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29
卷128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樂律典
第一百二十八卷目錄
壎部彙考
詩經〈小雅何人斯〉
爾雅〈釋樂纂〉
後漢班固白虎通〈禮樂〉
應劭風俗通〈塤〉
舊唐書〈音樂志〉
宋史〈樂志〉
聶崇義三禮圖〈古塤今塤圖說〉
馬端臨文獻通考〈塤之屬 大塤 古塤 小塤 雅塤 頌塤 七孔塤 八孔塤〉
元史〈禮樂志〉
明會典〈中和韶樂制度〉
朱載堉律呂精義〈土之屬 古塤考證〉
王圻續文獻通考〈塤式〉
壎部藝文
壎賦 唐鄭希稷
壎篪相須賦 許堯佐
壎部紀事
壎部雜錄
缶部彙考
詩經〈陳風宛丘〉
後漢應劭風俗通〈缶〉
宋書〈樂志〉
舊唐書〈音樂志〉
宋陳暘樂書〈歌缶〉
馬端臨文獻通考〈古缶 胡缶 鼓盆〉
元史〈禮樂志〉
明朱載堉呂律精義〈缶〉
王圻三才圖會〈古缶圖說〉
缶部藝文一
觀雪 後漢黃憲
缶部藝文二〈詩〉
拊缶歌 漢楊惲
缶部選句
缶部紀事
缶部雜錄
缶部外編
甌部彙考
唐段安節樂府雜錄〈甌〉
宋陳暘樂書〈拊瓴 扣甕 擊甌〉
馬端臨文獻通考〈水盞〉
元史〈禮樂志〉
三才圖會〈擊甌圖說〉
甌部藝文一
擊甌樓賦 唐張曙
擊甌賦 宋梅堯臣
甌部藝文二〈詩〉
季戶曹小伎天得善擊越器以成曲章 唐方千
甌部紀事
甌部雜錄
樂律典第一百二十八卷
壎部彙考
《詩經》《小雅何人斯》
伯氏吹壎,仲氏吹篪。
〈傳〉土曰:壎,竹曰:篪,〈箋〉伯仲喻兄弟也,我與女心如兄弟,其相應和,如壎篪以言,俱為王臣,宜相親愛,〈正義〉土曰:壎,《漢書·律歷志》:文。《周禮·小師職》作塤。古今字異耳〈註〉,塤燒土為之,大如鴈卵,鄭司農云:塤六孔。釋樂。云:大塤,謂之嘂音叫。孫炎曰:音大如叫呼也。郭璞曰:塤燒土為之,大如鵝子,銳上平底,形似稱錘六孔,小者如雞子。世本云:暴辛公作塤,蘇成公作篪,《譙周古史考》云:古有塤篪尚矣,周幽王時,暴辛公善塤,蘇成公善篪,記者因以為作謬矣,世本之謬信,如周言其云:蘇公暴公所善,亦未知所出,蘇暴並公卿,不當自言於樂之,小器以相親也,此故鄭以為喻,王肅亦云:我與女同寮,長幼之官,如篪壎之相和,與鄭同也。
《爾雅》《釋樂纂》
大塤謂之嘂。
〈注〉塤燒土為之,大如鵝子,銳上平底,形如秤錘,六孔,小者如雞子。〈疏〉《說文》云:壎樂器名塤壎,《古今字釋名》云:塤喧也,聲濁喧喧,然大塤名嘂,孫炎曰:音大如叫呼聲。《世本》云:暴辛公作塤,蘇成公作篪。譙《周古史》云:古有塤篪尚矣,周幽王暴,辛公善塤,蘇成公善篪,記者因以為作謬矣。《世本》之謬,信如周
言其云:蘇公暴公所善,未知所出,蓋以《詩·小雅》云:伯氏吹壎,仲氏吹篪,蘇公刺暴公也。故致斯謬。
《後漢·班固·白虎通》《禮樂》
壎坎音也,壎在十一月,壎之為言,勳陽氣於黃泉之下,默蒸而萌。
《應劭·風俗通》《塤》
謹按《世本》:暴辛公作塤詩云:天之誘民,如塤如篪,塤燒土也,圍五寸半,長三寸半,有四孔,其二通,凡為六孔。
