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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05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銓衡典

 第一百五卷目錄

 休致部藝文二

  與宰執劄子        宋朱熹

  乞宮觀劄子         前人

  乞宮觀狀          前人

  辭免江西提刑奏狀      前人

  辭免江東提刑奏狀〈三首〉  前人

  辭免江西提刑狀一      前人

  辭免江西提刑劄子〈二首〉  前人

  乞宮觀劄子         前人

  辭免江西提刑狀〈二首〉   前人

  乞放歸田里狀        前人

  辭免召命狀         前人

  與宰執劄子         前人

  乞追還待制職名及守本官致仕奏狀四 前人

  乞致仕狀          前人

  與宰執劄子〈二首〉     前人

  答韓尚書書         前人

  與呂伯恭書〈二首〉     前人

  與周丞相書         前人

  答尤延之書         前人

  與陳丞相書         前人

  致仕謝恩表        明宋濂

  上海剛峰書        陳汝錡

 休致部藝文三〈詩詞〉

  魏風十畝二章章三句

  琴思楚歌         漢王逸

  答孫顯世         晉陸雲

  思吳江歌          張翰

  詠史            張協

  後齋詩          湛方生

  餞王少傅         范廣泉

  述祖德詩〈二首〉    宋謝靈運

  初去郡           前人

  擬行路難          鮑照

  臨川王服竟還田里      前人

  歷山草堂應教       湛茂之

  侍宴詩          沈慶之

  解珮去朝市        梁沈約

  被褐守山東         前人

  送賀知章歸四明      唐元宗

  送李庶子致仕還洛      楊炯

  和魏僕射還鄉        張說

  罷相作          李適之

  送賀監歸四明應制      李白

  對雪奉餞任城六父秩滿歸京  前人

  送褚校書歸舊山歌     韋應物

  送元倉曹歸廣陵       前人

  送韋邕少府歸鍾山     李嘉祐

  贈張五諲歸濠州別業    郎士元

  閑居作          皇甫冉

  送張詹事致政歸嵩山舊隱  權德輿

  送崔諭德致政東歸      前人

  贈致仕滕庶子先輩     劉禹錫

  小閣閑坐         白居易

  不致仕           前人

  刑部尚書致仕        前人

  初致仕後戲酬留守牛相公并呈分司諸僚友 前人

  送滕庶子致仕歸婺州     前人

  贈茆山高拾遺        許渾

  送禮部潘尚書致仕還建安   徐鉉

  送蕭尚書致仕歸廬陵     前人

  送謝仲規致仕      宋孔平仲

  贈譚虞部致仕       周惇頤

  次韻賀丘國鎮致仕     林光朝

  致仕作          金張溫

  送李執剛致仕歸洛      雷淵

  城南題壁〈二首〉     明李濂

  和王文偉         魏時敏

  奉送大司馬劉公歸東山草堂歌〈已上詩〉

               李夢陽

  四時歌         宋辛棄疾

  沁園春〈退閒〉       前人

  摸魚兒〈退居〉      晁補之

  哨遍〈歸去來辭已上詞〉   蘇軾

銓衡典第一百五卷

休致部藝文二

《與執宰劄子》宋·朱熹

熹輒有危懇冒瀆鈞嚴。熹昨以衰病支離不堪,吏責累具申陳乞,賜陶鑄宮廟差遣。然以久稽朝命,義不遑安,即已扶病離家,前來信州管下,聽候處分。今已旬日,未奉進止,而熹衰病日益浸加,精神昏耗,氣力綿惙。若復勉強輿曳之官,必取顛踣,為世嗤笑。在熹賤微,不足深恤。竊恐或非聖朝所以眷憐收用之本意也。今不獲已復具公狀,冒昧有請,伏惟丞相幸垂察而加憐焉。特賜開陳,從其所欲俾之。早得歸伏田里,休息疲瘁。訪問醫藥,以終餘年。則熹之感恩戴德,銘鏤肺肝,何有窮已。敢忘進越,輒具劄子申聞,伏乞鈞察。

《乞宮觀劄子》〈庚子正月〉前人

熹輒有誠懇上瀆鈞聽。熹昨蒙聖恩,差權發遣南康軍事,已於去年三月三十日到任。累以疾病陳乞祠祿,未蒙敷奏施行。今來在任已滿十月,非久當書,一考實緣,衰病愈侵,心力凋耗。加以腳氣痰飲發作,無時難以勉強在職。欲望朝廷特賜敷奏,改授祠廟差遣。一次使得杜門竊食,休養殘廢。庶幾不致,即日顛隕,不勝幸甚。

《乞宮觀狀》前人

右熹昨準敕差前件差遣,累以病患辭免,不蒙開允,遂于去年三月三十日扶病到官,交割職事。今來在任,已是踰年。疾病支離不堪,吏責中間,節次具狀陳乞。宮觀差遣亦未準。回降指揮,近于三月六日視事之際,風痰大作,頭目旋暈。幾至僵踣。今已累日精神愈見昏憒,委是狼狽,不可支持。謹具狀申尚書省,欲乞鈞慈檢會,熹累乞宮觀文字早賜敷奏,特依所請,不勝幸甚,伏候鈞旨。

《辭免江西提刑奏狀》前人

右臣九月十二日,準尚書省劄子。八月十八日三省同奉聖旨,除臣江南西路提點,刑獄公事,填見闕。去冬已經奏事不候,受告疾速前去之任者,臣聞命感激,已于當日就衢州常山縣界首安泊處望闕謝恩,解罷前任職事,訖伏念臣天賦樸愚,與世寡合,爰自早歲即甘退藏。雖蒙聖朝累加收用,竟亦不敢冒昧就職,杜門屏處,玩思遺經。賴天之靈,偶窺管穴,因竊妄意討論刪述,冀成一家之言,以待後之學者。中間誤蒙聖恩,特改京秩訓詞褒勵,蓋亦以是期之。其後更被除書,起補郡吏。而臣所守,不固不能力辭。二年之間,中夜撫枕,起坐太息,未嘗不私自憐悼,而悔其初心也。既而復忝推擇,備使近畿,凡所奏陳,多蒙開納。賜錢蠲稅,無請不從。自惟孤愚遭遇如此,則又幡然思竭,駑頓以稱所蒙。惟懼縱姦賊民,棄命廢職。異時無復面顏,以見陛下。至于觸忤權貴,掇取怨嫌,則雖必知其然,而有所不暇計也。既而果如所料,沮撓萬端,又獨蒙陛下聖明,察其孤忠,委曲覆護。非唯不加誅殛,又使得以進職遷官。為名而去,臣竊不自知區區之迂愚疵賤,何以得此。于陛下顧念感激涕下,交頤所有恩命,誠不當更有辭避,以孤睿獎。然臣之愚,實有所不獲已者,蓋以心目俱昏,不堪吏責。今夏已嘗抗章俟罪,未奉進止,而旱蝗繼作,恭奉御筆誡諭。丁寧仰惟聖心憂勞特甚,是以惶懼屏息,未敢復言。今既蒙恩許解賤職,正是草野愚臣乞賜骸骨,以遂夙心之時。而所除官,又係填唐仲友闕蹊田奪牛之誚,雖三尺童子,亦皆知其不可。況臣雖愚粗識義理,何敢自安。倘蒙聖慈,特賜罷免,或與嶽廟差遣,使臣得以歸耕故壟。畢志,舊聞內休已憊之精神,外避當途之猜怨,則臣不勝千萬幸甚。所有前件省劄內除授恩命,臣決不敢祗受。已送衢州常山縣寄收,仍一面出本路界還家俟命,欲望聖慈,早賜指揮,謹錄奏聞,伏候敕旨。

