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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8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戎政典

 第七十八卷目錄

 田獵部彙考四

皇清〈康熙一則〉

 田獵部彙考五

  禮記〈曲禮 王制 月令 郊特牲〉

 田獵部總論

  易經〈師卦 比卦 恆卦 解卦 巽卦〉

  詩經〈豳風七月四章〉

  春秋四傳〈隱公五年春公矢魚于棠 桓公四年春正月公狩于郎 莊公四年冬公及齊人狩于禚 昭公八年秋蒐于紅〉

  劉向說苑〈修文〉

  黃憲外史〈田獵 諫獵〉

 田獵部藝文一

  子虛賦        漢司馬相如

  上林賦           前人

  諫獵書           前人

  羽獵賦           揚雄

戎政典第七十八卷

田獵部彙考四

皇清

康熙二十一年

《大清會典》:古蒐苗獮狩。皆於農隙,以講武事,非徒事

選徒搏獸之木也我。

朝畋獵之制,歲有常期於圍場,較獵之中寓治兵,

振旅之意。 凡派撥畋獵人員,康熙二十一年,題准每歲畋獵,三次春季定。於四月秋季,定於九月冬季,定於十二月,內舉行每次派滿洲蒙古,每佐領下護軍二名,甲兵四名,兩佐領下,共派撥什庫一名,其派出撥什庫佐領下。除去甲兵一名,每旗派護軍參領二員,內一員,委署夸蘭大,仍管領一參領。每參領護軍校二員,委署參領護軍二名,委署護軍校八旗,共派前鋒校前鋒一百三十員名。每翼前鋒參領一員,前鋒侍衛一員。滿洲蒙古或參領,或賢能官,每旗派一員,委署夸蘭大。每參領派閒散官三員,驍騎校一員,閒散官內一員,委署參領八旗,漢軍共派總領都統一員。每翼副都統一員,每旗或參領,或賢能官各派一員,委署夸蘭大每參領,或閒散官,或驍騎校各派二員,閒散官內一員,委署參領。每參領下派撥什庫二名,每佐領下派,甲兵二名,其派撥時部院,衙門官員一體,酌派康熙二十二年。

《大清會典》:凡畋獵舊例,獵場內人員,如行走不齊,前

後雜亂呼應,不靈者該管官罰俸一個月,馱獸覓箭,遷延落後者,該管官拔取箭枝。本官免議如被旁人查出,該管官罰俸一個月,本人鞭二十七,越眾騎射擾亂,圍場者該管官之馬,入官係平人委署員,缺鞭五十係侍衛護衛,亦將馬入官隔山,岡射箭者鞭三十追銀五兩,給首告之人將人遺棄凍死者,委去首領之人,鞭七十。係官罰俸九個月,在禁約地方畋獵者,為首人。鞭八十為從者,鞭五十所獲之獸。入官係官,罰俸一年,康熙二十二年,令凡畋獵時,兵丁三名,內輪流一名,帶旗不令射,獸其餘兵丁,如向內射獸者,沿邊射畢。即回本隊向外射,獸者馱獸覓箭,畢即馳至圍場,遷延落後,鞭三十。彼此盜獸鞭八十二,搶奪柴草鞭八十,令賠還該管官罰俸一個月,盜鞍轡鞦<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0119-18px-GJfont.pdf.jpg' />等物,鞭八十二,罰銀三兩。箭無名字,罰銀十兩,俱給拏獲之人無銀者,鞭三十。失火鞭一百,畋獵規避鞭七十餘,如前例。 凡獵場隨從人數,舊例親王許隨十名,郡王隨九名,貝勒隨八名,貝子隨四名,公隨三名。公等以上之子,帶撤袋隨圍者,亦許隨三名不帶撒袋之子。令隨營行走,康熙二十二年。令獵場隨役,旗色短褂,人數親王許隨十三名,世子十名,郡王九名,長子貝勒八名,貝子六名,公四名,公等以上之子,帶撒袋隨圍者,亦隨三名不帶撒袋者,令隨營行走。 凡獵場誤射,舊例獵場內王貝勒貝子公等,如因射獸,誤射王者罰銀三千兩,給被射之王誤射貝勒罰銀二千兩。給被射之貝勒誤射,貝子公罰銀一千兩,給被射之貝子公,仍照本爵各罰俸兩個月,如不係射獸,無端妄射者請。

旨審問王貝勒貝子公等誤射下人者,罰俸兩個月。

驗看傷痕照出征,被傷等,第追銀給被射之人。如射死除照陣亡,例給銀外另罰銀二百兩。但傷皮肉另罰銀一百兩。未傷皮肉止罰銀五十兩。俱給被射之人,宗室公等被傷加銀一百兩,宗室被傷,加平人二等,覺羅被傷加平人一等。王貝勒貝子公等,射中下人所騎馬匹者,罰俸

一個月。為死除罰俸外,追馬賠還。凡各項人員誤射中王貝勒,不論有傷無傷,及射中獸俱論死誤射中王貝勒等,所騎馬匹鞭一百,免死折贖,向王貝勒等射箭。箭落十步內者,鞭五十。如射傷人或射死除照陣亡,被傷例追銀外鞭一百。射傷皮肉者鞭七十,射中馬者鞭五十。如射傷馬匹,兩家隱諱者鞭八十,罰銀三十兩,給首告之人。康熙二十二年,令凡人用披子箭射中王貝勒等,無論有傷無傷,俱處死。如用兔乂<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1061-18px-GJfont.pdf.jpg' />頭係官革職,係平人鞭一百。射中貝子公等如傷重者,亦處死。僅傷皮肉鞭一百,家產籍沒。射中獸因中貝子公等未傷者,鞭一百免死。折贖射中馬者鞭一百,向王貝勒等射箭。箭落十步內者,係披子箭鞭五十,係兔乂<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1061-18px-GJfont.pdf.jpg' />頭免罪。射傷馬匹兩家隱諱者,亦免罪,餘俱如前例。 凡隱匿失馬,獵場所失,馬匹兵丁隱匿,被人首告者,鞭五十,罰銀十兩,給首告之人。係官罰銀十五兩,給首告之人。鞭責折贖該管,官統轄不嚴罰俸一個月。