《舊唐書》《音樂志》
塤,曛也,立秋之音,萬物曛黃也。埏土為之,如鵝卵,六孔,銳上豐下。大者《爾雅》謂之嘂。
《宋史》《樂志》
土部有一:曰壎。其說以謂:釋《詩》者以壎、篪異器而同聲,然八音孰不同聲,必以壎、篪為況。嘗博詢其音,蓋八音取聲相同者,惟壎、篪為然。壎、篪皆六孔而以五竅取聲。十二律始於黃鍾,終於應鍾。者,其竅盡合則為黃鍾,其竅盡開則為應鍾,餘樂不然。故惟壎、篪相應。
《聶崇義三禮圖》今塤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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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圖說
塤燒土為之,大如鴈卵,謂之雅塤,郭璞《爾雅注》云:大如鵝子,銳上平底,形如稱錘六孔,小者如雞子,謂之頌塤,圍五寸半,長三寸四分。
《馬端臨·文獻通考》《塤之屬》 《大塤》〈《古塤》〉《小塤》
《陳氏樂書》曰:土則埏埴以成器,而沖氣出焉,其卦則坤,其方則西南之維,其時則秋夏之交,其風則涼,其聲尚宮,其音則濁,立秋之氣也,先王作樂用之,以為塤之屬焉,蓋塤篪之樂,未嘗不相應,詩曰:伯氏吹塤,仲氏吹篪。又曰:如塤如篪。《樂記》以塤篪為德音之音,周官笙師并掌而教之,則其聲相應信矣。
周官之於塤教,於小師播於瞽矇,吹於笙師,以塤為德音,見於禮,如塤如篪,見於詩則塤之為器,立秋之音也,平底六孔,水之數也,中虛上銳,如稱錘。然火之形也,塤以水火相合,而後成器,亦以水火相和,而後成聲。故大者聲合黃鐘大呂,小者聲合太簇夾鐘,要在中聲之和而已,《風俗通》謂:圍五寸半,長一寸半,有四孔,其二通,凡六空也,蓋取諸此爾雅大塤謂之,嘂以其六孔交鳴,而喧譁故也,譙周曰:幽王之時,暴辛公善塤。《世本》曰:暴公作塤,蓋塤之作,其來尚矣,謂之暴公善塤可也,謂之作塤,臣未之敢信矣,塤又作壎者,金方而土圓,水平而火銳,一從熏火也,其徹為黑則水而已,從圓則土之形圓,故也。或謂塤青之氣,陽氣始起,萬物暄動,據水土而萌,始於十一月,成於立春,象萬物萌出於土中,是主土王,四季而言非,主正位六月,而言亦一說也〈塤六孔上一前二後三〉。
《雅塤》 《頌塤》
古有雅塤如鴈子,頌塤如雞子,其聲高濁,合乎雅頌,故也,今太常舊器無頌塤,至皇祐中,始制頌塤,調習聲韻,並合鐘律,前下一穴為太蔟,上二穴,右為姑洗啟下一穴為仲呂,左雙啟為林鐘,後二穴,一啟為南呂,雙啟為應鐘,合聲為黃鐘,頌塤,雅塤對而吹之,尤協律清和,可謂善矣,誠去二變,而合六律,庶乎先王之樂也。
《七孔塤》
一三五為九,二四為六,九者陽數之窮,六者陰數之
中,古塤六孔,用其方色,所以應六律出中聲也,今太樂舊塤七孔,上下皆圓,而髹之以應七音而已,非先王雅樂之制也。
《八孔塤》
景祐馮《元樂記》:今大樂塤八孔,上一、前五、後二、髹飾甚工,釋名曰:塤之為言喧也,謂聲濁喧喧然,主塤言之,又曰:塤壎也,主壎言之,故《說文》曰:壎為樂器,亦作塤其實一也。
