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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10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戎政典

 第二百十卷目錄

 兵略部彙考一百八

親征平定朔漠方略十七

戎政典第二百十卷

兵略部彙考一百八

《親征平定朔漠方略十七》

丙寅,

上躬率前鋒兵窮追噶爾丹。噶爾丹遁,大獲其遺棄

甲冑,併所奉金佛經卷等物。是日,抵克勒河朔

駐蹕。

遣人探兩路大軍聲息。

上諭大將軍伯費揚古曰:前曾兩次遣人馳書,賜大

將軍伯費揚古,其至與未至,並未奏明。商南多爾濟至,始知西路兵於五月初,可至土喇。初七可至巴顏烏闌。於是又遣人賜書,至今仍無音耗。朕親統大軍追勦噶爾丹,問所獲噶爾丹之人,及阿拉布坦之人,言於巴顏烏闌之西,曾聞砲聲,不知與何兵交戰,而其事又未知若何。因爾奏未至,朕深以為憂。故遣蒙古鄉道,持書馳往偵探信息。人到時,爾即繕疏,著一曉事人齎來。

命將軍阿密達駐劄克勒河朔。

上諭議政諸臣曰:比者三日,見噶爾丹盡棄其老弱、

日用諸物而遁,其去之狀甚急。今我選兵追之,將重砲留於此站,每佐領留護軍一名看守,兵部隨

以統領大臣奏請,得

旨:著阿密達率兵前來,於克勒和朔駐扎。此處所留

之兵,令其一併統轄。或召使前進,或遣令先回,俱候旨行。

申嚴押護輜重班次。兵部以驍騎校西代等防護

輜重,曠班,擬罪具奏。

上諭曰:哨探防護之兵,所關甚要。各營諸王皇子大

臣,俱宜知悉。大臣等既輪班行走,此後若稱不知,將諸王皇子大臣等一併議處。

上諭皇太子曰:初九日,將暮,分派兵隊前往追逐。初

十日,抵噶爾丹所住之地。觀彼形跡,亦不甚眾。馬雖有而不多,牛跡甚少,羊跡亦少。有之帳房、釜鬵及稚子婦人所用之物,鐵器、鎗柄、網罟、帳房、椽桿以至釜中之羹,盡皆棄之而遁。跟隨人役,拾取者甚夥。觀其生業,可謂窮困至極矣。師行之際,自厄魯特投誠而來者,相繼於道。咸云:噶爾丹住此地,阿喇卜灘住於巴顏烏闌。噶爾丹初不信皇帝親統兵至此,於縱回厄魯特四人,問:此無水之地,何由可至。答云:我等隨行,聞其不待尋覓水泉,但皇帝所指有水之地,群往掘取,掘未畢,輒水泉湧出,咸足給用。又我師進克魯倫河之日,跟隨人於草間遺火焚燎,向古爾班圖爾漢之地。厄魯特人見之云:康熙汗將火與兵齊進,誰能抵敵。即令其眾帳房、輜重,悉焚棄之,身先逃遁。眾厄魯特咸訕笑之曰:始因何而來,今因何而遁。又有自阿喇卜灘處逃來者,云:阿喇卜灘在巴顏烏闌,噶爾丹中夜傳來,告以皇上親至。阿喇卜灘云:汝乃無眷屬牲畜之國,我乃有眷屬牲畜之國。滿洲兵誰不稔知,我斷然不與之戰,遂棄之而回。未至之前,阿喇卜灘之眾,半皆離叛。尋又聞西路大兵砲聲,厄魯特皆倉皇潰遁,不知所措,至於大亂。今汝等追兵,於來日日中,當可追及其後隊牛羊矣。朕於是周詳謀畫,期出萬全,決不輕易。朕所統之兵,盡皆整齊驍勇,馬悉肥壯。觀厄魯特之馬,如我軍下等馬者,有之。我軍未至克魯倫河之先,旱甚,草未萌茁,聞此數日來,草皆茂生,未知果否。我軍逼臨賊境,每日懽躍,凡大小臣工,以至跟隨人役,喜悅不可勝言。喀爾喀等,亦因以奮勇言:我等從前視厄魯特人馬精壯,今隨皇上大兵來此,觀厄魯特之形貌舉動,較我等奴僕之下,更不及矣。皆願效力哨探,擒拿活口。因闌入網城,泣告求往。由此觀之,人心惟在於鼓舞節制,洵不虛也。凡在京之人,焉能知如此喜悅。故於少暇時,將始末情事,大概檃括,書遣示之。可於

