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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36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禮儀典

 第二百三十六卷目錄

 陵寢祀典部總論

  禮記〈檀弓 曾子問〉

  文獻通考〈論漢明帝朝原陵〉

  大學衍義補〈宗廟之禮〉

 陵寢祀典部藝文一

  為宋公至洛陽謁五陵表   宋傅亮

  諫遣使往諸陵起居疏    唐唐紹

  加籩豆議         楊仲昌

  大祀山陵賦〈有序〉   明魏學禮

 陵寢祀典部藝文二〈詩〉

  鍾山下拜陵詩      宋顏延之

  上陵者篇         何承天

  行次昭陵         唐杜甫

  重經昭陵          前人

  拜豐陵           張籍

  陪祀山陵二首      明李東陽

  謁陵           李夢陽

  皇陵           何景明

  長陵           李攀龍

  奉謁茂陵祀孝貞太后     薛蕙

  謁孝陵           劉昌

  陪祀昭陵         趙用賢

  上陵           于慎行

  長陵陪祀         劉士驥

  雨中祀長陵柬同事諸子作  區大相

 陵寢祀典部紀事

 陵寢祀典部雜錄

禮儀典第二百三十六卷

陵寢祀典部總論

《禮記》《檀弓》

孔子既得合葬於防,曰:吾聞之,古也墓而不墳,今丘也。東西南北之人也,不可以弗識也。於是封之,崇四尺。

〈集說〉廣安游氏曰:古者墓而不墳,坎其中而踐其左。古人達於死生之變,非若後世滯於形魄,故曰葬者,藏也,為使人弗見而已。及夫後世,不明死生之故,而滯於體魄送死,墳墓之事,始加詳矣。其加詳有二焉,厚葬一也,墓祭一也。古人以為死者魂氣歸於天,形魄歸於地,於人之始死,而為之重,既葬而為之主。召致其魂氣而祭之,於體魄則無所事焉。及夫後世,始封為墳。夫既已為之墳,則孝子仁人見之,固亦有所不忍。此雖後世之異,於古人亦人情所不能已也。宋人始厚葬其君,君子非之。漢明始墓祭其親,蔡邕與之,夫厚葬無益於死,有害於人,宜為君子之所非。若夫蔡邕之見,則亦為其心有所不忍。雖君子有所不能已,此則孔子封墓崇四尺,而又言古不修墓,泫然流涕之意。 廣漢張氏曰:墓祭,非古也。體魄則降知,氣在上,故立主以祀,以致其精神之極,而謹藏其體魄,以竭其深長之思。然考之《周禮》冢人之官,凡祭於墓為尸,是則成周之時,固亦有祭於墓者,雖非制禮之本經,而出於人情之所不忍,其於義理,不至於甚害,則先王亦從而許之。

《曾子問》

曾子問曰:宗子去在他國,庶子無爵而居者,可以祭乎。孔子曰:祭哉。請問其祭如之何。孔子曰:望墓而為壇,以時祭。若宗子死,告於墓,而後祭於家。

〈集說〉鄭氏曰:有子孫存不可以乏先祖之祀,望墓為壇,謂不祭於廟。無爵者賤,遠辟正主也。 橫渠張氏曰:嘉禮不野合,野合則稊稗也。故生不野合,死不墓祭,蓋燕饗祭祀,乃宮室中事。後世習俗廢禮,有踏青藉草而飲食,故墓亦有祭。如禮望墓為壇,是亦有時為之,非禮經也。後世在上者,未能制禮,則隨俗,未免墓祭。

《文獻通考》《論漢明帝朝原陵》

致堂胡氏曰:送死之禮,即遠而無近。至於墓,則終事盡矣。人子孝思不忘,則專精於廟饗而已矣。蓋墓藏體魄而致生之,是不智也。廟以宅神而致死之,是不仁也。此聖人制禮明乎幽明之故,仁智合而理義全也。既以送形而往安於地下,迎精而反主於廟中,而又致隆於陵園。如元會儀,上食奏樂,郡國奏計,言民疾苦,是反易陵廟之理,以體魄為有知。虛廟祏而不重設,復舉廟中之主而祭於陵所,皆違禮也。夫喪葬即遠,豈得已而為之,不可沐浴而不斂也。故為之斂,不可斂而不殯也。故為之殯,不可殯而不葬也。故為之葬,首為中制,以節賢者之過,而引不肖者之不及也。若遂孝子思慕無窮之心,則葬之不得見。曷若存之於殯之為近殯,諸客位之為近,曷若勿斂勿浴,勿飲勿含之可以稱,吾之不忍也。原情至此,則大聖至愚,均於不行,故不若循禮中節之為當也。明帝此舉,蓋生於原廟。蔡邕不折衷以聖人之制,而直論其情,情豈有既哉。使明帝移此情於四時太廟之祭,簠簋籩豆,尊彝鼎俎,惟禮之循而兢兢業業,監於光武成憲,損益修明之期乎。至治其為孝也,雖聖主何以加諸。