《元史》《禮樂志》
登歌樂器。塤二,陶土為之,圍五寸半,長三寸四分,形如稱錘,六孔,上一,前三,後二,韜以黃囊。
宮懸樂器。塤八。
《明會典》《中和韶樂制度》
塤四箇以土為質,形如稱錘,平底中虛,上銳孔六,上一,前三,後二,黑漆戧金雲文。
《朱載堉·律呂精義》《土之屬》
謹按《八音》:內有所謂土音者,蓋燒土為之,猶土簋土鉶之,曰:土耳,鉶簋二器,苟非燒土為之,豈不盛水,則壞然謂之土,何耶古人所謂土,猶今人謂之瓦耳,土音之塤缶,推此可知也,後世作樂苟簡塤,雖土為之,大率不曾燒,蓋由惑於土之一字,未暇詳考,故耳《國語》曰:瓦絲尚宮。又曰:匏以宣之,瓦以贊之。《爾雅》曰:大塤謂之嘂。《註》云:六孔小者如雞子。《風俗通》曰:塤燒土也,圍五寸半,長三寸半,有四孔,其二通凡,為六孔。《文獻通考》引《風俗通》又略不同,長三寸半,作一寸半,蓋傳寫之訛耳,然塤既有大小二等,其圍五寸半,長三寸半者,為小塤而大塤舊不言其圍,若干今以鵝卵雞卵之圍證之,然則大塤當圍七寸半也,大塤圍七寸半,長三寸半。小塤圍五寸半,長三寸半,則各得其制矣。《陳暘樂書》曰:塤之為器,平底六孔,水之數也,中虛上銳,如稱錘,然火之形也,塤以水火相合,而後成器,亦以水火相和,而後成聲,故大者聲合黃鐘、大呂,小者聲合太蔟、夾鐘,要在中聲之和而已。又曰:古有雅塤如鴈子,頌塤如雞子,其聲清濁,合乎雅頌,故也塤腰四隅,各開一孔,相對透明,雖顯四孔,只是兩孔之通者耳。古云:其二通者此也,雙孔之下復開一孔,形如鼎足,共上一孔,是為六孔,所謂前三,後二,併吹為六者是也。《舊說》:塤篪其竅,盡合則為黃鐘,其竅盡開則為應鐘,今按脣有俯仰抑揚氣,有疾徐輕重,一孔可具數音,則旋宮亦自足不必,某孔為某聲也,書曰:八音克諧,既有八音,安得無塤,以此觀之,其來遠矣。
《古塤考證》
銳上平底,塤之形也,鵝子雞子不過喻其大小,而近代以塤為卵形誤矣,塤篪皆活音,與群樂共奏,俯仰遷就,自能相合,而《舊說》指某孔為某律,亦非也。
《王圻·續文獻通考》《塤式》
以白棉花和搥,黃土為之,形如稱錘,上銳下平,中虛朱質,戧金雲龍,高三寸四分,圍七寸五分,厚四分,上竅徑四分,前三孔,後二孔,皆一分半,又以灰為胎,胎乾卻將黃土如前,式樣做外土,乾將灰於上竅中穵,出此,乃為託胎,做塤之法也,除吹竅,共五孔,前三孔,後二孔。
壎部藝文
《壎賦》唐·鄭希稷
至哉壎之自然以雅,不僭居,中不偏,故質厚之德,聖人貴焉,於是挫煩淫戒,浮薄徵甄,人之事業,暴公之作,在鈞成性,其由橐籥,隨時自得,於規矩任素,靡勞於丹雘,乃知瓦合成,亦天縱既敷,有以通無,遂因無以有,用廣纔連寸,長匪盈把,虛中而厚外,圓上而銳下,器是自周聲無旁假。為形也,則小取類也,則大感和平之氣,積滿於中,見理化之音,激揚於外,邇而不逼,遠而不背,觀其正五聲調,六律剛柔,必中清濁。靡失,將金石以同功,豈笙竽,而取匹,及夫和樂,既翕燕婉相親,命矇瞍鳩,樂人應仲氏之篪,自諧琴瑟,雜伊耆之,鼓無相奪倫,嗟乎。濮上更奏桑閒,迭起大希之音,見遺俚耳,則知行於時,入於俗,曾不如折楊之曲,物不貴,人不知,豈大雅守道之。無為,夫其高則不偶絕,則不和,是以桓子怠朝,而文侯恐臥,豈虛然也,為政者,建宗立樂者,存旨化人成俗,何莫由此知音,必有孚以盈之,是以不徒忘味而已。