田獵部彙考五

《禮記》《曲禮》

國君春田不圍澤,大夫不掩群,士不取麛卵。

〈注〉春田蒐獵也,澤廣故曰:圍群聚。故曰:掩麛鹿子。凡獸子亦通名之麛卵微,故曰:取君大夫士位,有等降故所取各有限制。

《王制》

天子諸侯無事,則歲三田,一為乾豆,二為賓客,三為充君之庖。

〈注〉無事無征伐,出行喪凶之事也。歲三田者,謂每歲田獵。皆是為此三者之用也,乾豆腊之以為祭祀之豆實也。

無事而不田,曰不敬,田不以禮,曰暴天物,天子不合圍,諸侯不掩群。

〈注〉合圍四面圍之也,掩群者掩襲而舉群取之也。

天子殺則下大綏,諸侯殺則下小綏,大夫殺則止佐車,佐車止則百姓田獵。

〈注〉綏旌旗之屬也,下偃仆之也。佐車即《周禮》:驅逆之車,驅者,逐獸使趨於田之地。逆者要逆其走,而不使之散亡也。此言田獵之禮,尊卑貴賤之次序。

獺祭魚,然後虞人入澤梁,豺祭獸,然後田獵,鳩化為鷹,然後設罻羅,草木零落,然後入山林,昆蟲未蟄,不以火田,不麛,不卵,不殺胎,不殀夭,不覆巢。

〈注〉罻羅皆捕鳥之網,麛獸子之通。稱殀斷殺之也。夭禽獸之稚者,此十者皆田之禮。順時序廣仁意也。

《月令》

季春之月,田獵罝罘,羅網,畢翳,餧獸之藥,毋出九門。

〈注〉罝罘皆捕獸之罟。羅網皆捕鳥之罟,小網長柄謂之畢。以其似畢,星之形。故名用以掩兔也,翳射者用以自隱也。餧啗之也,藥毒藥也。七物皆不得施用於外,以其逆生道也。路門應門雉門庫門皋門城門近郊門遠郊門關門,凡九門也。

孟夏之月,驅獸毋害五穀,毋大田獵。

〈注〉夏獵曰:苗正為驅獸之害,禾苗者耳與三時大獵自不同。

季秋之月,天子乃教于田獵,以習五戎,班馬政。

〈注〉謂因田獵而教之,以戰陳之事,習用弓矢,殳矛戈戟之五兵,班布乘馬之政令。其毛色之同,異力之強弱,各以類相從也。

命僕及七騶咸駕,載旌旐,授車以級,整設于屏外,司徒搢扑,北面誓之。

〈注〉僕戎僕也,天子馬有六種。各一騶主之并,總主六騶者為七騶也。皆以馬駕車,又載析羽之旌,龜蛇之旐。既畢而授車於乘者,以尊卑為等級。各使正其行列,向背而設於軍門之屏外。於是司徒插扑於帶,於陳前北面,誓戒之此時六軍,皆向南而陳也。扑即夏楚二物也,《周禮》:戎僕中大夫二人。

天子乃厲飾,執弓挾矢以獵,命主祠祭禽于四方。

〈注〉天子戎服,而嚴厲其威武之飾,親用弓矢以殺禽獸,蓋奉祭祀之物,當親殺也。獵竟則命典祀之官,取獵地所獲之獸。祭於郊以報四方之神禽者,獸之總名也。

仲冬之月,山林藪澤,有能取蔬食田獵禽獸者,野虞

教道之,其有相侵奪者,罪之不赦。

《郊特牲》

季春出火,為焚也。然後簡其車賦,而歷其卒伍,而君親誓社,以習軍旅,左之右之,坐之起之,以觀其習變也。而流示之禽,而鹽諸利,以觀其不犯命也。求服其志,不貪其得,故以戰則克,以祭則受福。

〈注〉建辰之月,大火心星。昏見南方,故出火以焚。除草萊焚,後即蒐田簡閱視也。賦兵也,歷數之也。百人為卒,五人為伍。誓社誓眾於社也。或左或右或坐或作,皆是軍旅之法。習變習熟,其變動之節也。驅逐之際,禽獸流動紛紜,眾皆見之。故云:流示之禽,鹽讀為豔豔。諸利謂使之歆,豔於利也。禽獸雖甚,可欲而殺獲取舍,皆有定制。犯命者必罰,不使之犯命者,是求以遏服其貪利之志。人君亦取之有制,如大獸公之小禽,私之不踰。法而貪下之所得也,以戰則克習,民於變也。祭則受福,獲牲以禮也。

田獵部總論

《易經》《師卦》

六五:田有禽,利執言。

〈程傳〉師之興,必以寇賊姦宄為生民之害,不可懷來。然後奉辭以誅之,若禽獸入於田中,侵害稼穡於義。宜獵取則獵取之,如此而動乃得無咎。若輕動以毒天下,其咎大矣。秦皇漢武,皆窮山林以索禽獸者也,非田有禽也。

《比卦》

九五:顯比,王用三驅,失前禽。邑人不誡,吉。

〈程傳〉先王以四時之畋,不可廢也。故推其仁心,為三驅之禮。乃禮所謂天子不合圍也。成湯祝網,是其義也。天子之畋,圍合其三面前開一路,使之可去,不忍盡物好生之仁也。只取其不用命者,不出而反入者也。禽獸前去者,皆免矣。故曰:失前禽也。王者顯明其比,道天下自然來比。來者撫之固不煦煦,然求比於物若田之三驅。禽之去者,從而不追。來者則取之也。〈大全〉朱子曰:田獵之禮,置旃以為門,刈草以為長圍。田獵者自門驅而入,禽獸向我而出者皆免,惟被驅而入者皆獲。故以前禽譬去者不追,獲者譬來則取之。

《恆卦》

九四:田無禽。

〈本義〉以陽居陰,久非其位。故為此象占者,田無所獲。而凡事亦不得其所求也。

《解卦》

九二:田獲三狐,得黃矢,貞吉。

〈本義〉卦凡四陰除六五君位,餘三陰即三狐之象也。大抵此爻,為卜田之吉占。

《巽卦》

六四:悔亡,田獲三品。

〈本義〉卜田之吉占也,三品者一為乾豆,一為賓客,一以充庖。

《詩經》《豳風·七月四章》

一之日于貉,取彼狐狸,為公子裘,二之日其同,載纘武功,言私其豵,獻豜于公。

〈箋〉于貉往搏貉,以自為裘也。其同者君臣,及民因習兵俱出也。不用仲冬,亦豳地晚寒也。

《春秋四傳》《隱公五年春公矢魚于棠》

《左傳》:五年,春,公將如棠觀魚者,臧僖伯諫曰:凡物不足以講大事,其材不足以備器用,則君不舉焉。君將納民于軌物者也。故講事以度軌量謂之軌,取材以章物采謂之物,不軌不物,謂之亂政,亂政亟行,所以敗也。