《大學衍義補》《宗廟之禮》

《宋志》:古者無墓祭,秦、漢以降,始有其儀。至唐,有清明設祭,朔望、時節之祀,進食、薦衣之式。五代,諸陵遠者,令本州長吏朝拜,近者遣太常、宗正卿,或因行過親謁。宋初,春秋命宗正卿朝拜安陵,以太牢奉祠。乾德四年,始令宮人詣陵上冬服。其後定制,春秋仲月,遣太常宗正卿先齋三日,牲用少牢,一獻。

臣按,《禮經》無墓祭之文。後世行之,雖非古也,然祖宗體魄所藏,留骨所在,為子若孫者,漠然以土壟視之,閱歲踰時不一展省焉,其情安乎。情之所不安,義之所不當,此禮所以貴乎義起也。上陵之禮,三代以前雖不經見,然自漢以後,歷代相承,率不敢廢,非不敢也,蓋不忍也。在漢初,天子雖不躬行,然奉常屬官有寢園令長丞,又有園郎寢郎,園中各有寢便殿,日祭於寢,時祭於便殿。寢日四上食,丞相以四時行園。光武自建武六年至二十二年,凡三幸長安,皆有事於十一陵,則固躬詣陵行禮也。但未立定制耳。唐開元禮,有天子上陵儀注。又歲有清明設祭,朔望時節之祀。宋又行於春秋,歲以為常。我朝上陵之禮,歲凡三舉焉。清明也,中元也,冬至也。每遇行禮,文武諸司,各遣官一員,而以親王或駙馬都尉主祀事。天下無事,天子於清明日,亦時或一行。其忌日,則惟遣駙馬,而百官不與焉。其或藩王有來朝者,亦許拜謁。孝陵在南京,內外臣僚,有事經過者,必先拜謁,否則有罪。臣竊以為人子於其親,當一於禮,而不可苟。於其生也,則既事之以禮矣,迨其死也,其體魄之歸於地者,為宅兆以藏之。其魂氣之在乎天者,為廟祏以棲之。其洋洋乎在廟祏者,則固事之以生矣。其累累然在丘壟者,安忍以死視之哉。但為之制,不可盡備,宜視歲饗而殺一事之,以神道而兼用吉凶之禮,庶乎得古人起禮之義云。則此禮雖古無有,而今有之,亦不為過矣。

陵寢祀典部藝文一

《為宋公至洛陽謁五陵表》宋·傅亮

臣裕言:近振旅河湄,揚旍西邁。將屆舊京,威懷司雍。河流遄疾,道阻且長。加以伊洛榛蕪,津塗久廢。伐木通徑,淹引時月。始以今月十二日,次故洛水浮橋。山川無改,城闕為墟,宮廟隳頓,鐘虡空列,觀宇之餘,鞠為禾黍。廛里蕭條,雞犬罕音。感舊永懷,痛心在目。以其月十五日,奉謁五陵。墳塋幽論,百年荒翳,天衢開泰,情禮獲申,故老掩涕,三軍悽感,瞻拜之日,憤慨交集。行河南太守毛修之等。既開剪荊棘,繕修毀垣。職司既備,蕃衛如舊。伏惟聖懷,遠慕兼慰,不勝下情。謹遣傳詔殿中中郎臣某奉表以聞。

《諫遣使往諸陵起居疏》唐紹

自安宅兆,禮不祭墓。當謂送形而往,山陵為幽靜之宮;迎精而返,宗廟為饗薦之室。但以仲月,命使巡陵,鹵簿衣冠,禮容必備。自天授以後,時有起居,因循至今,乃為常事。起者以起動為稱,居者以居止為名,參候動止,非陵寢之法。生事以禮,必勤於定省;死葬以禮,宜閟於安厝。豈可以事居之道,行送往之時。敢辭命使勞繁,但恐不安靈域。又誕降之日,穿針之辰,皆以續命為名,時人本多有進。今聖靈日遠,仙駕難攀,進止起居,恐乖先典。請停四季及降誕并節日起居陵使,但式遵二時巡陵,庶義合禮經,陵寢安謐。