《辭免江東提刑奏狀一》前人

右熹十月九日,準尚書省劄子。據臣辭免,新除江西提刑。恩命奉聖旨,令臣與江東提刑梁總兩易其任。臣已即時望闕謝恩,訖伏念臣區區誠懇已具前奏,既蒙改命,曲遂其私,使得免于攘奪之嫌,以全素守。其在微臣,固已甚幸。但臣前所奏陳,願得蒙恩投置閑散,以為養病著書全身遠害之計。則尚有未蒙聖察者,於臣私計未便猶多,敢昧萬死,再有塵瀆,欲望聖慈。詳臣前奏,曲賜哀憐,追寢誤恩改畀祠祿,使其得遂夙心。免罹非禍,則於微臣又為莫大之幸。所有省劄內聖旨指揮,臣不敢祗受。已送建寧府崇安縣寄收,訖聖恩隆厚,報效無階,瞻望軒墀,臣無任犬馬戀慕,激切之至。

《辭免江東提刑奏狀二》

右臣十一月七日,準尚書省劄子。據臣奏辭,免江東提刑,及回避田產。事奉聖旨,不許辭免。田產及免回避者,臣草野賤微,屢有煩瀆,顧勞天語,重賜丁寧,感極涕零,不知所措。已即時望闕遙謝,訖重念臣昨被使令,妄意職業,智識淺短,條奏闊疏。上誤公朝,失于舉措,自知罪大,不敢自赦。是以再蒙恩除,不免瀝懇辭避,凡所陳述,皆出鄙誠。非敢飾辭備禮以為觀聽之美而已。唯是曲折之間,猶有不敢盡其辭者,然竊仰惟陛下天日之明,無幽不燭,固不待臣之喋喋然。後有以悉其危懼怵迫之情也。又況今來所除差遣,乃是按察官司,若復奉公守法,則恐如前所為。或至重傷朝廷事體,若但觀勢徇私,又恐下負夙心,上孤陛下,眷知任使之意。進退惟谷,無地自處。是以敢忘其再三之瀆,上干鈇鉞之威,欲望矜憐,早賜開允。特與嶽廟差遣一次,使臣得以休養精神,卒其舊業,退避仇怨,保此餘生。或者未填溝壑,間得見陛下重整綱維,一新治化,而達聰明目,未忘孤忠,別有遠外重難驅使,則臣雖衰拙,尚庶幾效其尺寸。將惟陛下所以命之,不敢復有辭矣。若為今日之計,則退藏之外,無可為者。伏惟陛下哀憐,是幸。干冒宸嚴,臣無任戰栗,俟命之至。

《辭免江東提刑奏狀三》

右臣十一月十四日,準尚書省劄子。據臣辭免直徽猷閣,及江東提刑。恩命奉聖旨,並不許辭免。令疾速起發前去之任者。臣昨以怨仇當路,蹤跡孤危,屢貢封章,乞回成命,情迫已切。忘其再三,既而深自省循,始知震懼。方且計日以俟誅夷,不謂陛下天度含容聖恩溥博,雖未開允,亦免譴訶。臣聞命感激涕泗交頤。恭惟聖詔丁寧不可數得,雖知私義,有所未安。然不敢不抑鄙情以承睿獎。即于當日遙望闕庭,拜受直徽。猷閣恩命訖,所有江東提刑職事,迫威命之已行,亦擬即日拜受畫時起發。而臣至愚,反復思慮,復有所甚懼而不能已者,不免昧死瀝血,再觸天威。瞻顧徬徨,不知所措,伏念臣所劾贓,吏黨與眾多棋布星羅,並當要路,自其事覺以來,大者宰制斡旋于上,小者馳騖經營于下。其所以蔽日月之明,而損雷霆之威者,臣不敢論。若其加害于臣,不遺餘力,則遠而至于師友,淵源之所自,亦復無故橫肆抵排。向非陛下聖明,洞見底蘊,力賜主張,則不惟不肖之身,久為魚肉。而其變亂白黑,詿誤聖朝,又有不可勝言者。然陛下之憐臣愈厚,則此輩之疾臣愈深。是以為臣今日之計,惟有乞身就閑,或可少紓患害。若更貪戀恩榮,冒當一道刺舉之責,則其速怨召禍,必有甚于前日者。陛下雖欲始終保全,亦恐有所不能及矣。故臣於此,竊深恐懼。再三籌度以為與其,他日拘攣,戚促而失身于仇人之手,不若今日再三辭避而得罪于陛下之前。又況陛下至仁至明,且既憐臣之厚,而保全之如此。固未必肯以此加臣之罪,而必棄之也。是敢決意仰首,呼天而一罄其說。如此所有前件差遣,欲望聖慈深察危懇,特賜改差嶽廟。一次使臣得以卒被前日生死肉骨之恩,免遭異時睚眥中傷之禍。臣不勝幸甚。若臣前奏所謂著書者,則臣自集諸經訓說之外,於《資治通鑑》,亦嘗妄有論次。數年以前,草槁略具一行,作吏遂至因循。每一念之,常恐永為千古之恨。今若少寬原隰之勞,更竊斗升之祿,假以歲月,卒成此書。使於世務,略有絲毫之補,則臣之所以仰報大恩者,固不必在於簿書期會之間也。臣狂妄進越,死有餘罪,伏惟陛下天地父母,矜而赦之。臣不勝幸甚,謹錄奏聞,伏候敕旨。

《辭免江西提刑狀一》前人

右熹見任主管南京鴻慶宮。七月二十八日,準尚書省劄子。三省同奉聖旨,朱熹除江西提點,刑獄替馬,大同成資闕者孤遠之跡。誤蒙聖恩,感激之深,豈敢辭避實以連年災患。久病摧頹,此去赴官之期,又已不過數月。竊慮將來不堪繁劇,終須別有祈懇。已受復辭,為罪愈大。所有恩命,委實不敢祗受。其省劄已送崇安縣寄收,外欲望朝廷,特為敷奏。追寢成命,令熹依舊奉祠,以安愚分。

《辭免江西提刑劄子一》前人

右熹近準尚書省劄子。奉聖旨令奏事訖之任者,熹聞命震驚,即欲依稟起發前去,實以累年以來,積負憂畏,精神恍惚,耳重目昏,筋骨支離,腰痛足弱,其餘病苦發歇不常。蓋有言所不能盡者,所以昨來被命之初,即以此誠控告。未蒙俞允,不敢遽有煩瀆。今來又被前件恩旨,熹竊惟念已試,無堪再蒙收用。天地父母之恩已極隆厚,而又特降睿旨,使得奏事而行以為使臣光華之寵。自惟何者有此遭逢,若使稍能自力一造闕庭,不惟得以少慰八年犬馬慕戀之誠。面陳重疊,受恩感激之意,而拜起應對之間,亦須便蒙聖主哀憐,照察不至。虛有詞費,以于留令之誅,顧實衰殘,不堪扶曳,仰孤隆旨,自棄明時,望絕雲天,涕下霑臆。輒冒萬死,復罄愚衷,欲望朝廷特賜,敷奏寢罷前降指揮令,熹依舊奉祠,以終餘息。

《辭免江西提刑劄子三》前人

照對熹昨蒙聖恩,令赴行在奏事實,緣衰病嘗具劄。

自陳乞宮觀差遣,續準尚書省劄子。備奉聖旨,令依已降。指揮疾速赴行,在奏事訖之任。熹聞命震驚不敢復有辭避,已於三月十八日起離前來。緣路疾病發作,不常所至,濡滯於當月三十日到信州。深欲勉強前進,而病勢浸加,腰腳疼痛,俯仰拜跪,殊覺艱難。顧以趣召之嚴,未敢輒為歸計。已于四月初一日再具劄子,申稟迤邐前路聽候,乞賜敷奏。改差宮觀差遣,令熹早得還家,將理不至狼狽。道路尋即扶曳前來,以初四日到玉山縣等候。今已十有餘日。未見前回竊慮所差去人,在路患病,致熹愚誠未徹稽違,益久罪戾愈深。謹復專人,別具申稟,伏望鈞慈,詳酌早賜,敷奏施行,不勝幸甚。

《乞宮觀劄子》前人

熹衰遲之跡,退閑既久。茲蒙召對,遂獲再瞻咫尺之威,又蒙聖慈,擢登郎省,感戴恩寵。何以論報。伏緣熹舊有足疾,沿路偶值陰雨,感冒濕氣,遂復發動,比入都城,疾勢稍間,粗能扶持。一登殿陛而勞曳,遂增沈綿。伏枕呼號,兩脛如割。是以被受省劄。累日未能赴部供職,雖已具申乞給朝,假將理竊慮,未有痊愈之日。稽留成命義有未安,欲望特賜敷奏,改授一在外宮觀差遣。