〈疏〉凡物不足以講大事者,物旌旗車服之屬。若其為教戰,祭祀等大事。故布設陳列,則可如其細碎盤遊。雖陳其物不堪,足以講習大事。止謂不為大事,而陳此物。故云:不足以講大事也。其材不足以備器,用者材謂皮革、齒牙之屬。若其為飾器用,故狩獵取材則可如其因遊。宴戲樂所得之材,不堪足以備飾器用。止謂不為器用,而取此材。故云:不足以備器用也。人君一國之主,在民之上。當直己而行之,以法敺民而納之於善。故云:人君將納,民於軌物者也。言當為軌為物,納民於其中也。既言民歸軌物,更解軌物之名。故講習大事,以準度。軌法度量謂之為軌準,度軌量即謂習戰,治兵祭祀之屬是也。取鳥獸之材,以章明物色采,飾謂之為物。章明物采,即此材以飾軍國之器是也。劉炫云:捕魚獵獸,其事相類。此諫大意,言人君可觀獵獸,不可觀捕魚。凡物者廣言諸物,鳥獸魚鱉之類也。

材謂所有皮革毛羽之類也,器謂車馬兵甲軍國所用之物也。凡此諸物捕之不足以講習武事,其材不足以充備器用。如此者則人君不親舉焉,其意言獵之坐作進退,可以教戰。陳獸之齒牙,皮革足以充器用。人君可以觀之捕魚,不足以教戰。陳鱗甲不足以為器用,人君不宜觀之。人君以下云云,同今若人君所行,不得其軌舉動。不順器服不當其物,上下無章。如是則謂之荒亂之政也。亂政數行國家之所以禍敗也,其意言魚非講事,是不軌材不充用是不物。今君觀魚,是為亂國之政,禍敗之本。故不用使公行也,事度軌量正謂順時,狩獵以教習戎事也。材章物采,正謂取其皮革,以修造器物也。下云:四時田獵,治兵振旅。以習威儀,覆此講事也。肉不登俎,材不登器。則公不射覆,此章物也。別言川澤之實,非君所及指。言不可觀魚辭有首引,自相配成也。

故春蒐,夏苗,秋獮,冬狩,皆於農隙以講事也。

〈疏〉《爾雅》:釋天。四時之獵,名與此同。說者皆如此註,故杜依用之。《周禮》:大司馬職,中春教振旅。遂以蒐田中。夏教茇舍,遂以苗田中。秋教治兵,遂以獮田中。冬教大閱,遂以狩田,其名亦與此同。鄭元解苗田與此小異,言擇取不孕,任者若治苗去,不秀實者孫炎亦然。桓四年《公羊傳》曰:春曰苗,秋曰蒐,冬曰狩。三名既與禮異,又復夏時不田。《穀梁傳》:口四時之田,皆為宗廟之事也。春曰田,夏曰苗,秋曰蒐,冬曰狩。皆與禮異者良,由微言既絕,曲辨妄生。丘明親受聖師,故獨與禮合。漢代古學不行,明帝集諸學士作白虎通義,因穀梁之文,為之主說曰:王者諸侯,所以田獵,何為苗除害。上以共宗廟,下以簡集士眾也。春謂之田,何春歲之本。與本名而言之也。夏謂之苗,何擇其懷任者也。秋謂之蒐,何蒐索肥者也。冬謂之狩,何守地而取之也。四時之田,總名為田,何為田除害也。按苗非懷任之名,何云擇去懷任。秋獸盡皆不瘦,何云蒐索取肥。雖名通義義不通也。故先儒皆依《周禮》、《左傳》、《爾雅》之文,而為之說其名亦有意焉。雖復春獵獲,則取之不能,擇取不孕。夏獵所取無多,不能為苗除害,為因時異而變文耳。謂之獵者。蔡邕《月令》章句云:獵者捷,取之名也。

三年而治兵,入而振旅,歸而飲至,以數軍實昭文章,明貴賤,辨等列,順少長,習威儀也。鳥獸之肉,不登于俎,皮革,齒牙,骨角,毛,羽,不登于器,則公不射,古之制也。若夫山林川澤之實,器用之資,皁隸之事,官司之守,非君所及也。公曰:吾將略地焉。遂往陳魚而觀之,僖伯稱疾不從,書曰:公矢魚于棠,非禮也。且言遠地也。

《桓公四年春正月公狩于郎》

《左傳》:春,正月,公狩于郎,書時禮也。

〈疏〉冬獵曰:狩。《爾雅》:釋天,文也,易比卦九五王用三驅失前禽。鄭元云:王者習兵於蒐,狩驅禽而射之。三則已法,軍禮也。失前禽者謂禽在前,來者不逆而射之。旁去又不射,唯背走者順而射之,不中則已,是其所以失之用兵之法。亦如之降者不殺,奔者不禦。皆為敵,不敵己加以仁恩。養威之道,是說三驅之事也。狩獵之禮,唯有三驅。故知行三驅之正禮,得田獵之常時。故《傳》曰:書時禮也。善其得時明禮,皆無違矣。周之正月,建子即是夏之仲冬也。《周禮》:大司馬,中冬教大閱,遂以狩田,是田狩從夏時也。釋例曰:三王異正朔,而夏數為得天。雖在周代於言時,舉事皆據夏正。故公以春狩,而《傳》曰:書時禮也。隱五年,公矢魚于棠。《傳》曰:言遠地也。僖二十八年,天王狩于河陽。《傳》曰:言非其地也。舉地名者,皆言其非地。故知此即,非國內之狩地。故書地也,田狩之地。須有常者,古者民多地狹。唯在山澤之閒,乃有不殖之地。故天子諸侯,必於其封。內擇隙地,而為之。僖三十三年,《傳》曰:鄭之有原圃,猶秦之有具囿也。是其諸國各有常狩之處,違其常處則犯害民物,故書地以譏之。