皇太后前奏聞,并宮中及滿大學士、尚書、內大臣侍衛

等,咸令知之。伊桑阿想亦有信至。特諭。

丁卯,

上躬率前鋒兵窮追噶爾丹。噶爾丹將器械、甲胄、帳

房及臥病稚幼,盡皆拋棄,乘夜逃遁。路獲一老嫗,詢問,言厄魯特之眾倉皇潰散,彼此交怨,沿途自相戰鬥。有

旨檄知阿密達:厄魯特今已潰敗,著將營伍馬匹牲口,日夜謹慎防備。是日,

駐蹕拖納山海綏爾哈圖之東。

酌議班師迎糧。

上諭內大臣索額圖曰:厄魯特噶爾丹逃竄已遠,沿

途潰散人亦不眾。今應選兵裹糧,躡跡窮追。官軍米糧,所關甚重。今兵丁所帶八十日口糧,日期將滿。于成龍所運米尚未到,若大兵前進,則距所運米太遠,回時糧餉必至窘匱。應使大兵迎糧而還,朕備有牛羊,斷然不致缺乏。西路大兵,亦由中路來,料理糧務甚要。著議政大臣等議奏。

命領侍衛內大臣馬思喀為平北大將軍,領兵追勦。上諭曰:朕今日踹賊蹤跡,及問所獲之人,言厄魯特

噶爾丹狼狽驚惶,內自潰亂,亡命奔逃,量已至巴顏烏闌矣。若我全軍追趕,似不能及。應選兵輕騎追逐。除喀瓦爾達所領前鋒二百外,其餘前鋒,盡行派出。滿洲火器營兵,及親隨護軍,亦盡派出。著追至巴顏烏闌,過巴顏烏闌以北,不必前往。昨所發大砲八門,及滿洲漢軍馬匹所載之砲,盡行遣發。應派出大臣,率領前去,著將大臣等職名,即行開列具奏。其參謀大臣,無庸多遣,人多則反致煩雜。諸王等所屬之人,若自有二十日糧,不用官糧者,亦令同往。其同回之兵,但留其至拖陵,所需五日之糧,將餘糧收取,著各旗大臣親驗,給與前進兵丁。議政大臣等,列大臣等職名啟奏。奉

旨:著領侍衛內大臣馬思喀為將軍,給與平北大將

軍印,都統巴渾德齊世、護軍統領鄂克濟哈為參謀,都統都思哈爾、石文瑛、王永譽、噶爾馬、李正宗、護軍統領蘇丹、蘇赫桑格、副都統達禮善、莫洛渾、齊蘭布、孫徵灝、渣喇克圖、雷繼尊、孫渣七、費揚固、禪布、喻維邦、巴賽等,令其隨征。閒散宗室哈爾薩、副都統張所知,亦著隨行。

〈臣〉謹按:兵者,國之大事。平居則足食,師行而糧從。是以籌畫軍餉,為第一急務。

皇上念大兵出塞征討,需餉浩繁,輸輓之事,關係尤

重。

特簡于成龍總轄運務,既全備車騎,使飛輓不滯,又

足給官兵,俾防護有資。並以行止之節,巡警之宜,及酌量措置之方,周詳指示。于成龍等不能遵

皇上之訓誡,轉運稽遲,致逾限期,顆粒不到,官兵幾

至匱食。

皇上仍前追逋寇,務期勦滅。至數日後,度米勢不能

至,倘再深入,兩路之兵會集一處,需糧益多,大軍必致窘乏。乃分兵均給所存之米,交將軍馬思喀,窮追噶爾丹。

聖躬親統餘兵,迎回催趣。又遣管駱駝首領官郝善

圖,驅駝馬趲運米糧,西路官兵始得飽騰言旋。以此觀之,將帥能遵

旨而行者,無不成功。違節制者,無不僨事。

聖明廟略,真臣下所不能及萬一者也。

諭皇太子曰:自前旨諭汝之後,於初十、十一、十二此

三日,前進窮追。其潰竄狼狽之狀,總不堪觀。婦人稚子,悉自殺戮,棄之而去。獲一老婦生口,問之,云:其部落自相攻殺,重被傷殘,晝夜奔逃。已前去四日。由此觀之,其去蓋已遠矣。若費揚古兵得及堵勦,此賊決不能脫。若更衍期,噶爾丹或得乘閒遁去。然此賊膽已喪落,斷不能存,永永敗絕矣。我師欲悉往追逐,八十日之糧已盡,萬一為軍食所窘,我如許全盛,而至官員軍士,已奏成功。為何因此逋誅殘寇,致重困我師。職此之故,與諸臣僉謀公議,前抵費揚古之師以追擊之,不及則還,酌量簡選士馬遣發前往。此於伊桑阿所報之外,特頒諭旨,咸令聞之。朕於十三日凱旋啟行,朕躬安好。恭