《辭免江西提刑狀二》前人

熹衰瘁餘生,養痾待盡。聖上不忍棄捐,復加收用。且令奏事而去,自惟孤遠,何以上軫,記憐感激,恩遇未知。報塞固當,聞命即日引道實緣,頻年憂患,疾病多端,不免具狀陳乞祠祿。既不得請,即不敢家居,固辭而力疾。就道行次信州,腳氣果作,兩次遣人復申前請,俯伏俟命。凡歷四旬,幸而調治。稍安且有促行之命,即遂扶曳前進。然自入國門,右足復痛。中間幸得小愈,始克進望清光,面陳愚悃。悉荷開納於熹志願,豈復有它。而奏對之時,左足已痛,繼以參謁勞動有加。及至次日,特蒙聖恩,除熹兵部郎官,則痛楚已甚。宛轉號呼,不能履地矣。熹以未能即日拜命供職,即具申朝廷給假將理。是晚忽有吏人抱印前來令熹交割,熹以未曾供職,不敢收領。嘗具公狀劄子,回申本部,並無回報。但令吏人指揮必要交印,熹又具劄子,陳懇亦不收受,熹不得已遂令吏人在安下處同共看守。呻吟少暇,即令呼喚,嚴切照管,擬俟病愈,赴部供職。凡此本末,眾所共知,守印吏人亦皆見聞,未嘗敢有毫髮偃蹇邀求之意。而次日傳聞長貳已有劾章,熹不敢自辯,即時具狀請祠回避。復蒙聖慈,曲賜全護,使得仍舊持節江西,并與放行。累年磨勘,在熹愚分優幸已深,即合奔走赴上以圖報。稱而繼聞論者,謂熹奸妄,過有要求,目為亂人之首。加以事君無禮之罪。對眾宣言,遠近傳播,聞之駭懼,益不自勝。但以去國未遠,嫌於紛競,不敢遽然有請。今迤邐西行,浸迫所部,竊自思念為人臣子,而有此名,罪當誅戮。豈可復任。外臺耳目之寄政使,聖恩寬貸,在熹亦何面目可見吏民。兼熹所患足疾,日困奔馳,不得休息,乍止乍起,未能一向痊平。而江西憲司久闕正官,若更遷延日月,則是以熹衰病嫌疑之故,久廢一路之事。稽留朝命,為罪愈深,熹除已一面還家待罪,欲望朝廷特賜敷奏,詳熹罪狀,實如論者之言。即乞重行黜責,使得杜門念咎,畢此餘生。熹不自勝,幸願祈懇之至,伏候指揮。

《辭免江西提刑狀三》

右熹昨為兵部侍郎,林栗抗章劾數其要君,拒命作偽,無禮之罪,幾數百言得之。傳聞不勝駭懼,遂不敢前赴新任,而具狀申省,伏候嚴譴。今準尚書省劄子。六月二十六日,奉聖旨朱熹力疾,入對奏劄,皆論新任職事。朕諒其誠,復從所請,可依已降指揮疾速之任。熹拜受伏讀,感極涕零。伏惟天日之明,洞燭幽隱。凡群下之誠偽曲直,蓋無所匿其情者,以至皇慈廣覆,不間微賤優容之至。辨白之詳,撫喻之溫,褒借之寵,則又有非疏遠。小所當得者,誠宜祗承德意,拜命即行,而熹歸途踏熱度嶺,足疾又頗發動,委是不任起發前去,又況林栗見今在職,餘憤未平,萬一事有統臨,必至重遭按治。孤遠之跡,誠不自安,欲望朝廷哀憐。特賜敷奏,寢罷元降指揮,或恐聖慈閔其貧病,即乞委曲開陳,特與宮廟差遣一次,使得杜門念咎,畢此餘生。千萬幸甚,謹具狀申尚書省,伏候鈞旨。

《乞放歸田里狀》前人

右熹叨被聖恩,濫分民社,兼領一道事任,非輕顧嘗竊謂天下國家之所以長久安寧,唯賴朝廷三綱五常之教。有以建立修明于上,然後守藩述職之臣。有以稟承宣布于下。所以內外相維小大順序,雖有彊猾奸宄之人,無所逞其志而為亂。不然則以一介白面書生,彊而置諸數千百里軍民之上,彼亦何所憑恃而能服其眾哉。熹雖至愚,自知甚審,而亦粗嘗竊窺古今治亂安危存亡之變矣。誠恐朽鈍之餘,不堪今日方面之寄。兼以近者伏奉大行。至尊壽皇聖帝遺誥攀號不逮,迷悶隕絕,自覺精力亦難支。吾欲望朝廷特賜敷奏,放歸田里,速選民牧以濟多虞。則不唯下保衰殘,亦庶幾不至上誤國家,建設藩屏之意。熹不勝幸甚,謹具狀申三省樞密院,伏候鈞旨。

《辭免召命狀》前人

右熹準七月十一日,尚書省劄子。奉聖旨令熹赴行,在奏事者聞命震懾,不知所為。謹已望闕祗受稱謝訖,恭惟聖上受禪之初,一新庶政,寤寐俊傑,協圖事功。宜得超異之才,以承付託之重。而搜揚之失下,及凡庸,是不惟無益于時,亦恐適足重取嗤誚,況熹衰晚,疾病摧殘,方以不堪治劇為憂。故敢輒以投閑為請,又以未蒙開允,未敢再干朝聽,誠不自意誤恩,猥及俯仰,踧踖。無所逃避。若使區區之精神筋力,稍堪勉強,亦豈不願及此際會,效其涓埃以卒平生。愛君憂國,畢義願忠之志顧,實支離不堪扶曳。政使得至殿庭,亦恐顛沛失容,增益罪戾,是以不免控瀝肝膽,冀蒙哀憐,俾還香火之班,以終螻蟻之命。則熹不勝大幸,今亦不敢仰稽朝命,久留軍府。已將職事牌印交割本路運判,何異迤邐前路聽候指揮,外謹具申尚書省。欲望鈞慈,特賜敷奏,伏候鈞旨。

《與宰執劄子》前人

熹輒有誠懇仰干朝聽,熹衰病迂疏,不適世用,蒙恩補郡,并以一道。軍民為寄,到任未久,已覺疲憊。方恐仰孤任使,輒敢便請退閑。豈意非常之恩,使得赴闕奏事。熹雖至愚,竊自揆度荒陋,不學頑鄙無聞,不惟無以仰裨。嗣皇訪落之初政,而目疼足腫,不利進趨。使造殿庭,必致顛踣。除已詳具,曲折申尚書省一面,起發前路,聽候指揮。外欲望某官察其悃愊,曲賜矜憐。特為敷陳,俾諧私願,則熹不勝幸甚。干冒威嚴,伏增震恐。

《乞追還待制職名及守本官致仕奏狀四》前人

右臣昨具狀奏,乞賜追還待制職名。三月二十八日,準尚書省劄子。伏奉聖旨,次對之職除授已久,與廟議初,不相關依。已降指揮,不允不得,再有陳請,臣以見患腳氣,有妨拜跪,不得謝恩祗受。遂將所被省劄權送建陽縣庫寄收,仍申尚書省照會去訖。後來不意病勢危篤,自知難戀聖朝,依例合乞致仕,又念見係庶官,不敢專具奏牘,遂申本貫依條陳乞。今來復準省劄,恭奉聖旨,未賜開允。戴恩重疊,恐懼難勝,揣分捫心,但知感激。唯是區區本以向來入侍日淺,自知未有毫髮報稱,不當仍帶舊職,出領祠官。所以懇避再三,即非過為沽激,況今疾病沉痼,雖未即死,精華已竭。後效無期,更竊寵榮。義益難處,兼睹近日,從臣有自西掖出守大藩者,猶自止帶修撰。況臣罪戾,方此投閑,而所得職名,過為優厚,以此較彼。誠有未安,是敢不避煩瀆之誅,復陳迫切之悃。欲望皇明委照聖度,并容深察愚衷參稽,近比特降睿旨俾遂所祈,則臣不勝千萬大幸。所有昨來陳乞致仕,實緣病勢危迫,方敢冒昧。今雖苟延殘息,終是不堪。異日使令不敢更叨廩祿,以速滿盈之咎。亦望矜憐,并賜俞允。使就窮約,庶保餘年。臣無任祈天,望聖俯伏俟命之至,謹錄奏聞,伏候敕旨。

