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30
卷156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戎政典
第一百五十六卷目錄
兵略部彙考五十四
後梁〈太祖開平二則 末帝貞明一則 龍德一則〉
戎政典第一百五十六卷
兵略部彙考五十四
後梁
太祖開平二年五月,康懷英及晉人戰於夾城。
按《五代史·梁太祖本紀》:開平二年三月,匡國軍節度使劉知俊為潞州行營招討使。五月,潞州行營都虞候康懷英及晉人戰於夾城,敗績。 按《唐莊宗本紀》:存勗,李克用長子也。初,克用破孟方立於邢州,還軍上黨,置酒三垂岡,伶人奏《百年歌》,至於衰老之際,聲辭甚悲,坐上皆悽愴。時存勗在側,方五歲,克用慨然捋鬚,指而笑曰:吾行老矣,此奇兒也,後二十年,其能代我戰於此乎。存勗年十一,從克用破王行瑜,遣獻捷於京師,昭宗異其狀貌,賜以鸂鶒卮、翡翠盤,而撫其背曰:兒有奇表,後當富貴,無忘予家。及長,善騎射,膽勇過人,稍習《春秋》,通大義,尢喜音聲歌舞俳優之戲。天祐五年正月,即王位於太原。叔父克寧殺都虞候李存質,倖臣史敬鎔告克寧謀叛。二月,執而戕之,且以先王之喪、叔父之難告周德威,德威自亂柳還軍太原。梁夾城兵聞晉有大喪,德威軍且去,因頗懈。王謂諸將曰:梁人幸我大喪,謂我少而新立,無能為也,宜乘其怠擊之。乃出兵趨上黨,行至三垂岡,歎曰:此先王置酒處也。會天大霧晝暝,兵行霧中,攻其夾城,破之,梁軍大敗,凱旋告廟。 按《康懷英傳》:丁會以潞州叛梁降晉,太祖命懷英為招討使,將行,太祖戒之,語甚切,懷英惶恐,以謂潞州期必得,乃築夾城圍之。晉遣周德威屯於亂柳,數攻夾城,懷英不敢出戰,太祖乃以李思安代懷英將,降懷英為都虞候。久之,思安亦無功,太祖大怒,罷思安,以同州劉知俊為招討使。知俊未至軍,太祖自至澤州,為懷英等軍援,且督之。已而晉王李克用卒,莊宗召周德威還。太原太祖聞晉有喪,德威去,亦歸洛陽,而諸將亦少弛。莊宗謂德威曰:晉之所以能敵梁,而彼所憚者,先王也。今聞我王之喪,謂我新立,未能出兵,其意必怠,宜出其不意以擊之,非徒解圍,亦足以定霸也。乃與德威等疾馳六日至北黃碾,會天大昏霧,伏兵三垂岡,直趨夾城,攻破之。懷英大敗,亡大將三百人,懷英以百騎遁歸,詣闕請死。太祖曰:去歲興兵,太陰虧食,占者以為不利,吾獨違之而致敗,非爾過也。釋之。
開平四年冬十一月,以王景仁為北面行營招討使伐趙。
按《五代史·梁太祖本紀》:開平四年冬十一月己丑,寧國軍節度使王景仁為北面行營招討使以伐趙。趙王王鎔、北平王王處直叛附於晉,晉人救趙。乾化元年春正月丁亥,王景仁及晉人戰於柏鄉,敗績。 按《唐莊宗本紀》:天祐七年冬,梁遣王景仁攻趙,趙王王鎔來乞師,諸將皆疑鎔詐,未可出兵,王不聽,乃救趙。八年正月,敗梁軍於柏鄉,斬首二萬級,獲其將校三百人,馬三千匹。進攻邢州,不下,留兵圍之,去,攻魏。