《公羊傳》:狩者何,田狩也。春曰苗,秋曰蒐,冬曰狩,常事不書,此何以書,譏,何譏爾,遠也。諸侯曷為必田狩,一曰乾豆,二曰賓客,三曰充君之庖。

《穀梁傳》:四時之田,皆為宗廟之事也。春曰田,夏曰苗,秋曰蒐,冬曰狩。四時之田用三焉,唯其所先得,一為乾豆,二為賓客,三為充君之庖。

《胡傳》:何以書譏遠也。戎祀國之大事,狩所以講大事也。用民以訓軍旅,所以示之。武而威天下,取物以祭宗廟。所以示之孝,而順天下。故中春教振旅,遂以蒐中夏教茇舍,遂以苗中秋教治。兵遂以獮中,冬教大閱,遂以狩然。不時則傷農,不地則害物。田狩之地,如鄭有原圃,秦有具囿,皆常所也。違其常所犯害民物而百姓苦之,則將聞車馬之音,見羽毛之美。舉疾首蹙頞,而相告可不謹乎。以非其地,而必書。是春秋謹於微之意也。每謹於微,然後王德全矣。

《莊公四年冬公及齊人狩于禚》

《公羊傳》:公曷為與微者狩,齊侯也。齊侯則其稱人何,諱與讎狩也。前此者有事矣。後此者有事矣。則曷為獨於此焉譏,於讎者,將壹譏而已,故擇其重者而譏焉。莫重乎其與讎狩也。於讎者則曷為將壹譏而已,讎者無時,焉可與通,通則為大譏,不可勝說,故將壹議而已,其餘從同同。

〈注〉其餘輕者,從義與重者同,不復譏都與無讎同。文論之所以省文達,其異義矣。凡二同故言同,同

輕者不譏見與重者同一同也。都與無讎同,文

論之一同也。故曰:凡二同。

《穀梁傳》:齊人者,齊侯也。其曰人何也。卑公之敵,所以卑公也。何為卑公也。不復讎而怨不釋,刺釋怨也。《胡傳》:穀梁子曰:齊人者,齊侯也。其曰人何也。卑公之敵,所以卑公也。何為卑公。不復讎而怨不釋,刺釋怨也。父母之讎,不共戴天。兄弟之讎,不與同國。九族之讎,不同鄉黨。朋友之讎,不同市朝。今莊公與齊侯不與共戴天,則無時焉可通也。而與之狩,是忘親釋怨非人子矣。夫狩者馳騁田獵,其為樂下主乎。己一為乾豆,其事上主乎。宗廟以為有人心者,宜於此焉。變矣,故齊侯稱人而魯公書,及以著其罪。

《昭公八年秋蒐于紅》

《穀梁傳》:正也。因蒐狩以習用武事,禮之大者也。艾蘭以為防,置旃以為轅門,以葛覆質以為槷,流旁握,御轚者不得入,車軌塵,馬候蹄,揜禽旅,御者不失其馳,然後射者能中,過防弗逐,不從奔之道也。面傷不獻,不成禽不獻,禽雖多,天子取三十焉。其餘與士眾,以習射於射宮,射而中,田不得禽,則得禽,田得禽而射不中,則不得禽,是以知古之貴仁義,而賤勇力也。

《劉向·說苑》《修文》

春秋曰:正月,公狩于郎。傳曰:春曰蒐,夏曰苗,秋曰獮,冬曰狩。苗者奈何。曰苗者毛也,取之不圍澤,不揜群,取禽不麛卵,不殺孕重者。春蒐者不殺小麛及孕重者;冬狩皆取之,百姓皆出,不失其馳,不抵禽,不詭遇,逐不出防,此苗獮蒐狩之義也。故苗獮蒐狩之禮,簡其戎事也;故苗者毛取之,蒐者搜索之,狩者守留之。夏不田,何也。曰,天地陰陽盛長之時,猛獸不攫,鷙舄不搏,蝮蠆不螫,鳥獸蟲蛇且知應天,而況人乎哉。是以古者必有豢牢。其謂之畋何。聖人舉事必反本,五穀者,以奉宗廟,養萬民也,去禽獸害稼穡者,故以田言之,聖人作名號而事義可知也。

天子諸侯無事則歲三田,一為乾豆,二為賓客,三為充君之庖。無事而不田,曰不敬,田不以禮,曰暴天物。天子不合圍,諸侯不掩群;天子殺則下大綏,諸侯殺則下小綏,大夫殺則止佐轝,佐轝止則百姓畋獵。獺祭魚,然後漁人入澤梁;鳩化為鷹,然後設罻羅;草木零落,然後入山林。昆蟲不蟄不以火田,不麛不卵,不夭折,不覆巢;此皆聖人在上,君子在位,能者任職,大德之發者也。

《黃憲·外史》《田獵》

楚王問徵君,以田曰:古之諸侯好田,何為也。徵君對曰:臣聞諸侯之田,所以靖民,非以禽荒也。故社以示之禮,振旅以示之威,文章以示之武。蒐於春宣陽氣也,苗於夏扞嘉萌也,獮於秋順休令也,狩於冬導陰滯也。四時之田獵,皆所以廣仁也。禮曰:諸侯既田則齊明盛服,告于宗廟,惴惴翼翼,若有臨鑒而不敢淫。縱其身有獲狐者,則命之曰:制爾以媚,有獲虎豹者則命之曰:制爾。以猛有獲梟者,則命之曰:制爾。以逆使百官皆懼,而奉職不懈。然後論其田功,虞人篲而多獲者賞之,獲而失其髦者,罰之私養而不獻於廷者,杖之玩田而傷鞠,相格而厲弱者,刑之。又為之讌以勞其考,為之揖讓周旋之禮,以平其志,為之歌,詠舞蹈之樂。以龢其氣。於是乎知先王講武之有紀也。至於春秋戰國之諸侯,淫荒傾於酒色,殺戮極於臣民。以田之心,行田之事,布田之政。畋游而無厭,縱欲而不武,蒐狩而失時。出不治兵,入不振旅。是焉取於田哉。今王欲田亦舉先王之心而已矣。

《諫獵》

魏王獵於圃田之澤,徵君聞而追之,見魏王曰:賢王欲公室之強乎。魏王曰:寡人欲強公室,奈諸侯何。徵君曰:是賢王畏諸侯之張羅,而獵其後也。雖然賢王不欲公室之強,則已苟得奮其志。諸侯何畏焉。今賢王既不能強其公室,而又以微行蔽諸侯,何也。憲聞之山林藪澤士之與鳥獸,群而棲者也。故獵士則強,獵禽則荒。惟賢王能得其士,而失其禽。庸主能得其禽,而失其士。夫士國之雄也。其潛隱於藪澤之閒,亦欲望賢王之獵也。今王輕千乘而為此遊,將欲獵士乎,抑欲獵禽乎。獵士則士必振,羽翼而爭投於王之羅獵禽。雖鸞鳳騶虞,不能益於國也。王何不念賢士之藪,澤張仁義之網羅,而田獵哉。昔文王獵於渭國,人皆以文王為獵禽也。而不知惟士之獵,故一獵而得呂,尚天下稱明焉。今以王之賢,而不效文王之獵,宜士之不遊於國也。魏王乃止其田而還。