《乞致仕狀》前人

右熹昨為年滿七十,疾病衰殘,尚忝階官,義當納祿,又以見係謫籍,不敢冒貢封章。遂經本貫建寧府,具狀陳乞本府,以熹罪戾,不敢依條保奏。已為備錄,申尚書省去訖。近者忽睹臣僚論列,士大夫老不知退之弊,已得聖旨播告施行。因伏自念,雖幸日前已嘗有請,然今累月未聞,可報竊慮,本府所申,在路或有遺失,致熹寸誠不能上達。且將重得違戾聖制,干犯名教之罪,反復思惟,不勝恐懼。不免冒昧驀越,披訴欲望朝廷矜憐,特賜敷奏,依熹所乞,令守本官致仕,庶安賤跡以盡餘年。免以孤愚,再犯吏議,則熹不勝千萬幸甚。謹具狀申尚書省,伏候鈞旨。

《與宰執劄子》前人

熹輒有危懇,再干崇聽。熹草野微命,罪戾孤蹤。始生之年,號紀建炎,歲在庚戌。應舉入仕,腳色分明。推移至今,適滿七十,足歲考之禮,經合乞致仕。顧念名在謫籍,深慮不合自陳,因竊詢考條貫,乃知元無妨礙。遂于去冬預懇州郡,投納公狀,乞作今年正月開假之日,備錄申奏。而閭里橫議,官吏過疑,咸謂負罪之人,無事可致,不當冒昧,自求優逸。遷延稽,故不為依條保奏。至二月半間,方得申尚書省狀一紙。又以私家貧乏無力,遣人至三月初,方得附發。前去尋睹,邸報知有臺臣章疏申嚴,休致舊法。已得指揮播告施行,方幸所請前已控陳私歲。官年元無增減,然而引頸俟命,今已五旬。卻方探問,得此狀。三月末間,尚未申到,竊慮在路稽違,或是別有沉匿,致使微誠無路上達,則于元犯奸惡大罪之外,且將更取違戾聖制干犯名教之誅,枯朽之餘,豈堪摧拉。謹已具狀,徑申朝廷。及具公劄,申稟去訖。恐此瑣末,無由上徹,鈞聽故敢復。此縷縷敷陳,冒犯威嚴,伏祈鑒照。

熹竊以孟夏漸熱,伏惟某官廊廟尊嚴政幾,暇豫神人。依賴鈞候起居萬福,熹罪戾孤蹤,名在謫籍,化鈞無外,得以偷安。區區鄙懷,豈不知感。茲緣年及禮,合告休,又管某官特為開陳,即賜俞允,所以上昭聖明,優老念舊。洗垢匿瑕之美意,下使衰朽捐棄之人,得託退休之號。除廢錮之籍,而少慰其出身。事主一世,勤苦之夙心,則其為賜也,大矣。其為勸也,廣矣。然猶非為熹一人設也。至於加賜鈞翰,封示敕書,且復垂諭,所以委曲保全之意。則又仰見洪鈞,大化之中,克勤小物之慮至深,至遠,而熹獨幸得被此賜之為安且吉也。感激之私,言有不能喻者,禮當修具,公啟略布萬一。而聖制有嚴,不敢干紊,謹具短劄,少見下情。伏惟鈞慈特垂照察,黃閣在望,趨拜無期,切乞順時之宜,從民之望,益保崇重以永太平之基,熹下情不勝瞻望,拳拳之祝。

《答韓尚書書》前人

區區行役。前月半間,始得還家。忽聞除命,出于意望之外。自視才能,豈稱茲選。愧懼窘迫,不知所為。然竊妄意,此必尚書丈過,恩推挽之力。既而府中遞到,六月十五日,所賜書傳,丈亦以所得。別紙垂示,乃知台意。所以眷念不忘者,果如此。私感雖深,然非本心,平日所望于門下也。熹狷介之性,矯揉萬方,而終不能迴迂疏之學,用力既深,而自信愈篤。以此自知,決不能與時俯仰,以就功名。以故二十年來,自甘退藏以求己志,所願欲者,不過修身守道,以終餘年。因其暇日諷誦遺經,參考舊聞,以求聖賢立言本意之所在。既以自樂間,亦筆之于書,以與學者共之。且以待後世之君子而已。此外實無毫髮餘念也。中間懇辭召命,反誤寵褒。初亦不敢奉承,既而思之。是乃君相灼知無用之實,而欲假以閔勞惠養之恩。故少進其官,益其祿而卒。許以投閑,似若有可受者,以故懇避踰年而終。于拜受私,竊以為是。足以上承朝廷之美意,而下得以自絕于名宦之途。自是以往,其將得以優游卒歲。就其所業,而無蹙迫之慮矣。而事乃有大繆,不然者熹亦安得默默而忘言哉。夫以熹之狷介迂疏,不能俯仰世俗。固已聞風而疾之矣。獨賴一時賢公名卿,或有誤而知之。然聽于下風,考其行事議論之本末,則于鄙意所不能無疑者尚多。今若不辭而冒受,則賓主之間,異同之論,必有所不能免者。無益于治,而適所以為群小嘲笑之資。且熹之私願,所欲就者,亦將汨沒而不能成其。或收之桑榆,而幸有所就。人亦必以為已試,不驗之書而不之讀矣。又況今日一出,而前日所以斟酌辭受,而不敢苟然之意,亦且黯闇而不能以自明。諸公誠知之深愛之厚,則曷為不求。所以伸其志,全其守而必脅敺縱臾,使至此極也。耶且士大夫之辭受出處,又非獨其身之事,而已其所處之得失,乃關風俗之盛衰,故尤不可以不審也。若熹者向既以辭召命,而得改官矣。今又因其所改之官,而有此授。熹若受而不辭,則是美官要職。可以從容辭遜,安坐而必致之也。近世以來,風頹俗靡,士大夫倚託欺謾,以取爵位者,不可勝數。獨未有此一流耳。而熹適不幸,諸公必欲彊之。使充其數,熹雖不肖,實不忍以身蒙此辱,使天下後世持清議者,得以唾罵,而嗤鄙之也。且熹之言此于門下有年,苦言悲懇,無所不至。而執事者聽之藐然,方且從容遊談,大為引重。而其要歸成效,則不過使之內違,素心外貽深誚而後已。此熹所不能識,且復竊自計其平生,言行必有大不相副者,而使執事者不信其言,以至此也。深自悔責,無所歸咎。然亦不敢終默默于門下,是以敢復言之。伏惟憐而察焉,熹前日所報,大參書忽忽不及盡此曲折,故今僭易有言,非獨以伸鄙意于明公。亦使因是以自達于龔公也。必若成命已行,不欲追寢,則願因其請免復畀祠官之秩。其于出令之體,似未為失。何必待其狂疾之既作,然後藥之乎。瞻望門牆,無由趨侍,情意迫切,言語無倫,伏惟高明,垂賜矜察。