別遣周德威徇梁夏津、高唐,攻博州,破東武、朝城,遂擊黎陽、臨河、淇門,掠新鄉、共城。燕王劉守光聞晉攻梁深入,乃大治兵,聲言助晉,王患之,乃旋師。七月,會趙王王鎔於承天軍。 按《唐明宗本紀》:梁、晉相拒於柏鄉,梁龍驤軍以赤、白馬為兩陣,旗幟鎧仗皆如馬色,晉兵望之皆懼。莊宗舉鍾以飲嗣源曰:卿望梁家赤、白馬懼乎。雖吾亦怯也。嗣源笑曰:有其表爾,翌日歸吾廄也。莊宗大喜曰:卿當以氣吞之。因引鍾飲釂,奮檛馳射,犯其白馬,挾二裨將而還。梁兵敗,以功拜代州刺史。 按《周德威傳》:天祐七年秋,梁遣王景仁將魏、滑、汴、宋等兵七萬人擊趙。趙王王鎔乞師於晉,晉遣德威先屯趙州。冬,梁軍至於柏鄉,趙人告急,莊宗自將出贊皇,會德威於石橋,進距柏鄉五里,營於野河北。晉兵少,而景仁所將神威、龍驤、拱宸等軍,皆梁精兵,人馬鎧甲飾以組繡金銀,其光耀日,晉軍望之色動。德威勉其眾曰:此汴、宋傭販兒,徒飾其外耳,其中不足懼也。其一甲之直數十千,得之適足為吾資,無徒望而愛之,當勉以往取也。退而告莊宗曰:梁兵甚銳,未可與爭,宜少退以待之。莊宗曰:吾提孤軍出千里,其利速戰。今不乘勢急擊之,使敵知吾之眾寡,則吾無所施矣。德威曰:不然,趙人能城守而不能野戰。吾之取勝,利在騎兵,平川廣野,騎兵之所長也。今吾軍於河上,迫賊營門,非吾用長之地也。莊宗不悅,退臥帳中,諸將無敢入見。德威謂監軍張承業曰:王怒老兵。不速戰者,非怯也。且吾兵少而臨賊營門,所恃者,一水隔耳。使梁得舟栰渡河,吾無類矣。不如退軍鄗邑,誘敵出營,擾而勞之,可以策勝也。承業入言曰:德威老將知兵,願無忽其言。莊宗遽起曰:吾方思之耳。已而德威獲梁游兵,問景仁何為,曰:治舟數百,將以為浮梁。德威引與俱見,莊宗笑曰:果如公所料。乃退軍鄗邑。德威晨遣三百騎叩梁營挑戰,自以勁兵三千繼之。景仁怒,悉其軍以出,與德威轉鬥數十里,至於鄗南。兩軍皆陣,梁軍橫亙六七里,汴、宋之軍居西,魏、滑之軍居東。莊宗策馬登高,望而喜曰:平原淺草,可前可卻,真吾之勝地。乃使人告德威曰:吾當為公先,公可繼進。德威持馬諫曰:梁軍輕出而遠來,與吾轉戰,其來必不暇齎糧糗,縱其能齎亦不暇食,不及日午,人馬俱饑,因其將退而擊之勝。諸將亦皆以為然。至未申時,梁軍東偏塵起,德威鼓譟而進,麾其西偏曰:魏、滑軍走矣。又麾其東偏曰:梁軍走矣。梁陣動,不可復整,乃皆走,遂大敗。自鄗追至於柏鄉,橫尸數十里,景仁以十餘騎僅而免。自梁與晉爭,凡數十載,其大敗未嘗如此。 按《王鎔傳》:太祖即位,封鎔趙王。鎔祖母喪,諸鎮皆弔,梁使者見晉使在館,還言趙王有二志。是時,魏博羅紹威卒,梁因欲盡取河北,開平四年冬,遣供奉官杜廷隱監魏博將夏諲,以兵三千襲深、冀二州,以王景仁為北面行營招討使。鎔懼,乞兵於晉。晉人擊敗景仁於柏鄉,梁遂失鎮、定,而莊宗由此益彊,北破幽、燕,南并魏博,鎔常以兵從。
末帝貞明三年十二月,以賀瑰為北面行營招討使拒晉王李存勖。