皇太后慈安。諸皇子、諸王、大小諸臣以至軍士皆佳。以

我全師,歡欣愷樂,風聲所至,兇敵摧殘。此皆

上天仁愛俯垂協應也。幾務至多,無暇詳及。此進皇太后慈覽,宮中並使聞知。特諭。

戊辰,

上視平北大將軍馬思喀,啟行,統軍回鑾。

上諭馬思喀曰:爾等以五日程,追至土喇,然斷不能

及也。今噶爾丹已極殘破,朕所目擊,彼決不能復來。但當於行止,小心防護耳。西路兵乏糧已久,今朕速回拖陵。凡所到米,不支給御營軍,取道急發土喇,以濟西師。俟後隊米到,量撥數日糧,陸續催趲致汝軍中。是日,

駕至克勒和朔駐蹕。內外諸王、貝勒、大臣文武各官

行宮東門,跪奏曰:厄魯特噶爾丹肆行暴虐,剽掠臣

服我之喀爾喀車陳汗。

皇上親統大軍,出塞征討,一應調遣糧餉,營壘斥堠等事,俱重煩

聖慮,籌畫周至。噶爾丹震悚

天威,望風鼠竄,

廟謨駿烈,超越往古。今日事成回軍,甚屬大喜。〈臣〉等

請行

慶賀禮。傳

上諭曰:朕自出師以來,唯欲前進,並不退卻一步。或

因駐蹕之處,稍有未妥,欲退回數步安設行宮,朕亦不允。今大將軍費揚古兵稍遲,想亦將至巴顏烏闌。又給發兵眾糧米日期將滿,六軍以糧餉為命,關係最要。凡此眾兵,俱屬朕多方保全。至此其中若有一二人,艱於粒食,心實不忍。故一面以馬思喀為大將軍,將眾兵糧攢足二十日給發,令其追趕前去。扈從兵,止留七日口糧。一面領兵迎接糧米,向拖陵地方回軍。西路兵及兩路米糧,皆未完備,俱不稱朕本意。朕猶有憾。諸王大臣各官,跪

奏曰:大兵糧餉,實係緊要。向所期約之地,糧餉不至,致有耽䃈,因此預防回軍,極是。

皇上天縱神武,聞知噶爾丹所在,輒

親在前鋒前行,深入敵境。噶爾丹魂飛膽落,盡棄其

鎧甲、器械、帳房、輜重、老弱,偷生夜遁。軍威振於遐荒,大事成於俄頃。〈臣〉等於此毫無躊躕之意,欲即行

慶賀禮。

諭曰:朕預料噶爾丹必遁,已密諭費揚古等,令截其

歸路。今馬思喀兵又進巴顏烏闌,兩路夾攻,噶爾丹料應難逃。大事已成,爾等欲稱賀,良是。但從征諸王以下、文武官員以上,以至眾軍人等,皆欲在朕前效力,奮勇交戰,而不得一見敵,以遂其意,於朕心猶有歉然。著少俟馬思喀信息,爾等勿固請。

諸王大臣各官又跪奏曰:

皇上神武天威,噶爾丹望風狼狽逃竄。

皇上又預遣兵截其歸路,費揚古、馬思喀等雖殄滅

噶爾丹,亦由

皇上廟謨先定,並非群策所能與。〈臣〉等祈

皇上,俯慰眾心,俞允稱賀。

上諭曰:馬思喀信息不久即到,姑暫候之。

藍翎侍衛殷濟納,齎大將軍伯費揚古疏來覆

命。先是,

上以手敕遣殷濟納等,齎送費揚古。至是始以其疏

至,言:〈臣〉等率大兵,於四月二十六日至杭愛山之喀喇拖羅海口駐扎。藍翎侍衛殷濟納等,齎

皇上手敕至,著留陝西兵於塞稜格路,以遏噶爾丹

之逃竄。仍令自領大兵,隨後進發。欽此。〈臣〉等率領大兵隨後進發外,其將軍孫思克所領陝西兵,因來時途遇風雨,馬匹遲誤,前已奏

聞。令選滿洲兵二千,綠旗兵二千,趲隨大兵而行。若

留此四千兵於塞稜格,以遏噶爾丹之逃竄,則兵勢單弱。〈臣〉等仍依前所奏,一路進發。今已聞噶爾丹順克魯倫河而下,至達爾漢奧喇地方,與

皇上所統大兵相近,官軍無不抵掌懽躍,俱欲速躡

賊後。仰仗

聖主天威,從其後擊滅之。但〈臣〉等材既庸劣,而大兵

行七十餘日,牲口疲乏,不能亟到。伏乞

睿鑒,存西路官軍畢生顏面,

皇上稍緩師行。費揚古又密奏言:前運糧正卿喻成

龍等,至〈臣〉處,言水草既闕,牲口又直從太原來,今已疲瘦。〈臣〉等令將十五日糧,留貯喀倫,其三十五日糧以小車駱駝運送。查得右衛兵所齎八十日糧,於五月初四日期滿。京城兵所齎八十日糧,於五月十一日期滿。前曾檄運糧大臣,將所運口糧,乘此八十日口糧未完之前,速行運到,而彼處回稱小車四百餘輛,裝載米石,於四月初九日,已自喀倫起程,竭力趲行,於地土堅硬處,一日止可行三十餘里。砂磧岡阜處,一日止可行二十里。若遇大風衝擊,不能逆風而行,隨其所至,天晚即宿。所齎八十日糧,未完之前,不能運至大軍之處。〈臣〉等已將駱駝七十餘匹,於四月二十五日,自揆宿地方遣回,迎取米石,令分留十五日口糧於喀倫,將三十五日糧作速運至土喇。雖經移文,尚不能趕及大軍,乃因路途遼闊,馬力不及之故,則土喇以北運送糧餉,益難趕及大軍矣。今噶爾丹既在達爾漢奧喇地方,則〈臣〉等所率大兵,不及待西路所運之糧,但俟駱駝所載米既至之日,量八十日糧一完,即酌量撥給,率此大兵前赴

皇上行在。俟至

皇上行在後,乞

諭運糧大臣,將中路大軍之糧,分給〈臣〉等所率之兵,命侍郎阿爾拜齎糧,隨大將軍馬思喀軍。

上諭行兵部曰:著侍郎阿爾拜留於此處,俟劉暟等

所運米糧一千十九石,麪八千觔到日,隨平北大將軍馬思喀兵前往。

命公常泰為將軍,統領還軍。

上諭議政大臣等曰:朕明日起程,前途水少,不能容

八旗。應與大將軍馬思喀,作為後勁之勢。著滿洲兵,各以四旗一日起行,其次著前鋒及八旗漢軍、綠旗兵一日起行。此兵共留一大臣為將軍,議政

大臣開列內大臣都統、副都統等名銜入奏。得

旨:此番諸大臣內,公常泰行事甚善,著充將軍。命原任侍郎四格子赴大將軍馬思喀軍中。大學士

伊桑阿奏曰:四格子前因革職,告請效力。今發兵前進,應否遣四格子隨征。請

旨定奪。

上曰:著將四格子交馬思喀,有差往噶爾丹之事,令

其差遣,無則軍前效力。

上諭皇太子曰:朕因中路兵糧,每日焦勞在念。多方

措施,皆得無誤。而西路之糧,甚為可慮。非全力催運,不能有濟。是以朕躬親率師眾,迎糧而還。樽節已到之糧,豫濟西師之用者,正此意耳。是日辰時,

五色雲由東南而起,遠望如樓臺亭閣之狀,輪囷離奇,非煙非霧,散成五彩。總之

皇上愛兵恤民,凡事上合

天心,故

天示此瑞兆,古所謂慶雲蓋即此也。

己巳,

上自克勒河朔啟行。侍衛額林辰等,齎大將軍伯費

揚古疏至。言:五月初一日,侍衛額林辰奉到

皇上手敕,〈臣〉等欽遵

上諭,當即率大兵星夜前進。但大兵行程遙遠,牲口

少疲,而噶爾丹自布爾察地方以前十餘站,盡焚有草之地。是以遣人在前覓草地趲行。〈臣〉等率大兵仍亟於初三日至土喇,以擣噶爾丹之後。但祈

御駕稍緩,留〈臣〉等畢生顏面。至藍翎侍衛殷濟納等,

四月二十八日回時,〈臣〉等曾以陝西兵不便分拆,仍作一路進。及西路口糧不能追及大軍之事,開具兩疏,付殷濟納等往奏。不知殷濟納、額林辰到

御前者孰先。故將前兩疏,重繕,一併奏

聞。又一疏言:〈臣〉等率大兵而行,曾委眾扎薩克在大

軍兩旁,稍前躧探。五月初一日,正行至半途,喀爾喀蘇泰宜爾登公,遣其子陳盆台吉來報,有厄魯特男婦十餘人,過南,往西去矣。即以前鋒一隊,授署前鋒統領碩代,追至十里許,獲婦人五口,童稚八口,馬十二匹,駱駝二頭,有犢乳牛三頭,羊及山羊十五隻,其男子三人走趨山中,追五十餘里,盡擒之。問所擒厄魯特朱爾布等,據稱:我等皆阿喇卜灘之弟丹巴闌之人,隨噶爾丹下克魯倫,到肯特山。我主待我不如前,是以逃回,欲捕捉禽獸為生。聞前者曾求援兵於俄羅斯國。前月,俄羅斯使者二十餘人來,約至青草出後助鳥鎗手一千,及車裝大砲,發至克魯倫東方界上。所差使者,尚未歸。噶爾丹聞