《與呂伯恭書》前人

熹六月初,始得離婺。源扶病觸熱,幸免他虞。到家未幾,忽聞除命出于望外,不知所為。然向年所叨異恩,已是朝廷愍勞惠養之意。況今又兩三年,精力益衰,豈復尚堪。從官不免復以此意,懇辭當以力請,必得為期耳。昨日得韓丈書遣時,未有是說。然見人說韓丈嘗于榻前復及姓名,勢必緣此。若然則是向來哀懇都無絲毫之效,足見平生言行不相副,無以取信于人。如此使人皇恐,無地自容。向來冒受恩命,已是辭卻一年。後來見無收殺,又思此既是朝廷美意,又直許其退閑。于理疑若可受,故不能終辭。然朋友四面之責,己不勝其喋喋,況昔己取彼。今復受此,則是真為壟斷,無復廉恥。雖有子貢之辨,亦不復能自明矣。在熹一身,固無足道,然區區自守略已半生,辛勤勞苦,無所成就。今日韓丈又豈忍必破壞之耶。況世衰道微,士大夫假真售偽,託公濟私者,方騖于世。若又開此一途,使清官美職,可以從容辭遜而得,年除歲遷,何所不至。則是此弊,由熹致之平生所以自任者,雖不足言。然又不至如此之輕。實不忍以身啟此弊,為後世嗤笑。已作韓丈書懇之,幸因書更為一言,使其察此衷。誠力贊廟堂,因其辭避,早為寢罷。不使蹤跡布露,反取譴訶,則拙者之幸也。

區區出處之計,極感誨諭。異時難處,亦深慮之。但目下便有許多間阻,使人難于進退。平生多所愧恥,于此自信未及,打不過耳。又更有一二事,平生自知無用,只欲修葺小文字,以待後世。庶小有補于天地之間,今若一出此事。便做不成,設使異時收拾得就,將來亦無人信矣。又今日諸公推挽之意,人人知之。若到彼之後所見,一有不同,便為背負知己。如陳了翁,事亦是賢者之不幸。非其所欲也。若每事唯唯,緘默隨眾,則其為負益深。又非鄙性所堪,然則亦何為必出,以犯此數患乎。今日聞元履褒贈之命,使人感傷渠亦正坐當時。不量諸公相知之淺深,趨向之同異,故後來不免紛紛之論耳。康節之慮前,此固嘗講之。所以受卻前年恩命,亦政為此。然曾不足以止,今日之所蒙者,而或反以為梯。此又豈計慮之所及乎。猜阻之患,亦深憂之。但既出之後,或有妄發,不能自已。處則其為猜阻甫益深耳。前日龔參,自以書來,當時煩撓中答之不盡此意。旦夕或別以書言之。今且望老兄以此兩書,曲折盡達。韓丈今日別無醫治方法,只有早聽其辭,便自帖帖無事。若更降指揮,一下一上,則干冒頻煩。傳聞廣而譏議多,必別致生事矣。熹祠官向滿方患,未敢再請,只得再差一次,為幸甚厚。此外實不敢有一毫意想也。前書勇往之說,以今觀之,又似舊病。依然略未痊減一二分,易言之責,深以自懼耳。

《與周丞相書》前人

熹狂妄闊疏,無用於世。一昨丞相知其如此,特加除用,使得仰奉列聖,真游香火於受命之邦。感慨之餘,方竊自幸。而未及半歲,遽被誤恩懇辭報聞。未敢再告,而袁吏部經由,出示所被賜教別紙,所以存問之意甚厚。然於愚分,終不自安。近者忽聞江西代者以人言報,罷有旨趣。熹恭聽臨遣,聞命隕越,不知所為。既而方知正以丞相開陳之故,是以有此。熹竊恨丞相前日之賜,不終而虛,為此紛紛也。熹之衰病,首尾七年。去冬一二,陰邪危惡之證,雖已罷去。然腹心之患,甫益堅牢。攻擊萬方,略無動意。若不自揆,冒昧輕進,竊恐不惟自取顛踣,亦或反貽,丞相軫念之憂。故今輒有劄子。復申前懇,欲望丞相始終哀憐,少假鈞陶之力,使得復供鴻慶守祧之役。則生託榮名,死題墓道。無復有遺恨。熹舊讀崔德符,觀魚作詩,有丈夫五十年要須識行藏之句,未嘗不反復詠歎而有動于懷。不謂今日真踐斯境,而益知其言之有味也。瞻望黃閤無由,趨拜下風以盡其所欲言。伏惟上為國家益隆寶衛,亟躋元宰,以慰四海具瞻之望。熹不勝祈懇,願望之至。謹奉手記,伏祈鈞察。

《答尤延之書》前人

熹留玉山已半月日,望回信冀得言歸。今所遣人,乃空手來。而所賜教中見喻者,又非熹之所病也。區區之意,正為禮節之間。有不能彊顏者耳。如其所謂宛轉者,去冬已聞之。此豈可信政使可信吾,亦豈可為此而屈哉。老大抗拙,無復餘念于此。世顧以君臣大義未能忘懷,初欲冒進,一吐所懷。知難而退,憂則違之。今亦已矣。唯願諸賢協贊明主,進賢退姦,大開公正之路,使宗社奠安,生靈有庇。則熹之受賜厚矣。亦何必誘之以其所不欲,而彊之以其所不堪也哉。再遣此人文字在元善處,更望垂念,便得早歸,千萬之幸,餘不暇及。

《與陳丞相書》前人

熹啟中夏毒熱,恭惟僕射平章樞密使相公鈞候起居萬福。熹昨奉咫尺之書,修致慶問。因以愚慮上瀆高明,自揣妄庸,宜得譴斥之罪,乃蒙鈞慈,還賜手教撫存,開納禮意,勤厚伏讀三歎。有以見明公位愈高而心愈下,德彌盛而禮彌恭。果非小人之腹,所能料也。台司禮絕,不敢復致啟謝,惟是區區歸心,黃閤之下,未始一日而忘。忽又奉承堂帖,戒以祗事之期,囊封疾置,似亦非常制所當得者。自顧何人可以當此尤竊,恐懼不能自安。然熹之狂獧朴愚,不堪世用。明公知之,蓋有素矣。頃自祠官,叨被除目,聞命之初,即惕然有不敢當之意。顧以近制,不應辭避之科。因欲復求祠官,幾得升斗之祿,以共菽水之養。則又以待次,尚遠懼有貪躁之嫌。是以因仍寢嘿,以至于今。幸官期已及,而廟堂又特為下書以招徠之。則熹之不獲,已而有求,似亦不為,甚無謂者。已別具劄子。一通道其所欲,伏惟明公哀憐而幸聽之。不使輕犯世故,以貽親憂。則明公之賜,於熹厚矣。或恐未即遽蒙矜許,則熹請得復罄其說,蓋熹雖愚不肖,無所短長,然區區用力於古人之學,閱天下之義理,亦庶幾不為懵然者,豈不知外有君臣之義,內有母子之情。而平生知己如明公者,待之又不為不厚,豈不願及明時,效尺寸以報君親,酬知遇而直逡巡,退縮以求守此東南之陂乎。此其中必有甚不得已者,惟明公幸察焉。而聽其所欲,使得竊祠官之祿,以養其親。而自放于荒閒寂寞之境,以益求其所志。庶乎動心忍性,涵泳中和。賴天之靈,得遂變化,其狂獧朴愚之質,則異時明公未忍終棄。猶欲熏沐而器使之,其或可以奉令承教。而不敢辭也。明公亦宜自謀,所以清化原革流弊者,使乾剛不亢,而君道下濟,忠讜競勸,而臣道上行。則天地交泰,上下志同,而天下之士雖有囂囂然處畎畝而樂堯舜者,猶將為明公出。況如熹者,又豈足道也哉。伏惟明公勉焉,則天下幸甚。自餘加護鼎食以慰具瞻,熹不勝懇禱拳拳之至,謹奉手啟以聞,伏惟照察。

《致仕謝恩表》宋濂

臣聞生世達聖主,仕宦歸故鄉。此人臣至榮,而至願也。臣本一介書生,粗讀經史,在前朝時雖屢入科場,曾不能沾分寸之祿。甘終老于山林,今幸遭逢聖主,定鼎建業。時敕省臣遣使者,致幣起臣於金華山中。俾典儒臺,繼陞右史侍經。東宮供奉翰苑。去歲欽蒙特除承旨,為文章之首。臣次子璲擢中書舍人,長孫慎殿廷序班。一門三世,俱被恩榮。近者又荷追封祖父親御翰墨,寵以雄文粲。然奎璧之光,照耀霄漢。且憐臣年老,令致政還鄉,又有冠服文綺寶楮之賜,鴻澤滂沛不一而足。其高如天,其厚如地。照臨如日月,非筆墨可盡述。臣誠懽誠忭,稽首頓首,欽惟皇帝陛下,以布衣混一四海。如漢高祖以仁義化被萬方過,唐太宗宵衣旰食,孜孜圖治,欲使天下蒼生無一夫不被其澤。雖以臣之愚陋,無寸尺之功,亦蒙寵遇如此之至,銘心鏤骨,誓不敢忘。自度無以效犬馬之誠,惟朝夕焚香上祝千萬歲壽及,以忠勤教子孫,俾世世無忘陛下深仁厚德而已。臣無任瞻天,仰聖激切屏營之至,謹奉表稱謝以聞。

