色變者,畏天怒也。異日,上復宣諭,曰:朕所著科舉論,或以為過,或以為是。以為過者,史浩也。以為是者,閻蒼舒也。浩極長者,故不欲朕用威刑。閻蒼舒,趨事赴功之人也,故贊朕以為是。劉子宣邇言亦云,場屋之文,朝廷假以取士,與學優則仕異矣。士大夫以此高下,人物更相矜傲,更相景慕,亦可悲矣。善乎文節公之言,曰:不為俗學所累者,可與言理道焉。
《宋史·曾從龍傳》:從龍,為吏部侍郎,兼直學士院。嘉定七年,知貢舉。疏奏:國家以科目網羅天下之英俊,義以觀其通經,賦以觀其博古,論以觀其識,策以觀其才。異時謀王斷國,皆由此選。比來循習成風,文氣不振,學不務根柢,辭不尚體要,涉獵未精,議論疏陋,綴緝雖繁,氣象萎薾。願下臣此章,風厲中外,澄源正本,莫甚於斯。詔從之。
《辛棄疾傳》:棄疾,帥長沙時,士人或愬考試官濫取第十七名《春秋》卷,棄疾察之信然,索亞榜《春秋》卷兩易之,啟名則趙鼎也。棄疾怒曰:佐國元勳,忠簡一人,胡為又一趙鼎。擲之地。次閱《禮記》卷,棄疾曰:觀其議論,必豪傑士也,此不可失。啟之,乃趙方也。
《續文獻通考》:淳祐六年,詔昨令三學各舉經明行修氣節之士,而諸生合詞控免秉義甚高,其令在籍諸生,並赴來年省試一次。
《癸辛雜識》:三山舊例,詔歲試每場兩日,帥於譙樓揖士,蓋貢院在樓之內也。樓頭贊揖士子,同應聲如奔雷者,無慮數萬,雜以市人,群不逞旗,號紛然搶案占廊,奔突可駭。
咸淳辛未,正言陳伯大,建議以為科場之弊極矣,欲自後舉始行下諸路運司,牒州縣,先置士籍編排保伍,取各家戶貫三代年甲,娶誰氏兄弟男孫若干之數,其有習舉業者,則各書姓名所習賦經子孫,若憑所書,年甲如十五以上,實能舉業者,自五家至二十五家而百家,百家而里正,許其自召其鄉之貢士,結罪保明,批書舉曆,然後登士籍,一樣四本。縣州漕部各解其一,仍從縣給印,曆俾各人親書家狀於曆。首以為字跡之驗,不許臨期陳狀改易,或有隨侍子弟,合赴曹牒諸色漕試者,各令齎曆,先赴縣,批鑿前去各處狀試,每遇唱名,後重行編排,保伍取會,如有新進可應舉者,續照前式,保明付籍,或有事故服制者,並畫時申聞批鑿,或毀抹如虛增人名,妄稱舉子。其犯人里正保伍,並照貢舉條例,施行大意如此,御筆從行,遍牒諸路昭揭通衢,或撰《沁園春》云:國步多艱,民心靡定,吾隱憂歎。浙民轉徙,怨寒嗟暑。荊襄死守閱歲,經秋虜未易支人。將相食識者,深為社稷羞。當今亟出陳,大諫著借留侯。奈迂闊為謀天下士,如何可籍收。況君能堯舜臣,皆稷契世逢。湯武業比伊周政,不必新貫,仍宜舊,莫與秀才做盡休,吾元老廣四門賢路,一柱中流。又有詩云:劉整驚天動地來,襄陽城下哭聲哀。廟堂束手渾無計,只把科場惱秀才。察院陳文龍上疏,頗有輕抑之意。遂以理少出臺,自是士之有籍嚴行天下,或稍有瑕疵,皆不敢有功名之望,士論紛紛,直至賈老潰師之後,臺中首劾,置士籍之陳伯,大變七司法之游,汶行公田之劉良貴沮,寬恩之董樸稱翁,應龍為簡齋先生。寫萬拜申稟之,朱浚欲便類田法之,洪起畏焉。