田獵部藝文一《子虛賦》漢·司馬相如

楚使子虛使於齊,王悉發車騎與使者出畋。畋罷,子虛過詫烏有先生,亡是公存焉。坐定,烏有先生問曰:今日畋樂乎。子虛曰:樂。獲多乎。曰:少。然則何樂。對曰:僕樂齊王之欲誇僕以車騎之眾,而僕對以雲夢之事也。曰:可得聞乎。子虛曰:可。王駕車千乘,選徒萬騎,畋於海濱。列卒滿澤,罘網彌山。掩兔轔鹿,射麋腳麟。騖於鹽浦,割鮮染輪。射中獲多,矜而自功,顧謂僕曰:楚亦有平原廣澤遊獵之地,饒樂若此者乎。楚王之獵孰與寡人乎。僕下車對曰:臣,楚國之鄙人也。幸得宿衛十有餘年,時從出遊,遊於後園,覽於有無,然猶未能遍睹也,又焉足以言其外澤乎。齊王曰:雖然,略以子之所聞見而言之。僕對曰:唯唯。臣聞楚有七澤,嘗見其一,未睹其餘也。臣之所見,蓋特其小小者耳。名曰雲夢。雲夢者,方九百里,其中有山焉。其山則盤紆岪鬱,隆崇嵂崒。岑崟參差,日月蔽虧。交錯糾紛,上干青雲。罷池陂陁,下屬江河。其土則丹青赭堊,雌黃黃白<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021-18px-GJfont.pdf.jpg' />,錫碧金銀。眾色炫燿,照爛龍鱗。其石則赤玉玫瑰,琳瑉昆吾。瑊<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197-18px-GJfont.pdf.jpg' />元厲,碝石碔砆。其東則有蕙圃,蘅蘭芷若,芎藭菖蒲。茳蘺蘪蕪,諸柘巴苴。其南則有平原廣澤,登降陁靡,案衍壇曼。緣以大江,限以巫山。其高燥則生葴菥苞荔,薜莎青薠。其埤濕則生藏莨蒹葭,東蘠彫胡。蓮藕觚盧,菴閭軒于。眾物居之,不可勝圖。其西則有湧泉清池,激水推移。外發芙蓉菱華,內隱鉅石白沙。其中則有神龜蛟鼉,瑇瑁鱉黿。其北則有陰林,巨樹楩柟豫樟。桂椒木蘭,檗離朱楊。樝梨梬栗,橘柚芬芳。其上則有鵷雛孔鸞,騰遠射干。其下則有白虎元豹,蟃蜒貙犴。於是乎乃使專諸之倫,手格此獸。楚王乃駕馴駮之駟,乘彫玉之輿。靡魚須之橈旃,曳明月之珠旗。建干將之雄戟,左烏號之雕弓,右夏服之勁箭。陽子驂乘,孅阿為御。案節未舒,即陵狡獸。蹴蛩蛩,轔距虛。軼野馬,𨎥騊駼。乘遺風,射游騏。倏眒倩浰,雷動猋至,星流霆擊。弓不虛發,中必決眥。洞胸達腋,絕乎心繫。獲若雨獸,揜草蔽地。於是楚王乃弭節徘徊,翱翔容與。覽乎陰林,觀壯士之暴怒,與猛獸之恐懼。徼<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4782-18px-GJfont.pdf.jpg' />受詘,殫睹眾物之變態。於是鄭女曼姬,被阿緆,揄紵縞。雜纖羅,垂霧縠。襞積褰縐,紆徐委曲,鬱橈谿谷。衯衯裶裶,揚袘戍削,飛襳垂髾。扶輿猗靡,翕呷萃蔡。下摩蘭蕙,上拂羽蓋。錯翡翠之葳蕤,繆繞玉綏。眇眇忽忽,若神仙之髣髴。於是乃相與獠於蕙圃,媻姍㪍窣,上乎金隄。揜翡翠,射鵔鸃。微矰出,孅繳施。弋白鵠,連鴐鵝。雙鶬下,元鶴加。怠而後發,游於清池。浮文鷁,揚旌栧。張翠帷,建羽蓋。網瑇瑁,鉤紫貝。摐金鼓,吹鳴籟。榜人歌,聲流喝。水蟲駭,波鴻沸。涌泉起,奔楊會。礨石相擊,硠硠磕臯。若雷霆之聲,聞乎數百里之外。將息獠者,擊靈鼓,起烽燧。車案行,騎就隊。纚乎淫淫,般乎裔裔。於是楚王乃登雲陽之臺,泊乎無為,澹乎自持。勺藥之和具,而後御之。不若大王終日馳騁,曾不下輿。脟割輪焠,自以為娛。臣竊觀之,齊殆不如。於是齊王無以應僕也。烏有先生曰:是何言之過也。足下不遠千里,來貺吾國,王悉發境內之士,備車騎之眾,與使者出畋,乃欲戮力致獲,以娛左右,何名為夸哉。問楚地之有無者,願聞大國之風烈,先生之餘論也。今足下不稱楚王之德厚,而盛推雲夢以為高,奢言淫樂而顯侈靡,竊為足下不取也。必若所言,固非楚國之美也。有而言之,是彰君之惡。無而言之,是害足下之信。彰君惡,傷私義,二者無一可。而先生行之,必且輕於齊而累於楚矣。且齊東渚鉅海,南有琅琊。觀乎成山,射乎之罘。浮渤澥,遊孟諸。邪與肅慎為鄰,右以湯谷為界。秋田乎青丘,彷徨乎海外。吞若雲夢者八九,於其胸中曾不蔕芥。若乃俶儻瑰瑋,異方殊類。珍怪鳥獸,萬端鱗萃。充牣其中,不可勝記。禹不能名,辭不能計。然在諸侯之位,不敢言游戲之樂,苑囿之大。先生又見客,是以王辭而不復,何為無以應哉。