《加籩豆議》楊仲昌

漢家園陵,八節上食。自茲以降,代行其典。國初貞觀之後,禮法刊定,今陵寢現有八節之奠,兼朔望常食,聖心追遠,每物加薦,不敢黷於宗廟,施之於園陵。

《大祀山陵賦》〈有序〉明魏學禮

萬曆庚辰歲,皇帝將有事於山陵。宗伯以故事請曰:展陵視寢,永昭孝思。每帝嗣統,則斯禮稱焉。主上光紹鴻極,八載於茲矣。爰修縟典,仰答神靈,帝其念哉。帝曰:俞是惟朕衷,厥俟典禮,卜日考儀,則秩宗其,視厥載往。欽哉。乃以季春十有二日,聖駕夙蹕,兩宮聖母暨中宮皇后,及諸嬪妃,咸輿以從。再越日,肇稱祀典,長永昭獻景裕茂泰康九陵,及章皇后景皇帝陵厥明。上奉兩慈宮以旋,后妃從詰朝而還宮。禮也。臣伏睹曠儀,思揚洪美,惟昔何承天有上陵篇,未足以極其致,乃造斯賦以仰頌萬一云爾。其辭曰:

皇明開天,垂祀萬葉。誕此神聖,茂隆昌業。紹九帝以駿弘,邁三代而光曄。逮垂衣之八載,將展祀乎山陵。思神靈之在天,超埃壒而崇登。峻皇隴之巍峙,實玉體之是憑。悵儀刑之莫覿,抒遐思而靡勝。於是命秩宗,稽懿典,詢太卜,戒雲輦,建行宮以待涖兮,運嘉木以經營。覆善土以清路兮,望馳道之允平。肅九門之環衛兮,屬元侯之上卿。拱淵穆之宸居兮,夾萬雉之朱城。乃吉日之既屆兮,鑾輿夙以啟行。闢長安之左扉兮,歷輔權與璣衡。炳瑤暉於泰階兮,睹斗緯之清明。蔚戈鋋之先導兮,抗霞采之幢旌。錯五色以成章兮,卷蜚飆而縱橫。玉輅耀以融麗兮,儼曲蓋之蔥蒨。識鹵簿之威儀兮,陽羲升而霧散。兩宮皇母,暨厥后妃,東華東安,宛見翟翬。彼群嫗之捧乘兮,粲綵裾之菲菲。紛翼侍之服御兮,載晻靄而交輝。從官前行,居守趨送。駕次鞏華,翩蹮翠鳳。既侍膳於慈闈,朝昌平之群眾。詔奉車使馭蹕兮,屯六師之如雲。虎旅集其警嚴兮,刁斗遠其相聞。厥明至於天壽兮,翠華弭於感思。惟詰旦以行祭兮,詣長陵以停綏。御青袍以對越兮,燎芳芬以猋吹。列鼎俎與簠豆兮,獻桂酒以陳辭。思雄武之御世兮,極神謨之飛宕。控九宇以張弛兮,齊弘功於肇創。都燕甸以撫夏兮,埽沙漠之翠帳。振長算以詔後兮,鬯神明以開亮。惟聖智之建始兮,繄繁祉之錫貺。祭竟徹牲,百官既出,更設酒脯,內祀靜謐。兩宮中宮,拜起齋栗。聿愛敬之咸盡,昭內外之若一。惟永昭之二陵,實肅莊之元殿。爰自仁而率親,亦如儀而躬薦。獻景裕茂以及泰康,章后景帝,奕葉重光。八陵迢遞,親禋不遑。乃遣官以代祀,僉縟文之是詳。覯聖制之有奕兮,循弘鬯之彝章。肆經緯乎天地兮,亦符協乎陰陽。式遄發以還闕兮,朝百辟於明堂。衍宗祊於萬載兮,饗血食以孔長。纘祖德以恆思兮,流祚慶於無疆。荷天命之彌篤兮,永不式於四方。

陵寢祀典部藝文二〈詩〉

《鍾山下拜陵詩》宋·顏延之

周德恭明祀,漢道尊光靈。哀敬隆祖廟,崇樹加園塋。逮事休命始,投跡階王庭。陪廁迴天顧,朝讌流聖情。早服身義重,晚達生戒輕。否來王澤竭,泰往人悔形。敕躬慚積素,復與昌運并。恩合非漸漬,榮會在逢迎。夙御嚴清制,朝駕守禁城。束紳入西寢,伏軫出東坰。衣冠終冥漠,陵邑轉蔥青。松風遵路急,山煙冒壟生。皇心憑容物,民思被歌聲。萬紀載弦吹,千歲託旒旌。未殊帝世遠,已同淪化萌。幼壯困孤介,末暮謝幽貞。發軌喪夷易,歸軫慎攲傾。

《上陵者篇》何承天

上陵者,相追攀,被服纖麗振綺紈。㩦童幼,升崇巒,南望城闕鬱盤桓。王公第,通衢端,高甍華屋列朱軒。臨濬谷,掇秋蘭,士女悠奕映隰原。指營丘,感牛山,爽鳩既沒景君歎。嗟歲聿,逝不還,志氣衰沮元鬢斑。野莽宿,墳土乾,顧此纍纍中心酸。生必死,亦何怨,取樂今日展情歡。