《壎篪相須賦》〈以樂和同聲然後致理為韻〉許堯佐
彼壎篪兮,謂何同律呂兮,相和苟論功於眾樂,孰有德而同科,遂使手之足之,候清音而屢舞,伯氏仲氏諧雅韻於升歌,疾徐共節,長短同旨,感肅雍兮,一貫伺戛擊兮,雙起為合雅而諧聲,故殊形而共理,然則大篪諧奏美矣,德音之音,鳴壎獨聞,同乎。以水濟水是,故變通可象節奏,斯呈爾韻方舒我,則厲之以疾我音,斯濁爾必懲之,或清苟同方,而助化,故異氣而成聲,信可以發揮,韶夏協贊和平,故得舞獸呈姿,豈繫於拊石,嘉賓展禮,不讓於吹笙,且壎資土以辨類,篪假竹而成器,土容質可以符素,心竹聲清可以滌煩志,是則相從以和律,相因以成事,苟洋洋而在聽,諒醇醇而自致,且彼鼓鐘於宮,未足論乎,異同鳴琴,自手且何議乎,先後豈若宮商,並奏律呂,相宣調五聲,不資於繁細,應八佾無違於折旋,樂則既爾臣亦宜然,壎之得篪,載期於有輔臣之奉主,必致乎無偏,唱和之功備矣,獻贊之道存焉,故能振三代之風,合九成之樂,彼眾器之雕飾,此群聲之煩數,又安足擬壎篪之純質,論聲音之清濁。
壎部紀事
《拾遺記》:春皇庖犧氏,灼土為壎。
《通曆》:高辛氏制鐘磬壎篪。
《呂氏春秋·仲夏紀》:仲夏之月,命樂師,調笙竽壎篪。《飛燕外傳》:十月五日,宮中故事,上靈安廟,是日吹壎擊鼓,連臂踏地,歌赤鳳來曲。
《後漢書·明帝本紀》:永平十年閏四月甲午,南巡狩,幸南陽,召校官子弟作雅樂,奏鹿鳴,帝自御壎篪和之,以娛嘉賓。
《宋史·樂志》:景祐二年,禮官言:大樂壎,舊以漆飾,敕令黃其色,以本土音。
皇祐二年九月,帝服靴袍,御崇政殿,閱雅樂,因出新製頌塤,仍令登歌以八音諸器各奏一曲。
元豐三年,詔范鎮與劉几定樂,鎮上奏曰:今八音無匏、土二音:笙、竽以木斗攢竹而以匏裹之,是無匏音;塤器以木為之,是無土音也。八音不具,以為備樂,安可得哉。不報。
元祐三年,范鎮樂成,其所製,簫、笛、塤、篪各二。
紹興十三年,郊祀,有司言:大禮排設樂器,登歌則用,笛四,塤、篪、簫並一。宮架則用,塤一十二,篪一十八。
壎部雜錄
《詩經·大雅》:板,天之牖民,如壎如篪。〈注〉壎唱而篪和,言天之開民,其易如此,以明上之化,下其易亦然也。《管子·輕重篇》:秋至而禾熟,天子祀於太惢,錫監,吹塤篪之風。
《荀子·樂論篇》:聲樂之象,塤篪翁博。
《蔡邕月令章句》:季秋之月,上丁入學習吹,所以通氣也,管、簫、笙、竽、塤、篪,皆以吹鳴者也。
樂緯坎主冬至樂用管艮,主立春樂用塤震,主春分,樂用鼓巽,主立夏,樂用笙離,主夏至,樂用絃坤,主立秋,樂用磬兌,主秋分,樂用鐘乾,主立冬,樂用柷敔,此八方之音。
《文中子·天地篇》:吾上陳應劉,下述沈謝,分四聲八病,剛柔清濁,各有端序,音若塤篪。
《小學紺珠》:八風,條為笙,明庶為管,清明為柷,景為絃,涼為塤。