《齊東野語》:癸酉歲,慶元秋試,兩浙運司幹官臨川龔孟戣為考官,龔道出慈溪,忽夢有人以杯湯飲之,且作四字於掌中,曉起便覺目視㬻㬻,及入院,發策第一道中,誤以一祖十三宗為十四宗,於是舉子大鬨,徑排試官房舍,悉遭箠辱,至有負笈而逃者,龔偶得一兵,負去而免。劉制使良貴親至院外撫諭,遂權宜以策題第二道為首篇,續撰其三久之始定,於是好事者,作槅聯云:龔運幹出題疏脫以十三宗作十四宗,劉制使下院調停用第二道為第一道。龔後為計使所劾。
《委巷叢談》:度宗崩,幼君諒陰榜,第一名王龍潭,二名路萬里,三名胡幼黃,行都為之,語曰:龍在潭飛不得,萬里路行不得,幼而黃醫不得。
《金史·張浩傳》:世宗拜浩太師、尚書令。初,近侍有欲罷科舉者,上曰:吾見太師議之。浩入見,上曰:自古帝王有不用文學者乎。浩對曰:有。曰:誰歟。浩曰:秦始皇。上顧左右曰:豈可使我為始皇乎。事遂寢。
《李晏傳》:晏子仲略,授翰林直學士,因命充經義讀卷官。上問曰:有司以謂經義不若詞賦,罷之何如。仲略奏曰:經乃聖人之書,明經所以適用,非詞賦比。乞自今以經義進士為考試官,庶得碩學之士。上可其奏。《唐括安禮傳》:安禮嘗議科目,言於上曰:臣觀近日士人不以策論為意。今若詩賦策論各場考試,文理俱優者為中選,以時務策觀其器識,庶得人也。上曰:卿等議之。
《翟永固傳》:永固,遷太常卿,考試貞元元年進士,出《尊祖配天賦》題,海陵以為猜度己意,召永固問曰:賦題不稱朕意。我祖在位時祭天拜乎。對曰:拜。海陵曰:豈有生則致拜,死而同體配食者乎。對曰:古有之,載在典禮。海陵曰:若桀、紂曾行,亦欲我行之乎。於是永固、張景仁皆杖二十。而進士張汝霖賦第八韻有曰:方今將行郊祀。海陵詰之曰:汝安知我郊祀乎。亦杖之三十。
《趙秉文傳》:貞祐初,秉文為省試,得李獻能賦,雖格律稍疏而詞藻頗麗,擢為第一。舉人遂大喧噪,愬於臺省,以為趙公大壞文格,且作詩謗之,久之方息。俄而獻能復中宏詞,入翰林,而秉文竟以是得罪。
《蒙古綱傳》:興定五年二月,東平解圍,宣宗曲赦境內。凡東平府試諸科中選人,嘗被任使,已逾省試期日,特免省試。惟經童律科即為及第,似涉太優,別日試之。皆從綱所請也。
《元史·許衡傳》:衡,七歲入學,授章句,問其師曰:讀書何為。師曰:取科第耳。曰:如斯而已乎。師大奇之。
《董文忠傳》:八年,侍講學士徒單公履欲奏行貢舉,知帝於釋氏重教而輕禪,乃言儒亦有之,科舉類教,道學類禪。帝怒,召姚樞、許衡與宰臣廷辯。文忠自外入,帝曰:汝日誦《四書》,亦道學者。文忠對曰:陛下每言:士不治經講孔孟之道而為詩賦,何關修身,何益治國。由是海內之士,稍知從事實學。臣今所誦,皆孔孟之言,焉知所謂道學。而俗儒守亡國餘習,欲行其說,故以是上惑聖聽,恐非陛下教人修身治國之意也。事遂止。
《李孟傳》:帝每與孟論用人之方,孟曰:人材所出,固非一途,然漢、唐、宋、金,科舉得人為盛。今欲興天下之賢能,如以科舉取之,猶勝於多門而進;然必先德行經術而後文辭,乃可得真材也。帝深然其言,決意行之。《楊恭懿傳》:侍讀學士徒單公履請設取士科,詔與恭懿議之。恭懿言:明詔有謂:士不治經學孔孟之道,日為賦詩空文。斯言誠萬世治安之本。今欲取士,宜敕有司,舉有行檢、通經史之士,使無投牒自售,試以經義、論策。夫既從事實學,則士風還淳,民俗趨厚,國家得才矣。奏入,帝善之。會北征,恭懿遂歸田里。