《行次昭陵》唐·杜甫

舊俗疲庸主,群雄問獨夫。讖歸龍鳳質,威定虎狼都。天屬尊堯典,神功協禹謨。風雲隨絕足,日月繼高衢。文物多師古,朝廷半老儒。直詞寧戮辱,賢路不崎嶇。往者災猶降,蒼生喘未蘇。指麾安率土,盪滌撫洪罏。壯士悲陵邑,幽人拜鼎湖。玉衣晨自舉,鐵馬汗常趨。松柏瞻虛殿,塵沙立暝途。寂寥開國日,流恨滿山隅。

《重經昭陵》前人

草昧英雄起,謳歌歷數歸。風塵三尺劍,社稷一戎衣。翼亮貞文德,丕承戢武威。聖圖天廣大,宗祀日光輝。陵寢盤空曲,熊羆守翠微。再窺松柏路,還見五雲飛。

《拜豐陵》張籍

歲朝園寢遣公卿,學省班中亦攝行。身逐陵官齊再拜,手持木鐸叩三聲。寒更報點來山殿,曉炬分行照柏城。卻下龍門看漸遠,金峰高處日微明。

《陪祀山陵》〈二首〉明·李東陽

十年三赴四陵朝,又逐諸公一舉鑣。龍尾道瞻回輦近,馬蹄塵送入山遙。天開野色川原淨,日出城頭雨露消。無數晚花秋樹裡,漫云風物向春饒。

夜深燈火下齋宮,路轉西巖卻又東。四塞河山今古在,諸陵雲霧往來同。煙叢簇簇溪藤暗,秋葉蕭蕭嶺樹紅。獨愧兩都詞賦手,玉堂椽筆待名公。

《謁陵》李夢陽

本朝陵墓傍居庸,聞說先王駐六龍。一自玉輿回朔漠,遂令金殿鎖秋峰。明禋袞職雖多預,備物祠官豈盡供。報祀獨知今上切,每於霜露見愁容。

《皇陵》何景明

陵闕皇靈閟,山河王氣遙。萬年龍虎抱,每夜鬼神朝。玉盌留天地,金燈照寂寥。如看翠華度,縹緲在青霄。

《長陵》李攀龍

明禋趨歲序,陟降儼昭回。雲物中原在,乾坤北極開。松楸千騎入,風雨百靈來。共話犁庭後,遺弓重可哀。

《奉謁茂陵祀孝貞太后》薛蕙

一棄東朝養,千秋不復歸。夜臺長寂寞,月殿少光輝。野露棲金盌,山風動玉衣。茂陵多碧草,春日自芳菲。

《謁孝陵》劉昌

佳氣蔥蔥山勢尊,草香猶藉輦來痕。五更月照滄江樹,萬歲雲開饗殿門。周后神靈依上帝,漢皇基業付諸孫。清平一曲今遭遇,慚愧春暉未報恩。

《陪祀昭陵》趙用賢

瑤壇晴雪淨春空,劍佩聲沈苑路東。霜露每勤憂聖主,貂璫無復肅齋宮。通原燎火分宵白,拂樹霓旌映曉紅。寂寞翠華誰望幸,惟餘金粟鳥呼風。

《上陵》于慎行

閤門五夜聽傳呼,受賜先從左闕趨。繡帶平懸金鑿落,鞶囊斜掛錦襜褕。行隨豹尾陪天仗,立傍螭坳夾御爐。卻笑甘泉稱侍從,不知原廟似今無。

《長陵陪祀》劉士驥

赤縣歸真主,青山鎖故宮。玉魚沈永夜,石馬立西風。霜露秋容肅,椒蘭祀典崇。明禋鸞馭在,濟濟駿奔同。

《雨中祀長陵柬同事諸子作》區大相

冒雨祠官肅,山園禁漏稀。雲輕沈繐帳,風細颯靈衣。淅瀝松階靜,深沈燎火微。群公攀望處,入夜有龍歸。

陵寢祀典部紀事

《漢書·叔孫通傳》:高帝崩,孝惠即位,迺謂通曰:先帝園陵寢廟,群臣莫習。徙通為奉常。惠帝為東朝長樂宮,作復道,通奏事,因請間,曰:陛下何自築復道高帝寢,衣冠月出游高廟。子孫奈何乘宗廟道上行哉。惠帝懼,曰:急壞之。通曰:願陛下為原廟,衣冠月出游之,益廣宗廟,大孝之本。上乃詔有司立原廟。

《韋元成傳》:初,高祖時,令諸侯王都皆立太上皇廟。而京師自高祖下至宣帝,與太上皇、悼皇考各自居陵傍立廟。又園中各有寢、便殿。日祭於寢,月祭於廟,時祭於便殿。寢,日四上食;廟,歲二十五祠;便殿,歲四祠。又月一游衣冠。