按《五代史·梁末帝本紀》:貞明元年夏六月庚寅朔,晉王李存勗入於魏州,遂取德州。二年三月,鎮南軍節度使劉鄩及晉人戰於故元城,敗績。奔於滑州。晉人取衛州、惠州。夏六月,捉生都將張溫叛降於晉。秋七月,晉人取相州,張筠奔於京師,安國軍節度使閻寶叛附於晉。九月,晉人取滄州橫海軍節度使戴思遠奔於京師,晉人克貝州,守將張源德死之。三年十二月,宣義軍節度使賀瑰為北面行營招討使。己巳,晉人取楊劉。四年十二月庚子朔,賀瑰殺其將謝彥章、孟審澄、侯溫裕。癸亥,瑰及晉人戰於胡柳,敗績。是歲泰寧軍節度使張守進叛附於晉。亳州團練使劉鄩為兗州安撫制置以討之。五年春正月,晉軍於德勝。秋八月乙未朔,開封尹王瓚為北面行營招討使。冬十月,劉鄩克兗州,張守進伏誅。十二月,晉人取濮陽,天平軍節度使霍彥威為北面行營招討使。 按《唐莊宗本紀》:天祐十二年六月,王兼領魏博節度使。取德州。七月,取澶州。劉鄩軍於垣水,王率百騎覘其營,遇鄩伏兵圍之數重,決圍而出,亡七八騎。八月,梁復取澶州,晉軍與鄩對壘於莘,晉軍數挑戰,鄩閉壘不出。十三年正月,王留李存審於莘,聲言西歸。鄩聞晉兵且去,即引兵擊魏,攻城東。王行至貝州,返擊鄩,大敗之,追至於故元城,又敗之,鄩走黎陽。三月,攻梁衛州,降其刺史米昭;克磁州,殺其刺史靳昭。四月,克洺州。八月,圍邢州,降其節度使閻寶。梁張筠棄相州、戴思遠棄滄州而逃,遂取二州,而貝州人殺梁守將張源德,以城降。十四年冬,梁謝彥章軍於楊劉。十二月,攻楊劉,王自負芻以堙塹,遂破之。十五年正月,梁、晉相拒於楊劉,彥章決河水以隔晉軍。六月,渡水擊彥章,破其四寨。八月,大閱於魏,合盧龍、橫海、昭義、安國及鎮、定之兵十萬、馬萬匹,軍於麻家渡。謝彥章軍於行臺。十二月,進軍臨濮,梁軍追之,戰於胡柳,晉軍大敗,周德威死之。梁軍暮休於土山,晉軍復擊,大敗之,遂軍德勝,為夾寨。十六年正月,王兼領盧龍軍節度使。梁王瓚攻德勝南城,不克。十月,廣德勝北城。十二月,敗梁軍於河南。 按《劉鄩傳》:末帝即位,鄩領鎮南軍節度使,為開封尹。楊師厚卒,分相、魏為兩鎮,末帝恐魏兵亂,遣鄩以兵屯於魏縣。魏兵果亂,刦賀德倫降晉。莊宗入魏,鄩以謂晉兵悉從莊宗赴魏,而太原可襲,乃結草為人,執以旗幟,以驢負之往來城上,而潛軍出黃澤關襲太原。晉兵望梁壘旗幟往來,不知其去也,以故不追。鄩至樂平,遇雨,不克進而旋,急趨臨清,爭魏積粟,而周德威已先至,鄩乃屯於莘縣,築甬道及河以饋軍。久之,末帝以書責鄩曰:閫外之事全付將軍,河朔諸州一旦淪沒。今倉儲已竭,飛輓不充,將軍與國同心,宜思良畫。鄩報曰:晉兵甚銳,未可擊,宜待之。末帝復遣問鄩必勝之策,鄩曰:臣無奇術,請人給米十斛,米盡則敵破矣。末帝大怒,誚鄩曰:將軍蓄米,將療饑乎。將破敵乎。乃遣使者監督其軍。鄩召諸將謀曰:主上深居禁中,與白面兒謀,必敗人事。今敵盛,未可輕動,諸君以為何如。諸將皆欲戰,鄩乃悉召諸將坐之軍門,人以河水一杯飲之,諸將莫測,或飲或辭,鄩曰:一杯之難猶如此,滔滔河流可盡乎。諸將皆失色。是時,莊宗在魏,數以勁兵壓鄩營,鄩不肯出,而末帝又數促鄩,使出戰。