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30
卷122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戎政典
第一百二十二卷目錄
兵略部彙考二十
後漢七〈昭烈帝章武一則 後主建興七則 延熙二則〉
魏〈文帝黃初二則 明帝太和二則 青龍一則 景初一則 齊王正始一則 嘉平一則 高貴鄉公正元一則 甘露一則 陳留王景元一則〉
吳〈大帝黃武三則〉
戎政典第一百二十二卷
兵略部彙考二十
後漢七
昭烈帝章武元年秋七月,帥師伐吳。
二年夏六月,與吳將陸議戰於猇亭。冬十月,孫權請和。
按《三國蜀志·先主傳》:建安二十四年,關羽攻曹公將曹仁,禽于禁。俄而孫權襲殺羽,取荊州。二十五年,魏文帝稱尊號。或傳聞漢帝見害,先主乃發喪制服,追諡曰孝愍皇帝。二十六年夏四月丙午,博士許慈、議郎孟光等,擇令辰,上尊號。即皇帝位於成都武擔之南,大赦,改元章武。六月,車騎將軍張飛為其左右所害。初,先主忿孫權之襲關羽,將東征,秋七月,遂帥諸軍伐吳。孫權遣書請和,先主盛怒不許,吳將陸議、李異、劉阿等屯巫、秭歸;將軍吳班、馮習自巫攻破異等,軍次秭歸,武陵五谿蠻裔遣使請兵。二年春正月,先主軍還秭歸,將軍吳班、陳式水軍屯夷陵,夾江東西岸。二月,先主自秭歸率諸將進軍,緣山截嶺,於夷道猇亭駐營,自佷山通武陵,遣侍中馬良安慰五谿蠻夷,咸相率響應。鎮北將軍黃權督江北諸軍,與吳軍相拒於夷陵道。夏六月,黃氣見自秭歸十餘里中,廣數十丈。後十餘日,陸議大破先主軍於猇亭,將軍馮習、張南等皆沒。先主自猇亭還秭歸,收合離散兵,遂棄船舫,由步道還魚復,改魚復縣曰永安。吳遣將軍李異、劉阿等踵躡先主軍,屯駐南山。秋八月,收兵還巫。司徒許靖卒。冬十月,詔丞相亮營南北郊於成都。孫權聞先主住白帝,甚懼,遣使請和。先主許之,遣太中大夫宗瑋報命。冬十二月,漢嘉太守黃元聞先主疾不豫,舉兵拒守。三年春二月,丞相亮自成都到永安。三月,黃元進兵攻臨卭縣。遣將軍陳曶討元,元軍敗,順流下江,為其親兵所縛,生致成都,斬之。先主病篤,託孤於丞相亮,尚書令李嚴為副。夏四月癸巳,先主殂於永安宮,時年六十三。
後主建興三年秋七月,丞相諸葛亮討益州叛帥雍闓等平之。
按《蜀志·後主傳》:建興元年夏,牂牁太守朱褒擁郡反。先是,益州郡有大姓雍闓反,流太守張裔於吳,據郡不賓,越巂夷王高定亦背叛。是歲,立皇后張氏。遣尚書郎鄧芝固好於吳,吳王孫權與蜀和親使聘,是歲通好。二年春,務農殖穀,閉關息民。三年春三月,丞相亮南征四郡,四郡皆平。改益州郡為建寧郡,分建寧、永昌郡為雲南郡,又分建寧、牂牁為興古郡。十二月,亮還成都。 按《諸葛亮傳》:三年春,亮率眾南征,其秋悉平。軍資所出,國以富饒,乃治戎講武,以俟大舉。按《漢晉春秋》:亮在南中,所在戰捷。聞孟獲者,為夷、漢並所服,募生致之。既得,使觀於營陣之間,問曰:此軍何如。獲對曰:向者不知虛實,故敗。今蒙賜觀看營陣,若祇如此,即定易勝耳。亮笑,縱使更戰,七縱七禽,而亮猶遣獲,獲止不去,曰:公,天威也,南人不復反矣。遂至滇池。南中平,皆即其渠率而用之。或以諫亮,亮曰:若留外人,則當留兵,兵留則無所食,一不易也;加夷新傷破,父兄死喪,留外人而無兵者,必成禍患,二不易也;又夷累有廢殺之罪,自嫌釁重,若留外人,終不相信,三不易也;今吾欲使不留兵,不運糧,而綱紀粗定,夷、漢粗安故耳。
建興五年春三月,丞相諸葛亮出師伐魏。
按《三國蜀志·後主傳》:五年春,丞相亮出屯漢中,營沔北陽平石馬。 按《諸葛亮集》三月後主詔曰:朕聞天地之道,福仁而禍淫;善積者昌,惡積者喪,古今常數也。是以湯、武修德而王,桀、紂極暴而亡。曩者漢祚中微,網漏凶慝,董卓造難,震蕩京畿。曹操階禍,竊執天衡,殘剝海內,懷無君之心。子丕孤豎,敢尋亂階,盜據神器,更姓改物,世濟其凶。當此之時,皇極幽昧,天下無主,則我帝命隕越於下。昭烈皇帝體明叡之德,光演文武,應乾坤之運,出身平難,經營四方,人鬼同謀,百姓與能。兆民欣戴。奉順符讖,建位易號,丕承天序,補弊興衰,存復祖業,膺誕皇綱,不墜於地。萬國未靜,早世遐殂。朕以幼沖,繼統鴻業,未習保傅之訓,而嬰祖宗之重。六合壅否,社稷不建,永惟所以,念在匡救,光載前緒,未有攸濟,朕甚懼焉。是以夙興夜寐,不敢自逸,每從菲薄以益國用,勸農務穡以阜民財,授才任能以參其聽,斷私降意以養將士。欲奮劍長驅,指討凶逆,朱旗未舉,而丕復隕喪,斯所謂不然我薪而自焚也。殘類餘醜,又支天禍,恣睢河、洛,阻兵未弭。諸葛丞相弘毅忠壯,忘身憂國,先帝託以天下,以勖朕躬。今授之以旄鉞之重,付之以專命之權,統領步騎二十萬眾,董督元戎,龔行天伐,除患寧亂,克復舊都,在此行也。昔項籍總一彊眾,跨州兼土,所務者大,然卒敗垓下,死於東城,宗族如焚,為笑千載,皆不以義,陵上虐下故也。今賊傚尢,天人所怨,奉時宜速,庶憑炎精祖宗威靈相助之福,所向必克。吳王孫權同恤災患,潛軍合謀,掎角其後。涼州諸國王各遣月支、康居胡侯支富、康植等二十餘人詣受節度,大軍北出,便欲率將兵馬,奮戈先驅。天命既集,人事又至,師貞勢并,必無敵矣。夫王者之兵,有征無戰,尊而且義,莫敢抗也,故鳴條之役,軍不血刃,牧野之師,商人倒戈。今旍麾首路,其所經至,亦不欲窮兵極武。有能棄邪從正,簞食壺漿以迎王師者,國有常典,封寵大小,各有品限。及魏之宗族、支葉、中外,有能規利害、審逆順之數,來詣降者,皆原除之。昔輔果絕親於智氏,而蒙全宗之福;微子去殷,項伯歸漢,皆受茅土之慶。此前世之明驗也。若其迷沉不反,將助亂人,不式王命,戮及妻孥,罔有攸赦。廣宣恩威,貸其元帥,弔其殘民。他如詔書律令,丞相其露布天下,使稱朕意焉。 按《諸葛亮傳》:建興五年,亮率諸軍北駐漢中,臨發,上疏曰: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然侍衛之臣不懈於內,忠志之士忘身於外者,蓋追先帝之殊遇,欲報之於陛下也。誠宜開張聖聽,以光先帝遺德,恢弘志士之氣,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義,以塞忠諫之路也。宮中府中,俱為一體,陟罰臧否,不宜異同。若有作奸犯科及為忠善者,宜付有司論其刑賞,以昭陛下平明之理,不宜偏私,使內外異法也。侍中、侍郎郭攸之、費禕、董允等,此皆良實,志慮忠純,是以先帝簡拔以遺陛下。愚以為宮中之事,事無大小,悉以咨之,然後施行,必能裨補闕漏,有所廣益。將軍向寵,性行淑均,曉暢軍事,試用於昔日,先帝稱之曰能,是以眾議舉寵為督。愚以為營中之事,悉以咨之,必能使行陣和睦,優劣得所。親賢臣,遠小人,此先漢所以興隆也;親小人,遠賢臣,此後漢所以傾頹也。先帝任時,每與臣論此事,未嘗不歎息痛恨於桓、靈也。侍中、尚書、長史、參軍,此悉貞良死節之臣,願陛下親之信之,則漢室之隆,可計日而待也。臣本布衣,躬耕南陽,苟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顧臣於草廬之中,諮臣以當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許先帝以驅馳。