《舊唐書·禮儀志》:後漢世祖光武皇帝葬於原陵,其子孝明帝追思不已。永平元年,乃率諸侯王、公卿,正月朝於原陵,親奉先后陰氏妝奩篋笥悲慟,左右侍臣,莫不嗚咽。

《後漢書·東平憲王蒼傳》:蒼薨。元和三年,行東巡狩,幸東平宮,帝追感念蒼,謂其諸子曰:思其人,至其鄉;其處在,其人亡。因泣下沾襟,遂幸蒼陵,為陳虎賁、鸞輅、龍旂,以章顯之,祠以太牢,親拜祠坐,哭泣盡哀,賜御劍於陵前。

《清河孝王慶傳》:慶母宋貴人,葬於樊濯聚。慶小心恭孝,自以廢黜,尤畏事慎法。常以貴人葬禮有闕,每竊感恨,至四節伏臘,輒祭於私室。竇氏誅後,始使乳母於城北遙祠。太后崩,慶求上冢致哀,帝許之,詔大官四時給祭具。慶垂涕曰:生雖不獲供養,終得奉祭祀,私願足矣。

《張禹傳》:永元十五年,南巡祠園廟,禹以太尉兼衛尉留守。聞車駕當進幸江陵,驛馬上諫。詔報曰:祠謁既訖,當南禮大江,會得君奏,臨漢回輿而旋。

《冊府元龜》:漢明帝永平十七年正月,當謁原陵,夜夢先帝、太后如平生歡。既寤,悲不能寐,即按曆,明旦日吉,遂率百官及故客上陵。其日,降甘露於陵樹,帝命百官采取以薦。會畢,帝從席前伏御床,視太后鏡奩中物,感慟悲泣,令易脂澤裝具。左右皆泣,莫能仰視焉。是年,公卿百官以帝威德懷遠,祥物顯應,乃並集朝堂,奉觴上壽。帝曰:其敬舉觴,太常擇吉日策告宗廟。

魏武帝葬高陵,有司依漢立陵上祭殿。至文帝黃初三年,乃詔曰:先帝躬履節儉,遺詔省約。子以述父為孝,臣以繼事為忠。古不墓祭,皆設於廟。高陵上殿屋皆毀壞,車馬還廄,衣服藏府,以從先帝儉德之志。及文帝自作終制又曰:壽陵無立寢殿,造園邑。

《宋書·禮志》:孫皓初立,追尊父和曰文皇帝,改葬和於烏程西山,號曰明陵,置園邑二百家。於烏程立陵寢,使縣令丞四時奉祀。

《晉書·荀崧傳》:崧為襄陽太守。時山陵發掘,崧遣主簿石覽將兵入洛,修復山陵。以勳進爵舞陽縣公。《皇甫謐傳》:謐著論為葬送之制,名曰篤終,云:禮不墓祭,但月朔於家設席以祭,百日而止。臨必昏明,不得以夜。制服常居,不得墓次。夫古不崇墓,智也。今之封樹,愚也。

《惠帝本紀》:建武元年八月戊辰,安北將軍王浚遣烏丸騎攻成都王穎於鄴,大敗之。穎與帝單車走洛陽。至溫,將謁陵,帝喪履,納從者之履,下拜流涕,左右皆歔欷。

《王導傳》:漢魏以來,群臣不拜山陵。導以元帝睠同布衣,匪唯君臣而已,每一崇進,皆就拜,不勝哀戚。由是詔百官拜陵,自導始也。

《蔡謨傳》:初,皇后每年拜陵,勞費甚多,謨建議曰:古者皇后廟見而已,不拜陵也。由是遂止。

《冊府元龜》:石季龍僭稱大趙天王,追尊祖㔨邪武皇帝,父寇覽太宗孝皇帝。其後籍田畢,遂如襄國謁勒墓。

《舊唐書·禮儀志》:梁武帝父丹陽尹順之,追尊為太祖,先葬丹徒,亦尊為建陵。武帝即大位後,大同十五年,亦朝於建陵,有紫雲蔭覆陵上,食頃方滅。梁主著單衣介幘,設次而拜,望陵流淚哭,淚之所沾,草皆變色。陵傍有枯泉,至時而水流香潔。因謂侍臣曰,陵陰石虎,與陵俱創二百餘年,恨小,可更造碑石柱麟,并二陵中道門為三闥。園陵職司,並賜一級。奉辭諸陵,哭踴而拜。