聖上大軍來,故由克魯倫而下,以赴俄羅斯援兵之

約。我等小人,聞之傳言如此。謹奏。

上在途次於馬上閱之,喜向眾大臣曰:費揚古之兵,

於初三日已至土喇,彼曾云懇祈聖恩稍加寬緩,若不因等待伊等而行,今且早已竣事回師矣。朕統大兵追逐五日,若再前追噶爾丹,當為朕所獲,因不得費揚古兵消息,兼之于成龍所運之米又不至,故湊米與馬思喀之兵,遣往追逐。朕即統軍回而迎糧。今費揚古於初三日至土喇,則於朕本計相合,噶爾丹諒必不能竄去矣。內大臣國舅佟

國維、大學士伊桑阿奏曰:

皇上所籌,無有不合,所料無有不中。

上適言費揚古聲息,今日必到。佇待再三,而費揚古

之信果至。

先見之明,何其神也。費揚古之兵,誠為大幸。

皇上親追賊寇,賊勢已極窮困。費揚古等至,彼竟可

立奏成功矣。

上曰:費揚古又曾請糧於朕,朕念我兵之餉,所繫至

要,而西路之兵,又必至糧餉困乏。因豫給駱駝首領郝尚圖,以駱駝騾匹,令將頭運噶禮所運之米,盡行運至,已給此處兵丁。又著將次到劉暟、宋大業所運之米,不可支動,令迎接西路之兵,即行給與。今軍餉無復憂矣。但先曾與于成龍言定八十日之內,不用彼米。若滿八十日時,始用彼所運之米。將彼米運至土喇,以備向北進征之用。今于成龍所運之米,不但不能到土喇,即克魯倫地方,尚

未到顆粒,豈有遲誤如此者乎。佟國維、伊桑阿等

奏曰、若

聖上未及周詳籌畫,不但費揚古兵,即此處大兵,亦

必甚至缺乏。于成龍之米,果屬遲誤。

駕至塔爾渾柴達木駐蹕。

上以大將軍伯費揚古前後奏章,傳示諸大臣。諭議政大臣曰:彼不將西路情形早奏,而朕遣侍衛

由捷路往詢,乃留之如許日,始令來覆,言西路絕糧,請撥中路之米,違期三次,此等事,朕已洞悉,俱預籌之矣。今此疏到,汝等皆見以為何如。眾咸奏

曰:

皇上預籌已定,雖兩路之糧,稍有遲誤,兵丁僕從,無

一人窘乏。反移中路之米,撥給西路。調度多方,〈臣〉等不勝欣忭。

上諭曰:御營內官軍,除有糧五日以外者,不查外,其

有一二三四日糧者,幾人,及竟無糧者幾人,著察明具奏。又

諭曰:大將軍費揚古疏,著抄送大將軍馬思喀,并諭

云:費揚古之兵,今已至巴顏烏闌,爾其儘力速往協勦窮寇。朕親往拖陵,料理爾等兩路軍餉事務。今又交侍郎阿爾拜米一千餘石,麪八千觔,令運赴爾等軍矣。

命內大臣明珠,駐克勒河朔,趲運米糧。

上諭議政大臣等曰:諸務俱畢,但西路大軍來會,需

米甚急,應多撥上駟院馬,併發所餘騾匹。朕營內大臣,並後營諸王以下官員等,有情願捐助者,令捐助馬匹牲口,俱交運糧官,作速運到,著會議具

奏。隨議:

上諭誠是。應將上駟院馬匹,及所餘騾子發出。再曉

諭御營官員,及後營王以下官員等,有情願捐助馬匹牲口者,將數目送到之日,交運糧官速行運送。併移文左都御史于成龍,其所管情願效力官員內,量所有馬匹牲口,取交運糧官員,作速運到。

上曰:今牲口疲乏之時,雖使捐助,其能幾何。可以內

廄駱駝三十頭,馬一百匹發給,移文于成龍,路途遙遠,可留內大臣明珠往克勒和朔地方駐扎,糧米隨所到,即著駝馬幫運。未至糧米,令頻行催促。其劉暟,給以才能鄉導一名,從朕來路而去。明珠既在克勒和朔地方駐扎,著不時偵探賊寇消息。

上諭皇太子曰:伯費揚古兵已過土喇,將噶爾丹去

路盡皆堵截,特示知之。十四日,朕所遣布庫殷濟納、新滿洲護軍奇雅楚、鄉導波羅等至,奏云:伯費揚古之兵,於初三日已過土喇,將噶爾丹所必由之路,嚴密堵截以待之。精銳驍勇之兵,一萬四千人,已到其地。後隊又相繼而至,馬之肥壯,雖不及朕所統兵,然亦甚健。朕聞之,拱手向