後值傾覆,受任於敗軍之際,奉命於危難之間,爾來二十有一年矣。先帝知臣謹慎,故臨崩寄臣以大事也。受命以來,夙夜憂勤,恐託付不效,以傷先帝之明,故五月渡瀘,深入不毛。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當獎率三軍,北定中原,庶竭駑鈍,攘除奸凶,興復漢室,還於舊都。此臣所以報先帝而忠陛下之職分也。至於斟酌損益,進盡忠言,則攸之、禕、允之任也。願陛下託臣以討賊興復之效;不效,則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靈。責攸之、禕、允等之慢,以彰其咎。陛下亦宜自謀,以諮諏善道,察納雅言,深追先帝遺詔。臣不勝受恩感激,今當遠離,臨表涕零,不知所言。遂行,屯於沔陽。 按郭沖三事:亮屯於陽平,遣魏延諸軍并兵東下,亮惟留萬人守城。晉宣帝率二十萬眾拒亮,而與延軍錯道,徑至前,當亮六十里所,偵侯白宣帝說亮在城中兵少力弱。亮亦知宣帝垂至,已與相偪,欲前赴延軍,相去又遠,回跡反追,勢不相及,將士失色,莫知其計。亮意氣自若,敕軍中皆臥旗息鼓,不得妄出菴幔,又令大開四城門,埽地卻灑。宣帝常謂亮持重,而猥見勢弱,疑其有伏兵,於是引軍北趣山。明日食時,亮謂參佐拊手大笑曰:司馬懿必謂吾怯,將有彊伏,循山走矣。候邏還白,如亮所言。宣帝後知,深以為恨。難曰:案陽平在漢中。亮初屯陽平,宣帝尚為荊州都督,鎮宛城,至曹真死後,始與亮於關中相抗禦耳。魏常遣宣帝自宛由西城伐蜀,值霖雨,不果。此之前後,無復有於陽平交兵事。就如沖言,宣帝既舉二十萬眾,已知亮兵少力弱,若疑其有伏兵,正可設防持重,何至便走。案《魏延傳》云:延每隨亮出,輒欲請精兵萬人,與亮異道會於潼關,亮制而不許;延常謂亮為怯,歎己才用之不盡也。亮尚不以延為萬人別統,豈得如沖言,頓使將重兵在前,而以輕弱自守乎。且沖與扶風王言,顯彰宣帝之短,對子毀父,理所不容,而云扶風王慨然善沖之言,故知此書舉引皆虛。建興六年冬,右將軍諸葛亮伐魏,斬其將王雙。按《蜀志·後主傳》:建興六年冬,亮復出散關,圍陳倉,曹真拒之,亮糧盡退。魏將王雙率騎追亮,亮與戰,破之,斬雙,還漢中。 按《諸葛亮傳》:六年春,揚聲由斜谷道取郿,使趙雲、鄧芝為疑軍,據箕谷,魏大將軍曹真舉眾拒之。亮身率諸軍攻祁山,戎陣整齊,賞罰肅而號令明,南安、天水、安定三郡叛魏應亮,關中響震。魏明帝西鎮長安,命張郃拒亮,亮使馬謖督諸軍在前,與郃戰於街亭。謖違亮節度,舉動失宜,大為郃所破,亮拔西縣千餘家,還於漢中,戮謖以謝眾。上疏曰:臣以弱才,叨竊非據,親秉旄鉞以厲三軍,不能訓章明法,臨事而懼,至有街亭違命之闕,箕谷不戒之失,咎皆在臣授任無方。臣明不知人,恤事多闇,《春秋》責帥,臣職是當。請自貶三等,以督厥咎。於是以亮為右將軍,行丞相事,所總統如前。冬,亮復出散關,圍陳倉,曹真拒之,亮糧盡而還。魏將王雙率騎追亮,亮與戰,破之,斬雙。 按《魏略》:始,國家以蜀中惟有劉備。備死,數歲寂然無聞,是以略無備預;而卒聞亮出,朝野恐懼,隴右、祁山尢甚,故三郡同時應亮。 按郭沖四事曰:亮出祁山,隴西、南安二郡應時降,圍天水,拔冀城,擄姜維,驅略士女數千人還蜀。人皆賀亮,亮顏色愀然有戚容,謝曰:普天之下,莫非漢民,國家威力未舉,使百姓困於豺狼之吻。一夫有死,皆亮之罪,以此相賀,能不為愧。於是蜀人咸知亮有吞魏之志,非惟拓境而已。難曰:亮有吞魏之志久矣,不始於此眾人方知也,且於時師出無成,傷缺而反者眾,三郡歸降而不能有。姜維,天水之匹夫耳,獲之則於魏何損。拔西縣千家,不補街亭所喪,以何為功,而蜀人相賀乎。 按《漢晉春秋》:或勸亮更發兵者,亮曰:大軍在祁山、箕谷,皆多於賊,而不能破賊為賊所破者,則此病不在兵少也,在一人耳。今欲減兵省將,明罰思過,校變通之道於將來;若不能然者,雖兵多何益。自今已後,諸有忠慮於國,但勤攻吾之闕,則事可定,賊可死,功可蹻足而待矣。於是考微勞,甄烈壯,引咎責躬,布所失於天下,厲兵講武,以為後圖,戎士簡練,民忘其敗矣。亮聞孫權破曹休,魏兵東下,關中虛弱。十一月,上言曰:先帝慮漢、賊不兩立,王業不偏安,故託臣以討賊也。以先帝之明,量臣之才,故知臣伐賊才弱敵強也;然不伐賊,王業亦亡,惟坐待亡,孰與伐之。是故託臣而弗疑也。臣受命之日,寢不安席,食不甘味,思惟北征,宜先入南,故五月渡瀘,深入不毛,并日而食。臣非不自惜也,顧王業不可得偏全於蜀都,故冒危難以奉先帝之遺意也,而議者謂為非計。今賊適疲於西,又務於東,兵法乘勞,此進趨之時也。謹陳其事如左:高帝明並日月,謀臣淵深,然涉險被創,危然後安。今陛下未及高帝,謀臣不如良、平,而欲以長計取勝,坐定天下,此臣之未解一也。劉繇、王朗各據州郡,論安言計,動引聖人,群疑滿腹,眾難塞胸,今歲不戰,明年不征,使孫策坐大,遂并江東,此臣之未解二也。曹操智計殊絕於人,其用兵也,髣髴孫、吳,然困於南陽,險於烏巢,危於祁連,偪於黎陽,幾敗北山,殆死潼關,然後偽定一時耳,況臣才弱,而欲以不危而定之,此臣之未解三也。曹操五攻昌霸不下,四越巢湖不成,任用李服而李服圖之,委任夏侯而夏侯敗亡,先帝每稱操為能,猶有此失,況臣駑下,何能必勝。此臣之未解四也。自臣到漢中,中間期年耳,然喪趙雲、陽群、馬玉、閻芝、丁立、白壽、劉邰、鄧銅等及曲長屯將七十餘人,突將、無前。賨、叟、青羌、散騎、武騎一千餘人,此皆數十年之內所糾合四方之精銳,非一州之所有,若復數年,則損三分之二也,當何以圖敵。此臣之未解五也。今民窮兵疲,而事不可息,事不可息,則住與行勞費正等,而不及今圖之,欲以一州之地與賊持久,此臣之未解六也。夫難平者,事也。昔先帝敗軍於楚,當此時,曹操拊手,謂天下已定。然後先帝東連吳、越,西取巴、蜀,舉兵北征,夏侯授首,此操之失計而漢事將成也。然後吳更違盟,關羽毀敗,秭歸蹉跌,曹丕稱帝。凡事如此,難可逆見。臣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至於成敗利鈍,非臣之明所能逆睹也。於是有散關之役。
建興七年,右將軍亮遣將攻魏武都、陰平克之,詔復拜丞相。是年,吳主稱帝,遣使及吳主盟。
按《蜀志·後主傳》:建興七年春,亮遣陳式攻武都、陰平,遂克定二郡。冬,亮徙府營於南山下原上,築漢、樂二城。是歲,孫權稱帝,與蜀約盟,共交分天下。 按《諸葛亮傳》:建興七年,亮遣陳式攻武都、陰平。魏雍州刺史郭淮率眾欲擊式,亮自出至建威,淮退還,遂平二郡。詔策亮曰:街亭之役,咎由馬謖,而君引愆,深自貶抑,重違君意,聽順所守。前年耀師,馘斬王雙;今歲爰征,郭淮遁走;降集氐、羌,興復二郡,威震凶暴,功勳顯然。方今天下騷擾,元惡未梟,君受大任,幹國之重,而久自挹損,非所以光揚洪烈矣。今復君丞相,君其勿辭。
按《漢晉春秋》:是歲,孫權稱尊號,其群臣以並尊二
帝來告。議者咸以為交之無益,而名體弗順,宜顯明正義,絕其盟好。亮曰:權有僭逆之心久矣,國家所以略其釁情者,求掎角之援也。今若加顯絕,讎我必深,便當移兵東戍,與之角力,須併其土,乃議中原。彼賢才尚多,將相緝穆,未可一朝定也。頓兵相持,坐而須老,使北賊得計,非筭之上者。昔孝文卑辭匈奴,先帝優與吳盟,皆應權通變,弘思遠益,非匹夫之為分者比。今議者咸以權利在鼎足,不能併力,且志望以滿,無上進之情,推此,皆似是而非也。何者。其智力不侔,故限江自保;權之不能越江,猶魏賊之不能渡漢,非力有餘而利不取也。若大軍致討,彼上當分裂其地以為後規,下當略民廣境,示武於內,非端坐者也。若就其不動而睦於我,我之北伐,無東顧之憂,河南之眾不得盡西,此之為利,亦已深矣。權僭之罪,未宜明也。乃遣衛尉陳震慶權正號。