《冊府元龜》:梁武帝嘗夢具朝服入太廟,拜伏悲感,旦於延務殿說所夢,何敬容對曰:臣聞孝弟之至,通於神明。陛下性與天通,故感應斯夢,上極然之。便有拜陵之議。

《舊唐書·禮儀志》:貞觀十三年正月乙巳,太宗朝於獻陵。先是日,宿設黃麾仗周衛陵寢,至是質明,七廟子孫及諸侯百僚、蕃夷君長皆陪列於司馬門內。皇帝至小次,降輿納履,哭於闕門,西面再拜,慟絕不能興。禮畢,改服入於寢宮,親執饌,閱視高祖及先后服御之物,匍匐床前悲慟。左右待御者莫不歔欷。初,甲辰之夜,大雨雪。及皇帝入陵院,悲號哽咽,百辟哀慟,是時雪益甚,寒風暴起,有蒼雲出於山陵之上,俄而流佈,天地晦冥。至禮畢,皇帝出自寢宮,步過司馬門北,泥行二百餘步,於是風靜雪止,雲氣歇滅,天色開霽。觀者竊議,以為孝感之所致焉。

《冊府元龜》:太宗貞觀十六年四月辛亥,制每薦新於太廟,命太常卿及少卿一人行事。十二月,命左監門中郎將齊士員將兵衛獻陵。乙酉,帝詔士員至望,見而降殿自迎,悲咽不已。謂從官曰:頃屬歲暮,情深罔極。所備新衣珍饌,欲以正旦奉薦園陵。朕若親行,便勞扈從,三元告始,家有吉凶,慶慰之禮,咸重茲日。朕不欲煩勞,乃自抑止,因命江夏王道宗代行,所獻之物,並跪授道宗焉。

高宗永徽六年正月壬申朔,親謁昭陵,文武百僚,及宗室子孫並陪位。帝降輦易服,行哭就位,再拜擗踊,禮畢,又改服,奉謁寢宮。其崇聖宮妃嬪,大長公主以下,及越趙二國太妃等,先於神座左右侍列,如平生。帝入寢,哭踊,絕於地,進至東階,西面再拜,號慟久之,乃進太牢之饌,及珍饈具品,引太尉無忌,司空勣,越王福,曹王明,左屯衛大將軍程知節,並入執爵進俎,帝至神座前,拜哭奠饌,閱先帝先后衣服,拜辭訖,行哭出寢北門,乃御小輦還行宮。五月辛未,以高祖太武皇帝既開基業,不可限以常禮,忌日特宜廢務。《唐書·唐紹傳》:中宗始郊,國子祭酒祝欽明等知韋后能制天子,欲迎諂之,即奏以皇后亞獻,安樂公主終獻,又四時及列帝誕日,遣使者詣陵如事生。紹以為非禮,引正誼固爭。帝又詔武氏陵及諸武墓皆置守戶,紹謂:昊、順二陵守戶五百,與昭陵同。在令,先世帝王陵戶二十,今雖崇奉外家,宜準附常典。又親王墓戶十,梁、魯乃追贈,不可踰真王。褒德衛卒,至踰宗廟,不可明甚,請罷之。

《陳貞節傳》:貞節,潁川人。開元初,為右拾遺。初,隱、章懷、懿德、節愍四太子並建陵廟,分八署,置官列吏卒,四時祠官進饗。貞節以為非是,上言:王者制祀,以功德者猶親盡而毀,四太子廟皆別祖,無功於人,而園祠時薦,有司守衛,與列帝侔。金奏登歌,所以頌功德,《詩》曰:鐘鼓既設,一朝饗之。使無功而頌,不曰舞詠非度邪。周制:始祖乃稱小廟。未知四廟欲何名乎。請罷卒吏,詔祠官無領屬,以應禮典。古者別子為祖,故有大、小宗。若謂祀未可絕,宜許所後子孫奉之。詔有司博議。駕部員外郎裴子餘曰:四太子皆先帝冢嗣,列聖念懿屬而為之饗。《春秋》書晉世子曰:將以晉𢌿秦,秦將祀予。此不祀也。又言:神不歆非類,君祀無乃戾乎。此有廟也。魯定公元年,立煬宮。煬,伯禽子,季氏遠祖,尚不為限,況天子篤親親以及傍期,誰曰不然。太常博士段同曰:四陵廟皆天子睦親繼絕也。逝者錫蘋蘩,猶生者之開茅土。古封建子弟,詎皆有功。生無所議,死乃援禮停祠,人其謂何。隱於上,伯祖也,服緦;章懷,伯父也,服期;懿德、節愍,堂昆弟也,服大功。親未盡,廟不可廢。禮部尚書鄭惟忠等二十七人亦附其言。於是四陵廟惟減吏卒半,它如舊。

