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31
卷93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祥刑典
第九十三卷目錄
律令部雜錄一
祥刑典第九十三卷
律令部雜錄一
《書經·康誥》:王曰:外事,汝陳時臬司師,玆殷罰有倫。〈疏〉外土以獄事,上于州牧之官為奉上事,汝當用刑書,為布陳是刑法,為司牧,其眾故受而聽之,既衛居殷墟,又周承于殷,後刑書相因。故兼用其有理者,謂當時刑書,或無正條而殷有故事可兼用,若今律無條求故事之比也。
《管子·立政篇》:分國以為五鄉,鄉為之師,分鄉以為五州,州為之長。分州以為十里,里為之尉。分里以為十游,游為之宗。十家為什,五家為伍,什伍皆有長焉。築障塞匿,一道路,博出入,審閭閈,慎筦鍵,筦藏于里尉。置閭有司,以時開閉。閭有司觀出入者,以復于里尉。凡出入不時,衣服不中,圈屬群徒,不順于常者,閭有司見之,復無時。若在長家子弟臣妾屬役賓客,則里尉以譙于游宗,游宗以譙于什伍,什伍以譙于長家,譙敬而勿復。一再則宥,三則不赦。凡孝悌忠信、賢良儁材,若在長家子弟臣妾屬役賓客,則什伍以復於游宗,游宗以復于里尉。里尉以復于州長。州長以計于鄉師。鄉師以著于士師。凡過黨,其在家屬,及于長家。其在長家,及于伍什之長。其在伍什之長,及于游宗。其在游宗,及于里尉。其在里尉,及于州長。其在州長,及于鄉師,其在鄉師,及于士師。三月一復,六月一計,十二月一著。凡上賢不過等,使能不兼官,罰有罪不獨及,賞有功不專與。孟春之朝,君自聽朝,論爵賞校官,終五日。季冬之夕,君自聽朝,論罰罪刑殺,亦終五日。正月之朔,百吏在朝,君乃出令布憲于國,五鄉之師,五屬大夫,皆受憲于太史。大朝之日,五鄉之師,五屬大夫,皆身習憲于君前。太史既布憲,入籍于太府。憲籍分于君前。五鄉之師出朝,遂于鄉官致于鄉屬,及于游宗,皆受憲。憲既布,乃反致令焉,然後敢就舍;憲未布,令未致,不敢就舍。就舍,謂之留令。死罪不赦。五屬大夫,皆以行車朝,出朝不敢就舍,遂行至都之日。遂于廟致屬吏,皆受憲。憲既布,乃發使者致令以布憲之日蚤宴之時,憲既布,使者以發,然後敢就舍;憲未布。使者未發,不敢就舍;就舍,謂之留令,罪死不赦。憲既布,有不行憲者,謂之不從令,罪死不赦。考憲而有不合于太府之籍者,侈曰專制,不足曰虧令,罪死不赦。首憲既布,然後可以布憲。
凡將舉事,令必先出,曰事將為。其賞罰之數,必先明之,立事者,謹守令以行賞罰,計事致令,復賞罰之所加,有不合于令之所謂者,雖有功利,則謂之專制,罪死不赦。首事既布,然後可以舉事。
《七法篇》:不為愛人枉其法,故曰:法愛于人。
《重令篇》:凡君國之重器莫重于令,令重則君尊;君尊則國安。令輕則君卑,君卑則國危;故安國在乎尊君,尊君在乎行令,行令在乎嚴罰;罰嚴令行,則百吏皆恐;罰不嚴,令不行,則百吏皆喜。故明君察于治民之本,本莫要于令,故曰:虧令者死,益令者死,不行令者死,留令者死,不從令者死,五者死而無赦,惟令是視;故曰:令重而下恐。為上者不明,令出雖自上,而論可與不可者在下。夫倍上令以為威,則行恣于己以為私,百吏奚不喜之有。且夫令出雖自上,而論可與不可者在下,是威下繫于民也。威下繫于民,而求上之毋危,不可得也。令出而留者無罪,則是教民不敬也。令出而不行者毋罪,行之者有罪,是皆教民不聽也。令出而論可與不可者在官,是威下分也。益損者毋罪,則是教民邪途也。如此,則巧佞之人,將以此成私為交,比周之人,將以此阿黨取與。貪利之人,將以此取貨聚財。懦弱之人,將以此阿貴事富。便辟伐矜之人,將以此買譽成名。故令一出,示民邪途五衢,而求上之毋危,下之毋亂,不可得也。