《上海剛峰書》陳汝錡

明公不以時乞身,非計也。明公在學為良傅,在縣為循吏,在部為賢諫臣,在臺為名肅政。天下之美名懿行,無一不收。非無所表見,而期補塞于後。一宜退就,今日而論其所拔薤剔蠹,使大法而小廉者種種,略遂非如畏首畏尾之士,悠長觀望者二,宜退明公冰雪之操。田夫紅女,皆能諒其跡,信其心。非營營于苞苴田宅,計者三宜退禮,七十致仕,明公春秋過其四矣。其于世之寵辱得喪,有異浮漚起滅乎。非如年少嗜進之士,目不經宦海之風波,口不嘗禁臠之滋味。幸一涉足染指其中者四。宜退然而神武無挂冠之跡者,其說亦有四焉。主眷之未衰也。人言之未及也。受若直而非怠若事也。又筋力強無恙也。蕭嵩之告肅宗曰:幸陛下之未厭臣,故敢以乞身愚嘗以為知言,主恩豈常保也。直道之難行,久矣。流俗𧬈𧬈訿訿,恨明公之不便,己而欲借事以嗾之。行者不盡無也。俟其未發,脫屣遠之。鳳翔千仞,鴻冥天表。豈不完名全節哉。天下事未有一人之心,思智識能。使萬全無慮者,今遠近幸寧謐正,蔡澤所謂分功時也。萬一地方有意外之警,思一善後而未可。必則向所焦勞拮据而成之者,皆廢矣。況上則儲位未定,下則國是未明。內則泉布閭洩,外則饑民嘯聚。明公能使言聽計從乎。不能遂緘默坐視乎,受直惡可久也。古稱五十始衰,今雖善廉將軍之飯,據馬伏波之鞍,壯元老方叔之猷乎。萬一勞于案牘,卒有寒暑霜露之感。金陵去珠崖七千里,何能今日發軺,明日稅駕也。以萬金之珠,彈千仞之雀。筋力惡可恃也。昔二疏身傅太子見幾解綬。范雎折脅摺齒出廁中。相秦一聞日中月滿之諷,則棄之如敝屣。賢如明公,而不能從愚生之言乎。

休致部藝文三〈詩詞〉

魏風十畝二章章三句

政亂國危,賢者不樂。仕于其朝,而思與其友歸于農圃,故其詞如此。

十畝之間兮,桑者閑閑兮,行與子旋兮。〈賦也〉

十畝之外兮,桑者泄泄兮,行與子逝兮。〈賦也〉

《琴思楚歌》漢·王逸

盛陰修夜何難曉,思念糾戾腸摧繞,時節晚暮年齒老。冬夏更運去若頹,寒來暑往難逐追,形容減少顏色虧。時忽晻晻若騖馳,意中私喜施用為。內無所恃失本義,志願不得心肝沸,憂懷感結重嘆噫。歲月已盡去奄忽,亡官失祿去家室。思想君命幸復位,久處無成卒放棄。

《答孫顯世》〈十章錄一〉晉·陸雲

乃眷丘林,樂哉河曲,解紱被褐,投印懷玉。遺情春臺,托蔭寒木。言念伊人,溫其在谷。

《思吳江歌》張翰

秋風起兮佳景時,吳江水兮鱸魚肥。三千里兮家未歸,恨難得兮仰天悲。

《詠史》張協

昔在西京時,朝野多歡娛。藹藹東都門,群公祖二疏。朱軒曜金城,供帳臨長衢。達人知止足,遺榮忽如無。抽簪解朝衣,散髮歸海隅。行人為隕涕,賢哉此大夫。揮金樂當年,歲暮不留儲。顧謂四座賓,多財為累愚。清風激萬代,名與天壤俱。咄此蟬冕客,君紳宜見書。

《後齋詩》湛方生

解纓復褐辭朝歸,藪門不容,軒宅不盈。畝茂草籠,庭滋蘭拂牖。撫我子姪,㩦我親友,茹彼園蔬,飲此春酒。開櫺攸瞻,坐對川阜。心焉孰託,託心非有素構,易抱元根,難朽即之,匪遠可以長久。

《餞王少傅》范廣泉

挂冠東門閭,歸褐西唐足。結轍塵高衢,祖供懸長麓。韓卿辭輦路,疏傅知殆辱。素德燭光塵,元軌芳前覺。

《述祖德詩》〈并序〉宋·謝靈運

太元中,王父龕定淮南,負荷世業,專主隆人,逮賢相徂謝,君子道消,拂衣蕃岳。考卜東山,事同樂生之時,志期范蠡之舉。

達人貴自我,高情屬天雲。兼抱濟物性,而不嬰垢氛。段生藩魏國,展季救魯人。弦高犒晉師,仲連卻秦軍。臨組乍不紲,對珪寧肯分。惠物辭所賞,勵志故絕人。苕苕歷千載,遙遙播清塵。清塵竟誰嗣,明哲垂經綸。委講綴道論,改服康世屯。屯難既云康,尊主隆斯民。

中原昔喪亂,喪亂豈解已。崩騰永嘉末,逼迫太元始。河外無反正,江介有蹙圮。萬邦咸震懾,橫流賴君子。拯溺由道情,龕暴資神理。秦趙欣來蘇,燕魏遲文軌。賢相謝世運,遠圖因事止。高揖七州外,拂衣五湖裡。隨山疏濬潭,傍巖藝枌梓。遺情捨塵物,貞觀丘壑美。

《初去郡》前人

彭薛裁知恥,貢公未遺榮。或可優貪競,豈足稱達生。伊余秉微尚,拙訥謝浮名。廬園當棲巖,卑位代躬耕。顧己雖自許,心跡猶未并。無庸方周任,有疾像長卿。畢娶類尚子,薄遊似邴生。恭承古人意,促裝返柴荊。牽絲及元興,解龜在景平。負心二十載,於今廢將迎。理棹遄還期,遵渚騖修坰。溯溪終水涉,登嶺始山行。野曠沙岸淨,天高秋月明。憩石挹飛泉,攀林搴落英。戰勝癯者肥,鑒止流歸停。即是羲唐化,獲我擊壤情。

《擬行路難》鮑照

對案不能食,拔劍擊柱長嘆息。丈夫生世曾幾時,安能蹀<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6834-18px-GJfont.pdf.jpg' />垂羽翼。棄置罷官去,還家自休息。朝出與親辭,暮還在親側。弄兒床前戲,看婦機中織。自古聖賢盡貧賤,何況我輩孤且直。

《臨川王服竟還田里》前人

送舊禮有終,事君慚懦薄。稅駕罷朝衣,歸志願巢壑。尋思邈無報,退命愧天爵。捨耨將十齡,還得守場藿。道經盈竹笥,農書滿塵閣。愴愴秋風生,戚戚寒緯作。豐露粲草花,高月麗雲崿。屏跡勤躬稼,衰疾倚芝藥。顧此謝人群,豈直止商洛。