《避暑錄話》:大樂舊無匏土二音。笙竽,但如今世俗所用木刻其本,而不用匏塤,亦木為之,是八音而為木者三也,元豐末,范蜀公獻樂書,以為言,而未及行,至崇寧,更定大樂始具之。
《玉海·古史考》云:古有塤篪尚矣。
缶部彙考
《詩經》
《陳風宛丘》
坎其擊缶,宛丘之道。
〈正義〉缶瓦器,郭璞曰:盎盆也。此云:擊缶則缶,是樂器可以節樂,若今擊甌。
《後漢·應劭·風俗通》《缶》
謹按《易》稱:日昃之離,不鼓缶而歌。《詩》云:坎其擊缶,宛丘之道。缶者瓦器所以盛漿,秦人鼓之,以節歌。太史公記:趙惠文王與秦昭王會於澠池,秦王飲酒,酣曰:寡人竊聞趙王好音,請奏瑟,趙王鼓瑟,秦御史前曰:某日秦王與趙王會飲,令趙王鼓瑟。藺相如前曰:竊聞秦王善為秦聲,請奏缶以相樂,秦王怒不許,於是相如進曰:五步之內,相如請得以頸血濺大王矣。左右欲刃相如,張目叱之,皆靡。於是秦王不懌,為一擊缶,相如顧召御史書曰:秦王為趙王擊缶也。
《宋書》《樂志》
舊志云:古樂有缶。今並無。史臣按:《詩》云:坎其擊缶。毛傳曰:盎謂之缶。
《舊唐書》《音樂志》
古缶,如足盆,古西戎之樂,秦俗用之。其形似覆盆,以四杖擊之。秦、趙會於澠池,秦王擊缶而歌。八缶,唐永泰初司馬滔進《廣平樂》,蓋八缶具黃鐘一均聲。
《宋·陳暘·樂書》《歌缶》
《易》:離之。九三:日昃之離,不鼓缶而歌,則大耋之嗟,凶。蓋陽為實,陰為虛,二為中,三為過,六二以陰居中,則虛而善應缶之象也,九三剛過,而不中不鼓缶而歌之,象也,不鼓缶而歌,則失時極甚矣,其取大耋之凶,不亦宜乎,莊周鼓盆而歌,後世有頌缶,亦其類也。
《馬端臨·文獻通考》
《古缶》
土音缶立秋之音也,古者盎謂之缶,則缶之為器,中虛而善容,外圓而善應,中聲之所自,出者也,唐堯之時,有擊壤而歌者,因使鄭以麋輅,置缶而鼓之,是以易之盈缶,見於比用缶,見於坎鼓缶,而歌見於離詩之,擊缶見於宛丘,是缶之為樂,自唐至周,所不易也,昔秦趙會於澠池,秦王為趙王擊缶,亦因是已,孰謂始於西戎乎,先儒之說,一何疏也。徐幹曰:聽黃鐘之音,知擊缶之細,則缶之樂,特其器之細者歟。
胡缶
古者西戎用缶以為樂,党項國亦擊缶焉。李斯曰:擊甕扣缶,其秦之聲,豈以秦人,盡有西戎之地,而為此聲故也。
鼓盆〈覆缶〉
古之缶制,形如覆盆,缶類也,莊周鼓盆而歌,以明哀樂,不入於胸次,齊景公飲酒去冠,披裳而鼓盆,晏子責之。
《元史》《禮樂志》
水盞,以銅為之,凡有十二,擊以鐵箸。
《明·朱載堉·律呂精義》《缶》
《周禮》載:諸樂器獨不言缶。《爾雅·釋樂》亦不言缶,而缶乃在釋器篇中,則缶本非樂器,偶值無鐘磬時,權以缶代之耳,後世宮懸既有鐘磬,而又擊缶非也,今附錄於土音條下,若夫深山窮谷幽人,隱士或一用之,庶幾考槃在澗之遺意云。
《王圻·三才圖會》古缶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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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