《上林賦》前人

亡是公忻然而笑曰:楚則失矣,而齊亦未為得也。夫使諸侯納貢者,非為財幣,所以述職也;封疆畫界者,非為守禦,所以禁淫也。今齊列為東蕃,而外私肅慎,捐國隃限,越海而田,其於義固未可也。且二君之論,不務明君臣之義,正諸侯之禮,徒事爭於遊戲之樂,苑囿之大,欲以奢侈相勝,荒淫相越,此不可以揚名發譽,而適足以貶君自損也。且夫齊楚之事又烏足道乎。君未睹夫巨麗也,獨不聞天子之上林乎。左蒼梧,右西極。丹水更其南,紫淵徑其北。終始灞滻,出入涇渭。酆鎬潦潏,紆餘委蛇,經營乎其內。蕩蕩乎八川分流,相背而異態。東西南北,馳騖往來。出乎椒丘之闕,行乎洲淤之浦。經乎桂林之中,過乎泱漭之野。汨乎混流,順阿而下,赴隘陿之口。觸穹石,激堆埼,沸乎暴怒,洶涌彭湃。滭沸滵汨,偪側泌瀄。橫流逆折,轉騰潎洌。滂濞沆溉,穹隆雲橈,宛潬膠盭。踰波趨浥,涖綗下瀨。批巖衝擁,奔揚滯沛。臨坻注壑,瀺灂霣墜。沈沈隱隱,砰磅訇磕。潏潏淈淈,湁潗鼎沸。馳波跳沬,汨隱漂疾,悠遠長懷。寂漻無聲,肆乎永歸。然後灝溔潢漾,安翔徐回。翯乎滈滈,東注太湖,衍溢陂池。於是乎蛟龍赤螭,<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582-18px-GJfont.pdf.jpg' /><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576-18px-GJfont.pdf.jpg' />漸離。鰅鰫鰬魠,禺禺魼鰨。揵鰭掉尾,振鱗奮翼,潛處乎深巖。魚鱉歡聲,萬物眾夥。明月珠子,的皪江靡,蜀石黃碝,水玉磊砢。磷磷爛爛,采色澔汗,叢積乎其中。鴻鷫鵠鴇,鴐鵝屬玉。交精旋目,煩鶩庸渠。箴疵鵁盧,群浮乎其上。汎淫泛濫,隨風澹淡。與波搖蕩,掩薄水渚。唼喋菁藻,咀嚼菱藕。於是乎崇山矗矗,巃嵷崔嵬。深林巨木,嶄巖嵾嵯。九崚<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9132-18px-GJfont.pdf.jpg' />㠔,南山峨峨。巖陁甗錡,嶊崣崛崎。振溪通谷,蹇產溝瀆。谽呀豁<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292-18px-GJfont.pdf.jpg' />,阜陵別鄔。崴磈㟪廆,丘虛崛礧。隱轔鬱㠥,登降施靡,陂池貏豸。沇溶淫鬻,散渙夷陸。亭皋千里,靡不被築。掩以綠蕙,被以江蘺。糅以蘪蕪,雜以留夷。布結縷,欑戾莎,揭車衡蘭,槁本射干。茈薑蘘荷,葴持若蓀。鮮支黃礫,蔣苧青薠。布濩閎澤,延曼太原。離靡廣衍。應風披靡。吐芳揚烈,郁郁菲菲。眾香發越,肹蠁布寫,晻薆咇茀。於是乎周覽泛觀,縝紛軋芴,芒芒恍忽。視之無端,察之無涯。日出東沼,入乎西陂。其南則隆冬生長,涌水躍波。其獸則<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0624-18px-GJfont.pdf.jpg' />旄貘犛,沈牛麈麋。赤首圜題,窮奇象犀。其北則盛夏含凍裂地,涉冰揭河。其獸則麒麟角端,騊駼橐駝。蛩蛩驒騱,駃騠驢騾。於是乎離宮別館,彌山跨谷。高廊四注,重坐曲閣。華榱璧璫,輦道纚屬。步簷周流,長途中宿。夷崚築堂,纍臺增成。巖窔洞房。俯杳眇而無見,仰攀橑而捫天。奔星更於閨闥,宛虹拖於楯軒。青龍蚴蟉於東廂,象輿婉僤於西清。靈圄燕於閒館,偓佺之倫暴於南榮。醴泉涌於清室,通川過於中庭。盤石振崖,嶔巖倚傾,嵯峨<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1316-18px-GJfont.pdf.jpg' /><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0638-18px-GJfont.pdf.jpg' />,刻削崢嶸。玫瑰碧琳,珊瑚叢生。瑉玉旁唐,玢豳文鱗。赤瑕駮犖,雜臿其閒,晁采琬琰,和氏出焉。於是乎盧橘夏熟,黃甘橙楱。枇杷橪柿,亭柰厚朴。梬棗楊梅,櫻桃蒲萄。隱夫薁棣,荅遝離支。羅乎後宮,列乎北園。<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601-18px-GJfont.pdf.jpg' />丘陵,下平原。揚翠葉,杌紫莖。發紅華,垂朱榮。煌煌扈扈,照曜鉅野。沙棠櫟櫧,華楓枰櫨。留落胥邪,仁頻并閭。欃檀木蘭,豫章女貞。長千仞,大連抱。夸條直暢,實葉葰楙。攢立叢倚,連卷欐佹。崔錯癹骫,坑衡閜砢。垂條扶疏,落英幡纚。紛溶箾蔘,猗狔從風。藰莅卉歙,蓋象金石之聲,管籥之音。偨池茈虒,旋還乎後宮。雜襲纍輯,被山緣谷,循阪下隰,視之無端,究之無窮。於是元猨素雌,蜼玃飛蠝,蛭蜩蠼猱,獑胡豰蛫,棲息乎其間。長嘯哀鳴,翩幡互經,夭蟜枝格,偃蹇杪顛。踰絕梁,騰殊榛,捷垂條,掉希間。牢落陸離,爛漫遠遷。若此者數百千處,娛遊往來,宮宿館舍。庖廚不徙,後宮不移,百官備具。於是乎背秋涉冬,天子校獵。乘鏤象,六玉虯。拖蜺旌,靡雲旗。前皮軒,後道游。孫叔奉轡,衛公參乘。扈從橫行,出乎四校之中。鼓嚴簿,縱獵者,江河為阹,泰山為櫓。車騎雷起,殷天動地。先後陸離,離散別追。淫淫裔裔,緣陵流澤,雲布雨施。生貔豹,搏豺狼。手熊羆,足野羊。蒙鶡蘇,絝白虎。被斑文,跨野馬。凌三崚之危,下磧歷之坻。徑峻赴險,越壑厲水。椎飛廉,弄獬豸。格蝦蛤,鋋猛氏。羂騕褭,射封豕。箭不苟害,解脰陷腦。弓不虛發,應聲而倒。於是乘輿弭節徘徊,翱翔往來。睨部曲之進退,覽將帥之變態。然後侵淫促節,儵敻遠去。流離輕禽,蹴履狡獸。𨎥白鹿,捷狡兔。軼赤電,遺光耀。追怪物,出宇宙。彎蕃弱,滿白羽。射遊梟,櫟蜚遽。擇肉而後發,先中而命處。弦矢分,藝殪仆。然後揚節而上浮,凌驚風,歷駭猋,乘虛無,與神俱。躪元鶴,亂昆雞。遒孔鸞。促鵔鸃。拂翳鳥,捎鳳凰。捷鵷鶵,掩焦鵬。道盡塗殫,迴車而還。消搖乎襄羊,降集乎北紘。率乎直指,晻乎反鄉。蹶石關,歷封巒。過鳷鵲,望露寒。下棠梨,息宜春,西馳宣曲,濯鷁牛首。登龍臺,掩細柳。觀士大夫之勤略,均獵者之所得獲。徒車之所轥轢,步騎之所蹂若,人臣之所蹈藉。與其窮極倦𠙆,驚憚讋伏。不被創刃而死者,他他藉藉。填阬滿谷,揜平彌澤。於是乎游戲懈怠,置酒乎顥天之臺,張樂乎膠葛之宇。撞千石之鐘,立萬石之虡。建翠華之旗,樹靈鼉之鼓,奏陶唐氏之舞,聽葛天氏之歌。千人唱,萬人和。山陵為之震動,川谷為之蕩波。巴渝宋蔡,淮南干遮,文成顛歌。族居遞奏,金鼓迭起。鏗鎗闈韐,洞心駭耳。荊吳鄭衛之聲,韶濩武象之樂,陰淫案衍之音。鄢郢繽紛,激楚結風。俳優侏儒,狄鞮之倡,所以娛耳目樂心意者,麗靡爛漫於前,靡曼美色於後。若夫青琴宓妃之徒,絕殊離俗,妖冶嫺都。靚妝刻飾,便嬛綽約。柔橈嫚嫚,嫵媚孅弱,曳獨繭之褕絏,眇閻易以卹削。便姍嫳屑,與俗殊服。芬芳漚鬱,酷烈淑郁。皓齒粲爛,宜笑的皪。長眉連娟,微睇綿藐。色授魂與,心愉於側。於是酒中樂酣,天子芒然而思,似若有亡,曰:嗟乎,此大奢侈。朕以覽聽餘閒,無事棄日。順天道以殺伐,時休息於此。恐後葉靡麗,遂往而不返,非所以為繼嗣創業垂統也。於是乎乃解酒罷獵,而命有司曰:地可墾闢,悉為農郊,以贍萌隸,頹牆填塹,使山澤之人得至焉。實陂池而勿禁,虛宮館而弗牣。發倉廩以救貧窮,補不足。恤鰥寡,存孤獨。出德號,省刑罰。改制度,易服色。革正朔,與天下為更始。於是歷吉日以齋戒,襲朝服,乘法駕,建華旗,鳴玉鸞,游于六藝之囿,馳騖乎仁義之塗。覽觀春秋之林,射貍首,兼騶虞。弋元鶴,舞干戚。載雲䍐,掩群雅。悲伐檀,樂樂胥。修容乎禮園,翱翔乎書圃。述易道,放怪獸。登明堂,坐清廟。恣群臣,奏得失。四海之內,靡不受獲。於斯之時,天下大說,鄉風而聽,隨流而化,芔然興道而遷義。刑措而不用,德隆於三皇,而功羨於五帝。若此,故獵乃可喜也。若夫終日馳騁,勞神苦形。罷車馬之用,抏士卒之精。費府庫之財,而無德厚之恩。務在獨樂,不顧眾庶。忘國家之政,貪雉兔之獲。則仁者不由也。從此觀之,齊楚之事,豈不哀哉。地方不過千里,而囿居九百,是草木不得墾闢,而人無所食也。夫以諸侯之細,而樂萬乘之侈,僕恐百姓被其尤也。於是二子愀然改容,超若自失,逡巡避席,曰:鄙人固陋,不知忌諱,乃今日見教,謹受命矣。