《姚崇傳》:崇子奕,為太子舍人。開元中,有事五陵,有司以鷹犬從,奕曰:非禮也。奏罷之。

《舊唐書·元宗本紀》:初,上皇親拜五陵,至橋陵,見金粟山岡有龍盤鳳翥之勢,復近先塋,謂侍臣曰:吾千秋後宜葬此地,得奉先陵,不忘孝敬矣。

《禮儀志》:開元十七年十一月丙申,皇帝初至橋陵,質明,柏樹甘露降,曙後祥煙遍空。皇帝謁昭陵,陪葬功臣盡來受饗,風吹颯颯,若神祇之所集。陪位文武百僚皆聞先聖嘆息、功臣蹈舞之聲,皆以為至孝所感。《冊府元龜》:德宗貞元十四年正月,詔曰:八陵宮寢,久要修葺。秖緣日月非便,未及興工。宜令宗正寺與所司,即計料,依所擇日,速修理。初,宗正寺奏諸陵宮寢,屋宇摧壞,及要科<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5374-18px-GJfont.pdf.jpg' />松柏等。敕詔陰陽人楊季炎擇日起修。三月,詔曰:八陵舊寢,宮在山上,置來多年,曾經野火燒焚,摧毀略盡。其宮尋移在瑤臺寺側左,今屬通年,欲議修置,緣供水稍遠,百姓非常勞弊。今欲於見住行宮處修造,冀久遠便人,又為改移舊制,恐所見未周。宜令中書門下及百寮,同商量可否聞奏。丁丑,令昭陵宜修舊宮。先有五間殿,依舊基創造寢殿五間,餘舍屋准圖起造。初,正月中,令有司修葺陵寢,以昭陵舊宮,先因火焚毀,百官詳議。而議者多云修舊宮。帝意欲遷移,由是以山下為定,於是遣右諫議大夫平章事崔塤充修八陵使。及所司計料,獻昭乾定泰五陵,各造屋三百七十八間,橋陵一百四十間,元陵三十間,唯建陵不復創造,但修葺而已。所緣陵寢中惟床蓐一事已上,並令創造,帝親加閱視,然後遣送赴陵所。八月,以修八陵畢,廢朝一日,群臣於宣政殿前,橫行稱賀。中尉第五守亮宣詔曰:朕獲主宗祀,以奉園陵歲月滋深,是有崇飾,今修奉既畢,感慕增懷,所賀知。

文宗太和元年五月,京兆府奏莊陵准穆宗陵例,割鄰近縣鄉奉陵供應。今高陵縣萬福鄉,富陵縣從化鄉,雲陽縣善化鄉,涇陽縣常樂鄉,其界並不隔越。伏准穆宗陵,例合割前件四鄉,屬三原縣,添奉陵寢。從之。

明宗天成元年十一月庚寅,宗正少卿李蕘奏恭陵所,其山園之內,被民戶起舍屋居止,臺觀皆被侵耕。柏城松逕,樵採殆盡,乞下本縣與寺司重定本園林地。從之。

周世宗顯德元年六月,親征河東,迴至新鄭縣。丙寅,親拜嵩陵,望陵號慟,至陵俯伏,悲泣哀感,左右拜跪祭奠而退,賜奉陵將吏及近郊人戶帛有差。

陵寢祀典部雜錄

李氏《刊誤開元禮》:春秋二仲月,司徒司空巡陵。春則掃除枯朽,秋則芟薙繁蕪。掃除者,當發生之時。欲使盛茂也。芟薙者,當秋殺之時,除去擁蔽,且慮火災也。以二公之任,隆位高度,力展儀以己,率眾令巡陵公卿,皆持小斧,即其義也。近代選任稍輕,不達舊禮,將及陵關,則取縣吏持斧擊樹三發,謂之告神,其為不經,又何甚也。

奉陵內官內人,固有舊制。某自省事六十年來,常見報狀云,內官某以某過奉陵,內人亦時有之。伏見士大夫,每選兒孫主守塋域,必以謹良寡過者處之。夫事生尚擇其人,奉先尤宜盡敬。且禮云,父母愛一人焉,子愛一人焉。自衣服飲食,無敢視父母所愛者。聖人垂教,誠可企及,今以罰過配陵,實乖嚴奉之禮。其奉陵內官,伏請遵行舊制,不用有過之人。

《文獻通考》:王肅曰:禮不墓祭,而漢氏正月上陵。神座在西序,東向,百辟計吏前告郡之穀價,人之疾苦,欲先帝魂靈聞知。時蔡邕以為禮有煩而不可去,事亡如存,況今無填衛之禁,而合於如事存之義。可見於門內,拜訖入帳,臨乃除服。

《圖書編》:按禮經無墓祭之文,而上陵之禮,三代以前雖不經見,然自漢以後,歷代相承,率不敢廢。非不敢也,蓋不忍也。光武凡三幸長安,皆有事於十一陵。唐開元禮,有天子上陵儀注,又歲有清明設祭,朔望時節之祀。宋又行於春秋,歲以為常。我朝上陵之禮,歲凡三舉焉。清明也,中元也,冬至也。每遇行禮,文武諸司各遣官一員,而以親王或駙馬主祀事。天下無事,天子於清明日亦或一行。其藩王來朝者,亦許謁。孝陵在南京,內外臣僚,有事經過者,必先拜謁,否則有罪。