缶土音立秋之音也,古者盎謂之缶,缶之為器,中虛而善容,外員而善應,中聲之所自出。
缶部藝文一《觀雪》後漢·黃憲
秦王與徵君飲,觀雪於庭,有姬臥貂帷,賦白雪之歌,起而覓瑟。不得,倚帷而詠之,聲繞殿閣,積雪倒飛,秦王甚異之。乃鼓缶而和,命左右以觴進徵君。徵君曰:王亦止缶乎。秦王曰:何謂也。曰:夫物不可過盛,音不可過揚,過盛則亢,過揚則淫,今王之缶淫矣,不可鼓也,臣是以請止之。秦王曰:嗟乎。先生欲以寡人之姬,喻是寡人有淫姬也,於缶何有焉,遂不悅,而罷酒,左右附秦王之耳,告曰:王請烹之。秦王曰:烹一士而動諸侯,不可。謂武,徵君徉醉而出,秦王解白狐裘賜之,以禦寒,徵君謂李元曰:秦未可去也。
缶部藝文二〈詩〉《拊缶歌》漢·楊惲
田彼南山蕪穢不治,種一頃,豆落而為萁,人生行樂耳,須富貴何時。
缶部選句
後漢《李尤賦》:龜螭蟾蜍,挈琴鼓缶。
晉《陸機文賦》:懼蒙塵於叩缶,顧取笑於鳴玉。
《潘岳西征賦》:恥東瑟之偏鼓,提西缶而接刃。
《梁元帝全德志論》:酌升酒而歌南山,烹羔豚而擊西缶。
唐達奚珣太常《觀樂器賦》:怒齊竽之濫吹,壯秦缶之爭雄。
《晉潘岳詩》:庶幾有時衰,莊缶猶可擊。
唐《元稹詩》:亂擊相如缶。
宋《晁沖之詩》:君王擊缶罷,將軍負荊來。
缶部紀事
《路史》:葛天氏塊柎瓦缶,武喿從之,是謂廣樂。
帝堯陶唐氏擊石,拊石上當玉磬,乃麋<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1420-18px-GJfont.pdf.jpg' />置缶而鼓之。
《新序·刺奢篇》:齊景公飲酒而樂,釋衣冠自鼓缶,謂侍者曰:仁人亦樂是夫。梁丘子曰:仁人耳目亦猶人也。奚為獨不樂也。公曰:速駕迎晏子。晏子朝服而至。公曰:寡人甚樂此樂也,願與夫子共之,請去禮。晏子對曰:君之言過矣,詩曰:人而無禮,胡不遄死。故禮不可以去也。公曰:善。乃廢酒而更尊朝服而坐,觴三行,晏子趨出。
《史記·藺相如傳》:秦王使使者告趙王,欲與王為好會於西河外澠池。趙王畏秦,欲毋行。廉頗、相如計曰:王不行,示趙弱且怯也。趙王遂行,相如從。廉頗送至境,與王訣曰:王行,度道里會遇之禮畢,還,不過三十日。三十日不還,則請立太子為王。以絕秦望。王許之,遂與秦王會澠池。秦王飲酒酣,曰:寡人竊聞趙王好音,請奏瑟。秦御史前書曰某年月日,秦王與趙王會飲,令趙王鼓瑟。藺相如前曰:趙王竊聞秦王善為秦聲,請奉盆缶秦王,以相娛樂。秦王怒,不許。於是相如前進缶,因跪請秦王。秦王不肯擊缶。相如曰:五步之內,相如請得以頸血濺大王矣。左右欲刃相如,相如張目叱之,左右皆靡。于是秦王不懌,為一擊缶。相如顧召趙御史書曰某年月日,秦王為趙王擊缶。秦之群臣曰:請以趙十五城為秦王壽。藺相如亦曰:請以秦之咸陽為趙王壽。秦王竟酒,終不能加勝於趙。趙亦盛設兵以待秦,秦不敢動。
《漢書·楊惲傳》:惲,報會宗書曰:家本秦也,能為秦聲。婦,趙女也,雅善鼓瑟。奴婢歌者數人,酒後耳熱,仰天叩缶而呼嗚嗚。
《北史·四裔傳》:党項羌者,三苗之後。有琵琶、橫吹,擊缶為節。
缶部雜錄