天再拜。朕之微介於懷者,惟此耳。今可永遠廓清矣。但

接續聽報噶爾丹消息賊之情形,已全在目中。朕今惟舒懷喜悅,經理糧餉,接濟朕躬,何以致斯福祐,克稱所懷。此皆

祖宗默祐、

天地眷顧之所致也。朕在此不勝懽欣踴躍。此二三日

間,即有成功捷報。以此,於

皇太后前奏聞。宮中以及滿洲大臣侍衛等,咸令知之。

特諭。朕班師移營已二日,在拖陵布喇克駐蹕數日,亦未可定。此書寫於駐蹕他爾渾柴達木之地,斯處水泉稀少,朕躬自鑿井,帷幄既設,寫此書甫畢,大雨傾注,水遂足用。朕復向

天拜手以謝。

庚午,

命後軍分站緩行。

駕至顧圖爾布喇克。

諭曰:由塔爾渾柴達木至顧圖爾布喇克地方,甚遠。

朕今日自塔爾渾柴達木來,駐於顧圖爾布喇克地方,甚覺失宜。遣鄉導波羅往後軍,令其自塔爾渾柴達木來,宿於布黨圖地方,自布黨圖來,宿於顧圖爾布喇克地方。將此遞行傳諭後隊之兵。

命晨炊早行。

上諭內大臣等曰:馬已疲瘦,僕從人俱,係步行。若行

李早行,則得早至。著乘早起行。若禁舉火,恐行李到遲,不及炊飯。著免禁舉火。今日陰晦,德勒素草甚多,令割取預備帶往。其通行曉諭。內大臣明珠

奏曰:前因劉暟米車遲緩,故以駱駝馬騾運至。今應將在後陸續運來米糧,交與于成龍,將所管效力人等牲口,並伊等預備牲口馱米運至。

上是之。

大將軍馬思喀奏報西路捷音。是夜,馬思喀報至奏:〈臣〉等十三日啟行,行六十里許,至渣喇地方駐營。隨遣人行文前鋒統領碩鼐,令躡噶爾丹遁去蹤跡,視所逃方向,如後尾相近,即酌量

而行。若有不可行之處,作速遣報,我即率兵隨至。彼時又著新滿洲侍衛及蒙古王納木渣爾等,於兩傍山躡緝,並無別往蹤跡,止循克魯倫河逃去。觀所住之處,釜猶在爨,拋棄帳房、銅鈸及獵犬而遁。為此奏

聞。馬思喀又奏:〈臣〉等於本月十四日,至巴顏烏蘭以

南十五里地方。遇前鋒往哨之喀瓦爾達,帶得投降厄魯特人奔苐前來。問其情由,云:噶爾丹於特勒爾濟地方,遇大將軍費揚古兵,交戰,噶爾丹敗遁,退回,復列陣拒敵。我軍步戰而前,兩軍對壘之際,見噶爾丹兵散亂,有奔竄形狀。即逃出,投歸

聖主前來。〈臣〉等會議著前鋒,即行起程。〈臣〉等率兵次

於額格木爾地方。次日,作速倍道前進。又派選喀爾喀納木渣爾王、盆楚克貝子十人,令騎官馬齎文,前赴大將軍伯費揚古處。將戰後情形,開明,作速移文前來。謹將投降奔第,一併解送。得

旨:此事著作速檄知京城。

上諭皇太子曰:伯費揚古兵已將噶爾丹戰敗,特示

知之。十五日夜四更時,將軍馬思喀奏章至。稱:臣等於十四日,距巴顏烏蘭十五里,追及前鋒兵探哨之喀瓦爾達,將厄魯特人奔第來問之,彼云:噶爾丹於特勒爾濟地方,遇大將軍費揚古兵,交戰,噶爾丹敗北而退,復列陣拒敵。我師步戰,衝突而入。兩兵正交戰時,見噶爾丹兵有潰散奔敗之狀,我遂逃出,投奔皇上,等語。并將奔第遣來問之。奔第彼云:噶爾丹不信皇上親統兵至,乃復驚駭恐懼,日禱於佛前。雖欲慰輯其眾而不能,人心遂大搖動。自見聖主兵威,眾厄魯特私相謂曰:康熙汗其速來攻取我等,似此生活,有何底止。交戰處,噶爾丹兵不及五千,馬既極疲瘦,又聞聖主追逐已近,諸凡器物,盡皆委棄。今雖遁去,何以存活,等語。於是即以所聞,於五更時寫書,馳示。可於