《歷山草堂應教》湛茂之

閉戶守元漠,無復車馬跡。衰廢歸丘樊,歲寒見松柏。身慚雎陽老,名忝梁園客。習隱非朝市,追常在山澤。離離插天樹,磊磊間雲石。持此怡一生,傷哉駒度隙。

《侍宴詩》沈慶之

《南史》云:孝武嘗歡飲,普令群臣賦詩,慶之粗有口辨,手不知書。上逼令作詩,慶之曰:臣,請口授師伯。上令顏師伯執筆。慶之口授云云。上甚悅,眾坐並稱其辭意之美。

微生遇多幸,得逢時運昌。朽老筋力盡,徒步還南岡。辭榮此盛世,何媿張子房。

《解珮去朝市》梁·沈約

去朝市,朝市深歸暮辭。北纓而南徂,浮東川而西顧。逢天地之降祥,值日月之重光。伊吾行之未已,非余情之信芳。充待詔於金馬,奉高宴於柏梁。觀鬥獸於虎圈,望窈窕於披香。遊西園兮登銅雀,攀青瑣兮眺重陽。講金華兮議宣室,晝武帳兮夕文昌。佩甘泉兮屣五柞,簪枍栺兮黻承光。託後車兮侍華幄,游渤海兮泛清漳。天道有盈缺,寒暑遞炎涼,一朝賣玉碗,眷眷惜餘香。曲池無復處,桂枝亦銷亡。清廟徒肅肅,西陵久茫茫。薄暮余多幸,嘉運重來昌。忝稽郡之南尉,典千里之光貴。別北芒於濁河,戀橫橋于清渭。望前軒之早桐,對南階之初卉。唯余情之屢傷,豈茲焉之能慰。眷昔日兮懷哉,歲將暮兮歸去來。

《被褐守山東》前人

守山東,山東萬里鬱青蔥。兩溪共一瀉,水潔望如空。岸側青莎被,巖間丹桂叢。上瞻既隱軫,下睇亦溟濛。遠林響咆獸,近樹聒鳴蟲。路帶若溪,右澗吐金。華東萬仞倒危石,百丈注懸淙掣曳。瀉流電奔飛似白虹,洞井含清,氣漏穴吐。飛風玉竇,膏滴瀝石乳。室空籠峭崿,塗彌險巖,岨步纔通。余捨平生之所愛,欻暮年之此逢。欲一去而不還,帳鄒衣之未褫。捐林壑之清曠,事氓俗之紛詭。幸帝德之方升,值天綱之未毀。既除舊而就新,故化民而俗徙。播趙俗以南徂,扇齊風以東靡。乳雉方可馴流,蝗庶能弭清心。矯世濁儉政救民,侈秩滿撫,白雲淹留事芝髓。

《送賀知章歸四明》〈并序〉唐元宗

天寶三年,太子賓客賀知章鑒止足之分抗,歸老之疏解。組辭榮志期入道。朕以其年在遲暮用,循挂冠之事俾,遂赤松之遊。正月五日,將歸會稽,遂餞東路。乃命六卿庶尹大夫供帳青門,寵行邁也。豈惟崇德尚齒,抑亦勵俗,勸人無令二疏。獨光漢冊,乃賦詩贈行。

遺榮期入道,辭老竟抽簪。豈不惜賢達,其如高尚心。寰中得祕要,方外散幽襟。獨有青門餞,群僚悵別深。

《送李庶子致仕還洛》楊炯

此地傾城日,由來供帳華。亭逢李廣騎,門接邵平瓜。原野煙氛匝,關河遊望賒。白雲斷巖岫,綠草覆江沙。詔賜扶陽宅,人榮御史車。灞池一相送,流涕向煙霞。

《和魏僕射還鄉》張說

富貴還鄉國,光輝滿舊林。秋風樹不靜,君子嘆何深。故老空懸劍,貧交日散金。眾芳搖落盡,獨有歲寒心。

《罷相作》李適之

避賢初罷相,樂聖且銜杯。為問門前客,今朝幾個來。

《送賀監歸四明應制》李白

久辭榮祿遂初衣,曾向長生說息機。真訣自從茅氏得,恩波應許洞庭歸。瑤臺含霧星辰滿,仙嶠浮空島嶼微。借問欲棲珠樹鶴,何年卻向帝城飛。

《對雪奉餞任城六父秩滿歸京》前人

龍虎謝鞭策,鵷鸞不司晨。君看海上鶴,何似籠中鶉。獨用天地心,浮雲乃吾身。雖將簪組狎,若與煙霞親。季父有英風,白眉超常倫。一官即夢寐,脫屣歸西秦。竇公敞華筵,墨客盡來臻。燕歌落湖鴈,郢曲回陽春。征馬百度嘶,遊車動行塵。躊躇未忍去,戀此四座人。餞離駐高駕,惜別空慇懃。何時竹林下,更與步兵鄰。

《送褚校書歸舊山歌》韋應物

握珠不返泉,匣玉不歸山。明時重士亦如此,忽怪褚生何得還。方稱羽獵賦,未拜蘭臺職。漢篋亡書已暗傳,嵩丘遺簡還能識。朝朝待詔,青瑣闈中。有萬年之樹,蓬萊池世人仰望,棲此地。生獨徘徊,意何為故。山可往薇可採,一自人間星歲。改藏書壁中,苔半侵洗藥。泉中月還在。春風飲餞,灞陵原莫厭,歸來朝市喧。當年不見東方朔,避世從容金馬門。

《送元倉曹歸廣陵》前人

官閑得去住,告別戀音徽。舊國應無業,他鄉到是歸。楚山明月滿,淮甸夜鐘微。何處孤舟泊,遙遙心曲違。

《送韋邕少府歸鍾山》李嘉祐

祈門官罷後,負笈向桃源。萬卷長開帙,千峰不閉門。綠楊垂野渡,黃鳥傍山村。念爾能高枕,丹墀會一論。

《贈張五諲歸濠州別業》郎士元

常知罷官意,果與世人疏。復此涼風起,仍聞濠上居。故山期採菊,秋水憶觀魚。一去蓬蒿徑,羨君閑有餘。

《閑居作》皇甫冉

多病辭官罷,閒居作賦成。圖書惟藥籙,飲食止藜羹。學謝淹中術,詩無鄴下名。不堪趨建禮,詎足厭承明。已輟金門步,方從石路行。遠山期道士,高柳覓先生。性懶尤因疾,家貧自省營。種苗雖尚短,穀價幸全輕。篇詠投康樂,壺觴就步兵。何人肯相訪,開戶一逢迎。

《送張詹事致政歸嵩山舊隱》權德輿

解龜辭漢庭,卻憶少微星。直指常持憲,平反更恤刑。閑思紫芝侶,歸臥白雲扃。明詔優筋力,安車適性靈。群公來藹藹,獨鶴去冥冥。想到揮金處,嵩吟枕上青。

《送崔諭德致政東歸》前人

天子坐法宮,詔書下江東。懿此嘉遯士,蒲車赴丘中。褐衣入承明,朴略多古風。直道侍太子,昌言沃宸聰。喦居四十年,心與鷗鳥同。一朝受恩澤,自說如池龍。乞骸歸故山,累疏明深衷。大君不奪志,命錫忽以崇。旭旦出國門,輕裝若秋蓬。家依白雲嶠,手植丹桂叢。竹齋引寒泉,霞月相玲瓏。曠然解赤綬,去逐冥冥鴻。

《贈致仕滕庶子先輩》劉禹錫

朝服歸來晝錦榮,登科記上更無兄。壽觴每使曾孫獻,勝境長攜眾妓行。矍鑠據鞍時騁健,殷勤把酒尚多情。凌寒卻向山陰去,衣繡郎君雪裡迎。

《小閣閒坐》白居易

閣前竹蕭蕭,閣下水潺潺。拂簟卷簾坐,清風生其間。靜聞新蟬鳴,遠見飛鳥還。但有巾挂壁,而無客叩關。二疏返故里,四老歸舊山。吾亦適所願,求閒而得閒。

《不致仕》前人

七十而致仕,禮法有明文。何乃貪榮者,斯言如不聞。可憐八九十,齒墮雙眸昏。朝露貪名利,夕陽憂子孫。挂冠顧翠緌,懸車惜朱輪。金章腰不勝,傴僂入君門。誰不愛富貴,誰不戀君恩。年高須告老,名遂合退身。少時共嗤誚,晚歲多因循。賢哉漢二疏,彼獨是何人。寂寞東門路,無人繼去塵。