建興八年秋,魏使司馬懿、張郃等,欲攻漢中。丞相亮待之於城固,魏師退魏延敗郭淮於陽谿。
按《蜀志·後主傳》:建興八年秋,魏使司馬懿由西城,張郃由子午,曹真由斜谷,欲攻漢中。丞相亮待之於城固、赤阪,大雨道絕,真等皆還。是歲,魏延破魏雍州刺史郭淮於陽谿。 按《魏延傳》:八年,使延西入羌中,魏後將軍費瑤、雍州刺史郭淮與延戰於陽谿,延大破淮等,遷為前軍師、征西大將軍,假節,進封南鄭侯。延每隨亮出,輒欲請兵萬人,與亮異道會於潼關,如韓信故事,亮制而不許。延常謂亮為怯,歎恨己才用之不盡。 按《魏略》曰:夏侯楙為安西將軍,鎮長安。亮於南鄭與群下計議,延曰:聞夏侯楙少,主壻也,怯而無謀。今假延精兵五千,負糧五千,直從褒中出,循秦嶺而東,當子午而北,不過十日可到長安。楙聞延奄至,必乘船逃走。長安中惟有御史、京兆太守耳,橫門邸閣與散民之穀足周食也。比東方相合聚,尚二十許日,而公從斜谷來,必足以達。如此,則一舉而咸陽以西可定矣。亮以為此縣危,不如安從坦道,可以平取隴右,十全必克而無虞,故不用延計。
建興九年春二月,丞相諸葛亮復出祁山,以木牛運。夏六月,退師斬魏將張郃。
按《蜀志·後主傳》:九年春二月,亮復出軍圍祁山,始以木牛運。魏司馬懿、張郃救祁山。夏六月,亮糧盡退軍,郃追至青封,與亮交戰,被箭死。 按《諸葛亮傳》:九年,亮復出祁山,以木牛運,糧盡退軍,與魏將張郃交戰,射殺郃。 按《漢晉春秋》:亮圍祁山,招鮮卑軻比能,比能等至故北地石城以應亮。於是魏大司馬曹真有疾,司馬宣王自荊州入朝,魏明帝曰:西方事重,非君莫可付者。乃使西屯長安,督張郃、費曜、戴陵、郭淮等。宣王使曜、陵留精兵四千守上邽,餘眾悉出,西救祁山。郃欲分兵駐雍、郿,宣王曰:料前軍能獨當之者,將軍言是也;若不能當而分為前後,此楚之三軍所以為黥布禽也。遂進。亮分兵留攻,自逆宣王於上邽。郭淮、費曜等徼亮,亮破之,因大芟刈其麥,與宣王遇於上邽之東,斂兵依險,軍不得交,亮引而還。宣王尋亮至於鹵城。張郃曰:彼遠來逆我,我請戰不得,謂我利在不戰,欲以長計制之也。且祁山知大軍以在近,人情自固,可止屯於此,分為奇兵,示出其後,不宜進前而不敢偪,坐失民望也。今亮縣軍食少,亦行去矣。宣王不從,故尋亮。既至,又登山掘營,不肯戰。賈栩、魏平數請戰,因曰:公畏蜀如虎,奈天下笑何。宣王病之。諸將咸請戰。五月辛巳,乃使張郃攻無當監何干於南圍,自案中道向亮。亮使魏延、高翔、吳班赴拒,大破之,獲甲首三千級,衣鎧五千領,角弩三千一百張,宣王還保營。 按郭沖五事曰:魏明帝自征蜀,幸長安,遣宣王督張郃諸軍,雍、涼勁卒三十餘萬,潛軍密進,規向劍閣。亮時在祁山,旌旗利器,守在險要,十二更下,在者八萬。時魏軍始陳,幡兵適交,參佐咸以賊眾強盛,非力所制,宜權停下兵一月,以并聲勢。亮曰:吾統武行師,以大信為本,得原失信,古人所惜;去者束裝以待期,妻子鶴望而計日,雖臨征難,義所不廢。皆催遣令去,於是去者感悅,願留一戰,住者憤踊,思致死命。相謂曰:諸葛公之恩,死猶不報也,臨戰之目,莫不拔刃爭先,以一當十。殺張郃,卻宣王,一戰大剋,此信之由也。
建興十二年春二月,丞相諸葛亮伐魏,以流馬運,屯田渭南。秋八月,亮卒於軍。
按《蜀志·後主傳》:建興十二年春二月,亮由斜谷出,始以流馬運。秋八月,亮卒於渭濱。 按《諸葛亮傳》:十二年春,亮悉大眾由斜谷出,以流馬運,據武功五丈原,與司馬宣王對於渭南。亮每患糧不繼,使己志不伸,是以分兵屯田,為久住之基。耕者雜於渭濱居民之間,而百姓安堵,軍無私焉。相持百餘日。其年八月,亮疾病,卒於軍,時年五十四。及退軍。宣王案行其營壘處所,曰:天下奇才也。 按《漢晉春秋》:亮自至,數挑戰,宣王亦表固請戰。使衛尉辛毗持節以制之。姜維謂亮曰:辛佐治仗節而到,賊不復出矣。亮曰:彼本無戰情,所以固請戰者,以示武於其眾耳。將在軍,君命有所不受,苟能制吾,豈千里而請戰邪。 按《魏氏春秋》:亮使至,問其寢食及其事之煩簡,不問戎事。使對曰:諸葛公夙興夜寐,罰二十以上,皆親覽焉;所噉食不至數升。宣王曰:亮將死矣。 按《漢晉春秋》:楊儀等整軍而出,百姓奔告宣王,宣王追焉。姜維令儀反旗鳴鼓,若將向宣王者,宣王乃退,不敢偪。於是儀結陣而去,入谷然後發喪。宣王之退也,百姓為之諺曰:死諸葛走生仲達。或以告宣王,宣王曰:我能料生,不便料死也。
延熙十七年,姜維拔狄道、河間、臨洮三縣。
按《蜀志·後主傳》:延熙十七年夏六月,姜維率眾出隴西。冬,拔狄道、河間、臨洮三縣民,居於綿竹、繁縣。 按《姜維傳》:十七年,維加督中外軍事。復出隴西,守狄道狄道長李簡舉城降。進圍襄武,與魏將徐質交鋒,斬首破敵,魏軍敗退。維乘勝多所降下,拔河間、狄道、臨洮三縣民還。
延熙十八年夏,姜維伐魏大破,雍州刺史王經於洮西。
按《蜀志·後主傳》:延熙十八年夏,姜維復率諸軍出狄道,與魏雍州刺史王經戰於洮西,大破之。經退保狄道城,維卻住鍾題。 按《姜維傳》:十八年,維與車騎將軍夏侯霸等俱出狄道,大破魏雍州刺史王經於洮西,經眾死者數萬人。經退保狄道城,維圍之。魏征西將軍陳泰進兵解圍,維卻住鍾題。
魏
文帝黃初六年三月,帝以舟師東征。
按《魏志·文帝本紀》:黃初六年春三月辛未,帝為舟師東征。夏五月戊申,幸譙。秋八月,帝遂以舟師自譙循渦入淮,從陸道幸徐。九月,築東巡臺。冬十月,行幸廣陵故城,臨江觀兵,戎卒十餘萬,旌旗數百里。是歲大寒,水道冰,舟不得入江,乃引還。
黃初七年,吳攻江夏治書侍御史荀禹,退走之。諸葛瑾、張霸寇襄陽,撫軍司馬懿討破之。
按《魏志·明帝本紀》:黃初七年夏五月,太子即皇帝位。八月,孫權攻江夏郡,太守文聘堅守。朝議欲發兵救之,帝曰:權習水戰,所以敢下船陸攻者,幾掩不備也。今已與聘相持,夫攻守勢倍,終不可久也。先時遣治書侍御史荀禹慰勞邊方,禹到,於江夏發所經縣兵及所從步騎千人乘山舉火,權退走。吳將諸葛瑾、張霸等寇襄陽,撫軍大將軍司馬宣王討破之,斬霸,征東大將軍曹休人破其別將於尋陽。論功行賞各有差。
明帝太和二年,驃騎將軍司馬懿討孟,達於新城斬之,又敗諸葛亮於街亭。
按《魏志·明帝本紀》:太和元年冬十二月,新城太守孟達反,詔驃騎將軍司馬宣王討之。二年春正月,宣王攻破新城,斬達,傳其首。分新城之上庸、武靈、巫縣為上庸郡,錫縣為錫郡。蜀大將諸葛亮寇邊,天水、南安、安定三郡吏民叛應亮。遣大將軍曹真都督關右,並進兵。右將軍張郃擊亮於街亭,大破之。亮敗走,三郡平。