每歲聖旦、元旦、清明、中元、霜降、冬至,分遣勳戚大臣祭長獻景裕茂泰康永陵於天壽山。清明、霜降,則百官陪拜。愍忌,專遣祭。章皇后、景皇后、孝懿皇后陵,亦如之。此天壽山祀典也。基運翊聖神烈純德諸陵祀典,載南太常志,及天人誌中。嘉靖十年,有建議遷顯陵天壽山者,廷臣極論其不可,遂斥之。十五年,以憲宗母孝肅周皇后,孝宗母孝穆紀皇后,獻皇帝母孝惠邵皇后,不得祔廟,宜祔陵殿,乃奉孝肅於裕陵,孝穆孝惠於茂陵,合饗之,罷三后奉慈殿之祭。十七年,南祔獻皇后於顯陵。累朝春秋陵祀,皇帝間率后妃親詣行禮。凡親王來京及之國,則有謁辭之祭。按春露秋霜之感,列聖並降。而世宗躬修陵祀尤數,故陟降興思,曠儀具舉,觀於三后之祔陵殿,蓋身體三宗之心,而曲遂之也。至如陵山松柏,一枝一柯,戒勿擅動。聖心所寓,周且遠矣。豈特饗薦之勤已哉。

《日知錄》:太甲之書曰,王徂桐宮居憂,此古人廬墓之始。曾子問:宗子去在他國,庶子無爵而居者,可以祭乎。孔子曰:祭哉。請問其祭如之何。孔子曰:向墓而為壇,以時祭。若宗子死,告於墓,而後祭於家。此古人祭墓之始。

《記》言:古不墓祭,宗子去在他國,事之變也。將祭而為壇,禮之權也。秦興西戎宗廟之禮無聞,而特起寢殿於墓側。

蔡邕記曰:昔京師在長安時,其禮不可盡得聞也。光武即世,始葬於此。明帝嗣位,踰年,群臣朝正,感先帝不復聞見,乃帥公卿百寮,就園陵而創焉。

胡三省曰:唐開元,敕:寒食上墓,禮經無文,近代相傳,寖以成俗。宜許上墓同拜掃。禮但許士庶之家行之,而人君無此禮也。《五代會要》言後唐莊宗,每年寒食出祭,謂之破散。其後襲而行之。歐陽公《五代史》所謂寒食野祭而焚紙錢,即謂此也。

韓退之《豐陵行》曰:臣聞神道尚清淨,三代舊制,存諸書墓藏,廟祭不可亂。欲言非職,知何如,蓋深非之也。若明代之制,無車馬,無宮人,不起居,不進奉,亦庶幾得禮之中者與。

古人於墓之禮,但有奔喪去國二事。《記》曰:奔喪者不及殯,先之墓,北面坐,哭盡哀,主人之待之也。即位於墓左,婦人墓右,成踊盡哀。又曰:若除喪而後歸,則之墓,哭成踊,束括髮袒絰,拜賓成踊,送賓反位,又哭盡哀,遂除,於家不哭。又曰:奔兄弟之喪,先之墓而後之家,為位而哭,所知之喪,則哭於宮而後之墓。又曰:去國,則哭於墓而後行,反其國則不哭,展墓而入,魯昭之孫,於齊也,與臧孫如墓,謀遂行。吳延陵季子之於王僚也,復命哭墓,是則古人之至於墓,皆有哭泣哀傷之事。而祭者,吉禮也,無舍廟而之墓者也。

漢人以宗廟之禮,移於陵墓。有人臣而告事於陵者,蘇武自匈奴還詔,奉一太牢謁武帝園廟是也。有上冢而會宗族故人,及郡邑之官者,樓護為諫大夫,使郡國過齊,上書求上先人冢,因會宗族故人,班伯上書,願過故郡,上父祖冢。有詔太守都尉以下會是也。有上冢而太官為之供具者,董賢為侍中,駙馬都尉上冢有會,輒太官為供是也。有贈諡而賜之於墓者,陰興夫人卒,肅宗使五官中郎將持節即墓,賜策追諡,興曰翼侯是也。有人主而臨人臣之墓者,光武至湖陽,幸樊重墓,霍峻葬成都,先主率群寮臨會弔祭,因留宿墓上是也。有庶民而祭古賢人之墓者,曹昭《東征賦》蘧氏在城之東南兮,民亦饗其丘墳。是也。人情所趨,遂成習俗。其末流之弊,有如楊倫行喪於恭陵者矣。有如趙宣葬親,而不閉埏隧,因居其中行服二十餘年者矣。至乃市賈小民,相聚為宣陵孝子者,數十人皆除太子舍人,而禮教於斯大壞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