《刑部尚書致仕》前人

十五年來洛下居,道緣俗累兩何如。迷路心迴因向佛,宦途事了是懸車。全家遯世曾無悶,半俸資身亦有餘。唯是名銜人不會,毘耶長者白尚書。

《初致仕後戲酬留守牛相公并呈分司諸僚友》前人

南北東西無所羈,挂冠自在勝分司。探花嘗酒多先到,拜表行香盡不知。炮筍烹魚飽飧後,擁袍枕臂醉眠時。報君一語君應笑,兼亦無心羨保釐。

《送滕庶子致仕歸婺州》前人

春風秋月攜歌酒,八十年來玩物華。已見曾孫騎竹馬,猶聽侍女唱梅花。入鄉不杖歸時健,出郭乘軺到處誇。兒著繡衣身衣錦,東陽門戶勝滕家。

《贈茆山高拾遺》許渾

諫獵歸來綺季歌,大茆峰影滿秋波。山齋留客掃紅葉,野艇送僧披綠莎。長覆舊圖棋勢盡,遍添新品藥名多。雲中黃鵠日千里,自宿自飛無網羅。

《送禮部潘尚書致仕還建安》徐鉉

名遂功成累復輕,鱸魚因起舊鄉情。履聲初下金華省,帆影看離石首城。化劍津頭尋故老,同亭會上問仙卿。冥鴻高舉真難事,相送何須淚滿纓。

《送蕭尚書致仕歸廬陵》前人

江海分飛二十春,重論前事不堪聞。主憂臣辱誰非我,曲突徙薪唯有君。金紫滿身皆外物,雪霜垂領便離群。鶴歸華表望不盡,玉笥山頭多白雲。

《送謝仲規致仕》宋·孔平仲

公年五十餘,鬚鬢黑如漆。朝廷方進用,未是挂冠日。又非力不任,數以身自乞。人疑徇虛名,今也踐其實。蕭然巢許姿,臭腐視冕紱。東南富人材,卿相近間出。急流能勇退,千古未有一。賢哉謝夫子,趣尚真不屈。騰裝嶺外遠,歸棹江邊疾。故鄉何日到,清暑坐華室。荔包雜紅紫,茶品分甲乙。歲時會親賓,左右列圖帙。回頭煙瘴地,揮手風波窟。天將勞以生,乃獨取閒佚。觀公眉宇秀,凜凜有道骨。當為地上仙,不是籠中物。我亦素有心,賤貧嗟汨沒。鴻鵠羽翼成,高飛脫羅罻。鷦鷯未有巢,側目空自失。短章健公決,行且營蓬蓽。

《贈譚虞部致仕》周惇頤

清時郎望貴,白首故鄉歸。有子紆藍綬,將孫著綵衣。松喬新道院,鶴老舊漁磯。知止自高德,寧為遯者肥。

《次韻賀丘國鎮致仕》林光朝

桃花流水是家鄉,洛下才名四十強。自有赤松堪辟穀,那能白首更為郎。案頭貝葉忘言久,江上蓴羹引興長。邂逅卻成香火社,好將詩句細商量。

《致仕作》金·張溫

病身衰退謝明朝,北洞閒眠晝寂寥。十畝晚禾煙冉冉,一林修竹雨瀟瀟。黑花遮眼秋不落,白雪撲頭春未消。世事悠悠吾老矣,一壺濁酒且逍遙。

《送李執剛致仕歸洛》雷淵

漕計中興屬老成,引年陳請獨崢嶸。果能辨此公真勇,愛莫留之我愴情。塵坌恐驚黃鵠舉,煙波不負白鷗盟。洛陽去去春如錦,晝日神仙看地行。

《城南題壁》明·李濂

賜免清朝分所宜,故園風月副幽期。四愁那似張平子,三黜還同柳士師。田徑荷鋤鳴犢晚,獵原吹角射禽時。振衣自笑年來事,野醉川吟更屬誰。

一自歸來茹紫芝,每逢野老話襟期。中林結舍雲光抱,別墅看花酒具隨。學稼祇緣糊口累,拋書纔是息心時。行歌剩有古今思,瑟瑟晚風吹鬢絲。

《和王文偉》魏時敏

最喜投閑日,蓴鱸正及秋。鐘聲林下寺,燈影水邊樓。老去仍青眼,吟多易白頭。還思為客處,梧雨滴鄉愁。

《奉送大司馬劉公歸東山草堂歌》李夢陽

東山有草堂,縹緲雲嶠孤。前對祝融峰,下瞰巴陵湖。明公昔時此堂居,麋鹿熊豕當窗趨。洞庭日落風浪湧,倒影射堂堂欲動。慘淡誰聞紫芝曲,獨善不救蒼生哭。先帝親裁五色詔,老臣曾受三朝祿。此時邊徼多戰聲,曳履謁帝登承明。謝安笑卻淮淝敵,魏相坐測單于兵。九重移榻數召見,夾城日高未下殿。英謀密語人不知,左右微聞至尊羨。自從龍去不可攀,公亦臥病思東山。湘娥含笑倚竹立,山鬼窈窕堂之側。上書苦死只欲歸,聖旨優容意悽惻。內府盤螭縷金織,賜出傾朝皆動色。白金之鋌紅票記,寶鈔生硬鴉翎黑。崇文城門水雲白,是日觀者塗路塞。城中冠蓋盡追送,塵飛不見長安陌。人生富貴豈有極,男兒要在能死國。不爾抽身早亦得,君不見漢二疏千載。想慕傳畫圖,即如草堂何處無祿,食靦竊胡為乎,乃知我公真丈夫。嗚呼。乃知我公真丈夫。

《四時歌》宋·辛棄疾

長安道投老倦遊歸,七十古來稀。藕花雨濕前湖夜,桂枝風淡小山時。怎消除,須殢酒,更吟詩。 也莫向竹邊辜負雪,也莫向柳邊辜負月。閒過了,總成癡種。花事業無人問惜花情緒,只天知笑。山中雲出早,鳥歸遲。

《沁園春》〈退閒〉前人

三徑初成,鶴怨猿驚。稼軒未來,甚雲山自許,平生志氣。衣冠人笑,抵死塵埃。意倦須還,身閒貴早,豈為蓴羹鱸鱠哉。秋江上看驚弦鴈,避駭浪船回。 東岡更葺茅齋好,都把軒窗臨水開。要小舟行釣先應,種柳疏籬護。竹莫礙觀梅,秋菊堪餐。春蘭可佩,留待先生手自栽。沉吟久怕君恩未許,此意徘徊。

《摸魚兒》〈退居〉晁補之

買陂塘旋栽楊柳,依稀淮岸湘浦東。皋雨過新痕漲沙,嘴鷺來鷗聚堪愛處。最好是一川夜月光流渚,無人自舞。任翠幄張天,紫裀藉地。酒盡不能去。 青綾被休憶,金閨故步。儒冠曾把身誤,弓刀千騎成何事。荒了邵平瓜圃。君試覰滿青鏡,星星鬢影今如許。功名浪語便得,似班超封侯,萬里歸計,恐遲暮。

《哨遍》〈歸去來辭〉蘇軾

陶淵明賦。歸去來辭,有其詞而無其聲。余治東坡築雪堂于上,人俱笑其陋,獨鄱陽董毅夫見而悅之。有卜鄰之意,乃取歸去來辭,稍加檃括。使合聲律,以遺毅夫。使家童歌之,時相從于東坡,釋耒而和之。扣牛角而為之節,不亦樂乎。

為米折腰,因酒棄家。口體交相,累歸去來。誰不遣君歸覺。從前皆非今是。露未晞,征夫指予歸路。門前笑語喧,童穉嗟舊菊。都荒新松,暗老吾年。今已如此,但小窗容膝。閉柴扉策杖看孤雲,暮鴻飛雲。出無心,鳥倦知還,本非有意。 噫。歸去來兮,我今忘我兼忘世,親戚無浪語。琴書中有真味,步翠麓崎嶇,泛清溪窈窕。涓涓暗谷,流春水觀,草木欣榮。幽人自感。吾生行且休矣。念寓形宇內,復幾時不自覺。皇皇欲何之委,吾心去留。誰計神仙,知在何處。富貴非吾願,但知臨水登山嘯詠,自引壺觴,日醉此生。天命更何疑,且乘流,遇坎還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