按《晉書·宣帝本紀》:太和元年六月,天子詔帝屯於宛,加督荊、豫二州諸軍事。初,蜀將孟達之降也,魏朝遇之甚厚。帝以達言行傾巧不可任,驟諫不見聽,乃以達領新城太守,封侯,假節。達於是連吳固蜀,潛圖中國。蜀相諸葛亮惡其反覆,又慮其為患。達與魏興太守申儀有隙,亮欲促其事,乃遣郭模詐降,過儀,因漏泄其謀。達聞其謀漏泄,將舉兵。帝恐達速發,以書喻之曰:將軍昔棄劉備,託身國家,國家委將軍以疆埸之任,任將軍以圖蜀之事,可謂心貫白日。蜀人愚智,莫不切齒於將軍。諸葛亮欲相破,惟苦無路耳。模之所言,非小事也,亮豈輕之而令宣露,此殆易知耳。達得書大喜,猶豫不決。帝乃潛軍進討。諸將言達與二賊交構,宜觀望而後動。帝曰:達無信義,此其相疑之時也,當及其未定促決之。乃倍道兼行,八日到其城下。吳蜀各遣其將向西城安橋、木闌塞以救達,帝分諸將以距之。初,達與亮書曰:宛去洛八百里,去吾一千二百里,聞吾舉事,當表上天子,比相反覆,一月間也,則吾城已固,諸軍足辦。則吾所在深險,司馬公必不自來;諸將來,吾無患矣。及兵到,達又告亮曰:吾舉事八日,而兵至城下,何其神速也。上庸城三面阻水,達於城外為木柵以自固。帝渡水,破其柵,直造城下。八道攻之,旬有六日,達甥鄧賢、將李輔等開門出降。斬達,首傳京師。俘獲萬餘人,振旅還於宛。乃勸農桑,禁浮費,南土悅附焉。又徙孟達餘眾七千餘家於幽州。
太和五年三月,詔大將軍司馬懿拒諸葛亮於天水破之。
按《魏志·明帝本紀》:太和五年三月,諸葛亮寇天水,詔大將軍司馬宣王拒之。
按《晉書·宣帝本紀》:太和五年,諸葛亮寇天水,圍將軍賈嗣、魏平于祁山。天子曰:西方有事,非君莫可付者。乃使帝西屯長安,都督雍、梁二州諸軍事,統車騎將軍張郃、後將軍費曜、征蜀護軍戴淩、雍州刺史郭淮等討亮。張郃勸帝分軍住雍、郿為後鎮,帝曰:料前軍獨能當之者,將軍言是也。若不能當,而分為前後,此楚之三軍所以為黥布禽也。遂進軍隃糜。亮聞大軍且至,乃自帥眾將芟上邽之麥。諸將懼,帝曰:亮慮多決少,必安營自固,然後芟麥,吾得二日兼行足矣。於是卷甲晨夜赴之,亮望塵而遁。帝曰:吾倍道疲勞,此曉兵者之所貪也。亮不敢據渭水,此易與耳。進次漢陽,與亮相遇,帝列陣以待之。使將牛金輕騎餌之,兵才接而亮退,追至祁山。亮屯鹵城,據南北二山,斷水為重圍。帝攻拔其圍,亮宵遁,追擊破之,俘斬萬訃。天子使使者勞軍,增封邑。時軍師杜襲、督軍薛悌皆言明年麥熟,亮必為寇,隴右無穀,宜及冬豫運。帝曰:亮再出祁山,一攻陳倉,挫衂而反。縱其後出,不復攻城,當求野戰,必在隴東,不在西也。亮每以糧少為恨,歸必積穀,以吾料之,非三稔不能動矣。
青龍二年四月,詔司馬懿拒諸葛亮於渭南。七月,帝親征,孫權退之。
按《魏志·明帝本紀》:青龍二年四月,諸葛亮出斜谷,屯渭南,司馬宣王率諸軍拒之。詔宣王:但堅壁拒守以挫其鋒,彼進不得志,退無與戰,久停則糧盡,擄略無所獲,則必走矣。走而追之,以逸待勞,全勝之道也。五月,孫權入居巢湖口,向合肥新城,又遣將陸議、孫韶各將萬餘人入淮、沔。六月,征東將軍滿寵進軍拒之。寵欲拔新城守,致賊壽春,帝不聽,曰:昔漢光武遣兵縣據略陽,終以破隗囂,先帝東置合肥,南守襄陽,西固祁山,賊來輒破於三城之下者,地有所必爭也。縱權攻新城,必不能拔。敕諸將堅守,吾將自往征之,比至,恐權走也。秋七月壬寅,帝親御龍舟東征,權攻新城,將軍張穎等拒守力戰,帝軍未至數百里,權遁走,議、韶等亦退。群臣以為大將軍方與諸葛亮相持未解,車駕可西幸長安。帝曰:權走,亮膽破,大將軍以制之,吾無憂矣。遂進軍幸壽春,錄諸將功,封賞各有差。八月己未,大曜兵,饗六軍,遣使者持節犒勞合肥、壽春諸軍。辛巳,行還許昌宮。司馬宣王與亮相持,連圍積日,亮數挑戰,宣王堅壘不應。會亮卒,其軍退還。按《晉書·宣帝本紀》:青龍二年,亮又帥眾十餘萬出斜谷,壘於郿之渭水南原。天子憂之,遣征蜀護軍秦朗督步騎二萬,受帝節度。諸將欲住渭北以待之,帝曰:百姓積聚皆在渭南,此必爭之地也。遂引軍而濟,背水為壘。因謂諸將曰:亮若勇者,當出武功,依山而東。若西上五丈原,則諸軍無事矣。亮果上原,將北渡渭,帝遣將軍周當屯陽遂以餌之。數日,亮不動。帝曰:亮欲爭原而不向陽遂,此意可知也。遣將軍胡遵、雍州刺史郭淮共備陽遂,與亮會於積石。臨原而戰,亮不得進,還於五丈原。會有長星墜亮之壘,帝知其必敗,遣奇兵掎亮之後,斬五百餘級,獲生口千餘,降者六百餘人。時朝廷以亮僑軍遠寇,利在急戰,每命帝持重,以候其變。亮數挑戰,帝不出,因遺帝巾幗婦人之飾。帝怒,表請決戰,天子不許,乃遣骨鯁臣衛尉辛毗杖節為軍師以制之。後亮復來挑戰,帝將出兵以應之,毗杖節立軍門,帝乃止。初,蜀將姜維聞毗來,謂亮曰:辛毗杖節而至,賊不復出矣。亮曰:彼本無戰心,所以固請者,以示武於其眾耳。將在軍,君命有所不受,苟能制吾,豈千里而請戰邪。帝弟孚書問軍事,帝復書曰:亮志大而不見機,多謀而少決,好兵而無權,雖提卒十萬,已墮吾畫中,破之必矣。與之對壘百餘日,會亮病卒,諸將燒營遁走,百姓奔告,帝出兵追之。亮長史楊儀反旗鳴鼓,若將距帝者。帝以窮寇不之逼,於是楊儀結陣而去。經日,乃行其營壘,觀其遺事,獲其圖書、糧穀甚眾。帝審其必死,曰:天下奇才也。辛毗以為尚未可知。帝曰:軍家所重,軍書密計、兵馬糧穀,今皆棄之,豈有人捐其五藏而可以生乎。宜急追之。關中多蒺藜,帝使軍士二千人著軟材平底木屐前行,蒺藜悉著屐,然後馬步俱進。追到赤岸,乃知亮死審問。時百姓為之諺曰:死諸葛走生仲達。帝聞而笑曰:吾便料生,不便料死故也。先是,亮使至,帝問曰:諸葛公起居何如,食可幾米。對曰:三四升。次問政事,曰:二十罰已上皆自省覽。帝既而告人曰:諸葛孔明其能久乎。竟如其言。
景初二年,詔太尉司馬懿討遼東,破斬公孫淵。
按《魏志·明帝本紀》:景初元年秋七月,孫權遣使浮海與高句驪通,欲襲遼東。遣幽州刺史毋丘儉率諸軍及鮮卑、烏丸屯遼東南界,璽書徵公孫淵。淵發兵反,儉進軍討之,會連雨十日,遼水大漲,詔儉引軍還。右北平烏丸單于寇婁敦、遼西烏丸都督王護留等居遼東,率部眾隨儉內附。己卯,詔遼東將吏士民為淵所脅略不得降者,一切赦之。辛卯,淵自儉還,遂自立為燕王,置百官,稱紹漢元年。二年春正月,詔太尉司馬宣王帥眾討遼東。秋八月丙寅,司馬宣王圍公孫淵於襄平,大破之。傳淵首於京都,海東諸郡平。冬十一月,錄討淵功,太尉宣王以下增邑封爵各有差。初,帝議遣宣王討淵,發卒四萬人。議臣皆以為四萬兵多,役費難供。帝曰:四千里征伐,雖云用奇,亦當任力,不當稍計役費。遂以四萬人行。及宣王至遼東,霖雨不得時攻,群臣或以為淵未可卒破,宜詔宣王還。帝曰:司馬懿臨危制變,擒淵可計日待也。卒皆如所策。按《晉書·宣帝本紀》:青龍四年,遼東太守公孫文懿反,徵帝詣京師。天子曰:此不足以勞軍,事欲必克,故以相煩耳。君度其行何計。對曰:棄城預走,上計也。據遼水以拒大軍,次計也。坐守襄平,此成擒耳。天子曰:其計將安出。對曰:惟明者能深度彼己,豫有所棄,此非其所及也。今懸軍遠征,將謂不能持久,必先拒遼水而後守,此中下計也。天子曰:往還幾時。對曰:往百日,還百日,攻百日,以六十日為休息,一年足矣。是時大修宮室,加之以軍旅,百姓饑弊。帝將即戎,乃諫曰:昔周公營洛邑,蕭何造未央,今宮室未備,臣之責也。然自河以北,百姓困窮,外內有役,勢不並興,宜假絕內務,以救時急。景初二年,帥牛金、胡遵等步騎四萬,發自京都。車駕送出西明門,詔弟孚、子師送過溫,賜以穀帛牛酒,敕郡守典農已下皆往會焉。見父老故舊,讌飲累日。帝歎息,悵然有感,為歌曰:天地開闢,日月重光。遭遇際會,畢力遐方。將埽群穢,還過故鄉。肅清萬里,總齊八荒。告成歸老,待罪舞陽。遂進師,經孤竹,越碣石,次於遼水。文懿果遣步騎數萬,阻遼隧,堅壁而守,南北六七十里,以距帝。帝盛兵多張旗幟出其南,賊盡銳赴之。