《諫獵書》前人

臣聞物有同類而殊能者,故力稱烏獲,捷言慶忌,勇期賁育。臣之愚暗,竊以為人誠有之,獸亦宜然。今陛下好陵阻險,射猛獸,卒然遇軼材之獸,駭不存之地,犯屬車之清塵,輿不及還轅,人不暇施巧,雖有烏獲逄蒙之伎,力不得用,枯木朽株盡為難矣。是胡越起於轂下,而羌裔接軫也,豈不殆哉。雖萬全無患,然本非天子所宜近也。且夫清道而後行,中路而後馳,猶時有銜橛之變。而況乎涉豐草,騁丘墟,前有利獸之樂,而內無存變之意,其為害也,不亦難矣。夫輕萬乘之重不以為安,而樂出萬有一危之塗以為娛,臣竊為陛下不取也。蓋聞明者遠見於未萌,而智者避危於無形,禍固多藏於隱微,而發于人所忽者也。故鄙諺曰:家累千金,坐不垂堂。此言雖小,可以喻大。臣願陛下之留意幸察。

《羽獵賦》揚雄

孝成帝時羽獵,雄從。以為昔在二帝三王,宮館臺榭,沼池苑囿,林麓藪澤,財足以奉郊廟,御賓客,充庖廚而已,不奪百姓膏腴穀土桑柘之地。女有餘布,男有餘粟,國家殷富,上下交足。故甘露零其庭,醴泉流其唐,鳳凰巢其樹,黃龍游其沼,麒麟臻其囿,神爵棲其林。昔者禹任益虞而上下和,草木茂,成湯好田而天下用足;文王囿百里,民以為尚小;齊宣王囿四十里,民以為大:裕民之與奪民也。武帝廣開上林,東南至宜春鼎湖御宿昆吾,旁南山西,至長楊五柞,北繞黃山,濱渭而東,周袤數百里。穿昆明池,象滇河,營建章鳳闕神明馺娑,漸臺太液,象海水周流方丈瀛州蓬萊。遊觀侈靡,窮妙極麗。雖頗割其三垂以贍齊民,然至羽獵甲車戎馬器械儲偫禁禦所營,尚泰奢麗誇詡,非堯舜成湯文王三驅之意也。又恐後世復修前好,不折中以泉臺,故聊因校獵賦以風之。其辭曰:

或稱羲農,豈或帝王之彌文哉。論者云否,各亦並時而得宜,奚必同條而共貫。則泰山之封,焉得七十而有二儀。是以創業垂統者俱不見其爽,遐邇五三孰知其是非。遂作頌曰:麗哉神聖,處於元宮。富既與地乎侔訾,貴正與天乎比崇。齊桓曾不足使扶轂,楚嚴未足以為參乘。狹三王之阨僻,矯高舉而大興。歷五帝之寥廓,涉三皇之登閎。建道德以為師,友仁義與之為朋。於是元冬季月,天地隆烈,萬物權輿於內,徂落於外,帝將惟田於靈之囿,開北垠,受不周之制,以奉終始顓頊元冥之統。乃詔虞人典澤,東延昆鄰,西馳閶闔。儲積共偫,戍卒夾道。斬叢棘,夷野草。禦自汧渭,經營酆鎬。章皇周流,出入日月,天與地㳫。爾乃虎路三崚以為司馬,圍經百里而為殿門。外則正南極海,邪界虞淵。鴻濛沆茫,碣以崇山。營合圍會,然後先置乎白楊之南,昆明靈沼之東。賁育之倫,蒙盾負羽,杖鏌邪而羅者以萬計。其餘荷垂天之單,張竟壄之罘。靡日月之朱竿,曳彗星之飛旗。青雲為紛,虹蜺為繯,屬之乎崑崙之虛。渙若天星之羅,浩如濤水之波。淫淫與與,前後要遮。欃槍為闉,明月為候。熒惑司命,天弧發射。鮮扁陸離,駢衍佖路。徽車輕武,鴻絧<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1608-18px-GJfont.pdf.jpg' />獵。殷殷軫軫,被陵緣岅。窮敻極遠者,相與列乎高原之上。羽騎營營,昈分殊事。繽紛往來,轠轤不絕。若光若滅者,布乎青林之下。於是天子乃以陽晁始出乎元宮,撞鴻鐘,建九旒,六白虎,載靈輿。蚩尤並轂,蒙公先驅。立歷天之旂,曳捎星之旃。霹靂烈缺,吐火施鞭。萃傱沇溶,淋離廓落,戲八鎮而開關。飛廉雲師,吸<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5284-18px-GJfont.pdf.jpg' />潚率,鱗羅布烈,攢以龍翰。啾啾蹌蹌,入西園,切神光。望平樂,徑竹林。蹂蕙圃,踐蘭唐。舉烽烈火,轡者施技,方馳千駟,狡騎萬師。虓虎之陳,從橫膠轕。猋拉雷厲,驞駍駖磕。洶洶旭旭,天動地岌。羨漫半散,蕭條數千萬里外。若夫壯士忼慨,殊鄉別趣。東西南北,騁嗜奔欲。拖蒼狶,跋犀犛,蹶浮麋。斮巨狿,搏元猨。騰空虛,距連卷。踔夭蹻,嬉澗門。莫莫紛紛,山谷為之風猋,林叢為之生塵。及至獲夷之徒,蹶松柏,掌蒺藜。獵蒙蘢,轔輕飛。屨般首,帶修蛇。鉤赤豹,牽象犀。跇巒阬,超唐陂。車騎雲會,登降闇藹。泰華為旒,熊耳為綴。木仆山還,漫若天外。儲與乎大浦,聊浪乎宇內。於是天清日晏,逄蒙列眥,羿氏控弦。皇車幽輵,光純天地,望舒弭轡,翼乎徐至於上蘭。移圍徙陣,浸淫蹴部。曲隊堅重,各案行伍。壁壘天旋,神抶電擊,逢之則碎,近之則破。鳥不及飛,獸不得過。軍驚師駭,刮野掃地。及至罕車飛揚,武騎聿皇。蹈飛豹,羂嘄陽。追天寶,出一方。應駍聲,擊流光。野盡山窮,囊括其雌雄。沇沇溶溶,遙噱乎紘中。三軍芒然,窮冗閼與。亶觀夫剽禽之紲踰,犀兕之抵觸。熊羆之拏攫,虎豹之凌遽。徒角槍題,注蹙竦讋。怖魂亡魄失,觸輻關脰。妄發期中,進退履獲。創淫輪夷,丘累陵聚。於是禽殫中衰,相與集於靖冥之館,以臨珍池。灌以岐梁,溢以江河。東瞰目盡,西暢無涯。隨珠和氏,焯爍其波。玉石嶜崟,眩燿青熒。漢女水潛,怪物暗冥,不可殫形。元鸞孔雀,翡翠垂榮。王雎關關,鴻鴈嚶嚶。群娭乎其中,噍噍昆鳴。鳧鷖振鷺,上下砰磕,聲若雷霆。乃使文身之伎,水格鱗虫。凌堅冰,犯嚴淵,探巖排碕,薄索蛟螭。蹈猵獺,據黿鼉,抾靈蠵。入洞穴,出蒼梧。乘鉅鱗,騎鯨魚。浮彭蠡,目有虞。方椎夜光之流離,剖明月之胎珠,鞭洛水之宓妃,餉屈原與彭胥。於茲乎鴻生鉅儒,俄軒冕,雜衣裳,修唐典,匡雅頌,揖讓於前。昭光振燿,蠁曶如神。仁聲惠於北狄,武誼動於南鄰。是以旃裘之王,胡貉之長,移珍來享,抗手稱臣。前入圍口,後陳盧山。群公常伯楊朱墨翟之徒,喟然並稱曰:崇哉乎德,雖有唐虞大夏成周之隆,何以侈茲。夫古之覲東嶽,禪梁基,舍此世也,其誰與哉。上猶謙讓而未俞也,方將上獵三靈之流,下決醴泉之滋。發黃龍之穴,窺鳳凰之巢,臨麒麟之囿,幸神雀之林。奢雲夢,侈孟諸。非章華,是靈臺。罕徂離宮而輟觀遊。土事不飾,木功不彫,丞民乎農桑,勸之以弗怠,儕男女使莫違。恐貧窮者不遍被洋溢之饒,開禁苑,散公儲,創道德之囿,弘仁惠之虞。馳弋乎神明之囿,覽觀乎群臣之有亡。放雉兔,收罝罘。麋鹿芻蕘與百姓共之,蓋所以臻茲也。於是醇洪鬯之德,豐茂世之規。加勞三皇,勗勤五帝,不亦至乎。乃祇莊雍穆之徒,立君臣之節,崇賢聖之業,未遑苑囿之麗,遊獵之靡也。因回軫還衡,背阿房,反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