《輟耕錄》:皇慶癸丑冬十一月,詔曰:其以皇慶三年八月,天下郡縣,興其賢者能者,充賦有司,明年二月會試京師,中選者朕將親策焉。按遺山元公好問所撰,廉訪使楊文憲公奐墓碑云:太宗即位之十年,戊戌開舉選,特詔宣德課稅使劉公用之試諸道進士。公試東平兩中賦論第一,奏授河南路徵收課稅所長官,兼廉訪使。則國朝科舉之設已肇於此,寥寥七十餘年,而普顏篤。皇帝克不墜祖宗之令典,尊號曰:仁不亦宜乎。初焉試論賦。蓋反宋金餘習,後則一以經學為本,非復向時比也。
《元史·張養浩傳》:養浩,為祕書少監。延祐初,設進士科,遂以禮部侍郎知貢舉。進士詣謁,皆不納,但使人戒之曰:諸君子但思報效,奚勞謝為。
《百可漫志》:國朝開科,自洪武三年始,定條例自十七年始,先是試文,尚仍元制,刻程文自二十一年始,先是止錄姓名,鄉貫試錄定式,又自二十四年始。國初,歲貢生在京中式者,必令出榜,原籍張掛嘗見。《新昌志載》云:禮部為科舉事,洪武十七年九月十三日,本部尚書任昂等官於華蓋殿奏聖,旨在京鄉試多有中式的國子監生,為他肯學所以取中,似這等生員好生光顯他父母,恁部裡出榜於原籍去處,張掛著他鄉里。知道欽此。今將中式生員,開坐合行出榜,知會須至榜者,浙江布政司紹興府新昌縣第十名蔡用強。
正德戊辰,廷試二甲三甲一名,各刊策。丁丑,會試五經,各刊文三篇,皆異常格。
《續文獻通考》:景皇帝景泰七年八月,賜大臣子陳瑛王倫為舉人。舊制南北京鄉試,令四方之士游太學,及依親仕宦者,皆得應試至順天府鄉試,命春坊大學士劉儼侍講學士呂原為考試官。時內閣陳循子瑛王文子倫入試俱不中式,循等論奏儼原二人閱卷不公,訐監試御史林鶚同邑林挺亦在中列,且摘策題有無正統等語,以激上怒,請如洪武間罪劉三吾等例,重開科考試,上令翰林院覆閱,取中試卷,高穀懼儼等禍,且不測欲為申救。早朝奏事畢,出班跪稱,臣高穀有言,因召至榻前,具白其情,且曰:大臣子與寒士並進已不可,況又不安於命。欲搆考官可乎。由是儼等得釋,而瑛倫特旨欽賜舉人,許赴會試,一時異之。禮科給事張寧劾奏循等私其子,失大臣體,不當居內閣,乞罷黜不報。
《廣濟縣志》:景泰庚午,縣額科舉止三人,縣人迎送對聯云:李錦趙觀周原學,狀元榜眼探花郎。三人果同榜,鄉舉後,周原學南闈高捷。
《庚己編》:南京貢院錦衣衛指揮,紀綱宅也。綱有寵文,皇帝朝後坐,不法伏誅,闔門受殲。於是至今,每鄉試時,舉子入院,輒有聲自地中起,歷諸號而止,如萬馬騰踏者云。
《續文獻通考》:孝宗弘治四年九月,大學士劉吉屢被彈章,仍加官進秩,市人嘲之為劉綿花,謂其愈彈愈起也。或告吉以為出自監中一老舉人好恢諧者,吉因奏定舉人三次不中者,不許會試。及致仕出城,兒童走卒群指之,曰:綿花去矣。吉去,舉人會試禁限亦除。