莊宗與諸將謀曰:劉鄩學《六韜》,喜以機變用兵,本欲示弱以襲我,今其見迫,必求速戰。乃聲言歸太原,命符存審守魏,陽為西歸,而潛兵貝州。鄩果報末帝曰:晉王西歸,魏無備,可擊。乃以兵萬人攻魏城東,莊宗自貝州返趨擊之。鄩忽見晉軍,驚曰:晉王在此邪。兵稍卻,追至故元城,莊宗與符存審為兩方陣夾之,鄩為員陣以禦晉人。兵再合,鄩大敗,南奔,自黎陽濟河,保滑州。 按《張源德傳》:源德者,不知其世家,或曰本晉人也。少事晉,無所稱。從李罕之以潞州叛晉降梁,罕之遣源德見梁太祖。太祖時,源德自金吾衛將軍為蔡州刺史。梁貞明三年,魏博節度使楊師厚卒,末帝分魏、相等六州為兩鎮,懼魏軍不從,乃遣劉鄩將兵萬人,屯於魏以虞變。魏軍果叛,迫其節度使賀德倫以魏、博二州降晉。當是時,源德為鄩守貝州。晉王入魏,諸將欲先擊貝州,晉王曰:貝城小而堅,攻之難卒下。且源德雖恃劉鄩之兵,然與滄州相首尾,今德州居其中而無備,不如先取之,則滄、貝之勢分而易圖也。乃先襲破德州,然後以兵五千攻源德,源德堅守不下,晉軍塹而圍之。已而劉鄩大敗於故元城,南走黎陽,晉軍攻破洺州,而衛州刺史來昭、邢州節度使閻寶皆以城降晉,磁州刺史靳昭、相州張筠、滄州戴思遠皆棄城走。當此時,晉已先下全燕,而鎮、定皆附於晉,自河以北、山以東,四面千里,六鎮數十州之地皆歸晉,獨貝一州,圍之踰年不可下。源德守既堅,而貝人聞晉已盡有河北,城中食且盡,乃勸源德出降,源德不從,遂見殺。
按《義兒傳》:天祐三年,李嗣昭與周德威攻梁潞州,
降丁會,以嗣昭為昭義軍節度使。梁遣李思安將兵十萬攻潞,築夾城以圍之。梁太祖嘗遣人招降嗣昭,嗣昭斬其使者,閉城拒守,踰年,莊宗始攻破夾城。嗣昭完緝兵民,撫養甚有恩意。梁、晉戰胡柳,晉軍敗,周德威戰死。莊宗懼,欲收兵還臨濮,嗣昭曰:梁軍已勝,旦暮思歸。吾若收軍,使彼休息,整而復出,何以當之。宜以精騎撓之,因其勞乏,可以勝也。莊宗然之。是時,梁軍已登無石山,莊宗遣嗣昭轉擊山北,而自以銀槍軍趨而呼曰:今日之戰,得山者勝。晉軍皆爭登山,梁軍遽下,陣於山西,晉軍從上急擊,大敗之。於是晉城德勝矣。 按《周德威傳》:莊宗與劉鄩相持於魏,鄩夜潛軍出黃澤關以襲太原,德威自幽州以千騎入土門以躡之。鄩至樂平,遇雨不得進而還。德威與鄩俱東,爭趨臨清。臨清有積粟,且晉軍餉道也,德威先馳據之,以故莊宗卒能困鄩軍而敗之。莊宗勇而好戰,尤銳於見敵。德威老將,常務持重以挫人之鋒,故其用兵,常伺敵之隙以取勝。十五年,德威將燕兵三萬人,與鎮、定等軍從莊宗於河上,自麻家渡進軍臨濮,以趨汴州。軍宿胡柳陂,黎明,候騎報曰:梁軍至矣。莊宗問戰於德威,德威對曰:此去汴州,信宿而近,梁軍父母妻子皆在其中,而梁人家國繫此一舉。吾以深入之兵,當其必死之戰,可以計勝,而難與力爭也。且吾軍先至此,糧爨具而營柵完,是謂以逸待勞之師也。王宜按軍無動,而臣請以騎軍擾之,使其營柵不得成,樵爨不暇給,因其勞乏而乘之,可以勝也。莊宗曰:吾軍河上,終日俟敵,今見敵不擊,復何為乎。顧李存審曰:公以輜重先,吾為公殿。