皇太后前奏聞。宮中及諸大臣,咸令知之。此後相繼報

至,即時遣發。特諭。

辛未,

上諭大臣侍衛及僕從人等:朕望爾等駱駝馬匹,善

為牧養,勿致失棄一匹。此番特為駝馬,朕親行掘井,勞費心神之處,皆爾等所知。著遍行曉諭眾執事兵丁、僕從人等知之。

曉諭大將軍伯費揚古以接濟西路軍糧事。

上諭大將軍曰:爾於十三日擊敗厄魯特噶爾丹之

事,據厄魯特降人奔第來告,朕甚慰悅。自五月初八日,朕先士卒,疾追五日,噶爾丹窘迫,拋棄器械、刀鎗、鳥鎗、甲胄、鍋釜、帳房等物,及羸病幼小,乘夜遁竄。朕親率大兵,追至拖諾山。再欲往追,因爾各路兵會合不遠,兩軍既會,需米甚多,糧必不繼。恐至缺乏糧餉,關係重大。量此窮寇,以爾兵自西而來此處,又發兵夾攻,即可勦滅。於是朕統大兵回迎糧米,以內大臣馬思喀為大將軍,授之大兵,湊給二十日糧,隨以帶來牛羊遣繼爾後,又趲運爾路兵糧,留內大臣明珠,於克勒河朔地方料理。朕又給發馬匹駱駝,充運糧之用。其王以下大臣官員,幇助馬匹駱駝,交與明珠,將現到米糧陸續運至汝軍。朕帶回官兵,於拖陵地方,酌量稍給米糧。俟到喀倫,給足。前行運到喀倫米糧甚多,爾將軍遇將軍馬思喀,將爾經行西路,所有留下人畜,應作何派兵帶回,使無他虞,與馬思喀公同議定,一面施行,一面奏聞。爾親率餘兵,由朕所行之路而來,則米糧必不致缺乏也。

命黑龍江將軍薩布素,留兵二千於索岳爾濟山,餘

皆遣還。

上諭議政大臣等:駐扎索岳爾濟山地方盛京、烏喇、

黑龍江兵共六千名,內留黑龍江兵一千名,盛京兵一千名,著將軍薩布素、副都統穆泰帶領駐扎索岳爾濟山,直至七月。其餘兵丁,令各回本處。此回去兵丁,酌量其可至彼處之糧給發,其餘米糧,盡撥給索岳爾濟山駐扎兵丁。前曾有

旨,留皇長子允禔料理糧務。至是,傳

諭行兵部曰:皇長子處所留大臣,俱皆麤魯,相應留

部院衙門大臣,協理各營糧務。隨將侍郎安布祿

等職名具奏。奉

旨:留常泰常綬松柱,於皇長子處著協理糧務。大將

軍馬思喀等,復報西路捷音。疏言:〈臣〉等兵正欲於本月十五日平明起程,據噶爾丹部下丹巴哈什哈,遣呵喇善來降,稱噶爾丹之兵,於十三日申時,於特勒爾濟地方,遇西路大兵,交戰,大潰,逃竄。察罕西達里哈什哈,同丹巴哈什哈帶百餘人來降。先遣我來明告統兵將軍,及商南多爾濟。〈臣〉等會議,若不使人往迎,則或致疑懼,