乃泛舟潛濟以出其北,與賊營相逼,沈舟焚梁,傍遼水作長圍,棄賊而向襄平。諸將言曰:不攻賊而作圍,非所以示眾也。帝曰:賊堅營高壘,欲以老吾兵也。攻之,正入其計,此王邑所以恥過昆陽也。古人曰,敵雖高壘,不得不與我戰者,攻其所必救也。賊大眾在此,則巢窟虛矣。我直指襄平,則人懷內懼,懼而求戰,破之必矣。遂整陣而過。賊見兵出其後,果邀之。帝謂諸將曰:所以不攻其營,正欲致此,不可失也。及縱兵逆擊,大破之,三戰皆捷。賊保襄平,進軍圍之。初,文懿聞魏師之出也,請救於孫權。權亦出兵遙為之聲援,遺文懿書曰:司馬公善用兵,變化若神,所向無前,深為弟憂之。會霖潦,大水平地數尺,三軍恐,欲移營。帝令軍中敢有言徙者斬。都督令史張靜犯令,斬之,軍中乃定。賊恃水,樵牧自若。諸將欲取之,皆不聽。司馬陳珪曰:昔攻上庸,八部並進,晝夜不息,故能一旬之半,拔堅城,斬孟達。今者遠來而更安緩,愚竊惑焉。帝曰:孟達眾少而食支一年,將士四倍於達而糧不淹月,以一月圖一年,安可不速。以四擊一,正令半解,猶當為之。是以不計死傷,與糧競也。今賊眾我寡,賊饑我飽,水雨乃爾,功力不設,雖當促之,亦何所為。自發京師,不憂賊攻,但恐賊走。今賊糧垂盡,而圍落未合,掠其牛馬,抄其樵采,此故驅之走也。夫兵者詭道,善因事變。賊憑眾恃雨,故雖饑困,未肯束手,當示無能以安之。取小利以驚之。非計也。朝廷聞師遇雨,咸請召還。天子曰:司馬公臨危制變,計日禽之矣。既而雨止,遂合圍。起土山地道,楯櫓鉤橦,發矢石雨下,晝夜攻之。時有長星,色白,有芒鬣,自襄平城西南流於東北,墜於梁水,城中震慴。文懿大懼,乃使其所署相國王建、御史大夫柳甫乞降,請解圍面縛。不許,執建等,皆斬之。檄告文懿曰:昔楚鄭列國,而鄭伯猶肉袒牽羊而迎之。孤為王人,位則上公,而建等欲孤解圍退舍,豈楚鄭之謂邪。二人老耄,必傳言失旨,已相為斬之。若意有未已,可便遣年少有明決者來。文懿復遣侍中衛演乞剋日送任。帝謂演曰:軍事大要有五,能戰當戰,不能戰當守,不能守當走,餘二事惟有降與死耳。汝不肯面縛,此為決就死也,不須送任。文懿攻南圍突出,帝縱兵擊敗之,斬於梁水之上星墜之所。既入城,立兩標以別新舊焉。男子年十五已上七千餘人皆殺之,以為京觀。偽公卿已下皆伏誅,戮其將軍畢盛等二千餘人。收戶四萬,口三十餘萬。初,文懿篡其叔父恭位而囚之。及將反,將軍綸直、賈範等苦諫,文懿皆殺之。帝乃釋恭之囚,封直等之墓,顯其遺嗣。令曰:古之伐國,誅其黥鯢而已,諸為文懿所詿誤者,皆原之。中國人欲還舊鄉,恣聽之。時有兵士寒凍,乞襦,帝弗與。或曰:幸多故襦,可以賜之。帝曰:襦者官物,人臣無私施也。乃奏軍人年六十已上者罷遣千餘人,將吏從軍死亡者致喪還家。遂班師。天子遣使者勞軍於薊,增封食昆陽,并前二縣。
齊王正始二年夏五月,吳將朱然圍樊城,遣太傅司馬懿拒退之。
按《魏志·齊王本紀》:正始二年夏五月,吳將朱然等圍襄陽之樊城,太傅司馬宣王率眾拒之。六月辛丑,退。
按干寶《晉紀》:吳將全琮寇芍陂,朱然、孫倫五萬人
圍樊城,諸葛瑾、步騭寇柤中;琮已破走而樊圍急。宣王曰:柤中民夷十萬,隔在水南,流離無主,樊城被攻,歷月不解,此危事也,請自討之。議者咸言:賊遠圍樊城不可拔,剉於堅城之下,有自破之勢,宜長策以御之。宣王曰:軍志有之:將能而御之,此為縻軍;不能而任之,此為覆軍。今疆場騷動,民心疑惑,是社稷之大憂也。六月,督諸軍南征,車駕送津陽城門外。宣王以南方暑濕,不宜持久,使輕騎挑之,然不敢動。於是乃令諸軍休息洗沐,簡精銳,募先登,申號令,示必攻之勢。然等聞之,乃夜遁。追至三州口,大殺獲。
嘉平五年,詔太尉司馬孚拒諸葛恪於新城。
按《魏志·齊王本紀》:嘉平五年五月,吳諸葛恪圍合肥新城,詔太尉司馬孚拒之。秋七月,恪退還。 按《漢晉春秋》:是時姜維亦出圍狄道。司馬景王問虞松曰:今東西有事,二方皆急,而諸將意沮,若之何。松曰:昔周亞夫堅壁昌邑而吳楚自敗,事有似弱而強,或似強而弱,不可不察也。今恪悉其銳眾,足以肆暴,而坐守新城,欲以致一戰耳。若攻城不拔,請戰不得,師老眾疲,勢將自走,諸將之不徑進,乃公之利也。姜維有重兵而懸軍應恪,投食我麥,非深根之寇也。且謂我并力於東,西方必虛,是以徑進。今若使關中諸軍倍道急赴,出其不意,殆將走矣。景王曰:善。乃使郭淮、陳泰悉關中之眾,解狄道之圍;敕毋丘儉等按兵自守,以新城委吳。姜維聞淮進兵,軍食少,乃退屯隴西界。按《魏略》:張特字子產,涿郡人。先時領牙門,給事鎮東諸葛誕,誕不以為能也,欲遣還護軍。會毋丘儉代誕,遂使特屯守合肥新城。及諸葛恪圍城,特與將軍樂方等三軍眾合有三千人,吏兵疾病及戰死者過半,而恪起土山急攻,城將陷,不可護。特乃謂吳人曰:今我無心復戰也。然魏法,被攻過百日而救不至者,雖降,家不坐也。自受敵以來,已九十餘日矣。此城中本有四千餘人,而戰死者已過半,城雖陷,尚有半人不欲降,我當還為相語之,條名別善惡,明日早送名,且持我印綬去以為信。乃投其印綬以與之。吳人聽其辭而不取印綬。不攻。頃之,特還,乃夜徹諸屋材柵,補其缺為二重。明日,謂吳人曰:我但有鬥死耳。吳人大怒,進攻之,不能拔,遂引去。
高貴鄉公正元二年,司馬師擊敗毋丘儉、文欽,於樂嘉。
按《魏志·高貴鄉公本紀》:正元二年春正月乙丑,鎮東將軍毋丘儉、揚州刺史文欽反。戊戌,大將軍司馬景王征之。閏月己亥,破欽於樂嘉。欽遁走,遂奔吳。甲辰,安風淮津都尉斬儉,傳首京都。
按《晉書·景帝本紀》:正元二年春正月,鎮東大將軍毋丘儉、揚州刺史文欽舉兵作亂,矯太后令移檄郡國,為壇盟於西門之外,各遣子四人質於吳以請救。二月,儉、欽帥眾六萬,渡淮而西。帝會公卿謀征討計,朝議多謂可遣諸將擊之,王肅及尚書傅嘏、中書侍郎鍾會勸帝自行。戊午,帝統中軍步騎十餘萬以征之。倍道兼行,召三方兵,大會於陳許之郊。甲申,次於㶏橋,儉將史招、李續相次來降。儉、欽移入項城,帝遣荊州刺史王基進據南頓以逼儉。帝深壁高壘,以待東軍之集。諸將請進軍攻其城,帝曰:諸君得其一,未知其二。淮南將士本無反志。且儉、欽欲蹈縱橫之跡,習儀秦之說,謂遠近必應。而事起之日,淮北不從,史招、李續前後瓦解。內乖外叛,自知必敗,困獸思鬥,速戰更合其志。雖云必克,傷人亦多。且儉等欺誑將士,詭變萬端,小與持久,詐情自露,此不戰而克之也。乃遣諸葛<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029-18px-GJfont.pdf.jpg' />督豫州諸軍自安風向壽春,征東將軍胡遵督青、徐諸軍出譙宋之間,絕其歸路。帝屯汝陽,遣兗州刺史鄧艾督太山諸軍進屯樂嘉,示弱以誘之。欽進軍將攻艾,帝潛軍銜枚,徑造樂嘉,與欽相遇。欽子鴦,年十八,勇冠三軍,謂欽曰:及其未定,請登城鼓譟,擊之可破也。既謀而行,三譟而欽不能應,鴦退,相與引而東。帝謂諸將曰:欽走矣。命發銳軍以追之。諸將皆曰:欽舊將,鴦少而銳,引軍內入,未有失利,必不走也。帝曰: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鴦三鼓,欽不應,其勢已屈,不走何待。欽將遁,鴦曰:不先折其勢,不得去也。乃與驍騎十餘摧鋒陷陣,所向皆披靡,遂引去。帝遣左長史司馬璉督驍騎八千翼而追之,使將軍樂綝等督步兵繼其後。比至沙陽,頻陷欽陣,弩矢雨下,欽蒙楯而馳。大破其軍,眾皆投戈而降,欽父子與麾下走保項。儉聞欽敗,棄眾宵遁淮南。安風津都尉追儉,斬之,傳首京都。欽遂奔吳,淮南平。