遂督軍而出。德威謂其子曰:吾不知死所矣。前遇梁軍而陣:王軍居中,鎮、定之軍居左,德威之軍居右,輜重次右之西。兵已接,莊宗率銀槍軍馳入梁陣,梁軍小敗,犯晉輜重,輜重見梁朱旗,皆驚走入德威軍,德威軍亂,梁軍乘之,德威父子皆戰死。莊宗與諸將相持而哭曰:吾不聽老將之言,而使其父子至此。 按《夏魯奇傳》:魯奇,字邦傑,青州人也。唐莊宗時,賜姓名曰李紹奇,其後莊宗賜姓名者,皆復其故。魯奇初事梁為宣武軍校,後奔於晉,為衛護指揮使。從周德威攻劉守光於幽州,守光將單廷珪、元行欽以驍勇自負,魯奇每與二將鬥,輒不能解,兩軍皆釋兵而觀之。晉已下魏博,梁將劉鄩軍於洹水,莊宗以百騎覘敵,遇鄩伏兵,圍之數重,幾不得脫,魯奇力戰,手殺百餘人,身被二十餘創,與莊宗決圍而出。莊宗益奇之,以為磁州刺史。 按《李周傳》:周,字通理,邢州內丘人,唐昭義軍節度使抱真之後也。父矩,遭世亂不仕,嘗謂周曰:邯鄲用武之地,今世道未平,汝當從軍旅以興吾門。周年十六,為內丘捕賊將,以勇聞。是時,梁、晉兵爭山東,群盜充斥道路,行者必以兵衛。內丘人盧岳將徙家太原,舍逆旅,傍徨不敢進,周意憐之,為送至西山。有盜從林中射岳,中其馬,周大呼曰:吾在此,孰敢爾邪。盜聞其聲,曰:此李周也。因各潰去。周送岳至太原,岳謂之曰:吾少學星曆,且工相人。子方頤隆準,眉目疏徹,身長七尺,真將相也。吾占天象,晉必有天下,子宜留事晉,以圖富貴。周以母老辭歸。是時,梁遣葛從周攻下邢、洺,晉王柵兵青山口,周未知所歸,乃思岳言,至青山歸晉,晉王以周為萬勝黃頭軍使。後從征伐常有功。從戰柏鄉,先登,遷匡霸指揮使,守楊劉。周為將甚勇,其於用兵,善守,能與士卒同甘苦。梁兵攻周,周堅守。久之,周聞母喪奔歸,莊宗遣他將代周守,幾為梁兵所破,莊宗遽追周還守之,乃得不破。其後梁人已破德勝,因東擊楊劉,以巨艦絕河,斷晉餉援。周遣人馳趨莊宗求救,請日行百里以赴急,莊宗笑曰:周為我守,何憂。日行六十里,且行且獵,曰:周非梁將可敵也。比至,周已絕糧三日。莊宗以巨栰積薪沃油,順流縱火焚梁艦,梁兵解去。莊宗見周勞曰:微公,諸將為梁擒矣。歷相、蔡二州刺史。 按《閻寶傳》:梁、晉戰胡柳,晉軍敗。莊宗欲引兵退保臨濮,寶曰:夫決勝料勢,決戰料情,情勢既得,斷在不疑。今梁兵窘蹙,其勢可破;勝而驕怠,其情可知。此不可失之時也。莊宗謝曰:微公,幾敗吾事。乃整軍復戰,遂敗梁兵。 按《賀瑰傳》:貞明元年,魏兵亂,賀德倫降晉,晉王入魏州。劉鄩敗於故元城,走黎陽,貝、衛、洺、磁諸州皆入於晉。晉軍取楊劉,末帝乃以瑰為招討使,與謝彥章等屯於行臺。晉軍迫瑰十里而柵,相持百餘日。瑰與彥章有隙,伏甲殺之,莊宗喜曰:將帥不和,梁亡無日矣。乃令軍中歸其老疾於鄴,以輕兵襲濮州。瑰自行臺躡之,戰於胡柳陂,晉人輜重在陣西,瑰軍薄之,晉軍亂,斬其將周德威,盡取其輜重。瑰軍已勝,陣無石山,日暮,晉兵仰攻之,瑰軍下山擊晉軍,瑰大敗,晉遂取濮州,城德勝,夾河為柵。瑰以舟兵攻南柵,不能得,還軍行臺,以疾卒。