弘治十二年二月,會試天下舉人,命大學士李東陽掌詹事府,禮部侍郎兼翰林院學士程敏政為考試官,三場甫畢,給事中華昶疏言程敏政素因不謹已放歸田,營求李廣復官,禁近叨為考官,甘心市井,將論語表題策三問四問題,賄賣與江陰徐經蘇州唐寅二生狂童孺子,先以題問人,且驕於眾。已而,果然敗露,至此百口難掩。臣思景泰年間,徐泰買中順天解元,事露覆試,學士高穀曲護幸免,今徐經與泰同家,敏政又從而招徠之,遂與唐寅等相率以賂其門,朝廷取士之科關係最大,豈容再壞。疏入下,昶獄候問:禮部尚書徐瓊等覆議奏,敏政違避,其私賣三場題目,傳誦於外,恐或未真,今未開榜,其所買之人,曾否取中,難以定奪,合令李東陽會五經同考官,將場中硃卷凡經敏政看者,重加校閱,果有情弊,出場之後,通行究治。是月二十九日,揭曉取倫文敘等三百人,凡敏政所取者,李東陽等俱封收備,照不錄。工科給事中林廷玉復疏程敏政事,謂:臣嘗為同考試官,與知簾內事,且職任諫垣不可循默,但據內所見敏政閱卷,可疑六事。上之,於是逮廷玉敏政并下獄。夏四月,會多官廷鞫華昶林廷玉所劾程敏政事,問黜舉子唐寅徐經等十餘人為民,令敏政致仕,調昶南京太僕寺典簿,廷玉海州判官。
《江陰縣志》:弘治間,邑侯黃傅迎燕乙卯科,同年十五舉子彩聯云:入國朝一百念年未有此科之盛,總直隸九十七學誰爭吾邑之先。兩父子四兄弟多而能美,十豪傑三元魁盛而且奇。送貢赴廷試聯云:十載蓬窗雨黑燈青熊膽苦,一朝雲路柳明花媚馬蹄輕。《駒陰冗記》:嘉靖壬辰,天下選貢之士,就教職試禮部者,一百人。時六月壬寅也。是日雨,尚書桂洲夏公言為詩一律,云:涼雨階前老鶴鳴,廣堂長日試諸生。秋風桂闕飛騰意,春水魚龍變化情。須信朱衣能指點,未論藻鑒盡分明。聖朝雅重師儒職,莫使蘇湖獨擅名。侍郎未齋顧公鼎臣、甘泉湛公若水、吏部尚書誠齋汪公鋐和焉,夏公命諸生皆和。諸生各以詩進公諭,曰:子輩雖以貢來,實無異於科甲。故吾詩中秋風桂闕飛騰意,春水魚龍變化情。道其實也,子輩勉之。蓋自禮部考試以來,未有以詩慰勉諸生者,諸生亦未有人人能和者,今日亦一奇事也。盍相與傳之,名之曰:南宮試士倡和,錄遂合貲授之梓,時傳揚甚廣。初六部及翰林諸公,俱有和,欲並入梓,夏公為恐漫衍,止取本部及諸生之作者,示師生之義也,取誠齋公之作者,以諸生入銓選,亦門下士也。
《續文獻通考》:嘉靖二十三年廷試,少傅翟鑾子汝儉、汝孝,俱在試中,上覽制策,疑二人得濫,首甲乃抑第一為第三,而以第三寘二甲,及拆卷果汝孝也。遂大疑之,科臣王交劾少詹江汝璧,朋私納賄,大壞制科,鑾二子聯中鄉會,而業師崔奇勳姻親焦清入試,既同一號座主,皆出彭鳳私奸可燭。其歐陽鑾以汝儉舊師,故閱書經跡,若引嫌而陰為籌畫,及沈坤之取陸煒,高節之取彭謙汪一中,皆以賄鬻,乃述一鑾,當道雙鳳齊鳴之。謠以聞鑾及二子,與汝璧逮問,皆削籍,坤一中煒以有援無恙。
穆宗隆慶元年,令諭德丁士美中允。張四維主順天試,出題以放鄭聲,遠佞人,昭陵編年。謂高拱鄭人,丁張以此媚首輔,恐未必然。三月巡按御史王得春言舉人牌坊銀兩,乃國家賓興盛典。至嘉靖三十七年,始以邊儲缺乏,權議扣減,似非昔人勸駕,續食之義,宜查先年例,全給從之。