亦未可知。一面遣商南多爾濟,附於前鋒一百名,出前鋒哨口往迎。一面〈臣〉等即行起程,行至三十餘里,商南多爾濟帶丹巴哈什哈等前來詢。據丹巴哈什哈等稱,噶爾丹聞

皇上親率大兵至此,震懾

天威,正在逃竄。

皇上復躡跡窮追至拖訥地方,選兵急擊。噶爾丹聞

信,窘迫奔逃,遇西路軍,迎戰,大敗。僅帶四五十人逃去。我因前為使臣,來見

聖主時,得蒙

思卹。故我同察罕西達里哈什哈,各帶子女人口馬

駝等物來歸

聖主。為此奏

聞。

諭皇太子曰:朕十六日駐蹕古土爾布拉克地方,經

理回京士馬。午後,將軍馬思喀奏報伯費揚古兵大破噶爾丹,所倚任之丹巴哈什哈等,率眾投降。我師等因將此奏報,抄謄發去。今大事已完,朕惟待大將軍費揚古奏章至,拜

天以謝。為此,特頒諭旨,可奏聞

皇太后,傳知宮中及眾朝臣知之。

壬申,

駕至西拖陵,大將軍馬思喀復報西路捷音。言:十六

日寅時,奉到

上諭,〈臣〉於十五日,因投誠厄魯特陸續來降,以致行

路無多,止行八十里。次於工噶勞圖之口,據鄉導云:交戰之特勒爾濟地方,去此約二百里。〈臣〉等過此一夜,明日可會大將軍費揚古兵矣。為此奏

聞。又移文行在兵部,言本將軍十六日平明啟行,至

十餘里,前所遣喀爾喀十人回齎大將軍伯費揚古文來,內言已遣阿南達往奏,但阿南達皆乘自備馬匹,不能速到,亦未可知。將原文飛遞,願

皇上早聞捷音。又言:大將軍伯費揚古兵已回至塔

闌布喇克地方,我等行李亦止於文到之處等候。奏至,得

旨:著示議政大臣俟阿南達到時,即得明悉。

侍讀學士喇錫,以降人丹巴哈什哈等來。

上命丹巴哈什哈等近前,問之,奏曰:噶爾丹向來有

才,亦得人心。自悔其深入。烏闌布通之戰,乃近居克魯倫土喇等處,思以言語煽惑喀爾喀及內地蒙古,使首尾不相自顧,彼時可圖大事。滿洲聞之,必然出兵,師少則與之戰,師眾則委地而退。滿兵既旋復躡襲其後,如此不數年,自然財賦耗竭,必致疲敝。是以蓄謀而來,其心志本侈。今不意

皇上統如許大兵,渡人所難行之瀚海,俄傾而至。厄

魯特之眾,望見軍容,莫不喪膽。於初七日早潰遁。自此拋棄諸物,連夜遁去。噶爾丹原欲拒戰於拖諾山,而不能止眾暫立,又欲於額黑穆布爾哈蘇臺,在柳林中臥駱駝接戰。聞西路兵聲息,噶爾丹乃傳令曰:中路兵甚猛烈,不當與戰。可擊西路兵,俘掠之。遂向土喇行。因後追者甚迫,心驚而去。十三日,於特勒爾濟地方,突遇西路大兵,其時我兵有五千餘,鳥鎗不及二千,克魯倫河巴顏烏闌以上大旱,寸草不生。五晝五夜疾行於無草之地,困窮已甚。沿途委頓,隨去者少。見西路兵先據高阜,已得地利。我厄魯特就一小坡,徒步拒敵。大兵亦發鎗砲,甚整甚暇,不知在前者為何物,擁木而進,又以圓且紅之物蔽身直前,既到十步內,矢下如雨。噶爾丹先遁,繼之丹濟喇丹津、俄木布亦遁,阿拉布灘之眾,仍與相拒。於是滿洲騎兵圍而攻之,併我輜重妻子不遺,駝馬無算,牛二萬餘,羊四萬餘,盡取而有之。我所目擊阿奴喀通中鳥鎗而死,戴巴圖爾寨桑中砲,連貫四人而死,博羅和卓中箭而死,後復短兵前接,更有一隊,非鎗非刀,衝突直入,所向之處,人皆披靡,死者無算。思我主背誓,得罪於

聖主,天實厭之,至於此極。我輩素行殺戮,拆人妻孥,

故今禍及身耳。我知勢之無成,又念前者充使,三次來京,俱荷

聖上深恩,殆必活之。再四思維,自惜生命,故棄主來

降,生之殺之,一惟

聖斷。又問之以噶爾丹情形。告曰:交戰之際,先眾而

奔,後大兵合圍,我等出於未圍之先,故其後情形,不得而知。

又問:滿兵如何。奏言:我等於烏蘭布通之役,已知之

矣。茲克魯倫土喇之來,我厄魯特舉國之人,皆預知滅亡。僅噶爾丹不悟,常自言有成耳。此皆

天數,彼固不知其然而然矣。我等四征諸國,所向無敵,如滿洲之敵,天下所無。我厄魯特自當滅矣。

問:噶爾丹能遁出乎,抑被擒乎。奏言:聞噶爾丹率數

十人而走,擾亂之際,我未之親見。縱使得脫,無以資生,亦餓而死耳。尋大將軍馬思喀,解丹巴哈什哈察罕哈什哈,及青海博碩克圖濟農之羅壘厄木齊等二百餘戶口至。

內大臣公常泰等奏行

慶賀禮。常泰等奏:聞侍讀學士喇錫,解到厄魯特降

人之言,五月十三日,賊人噶爾丹與撫遠大將軍費揚古戰,噶爾丹大敗,盡棄其妻子輜重,僅以身免。其餘紛紜竄散。〈臣〉等伏思,

皇上欲思邊塞部落人民,免於災患。預定

廟謨,精練官兵,設立火器,全備糧餉諸務,

皇帝不憚勞苦,

親統中路大軍前行。至克魯倫等處,噶爾丹一聞天威,盡棄其婦女幼穉而逃。皇上出師之前,早已洞知噶爾丹,遇大兵必自克魯

倫土喇遁走,使西路大將軍費揚古,整飭車馬火器,兩路大兵,約期而進。

聖上廟謨,若合符節。噶爾丹果自克魯倫走,至土喇,

與大將軍軍遇,大敗,棄妻子,破散敗走。此皆

皇上深謀遠慮之所致也。恭遇凱音,〈臣〉等不勝歡忭

之至。謹望

行宮行慶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