按《謝彥章傳》:彥章,許州人也。幼事葛從周,從周憐其敏慧,養以為子,授之兵法,從周以千錢置大盤中,為行陣偏伍之狀,示以出入進退之節,彥章盡得之。及壯,事梁太祖為騎將。是時,賀瑰善用步卒,而彥章與孟審澄、侯溫裕皆善將騎兵,審澄、溫裕所將不過三千,彥章多而益辦。彥章事末帝,累遷匡國軍節度使。貞明四年,晉攻河北,賀瑰為北面招討使,彥章為排陣使,屯於行臺。彥章為將,好禮儒士,雖居軍中,嘗儒服,或臨敵御眾,肅然有將帥之威,左右馳驟,疾若風雨。晉人望其行陣齊整,相謂曰:謝彥章必在此也。其名重敵中如此。瑰心忌之。彥章與瑰行視郊外,瑰指一地語彥章曰:此地岡阜隆起,其中坦然,營柵之地也。已而晉兵柵之,瑰疑彥章陰以告晉,益惡之。彥章故與馬步都虞候朱珪有隙,瑰欲速戰,彥章請持重以老敵,珪乃誣彥章以為將反。瑰旦享士,使珪伏甲殺之,審澄、溫裕皆見害。 按《王建及傳》:建及,許州人也。少事李罕之,從罕之奔晉,為匡衛指揮使。梁、晉戰柏鄉,相拒鄗邑野河上,鎮、定兵扼河橋,梁兵急擊之。莊宗登高臺望見鎮、定兵將敗,顧建及曰:橋為梁奪,則吾軍危矣,奈何。建及選二百人馳擊梁兵,梁兵敗,解去。從戰莘縣、故元城,皆先登陷陣,以功累拜遼州刺史,將銀槍效節軍。晉攻楊劉,建及躬自負葭葦堙塹,先登拔之。從戰胡柳,晉兵已敗,與梁爭土山,梁兵先至,登山而陣。莊宗至山下望梁陣堅而整,呼其軍曰:今日之戰,得山者勝。因馳騎犯之,建及以銀槍軍繼進,梁兵下走,陣山西,晉兵遂得土山。諸將皆言:潰兵未集,且暮不可戰。閻寶曰:彼陣山上,吾在其下,尚能擊之,況以高而擊下,不可失也。建及以為然,因白莊宗曰:請登高望臣破敵。即呼其眾曰:今日所失輜重皆在山西,盍往取之。即馳犯梁陣,梁兵大敗。晉遂軍德勝,為南北城於河上。梁將賀瑰攻其南城,以竹笮維戰艦於河,晉兵不得渡,南城危甚。莊宗積金帛於軍門,募能破梁戰艦者,至於吐火禁咒莫不皆有。建及重鎧執槊呼曰:梁、晉一水間爾,何必巧為。吾今破之矣。即以大甕積薪,自上流縱火焚梁戰艦,建及以二舟載甲士隨之,斧其竹笮,梁兵皆走。晉軍乃得渡。救南城,瑰圍解去。 按《符存審傳》:契丹圍幽州,是時晉與梁相持河上,欲發兵,兵少,欲勿救,懼失之。莊宗疑,以問諸將,而存審獨以為當救,曰:願假臣騎兵五千足矣。乃遣存審分兵救之,卒擊走契丹。從戰胡柳陂,晉軍晨敗,亡周德威,存審與其子彥國力戰,暮復敗梁軍於土山,遂取德勝,築河南北為兩城,晉人謂之夾寨。遷內外蕃漢馬步軍總管。梁朱友謙以河中同州降晉,梁遣劉鄩攻同州,友謙求救,乃遣存審與李嗣昭救之。河中兵少而弱,梁人素易之,且不虞晉軍之速至也。存審選精兵二百雜河中兵出擊鄩壘,陽敗而走,鄩兵追之,晉騎反擊,獲其騎兵五十,梁人知其晉軍也,皆大驚。然河中糧少而新降,人心頗持兩端,晉軍屯朝邑,諸將皆欲速戰,存審曰:使梁軍知吾利於速戰,則將夾渭而營,斷我餉道,以持久困我,則我進退不可,敗之道也。不若緩師示弱,伺隙出奇,可以取勝。乃按軍不動。居旬日,望氣者言:有黑氣,狀如鬥雞。存審曰:可以一戰矣。乃進軍擊鄩,大敗之,鄩閉壁不復出。存審曰:鄩兵已敗,不如逸之。乃休士卒,遣裨將王建及牧馬於沙苑,鄩以謂晉軍且懈,乃夜遁去,存審追擊於渭河,又大敗之。