《易經》:離卦,日昃之離,不鼓缶而歌,則大耋之嗟,凶。《詩經》:宛丘,坎其擊缶,宛丘之道。
《墨子·三辨篇》:農夫春耕夏耘,秋收冬藏,息於聆缶之樂。
《淮南子·精神訓》:夫窮鄙之社,扣盆拊瓴,相和而歌,自以為樂。嘗試為之擊建鼓,撞巨鐘,乃始知夫盆瓴之足羞也。
《說林訓》:君子有酒,鄙人鼓缶,雖不見好,亦不見醜。《鹽鐵論·散不足篇》:往者,民閒酒會,各以黨俗,彈箏鼓缶而已。
《徐幹中論》:聽黃鐘之音,知擊缶之細,涉庠序之教,知不學之困。
《顏氏家訓》:荀奉倩喪妻,神傷而卒,非鼓缶之情也。《丹鉛總錄》:古者西戎用缶以為樂,即古之土音也,党項國亦擊缶焉,然缶本中國之樂,外國竊而用之耳。李斯曰:擊甕扣缶,真秦之聲,澠池之會,藺相如請秦王擊缶。《淮南子》云:君子有酒,小人鼓缶,是其證也。後世水盞之樂,亦原於擊缶焉。
缶部外編
《寶櫝記》:丹丘國有夜叉。駒踐之鬼,以赤瑪瑙作瓶缶,及樂器皆輕妙。
《宣室志》:李員,居長安延壽里,一夕,忽聞室之西南隅有歌,其音清越,泛泛然,久不已。歌詞曰:色分藍葉青,聲比磬中鳴。七月七日,吾當示汝之形。至秋,始六,夜有甚雨,潰其堂之北垣。明日,垣圮又聞其聲,如前聞者,員驚視之,於垣下得一缶,徑尺餘,形狀奇古,有文,視不可見。叩之,韻極長。命滌去塵蘚,歷然可讀,字若小篆,乃崔子玉座右銘。員得而異之。
甌部彙考
《唐·段安節·樂府雜錄》
《甌》
武宗朝郭道源,後為鳳翔府天興寺丞,充太常寺調音律官,善擊甌,率以邢甌越甌,用十二隻旋,加減水於其中,以著擊之,咸通中有吳蠙,洞曉音律,亦為鼓吹,署丞充調。音律,官善於擊甌擊甌,蓋出於擊缶。
《宋·陳暘·樂書》《拊瓴》 《扣甕》 《擊甌》
唐武宗大中初,天興縣丞郭道源,取邢甌十二,酌水作調,以著擊之,其音妙於方響,咸通中吳,蠙亦精於此,劉安曰:窮鄉之社,扣甕拊瓴相和,而歌以為樂,豈亦擊甌類歟,非古制也,自擊建鼓,撞巨鐘。觀之則扣甕,拊瓴之樂,亦足羞矣。《墨子》曰:農夫息於聆缶。之樂,亦此類歟。
《馬端臨·文獻通考》
《水盞》
近世民閒,用九甌盛水擊之,謂之水盞,合五聲四清之音,其制蓋始於李琬特,世俗之樂,非雅調也。
《明·王圻·三才圖會》擊甌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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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
擊甌蓋擊缶之遺事也,唐大中初,郭道源善之,用越甌邢甌十二,旋加減水以鐵著,擊之其音妙於方響,昔人於此記其法,疑其自道源始也。
甌部藝文一
《擊甌樓賦〈并序〉》唐·張曙
宋玉《九辨》曰:悼予生之不時也,甲辰竄身巴南,避許潰師,郡刺史甚懽接春,一日登郡東樓,下臨巴江,饌酒簇樂,以相為娛,言閒有馬處士末至,善擊甌者,請即清宴,爰騁妙絕,處士審音以知聲。余審樂以知化,斯可以抑揚,淫放頓挫,匏竹運動,節奏出鬼入神,太守請余賦之,余曰:不圖為樂之,至於斯酒酣舐筆,乃為賦云。