甘露三年,大將司馬昭攻斬諸葛誕於壽春。
按《魏志·高貴鄉公本紀》:甘露二年五月乙亥,諸葛誕不就徵,發兵反,殺揚州刺史樂綝。三年春二月,大將軍司馬文王陷壽春城,斬諸葛誕。
按《晉書·文帝本紀》:甘露二年夏五月辛未,鎮東大將軍諸葛誕殺揚州刺史樂綝,以淮南作亂,遣子靚為質於吳以請救。議者請速伐之,帝曰:誕以毋丘儉輕疾傾覆,今必外連吳寇,此為變大而遲。吾當與四方同力,以全勝制之。乃表曰:昔黥布叛逆,漢祖親征;隗囂違戾,光武西伐;烈祖明皇帝乘輿仍出:皆所以奮揚赫斯,震耀威武也。陛下宜暫臨戎,使將士得憑天威。今諸軍可五十萬,以眾擊寡,蔑不克矣。秋七月,奉天子及皇太后東征,徵兵青、徐、荊、豫,分取關中遊軍,皆會淮北。師次於項,假廷尉何楨節,使淮南,宣慰將士,申明逆順,示以誅賞。甲戌,帝進軍丘頭。吳使文欽、唐咨、全端、全懌等三萬餘人來救誕,諸將逆擊,不能禦。將軍李廣臨敵不進,泰山太守常時稱疾不出,並斬之以徇。八月,吳將朱異帥兵萬餘人,留輜重於都陸,輕兵至黎漿。監軍石苞、兗州刺史州泰禦之,異退。泰山太守胡烈以奇兵襲都陸,焚其糧運。苞、泰復進擊異,大破之。異之餘卒餒甚,食葛葉而遁,吳人殺異。帝曰:異不得至壽春,非其罪也,而吳人殺之,適以謝壽春而堅誕意,使其猶望救耳。若其不爾,彼當突圍,決一旦之命。或謂大軍不能久,省食減口,冀有他變。料賊之情,不出此三者。今當多方以亂之,備其越逸,此勝計也。因命合圍,分遣羸疾就穀淮北,廩軍士大豆,人三升。欽聞之,果喜。帝愈羸形以示之,多縱反間,揚言吳救方至。誕等益寬恣食,俄而城中糧乏。石苞、王基並請攻之,帝曰:誕之逆謀,非一朝一夕也,聚糧完守,外結吳人,自謂足據淮南。欽既同惡相濟,必不便走。今若急攻之,損游軍之力。外寇卒至,表裏受敵,此危道也。今三叛相聚於孤城之中,天其或者將使同戮。吾當以長策縻之,但堅守三面。若賊陸道而來,軍糧必少,吾以游兵輕騎絕其轉輸,可不戰而破外賊。外賊破,欽等必成擒矣。全懌母,孫權女也,得罪於吳,全端兄子褘及儀奉其母來奔。儀兄靜時在壽春,用鍾會計,作褘、儀書以譎靜。靜兄弟五人帥其眾來降,城中大駭。三年春正月壬寅,誕、欽等出攻長圍,諸軍逆擊,走之。初,誕、欽內不相協,及至窮蹙,轉相疑貳。會欽計事與誕忤,誕手刃殺欽。欽子鴦攻誕,不克,踰城降。以為將軍,封侯,使鴦巡城而呼。帝見城上持弓者不發,謂諸將曰:可攻矣。二月乙酉,攻而拔之,斬誕,夷三族。吳將唐咨、孫曼、孫彌、徐韶等帥其屬皆降,表加爵位,廩其餒疾。或言吳兵必不為用,請坑之。帝曰:就令亡還,適見中國之弘耳。於是徙之三河。夏四月,歸於京師。
陳留王景元四年夏五月,詔遣鄧艾、鍾會將兵入蜀,後主出降。
按《魏志·陳留王本紀》:景元四年夏五月,詔曰:蜀,蕞爾小國,土狹民寡,而姜維虐用其眾,曾無廢志;往歲破敗之後,猶復耕種沓中,刻剝眾羌,勞役無已,民不堪命。夫兼弱攻昧,武之善經,致人而不致於人,兵家之上略。蜀所恃賴,唯維而已,因其遠離巢窟,用力為易,今使征西將軍鄧艾督帥諸軍,趣甘松、沓中以羅取維,雍州刺史諸葛緒督諸軍趣武都、高樓,首尾踧討。若擒維,便當東西並進,掃滅巴蜀也。又命鎮西將軍鍾會由駱谷伐蜀。十一月,自鄧艾、鍾會率眾伐蜀,所至輒克,蜀主劉禪詣艾降,巴蜀皆平。 按《鄧艾傳》:四年,詔諸軍征蜀,大將軍司馬文王皆指授節度,使艾與維相綴連。雍州刺史諸葛緒要維,令不得歸。艾遣天水太守王頎等直攻維營。隴西太守牽弘等邀其前,金城太守楊欣等詣甘松。維聞鍾會諸軍已入漢中,引退還。欣等追躡於彊川口,大戰,維敗走。聞雍州已塞道,屯橋頭,從孔圅谷入北道,欲出雍州後。諸葛緒聞之,卻還三十里。維入北道三十餘里,聞緒軍卻,尋還,從橋頭過,緒趣截維,較一日不及。維遂東引,還守劍閣。鍾會攻維未能克。艾上言:今賊摧折,宜遂乘之,從陰平由邪徑經漢德陽亭趣涪,出劍閣西百里,去成都三百餘里,奇兵衝其腹心。劍閣之守必還赴涪,則會方軌而進;劍閣之軍不還,則應涪之兵寡矣。軍志有之曰:攻其不備,出其不意。今掩其空虛,破之必矣。冬十月,艾自陰平道行無人之地七百餘里,鑿山通道,造作橋閣。山高谷深,至為艱險,又糧運將匱,頻於危殆。艾以氈自裹,推轉而下。將士皆攀木緣崖,魚貫而進。先登至江由,蜀守將馬邈降。蜀衛將軍諸葛瞻自涪還綿竹,列陳待艾。艾遣子惠唐亭侯忠等出其右,司馬師纂等出其左。忠、纂戰不利,並退還,曰:賊未可擊。艾怒曰:存亡之分,在此一舉,何不可之有。乃叱忠、纂出,將斬之。忠、纂馳還更戰,大破之,斬瞻及尚書張遵等首,進軍到雒。劉禪遣使奉皇帝璽綬,為箋詣艾請降。艾至成都,禪率太子諸王及群臣六十餘人面縛輿櫬詣軍門,艾執節解縛焚櫬,受而宥之。檢御將士,無所擄略,綏納降附,使復舊業,蜀人稱焉。
按《鍾會傳》:司馬文王以蜀大將姜維屢擾邊陲,料
蜀國小民疲,資力單竭,欲大舉圖蜀。惟會亦以為蜀可取,豫共籌度地形,考論事勢。景元三年冬,以會為鎮西將軍、假節都督關中諸軍事。文王敕青、徐、兗、豫、荊、揚諸州,並使作船,又令唐咨作浮海大船,外為將伐吳者。四年秋,乃下詔使鄧艾、諸葛緒各統諸軍三萬餘人,艾趣甘松、沓中連綴維,緒趣武街、橋頭絕維歸路。會統十餘萬眾,分從斜谷、駱谷入。先命牙門將許儀在前治道,會在後行,而橋穿,馬足陷,於是斬儀。儀者,許褚之子,有功王室,猶不原貸。諸軍聞之,莫不震竦。蜀令諸圍皆不得戰,退還漢、樂二城守。魏興太守劉欽趣子午谷,諸軍數道平行,至漢中。蜀監軍王含守樂城,護軍蔣斌守漢城,兵各五千。會使護軍荀愷、前將軍李輔各統萬人,愷圍漢城,輔圍樂城。會徑過,西出陽安口,遣人祭諸葛亮之墓。使護軍胡烈等行前,攻破關城,得庫藏積穀。姜維自沓口還,至陰平,合集士眾,欲赴關城。未到,聞其已破,退趣白水,與蜀將張翼、廖化等合守劍閣拒會。鄧艾追姜維到陰平,簡選精銳,欲從漢德陽入江由、左儋道詣綿竹,趣成都,與諸葛緒共行。緒以本受節度邀姜維,西行非本詔,遂進軍前向白水,與會合。會遣將軍田章等從劍閣西,徑出江由。未至百里,章先破蜀伏兵三校,艾使章先發。遂長驅而前。會與緒軍向劍閣,會欲專軍勢,密白緒畏懦不進,檻車徵還。軍悉屬會,進攻劍閣,不克,引退,蜀軍保險拒守。艾遂至綿竹,大戰,斬諸葛瞻。維等聞瞻已破,率其眾東入於巴。會乃進軍至涪,遣胡烈、田續、龐會等追維。艾進軍向成都,劉禪詣艾降,遣使敕維等令降於會。維至廣漢郪縣,令兵悉放器仗,送節傳於胡烈,便從東道詣會降。會上言曰:賊姜維、張翼、廖化、董厥等逃死遁走,欲趣成都。臣趣遣司馬夏侯咸、護軍胡烈等,徑從劍閣,出新都、大渡截其前,參軍爰𩇕、將軍句安等躡其後,參軍皇甫闓、將軍王買等從涪南出衝其腹,臣據涪縣為東西勢援。維等所統步騎四五萬人,擐甲厲兵,塞川填谷,數百里中首尾相繼,憑恃其眾,方軌而西。臣敕咸、闓等令分兵據勢,廣張羅罔,南杜走吳之道,西塞成都之路,北絕越逸之徑,四面雲集,首尾並進,蹊路斷絕,走伏無地。臣又手書申喻,開示生路,群寇困逼,知命窮數盡,解甲投戈,面縛委質,印綬萬數,資器山積。昔舜舞干戚,有苗自服;牧野之師,商旅倒戈:有征無戰,帝王之盛業。全國為上,破國次之;全軍為上,破軍次之:用兵之令典。陛下聖德,侔蹤前代,翼輔忠明,齊軌公旦,仁育群生,義征不譓,殊俗向化,無思不服,師不踰時,兵無血刃,萬里同風,九州共貫。臣輒奉宣詔命,導揚恩化,復其社稷,安其閭伍,舍其賦調,弛其征役,訓之德禮以移其風,示之軌儀以易其俗,百姓欣欣,人懷逸豫,后來其蘇,義無以過。會於是禁檢士眾不得鈔略,虛己誘納,以接蜀之群司,與維情好歡甚。十二月詔曰:會所向摧弊,前無強敵,緘制眾城,罔羅迸逸。蜀之豪帥,面縛歸命,謀無遺策,舉無廢功。凡所降誅,動以萬計,全勝獨克,有征無戰。拓平西夏,方隅清晏。其以會為司徒,進封縣侯,增邑萬戶。封子二人亭侯,邑各千戶。