龍德元年春正月,趙將張文禮弒其君王鎔。八月,晉遣趙王故將符習等討之。
按《五代史·梁末帝本紀》:龍德元年春,趙將張文禮殺其君鎔,來乞師,不許。 按《唐莊宗本紀》:天祐十八年正月,趙將張文禮弒其君鎔,來請命。二月,以文禮為鎮州兵馬留後。八月,遣趙王王鎔故將符習及閻寶、史建塘等攻張文禮於鎮州。建塘取趙州。張文禮卒,其子處瑾閉城拒守。九月,建塘戰死。十九年三月,閻寶敗於鎮州,以李嗣昭代之。四月,嗣昭戰死,以李存進代之。九月,存進敗鎮人於東垣,存進戰死。十月,李存審克鎮州。王兼領成德軍節度使。 按《任圜傳》:張文禮弒王鎔,莊宗遣嗣昭討之。嗣昭戰歿,圜代將其軍,號令嚴肅。既而文禮子處球等閉城堅守,不可下,圜數以禍福諭鎮人,鎮人信之。圜嘗擁兵至城下,處球登城呼圜曰:城中兵食俱盡,而久抗王師,若泥首自歸,懼無以塞責,幸公見哀,指其生路。圜告之曰:以子先人,固難容貸,然罰不及嗣,子可從輕。其如拒守經年,傷吾大將,一朝困竭,方布款誠,以此計之,子亦難免。然坐而待斃,曷若伏而俟命。處球流涕曰:公言是也。及遣人送狀乞降,人皆稱圜其言不欺。既而他將攻破鎮州,處球雖見殺,而鎮之吏民以嘗乞降,故得保其家族者甚眾。其後以鎮州為北京,拜圜工部尚書,兼真定尹、北京副留守知留守事。 按《義兒傳》:李存進,振武人也,本姓孫,名重進。太祖攻破朔州得之,賜以姓名,養為子。從太祖入關破黃巢,以為義兒軍使。從莊宗戰柏鄉,遷行營馬步軍都虞候,歷慈、沁二州刺史。莊宗初得魏博,以為天雄軍都部署,治梁亂軍,一切以法,人有犯者,輒梟首磔尸於市,魏人屏息畏之。從戰河上,以功遷振武軍節度使。是時,晉軍德勝,為南北寨,每以舟兵來往,頗以為勞,而河北無竹石,存進乃以葦笮維大艦為浮梁。莊宗大喜,解衣以賜之。晉討張文禮於鎮州,久不克,而史建塘、閻寶、李嗣昭相次戰歿,乃以存進代嗣昭為招討使,軍於東垣渡。東垣土惡,築壘不能就,存進伐木為柵。晉軍晨出芻牧,文禮子處球以兵千餘逼存進柵,存進出戰橋上,殺處球兵殆盡,而存進亦歿於陣。追贈太尉。
按《符存審傳》:張文禮弒趙王王鎔,晉遣閻寶、李嗣
昭等攻之,至輒戰死,最後遣存審破之。存審為將有機略,大小百餘戰,未嘗敗衄,與周德威齊名。德威死,晉之舊將獨存審在。 按《王鎔傳》:張文禮者,狡獪人也,鎔惑愛之,以為子,號王德明。鎔已死,文禮自為留後。莊宗初納之,後知其通於梁也,遣趙故將符習與閻寶擊之。文禮家鬼夜哭,野河水變為血,游魚皆死,文禮懼,病疽卒。子處瑾祕喪拒守,擊敗習等。以李嗣昭代之,嗣昭中流矢卒,以李存進代之,存進輒復戰歿,乃以符存審為招討使,遂破之。執文禮妻及子處瑾、處球、處琪等,折足歸於晉。趙人請而醢之,磔文禮尸於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