器之為質兮白,而貞水之為性兮柔,而清水投器而有象,器藉水而成聲,始因聲而度曲,俄應手以徵情。莫不敲蕭熠爚,撒捩縱橫,胡不自匏,絲而起,胡不從,金石而生,孰為節奏,樂我生平何彼穠矣,高樓燕喜,叩寂含商,窮元咀徵,拂綺井以連騫,送楓汀之靡迤,巖隈有雪,彪咻而雕虎,揚睛潭,上無風捷,獵而金虯跋尾,目運心語,波迴浪旋,似欲奮而還,駐若將窮,而復連驚沙,叫鴈高柳,鳴蟬董雙,成青瑣鸞,饑啄開珠,網穆天子,紅韁馬解踏,破瓊田愕,眙衡盱,神清調古,既嗟嘆之不足,諒悲哀以為主,誓不向單于臺畔,和塞葉,胡笳豈入。宋玉筵中隨齊竽,楚舞疾,徐奮袂曲折縈,組潺湲下隴,底之泉嗚咽,上涔陽之櫓鶯,隔溪而對語,一浦花紅猿裊,樹以哀吟,千山月午,斯皆從有入,無妙動元,樞灔颭則水心,雲母丁當,則杖杪真珠,於是發春卉駭靈,姝羞殺兮,鈿箏金鐸愁聞兮,鬼嘯神呼時也,曲闋酒闌煙迷,霧隔覽。故步以躑躅,有餘聲而滴瀝,臨流而欲去,依依轉首,而相看,脈脈,太守曰:遘止良辰,好樂還淳,諷賦已勞,於進牘謳歌,為序,其芳塵。余乃歌曰:江風起兮,江樓春,千里萬里兮愁殺人,樓前芳草兮關山道,江上孤帆兮楊柳津,是何況我兮擊拊,眷我兮慇懃,回首而漁翁鼓枻,凝眸而思婦,霑巾夫當筵,一曲人生一世,何紛糅乎。是非,顧何慕乎隆替,飄纓宜入醉鄉,來自識天人之際。
《擊甌賦》宋·梅堯臣
余觀今樂,愛乎清越,出金石之閒,所擊甌者,本埏埴異琳球,入伶倫兮間,齊優其可尚者,鳴非瓦釜律,度合鼓非土缶,音韻周和,非塤篪上下應作,非鐘磬節奏,侔而又冰質瑩,然水聲翛然,度曲泠,然入耳瀏,然猶有非之者,曰:善,則善矣,未若豔女之歌喉,何則是謂絲不如竹,竹不如肉,以其近自然之氣,況此曾何參於樂錄之目,乎余辨之曰:融結合於造化,堅白播於陶鈞,發和於器,導和於人,可以樂嘉,賓可以暢百神,安得絲竹謳,吟之匪倫也哉。
甌部藝文二〈詩〉《李戶曹小伎天得善擊越器以成曲章》唐方干
越器敲來曲調成,腕頭勻滑自輕清。隨風搖曳有餘韻,測水淺深多泛聲。晝漏丁當相續滴,寒蟬計會一時鳴。莫教進上梨園去,眾樂無由更擅名。
甌部紀事
《飛燕外傳》:成帝太液池中,起瀛洲榭,高四十尺,后於榭上歌,歸風送遠之曲,帝以文犀簪擊,玉甌以倚后歌。
《唐書·禮樂志》:張文收既定樂,復鑄銅律三百六十、銅斛二、銅秤二、銅甌十四。
《非煙傳》:臨淮武公業愛妾曰:非煙姓步氏,容止纖麗,不勝綺羅,善秦聲,好文筆,尤工擊甌。
《宋史·樂志》:阮逸言:乞將鑄成銅甌,再限半月內更鑄嘉量,以中黃鐘之宮。
《錢塘縣志》:徐百齡字延之,號籜冠道人,博學強記,洞曉音律,尤工樂府,嘗雜集瓷甌,數十枚。考其音之中度者,奏曲一章,茶頃而協。
《名山藏》:孫宜,嘉靖中,舉於鄉,遂不復就試,自稱洞庭漁人,每酒酣歡極呼,盧擊缶放歌,漁父詞意翩翩遺世。
甌部雜錄
《詩經》:陳風宛丘,坎其擊缶。〈疏〉郭璞曰:缶樂器可以節樂,若今之擊甌。
《宋史·樂志》:匏,笙也,攢之以斗;塤,土也,變而為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