《蒹葭堂雜抄》:太保費文憲公年十六,領癸卯鄉薦,赴試禮部,道經呂梁,洪時公從父某為主事,有事於此,一見公即曰:吾姪此行不第,當卒業。北雍公愕然,問故,答曰:近得一夢,吾見姪在北監,領籤出館,籤上寫彭時二字,彭公狀元,宰相也。吾姪勉之,已而,公是年果不第,即入北監讀書,專事博洽以資策學。至丁未果狀元及第,官至少師大學士,計得夢時,彭公尚在。及後彭公卒於官,諡文憲公,以嘉靖乙未再召入閣,亦卒於官,諡亦如之。二公不但科第,祿位偶同,雖考終,賜諡如出一轍,亦異矣。
《春明夢餘錄》:明初,應天解元黃文忠以作全場題五經二十三篇,領解天啟甲子。崇禎甲戌,福建顏茂猷獨作五經得雋而甲子鄉場,則外簾止謄其四書三篇易經四篇,以入房考,祁彪佳取之,既放榜,始知為五經也。甲戌會試,則知貢舉,林某上疏題明,上許俱謄,於是五經房同考,俱有批語,文震孟以易經收之。及殿試,僅在二甲第二,而禮部刻會試錄,上特命題名於會元李青之前,亦異典也。
成化丁未,尹直主考試,《錄序》稱宣德丁未,大學士楊士奇議會試,取士分南北卷,北四南六,既而以百乘除各退五,為中數。是年以言者,又各退二,以益中數云。
《科場變異》:洪武丁丑,言者謂考官劉三吾,取南士多,北士少,有私,遂罷,陳䢿等五十一名俱不刻登科錄,改試中韓克忠等六十人。永樂己丑,以考試官侍,講鄒緝等出孟子尚書題誤,覆下第舉人熊概金庠等十餘人。弘治己未,言者論學士程敏政鬻題,遂預行場中,程不得閱文,舉人唐寅徐經俱黜。嘉靖甲辰,言者論徇私不公,進士翟汝孝、翟汝儉、彭謙、焦清等並考試官江汝璧等俱逮問。萬曆丙辰,會元沈同和以懷挾,事露并第六人趙鳴陽,送法司治罪,荷校禮部門,一月謫戍,會試錄遂除名,無元是科武狀元,亦以贗卷被黜。己未,會元莊際昌殿試卷有誤字,人譏其膠醪,不辨遂以進士回籍。
洪武辛亥,有進士。永樂癸未、天順癸未皆以明年甲申會試,永樂己丑北征,又明年殿試,故有辛卯進士。正德庚辰,南巡。明年,嘉靖自興邸入即位,故有辛巳進士,又明年,癸未遂有進士。
嘉靖中,給事中胡叔廉、鄭大同建言科場事,宜謂監試御史不過防範於外,故內簾之弊,無從糾察,而散卷等官始得以徇私公送,今內簾亦設監察一員。《湖廣通志》:歐陽涵常修學浚并,獲一甕,貯清水,雙鯉躍其中。涵喜曰:此士子化龍,兆也。明年,果有二士聯捷。
《陝西通志》:張邦俊初授御史,疏請增浙閩秦齊解額,四省各得五人,增會額,天下得五十人,定為例。《吳江縣志》:金允治,邑諸生因訟叔父冤,為怨家所陷,繫獄三年。潘兵部有功,救之得免,因攜入都。崇禎庚午,順天試,許錦衣衛子弟預文場額中三名,蓋特典也。允治遂冒錦衣籍,得中。同舉者,高岱余世灝皆南人,典試則姚文毅公希孟也。給事中王猷相,體仁黨也。即疏糾希孟私庇鄉里并嗾,諸勳衛同詞訐奏,將中以危法,得旨覆試,御殿午朝,後命題申初,撤卷其拈題屬文,止未時數刻也。歲首嚴寒,風沙坌集,高余皆已脫,槁未竟遣戍。允治獨立獻三藝,辭藻斐然,諭旨稱賞,名動京師,姚亦藉此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