按《晉書·文帝紀》:魏景元四年夏,帝將伐蜀,乃謀眾曰:自定壽春已來,息役六年,治兵繕甲,以擬二鹵。略計取吳,作戰船,通水道,當用千餘萬功,此十萬人百數十日事也。又南土下濕,必生疾疫。今宜先取蜀,三年之後,因巴蜀順流之勢,水陸並進,此滅虞定虢,吞韓并魏之勢也。計蜀戰士九萬,居守成都及備他郡不下四萬,然則餘眾不過五萬。今絆姜維於沓中,使不得東顧,直指駱谷,出其空虛之地,以襲漢中。彼若嬰城守險,兵勢必敗,首尾離絕。舉大眾以屠城,散銳卒以略野,劍閣不暇守險,關頭不能自存。以劉禪之闇,而邊城外破,士女內震,其亡可知也。征西將軍鄧艾以為未有釁,屢陳異議。帝患之,使主簿師纂為艾司馬以喻之,艾乃奉命。於是徵四方之兵十八萬,使鄧艾自狄道攻姜維於沓中,雍州刺史諸葛緒自祁山軍於武街,絕維歸路,鎮西將軍鍾會帥前將軍李輔、征蜀護軍胡烈等自駱谷襲漢中。秋八月,軍發洛陽,大賚將士,陳師誓眾。將軍鄧敦謂蜀未可討,帝斬以徇。九月,又使天水太守王頎攻維營,隴西太守牽弘邀其前,金城太守楊欣趣甘松。鍾會分為二隊,入自斜谷,使李輔圍王含於樂城,又使步將易愷攻蔣斌於漢城。會直指陽安,護軍胡烈攻陷關城。姜維聞之,引還,王頎追敗維於彊川。維與張翼、廖化合軍守劍閣,鍾會攻之。十一月,鄧艾帥萬餘人自陰平踰絕險至江油,破蜀將諸葛瞻於綿竹,斬瞻,傳首。進軍雒縣,劉禪降。
吳
大帝黃武元年,大都督陸遜大破蜀軍。
按《吳志·孫權傳》:黃武元年春正月,陸遜部將軍宋謙等攻蜀五屯,皆破之,斬其將。三月,蜀軍分據險地,前後五十餘營,遜隨輕重以兵應拒,自正月至閏月,大破之,臨陣所斬及投兵降首數萬人。劉備奔走,僅以身免。 按《陸遜傳》:黃武元年,劉備率大眾來向西界,權命遜為大都督、假節,督朱然、潘璋、宋謙、韓當、徐盛、鮮于丹、孫桓等五萬人拒之。備從巫峽、建平連圍至夷陵界,立數十屯,以金錦爵賞誘動諸裔,使將軍馮習為大督,張南為前部,輔匡、趙融、廖淳、傅肜等各為別督,先遣吳班將數千人於平地立營,欲以挑戰。諸將皆欲擊之,遜曰:此必有譎,且觀之。備知其計不可,乃引伏兵八千,從谷中出。遜曰:所以不聽諸君擊班者,揣之必有巧故也。遜上疏曰:夷陵要害,國之關限,雖為易得,亦復易失。失之非徒損一郡之地,荊州可憂。今日爭之,當令必諧。備干天常,不守窟穴而敢自送,臣雖不材,憑奉威靈,以順討逆,破壞在近。尋備前後行軍,多敗少成,推此論之,不足為戚。臣初嫌之水陸俱進,今反舍船就步,處處結營。察其布置,必無他變。伏願至尊高枕,不以為念也。諸將並曰:攻備當在初,今乃令入五六百里,相銜持經七八月,其諸要害皆已固守,擊之必無利矣。遜曰:備是猾鹵,更嘗事多,其軍始集,思慮精專,未可干也。今住已久,不得我便,兵疲意沮,計不復生,掎角此寇,正在今日。乃先攻一營,不利。諸將皆曰:空殺兵耳。遜曰:吾已曉破之之術。乃敕各持一把茅,以火攻,拔之。一爾勢成,通率諸軍同時俱攻,斬張南、馮習及沙摩柯等首,破其四十餘<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1006-18px-GJfont.pdf.jpg' />。劉備將杜路、劉寧等窮逼請降。備升馬鞍山,陳兵自繞。遜督促諸軍四面蹙之,土崩瓦解,死者萬數。備因夜遁,驛人自擔燒鐃鎧斷後,僅得入白帝城。其舟船器械,水步軍資,一時略盡,尸骸漂流,塞江而下。備大慚恚,曰:吾乃為遜所折辱,豈非天耶。初,孫桓別討備前鋒於夷道,為備所圍,求救於遜。遜曰:未可。諸將曰:孫安東公族,見圍已困,奈何不救。遜曰:安東得士眾心,城牢糧足,無可憂也。待吾計展,欲不救安東,安東自解。及才略大施,備果奔潰。桓後見遜曰:前實怨不見救,定至今日,乃知調度自有方耳。當禦備時,諸將軍或是孫策時舊將,或公室貴戚,各自矜恃,不相聽從。遜案劍曰:劉備天下知名,曹操所憚,今在境界,此彊對也。諸君並荷國恩,當相輯睦,共翦此鹵,上報所受,而不相順,非所謂也。僕雖書生,受命主上。國家所以屈諸君使相承望者,以僕有尺寸可稱,能忍辱負重故也。各任其事,豈復得辭。軍令有常,不可犯矣。及至破備,訃多出遜,諸將乃服。權聞之,曰:君何以初不啟諸將違節度者邪。遜對曰:受恩深重,任過其才。又此諸將或任腹心,或堪爪牙,或是功臣,皆國家所當與其克定大事者。臣雖駑懦,竊慕相如、寇恂相下之義,以濟國事。權大笑稱善,加拜遜輔國將軍,領荊州牧,即改封江陵侯。又備既住白帝,徐盛、潘璋、宋謙等各競表言備必可禽,乞復攻之。權以問遜,遜與朱然、駱統以為曹丕大合士眾,外託助國討備,內實有姦心,謹決計輒還。無幾,魏軍果出,三方受敵也。備尋病亡,子禪襲位,諸葛亮秉政,與權連和。
黃武二年,朱桓等擊破魏軍,於濡須中州。
按《吳志·孫權傳》:黃武元年,權外託事魏,而誠心不款。魏欲遣侍中辛毗、尚書桓階往與盟誓,并徵任子,權辭讓不受。秋九月,魏乃命曹休、張遼、臧霸出洞口,曹仁出濡須,曹真、夏侯尚、張郃、徐晃圍南郡。權遣呂範等督五軍,以舟軍拒休等,諸葛瑾、潘璋、楊粲救南郡,朱桓以濡須督拒仁。時楊、越蠻夷多未平集,內難未弭,故權卑辭上書,求自改厲,若罪在難除,必不見置,當奉還土地民人,乞寄命交州,以終餘年。文帝報曰:君生於擾攘之際,本有從橫之志,降身奉國,以享茲祚。自君策名已來,貢獻盈路。討備之功,國朝仰成。埋而掘之,古人之所恥。朕之與君,大義已定,豈樂勞師遠臨江漢。廊廟之議,王者所不得專;三公上君過失,皆有本末。朕以不明,雖有曾母投杼之疑,猶冀言者不信,以為國福。故先遣使者犒勞,又遣尚書、侍中踐修前言,以定任子。君遂設辭,不欲使進,議者怪之。又前都尉浩周勸君遣子,乃實朝臣交謀,以此卜君,君果有辭,外引隗囂遣子不終,內喻竇融守忠而已。世殊時異,人各有心。浩周之還,口陳指麾,益令議者發明眾嫌,終始之本,無所據杖,故遂俛仰從群臣議。今省上事,款誠深至,心用慨然,悽愴動容。即日下詔,敕諸軍但深溝高壘,不得妄進。若君必效忠節,以解疑議,登身朝到,夕召兵還。此言之誠,有如大江。權遂改年,臨江拒守。冬十一月,大風,範等兵溺死者數千,餘軍還江南。曹休使臧霸以輕船五百、敢死萬人襲攻徐陵,燒攻城車,殺略數千人。將軍全琮、徐盛追斬魏將尹盧,殺獲數百。十二月,權使大中大夫鄭泉聘劉備於白帝,始復通也。然猶與魏文帝相往來,至後年乃絕。二年春正月,曹真分軍據江陵中州。三月,曹仁遣將軍常雕等,以兵五千,乘油船,晨渡濡須中州。仁子泰因引軍急攻朱桓,桓兵拒之,遣將軍嚴圭等擊破雕等。 按《朱桓傳》:桓代周泰為濡須督。黃武元年,魏使大司馬曹仁步騎數萬向濡須,仁欲以兵襲取州上,偽先揚聲欲東攻羨谿;桓分兵將赴羨溪,既發,卒得仁進軍拒濡須七十里間。桓遣使追還羨溪兵,兵未到而仁奄至。時桓手下及所部兵,在者五千人,諸將業業,各有懼心,桓喻之曰:凡兩軍交對,勝負在將,不在眾寡。諸君聞曹仁用兵行師,孰與桓邪。兵法所以稱客倍而主人半者,謂俱在平原,無城池之守,又謂士眾勇怯齊等故耳。今仁既非智勇,加其士卒甚怯,又千里步涉,人馬罷困,桓與諸軍,共據高城,南臨大江,北背山陵,以逸待勞,為主制客,此百戰百勝之勢也。雖曹丕自來,尚不足憂,況仁等邪。桓因偃旗鼓,外示虛弱,以誘致仁。仁果遣其子泰攻濡須城,分遣將軍常雕督諸葛虔、王雙等,乘油船別襲中洲。中洲者,部曲妻子所在也。仁自將萬人留橐皋,復為泰等後拒。桓部兵將攻取油船,或別擊雕等,桓等身自拒泰,燒營而退,遂梟雕,生擄雙,送武昌,臨陣斬溺,死者千餘。權嘉桓功,封嘉興侯。
黃武七年八月,陸遜大破魏將曹休於石亭。
按《吳志·孫權傳》:黃武七年夏五月,鄱陽太守周魴偽叛,誘魏將曹休。秋八月,權至皖口,使將軍陸遜督諸將大破休於石亭。 按《周魴傳》:黃武中,鄱陽大帥彭綺作亂,攻沒屬城,乃以魴為鄱陽太守,與胡綜戮力攻討,遂生禽綺,送詣武昌,加昭義校尉。被密命求山中舊族名帥為北敵向所聞知者,令譎挑魏大司馬揚州牧曹休。魴答,恐民帥小醜不足杖任,事或漏泄,不能致休,乞遣親人齎牋七條以誘休:其一曰:魴以千載徼幸,得備州民,遠隔江川,敬恪未顯,瞻望雲景,天實為之。精誠微薄,名位不昭,雖懷焦渴,曷緣見明。狐死首丘,人情戀本,而逼所制,奉覿禮違。每獨矯首西顧,未嘗不寤寐勞歎,展轉反側也。今因隙穴之際,得陳夙昔之志,非神啟之,豈能致此。不勝翹企,萬里託命。謹遣親人董岑、邵南等託叛奉牋。時事變故,列於別紙,惟明公君侯垂日月之光,照遠民之趣,永令歸命者有所戴賴。其二曰:魴遠在邊隅,江汜分絕,恩澤教化,未蒙撫及,而於山谷之間,遙陳所懷,懼以大義未見信納。夫物有感激,計因變生,古今同揆。魴仕東典郡,始願已獲,銘心立報,永矢無貳。豈圖頃者中被橫譴,禍在漏刻,危於投卵,進有離合去就之宜,退有誣罔枉死之咎,雖志行輕微,存沒一節,顧非其所,能不悵然。敢緣古人,因知所歸,拳拳輸情,陳露肝膈。乞降春天之潤,哀拯其急,不復猜疑,絕其委命。事之宣泄,受罪不測,一則傷慈損計,二則杜絕向化者心,惟明使君遠覽前世,矜而愍之,留神所質,速賜祕報。魴當候望舉動,俟須嚮應。其三曰:魴所代故太守廣陵王靖,往者亦以郡民為變,以見譴責,靖勤自陳釋,而終不解,因立密計,欲北歸命,不幸事露,誅及嬰孩。魴既目見靖事,且觀東主一所非薄,嫿不復厚,雖或蹔舍,終見翦除。今又令魴領郡者,是欲責後效,必殺魴之趣也。雖尚視息,憂惕集灼,未知軀命,竟在何時。人居世間,猶白駒過隙,而常抱危怖,其可言乎。推當陳愚,重自披盡,懼以卑賤,未能采納。願明使君小垂詳察,忖度其言。今此郡民,雖外名降首,而故在山草,看伺空隙,欲復為亂,為亂之日,魴命訖矣。東主頃者潛部分諸將,圖欲北進。呂範、孫韶等入淮,全琮、朱桓趨合肥,諸葛瑾、步騭、朱然到襄陽,陸議、潘璋等討梅敷。東主中營自掩石陽,別遣從弟孫奐治安陸城,修立邸閣,輦貲運糧,以為軍儲,又命諸葛亮進指關西,江邊諸將無復在者,才留三千所兵守武昌耳。若明使君以萬兵從皖南首江渚,魴便從此率厲吏民,以為內應。此方諸郡,前後舉事,垂成而敗者,由無外援使其然耳;若北軍臨境,傳檄屬城,思詠之民,誰不企踵。願明使君上觀天時,下察人事,中參蓍龜,則足昭往言之不虛也。其四曰:所遣董岑、邵南少長家門,親之信之,有如兒子,是以特令齎牋,託叛為辭,目語心計,不宣脣齒,骨肉至親,無有知者。又已敕之,到州當言往降,欲北叛來者得傳之也。魴建此計,任之於天,若其濟也,則有生全之福;邂逅泄漏,則受夷滅之禍。常中夜仰天,告誓星辰。精誠之微,豈能上感,然事急孤窮,惟天是訴耳。遣使之日,載生載死,形存氣亡,魄爽怳惚。私恐使君未深保明,岑、南二人可留其一,以為後信。一齎教還,教還故當言悔叛還首。東主有常科,悔叛還者,皆自原罪。如是彼此俱塞,永無端原。縣命西望,涕筆俱下。其五曰:鄱陽之民,實多愚勁,帥之赴役,未即應人,倡之為變,聞聲響抃。今雖降首,盤節未解,山栖草藏,亂心猶存,而今東主圖興大眾,舉國悉出,江邊空曠,屯塢虛損,惟有諸刺姦耳。若因是際而騷動此民,一旦可得便會,然要恃外援,表裏機牙,不爾以往,無所成也。今使君若從皖道進住江上,魴當從南對岸歷口為應。若未徑到江岸,可住百里上,令此間民知北軍在彼,即自善也。此間民非苦饑寒而甘兵寇,苦於征討,樂得北屬,但窮困舉事,不時見應,尋受其禍耳。如使石陽及青、徐諸軍首尾相銜,牽綴往兵,使不得速退者,則善之善也。魴生在江、淮,長於時事,見其便利,百舉百捷,時不再來,敢布腹心。其六曰:東主致恨前者不拔石陽,今此後舉,大合新兵,并使潘濬發夷民,人數甚多,聞豫設科條,當以新羸兵置前,好兵在後,攻城之日,云欲以羸兵填壍,使即時破,雖未能然,是事大趣也。私恐石陽城小,不能久留往兵,明使君速垂救濟,誠宜疾密。王靖之變,其鑒不遠。今魴歸命,非復在天,正在明使君耳。若見救以往,則功可必成,如見救不時,則與靖等同禍。前彭綺時,聞旌麾在逄龍,此郡民大小歡喜,並思立效。若留一月日間,事當大成,恨去電速,東得增眾專力討綺,綺始敗耳。願使君深察此言。其七曰:今舉大事,自非爵號無以勸之,乞請將軍、侯印各五十紐,郎將印百紐,校尉、都尉印各二百紐,得以假授諸魁帥,獎厲其志,并乞請幢麾數十,以為表幟,使山兵吏民目瞻見之,知去就之分已決,承引所救畫定。又彼此降叛,日月有人,闊狹之間,輒得聞知。今之大事,事宜神密,若省魴牋,乞加隱祕。伏知智度有常,防慮必深,魴懷憂震灼,啟事蒸仍,乞未罪怪。魴因別為密表曰:方北有逋寇,固阻河洛,久稽王誅,自擅朔土,臣曾不能吐奇舉善,上以光贊洪化,下以輸展萬一,憂心如擣,假寐忘寢。聖朝天覆,含臣無效,猥發優命,敕臣以前誘致賊休,恨不如計。令於郡界求山谷魁帥為北賊所聞知者,令與北通。臣伏思惟,喜怖交集,竊恐此人不可卒得,假使得之,懼不可信,不如令臣譎休,於計為便。此臣得以經年之冀願,逢值千載之一會,輒自督竭,竭盡頑蔽,撰立牋草以誑誘休者,如別紙。臣知無古人單複之術,加卒奉大略,伀矇狼狽,懼以輕愚,忝負特施,豫懷憂灼。臣聞唐堯先天而天弗違,博詢芻蕘,以成盛勳。朝廷神謨,欲必致休於步度之中,靈贊聖規,休必自送,使六軍囊括,鹵無孑遺,威風電邁,天下幸甚。謹拜表以聞,并呈牋草,懼於淺局,追用悚息。被報施行。休果信魴,帥步騎十萬,輜重滿道,徑來入皖。魴亦合眾,隨陸遜橫截休,休幅裂瓦解,斬獲萬計。魴初建密計時,頻有郎官奉詔詰問諸事,魴乃詣部郡門下,因下髮謝,故休聞之,不復疑慮。事捷軍旋,權大會諸將歡宴,酒酣,謂魴曰:君下髮載義,成孤大事,君之功名,當書之竹帛。加裨將軍,賜爵關內侯。 按《陸遜傳》:權使鄱陽太守周魴譎魏大司馬曹休,休果舉眾入皖,乃召遜假黃鉞,為大都督,逆休。休既覺知,恥見欺誘,自恃兵馬精多,遂交戰。遜自為中部,令朱桓、全琮為左右翼,三道俱進,果衝休伏兵,因驅走之,追亡逐北,徑至夾石,斬獲萬餘,牛馬驢騾車乘萬兩,軍資器械略盡。休還,疽發背死。諸軍振旅過武昌,權令左右以御蓋覆遜,入出殿門,凡所賜遜,皆御物上珍,於時莫與為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