粟菽不足,末生不禁,民必有饑餓之色,而工以雕文刻鏤相穉也,謂之逆。布帛不足,衣服毋度,民必有凍寒之傷,而女以美衣錦繡綦組相穉也,謂之逆。萬乘藏兵之國,卒不能野戰應敵,社稷必有危亡之患,而士以毋分役相穉也謂之逆。爵人不論能,祿人不論功,則士無為行制死節。而群臣必通外請謁,取權道,行事便辟,以貴富為榮華以相穉也,謂之逆。朝有經臣,國有經俗,民有經產。何謂朝之經臣。察身能而受官,不誣于上;謹于法令以治,不阿黨;竭能盡力,而不尚得;犯難離患,而不辭死;受祿不過其功,服位不侈其能,不以毋實虛受者,朝之經臣也。何謂國之經俗。所好惡,不違于上;所貴賤,不逆于令,毋上拂之事,毋下比之說,毋侈泰之養,毋踰等之服。謹于鄉里之行,而不逆于本朝之事者,國之經俗也。何謂民之經產。畜長樹蓻,務時殖穀,力農墾草,禁止末事者,民之經產也。故曰:朝不貴經臣,則便辟得進。毋功虛取,奸邪得行。毋能上通。國不服經俗,則臣下不順,而上令難行。民不務經產,則倉廩空虛,財用不足。便辟得進,毋功虛取,奸邪得行,毋能上通,則大臣不和。臣下不順,上令難行,則應難不捷,倉廩空虛,財用不足,則國毋以固守,三者見一焉,則敵國制之矣。故國不虛重,兵不虛勝,民不虛用,令不虛行。凡國之重也,必待兵之勝也,而國乃重。凡兵之勝也,必待民之用也,而兵乃勝。凡民之用也,必待令之行也,而民乃用。凡令之行也,必待近者之勝也,而令乃行。故禁不勝于親貴,罰不行于便辟,法禁不誅于嚴重,而害于疏遠,慶賞不施于卑賤二三,而求令之必行,不可得也。能不通于官,受祿賞不當于功,號令逆于民心,動靜詭于時變,有功不必賞,有罪不必誅,令焉不必行,禁焉不必止,在上位無以使下,而求民之必用,不可得也。將帥不嚴威,民心不專一,陳士不死制,卒士不輕敵,而求兵之必勝,不可得也。內守不能完,外攻不能服,野戰不能制敵,侵伐不能威四鄰,而求國之重,不可得也。德不加于弱小,威不信于強大。征伐不能服天下,而求霸諸侯,不可得也。威有與兩立,兵有與分爭,德不能懷遠國,令不能一諸侯,而求王天下,不可得也。地大國富,人眾兵強,此霸王之本也,然而與危亡為鄰矣。天道之數,人心之變。天道之數,至則反,盛則衰。人心之變,有餘則驕。驕則緩怠。夫驕者驕諸侯,驕諸侯者,諸侯失于外。緩怠者,民亂于內。諸侯失于外,民亂于內,天道也,此危亡之時也。若夫地雖大,而不并兼,不攘奪。人雖眾,不緩怠,不傲下。國雖富,不侈泰,不縱欲。兵雖強,不輕侮諸侯。動眾用兵,必為天下政理;此正天下之本,而霸王之主也。凡先王治國之器三,攻而毀之者六。明王能勝其攻,故不益于三者,而自有國正天下,亂王不能勝其攻,故亦不損于三者,而自有天下而亡。三器者何也。曰:號令也、斧鉞也、祿賞也。六攻者何也。曰:親也、貴也、貨也、色也、巧佞也、玩好也。三器之用何也。曰:非號令毋以使下,非鉞斧毋以威眾,非祿賞毋以勸民。六攻之敗何也。曰:雖不聽而可以得存者,雖犯禁而可以得免者,雖毋功而可以得富者。凡國有不聽而可以得存者,則號令不足以使下。有犯禁而可以得免者,則斧鉞不足以威眾。有毋功而可以得富者,則祿賞不足以勸民。號令不足以使下,斧鉞不足以威眾,祿賞不足以勸民,若此,則民毋為自用;民毋為自用,則戰不勝,戰不勝,則守不固,守不固,則敵國制之矣。然則先王將若之何。曰:不為六者變更于號令,不為六者疑錯于斧鉞,不為六者益損于祿賞;若此,則遠近一心;遠近一心,則眾寡同力;眾寡同力,則戰可以必勝,而守可以必固,非以并兼攘奪也,以為天下政治也,此正天下之道也。
《法法篇》:不法法則事毋常,法不法則令不行,令而不行,則令不法也。法而不行,則修令者不審也。審而不行,則賞罰輕也。重而不行,則賞罰不信也。信而不行,則不以身先之也。故曰:禁勝于身,則令行于民矣。聞賢而不舉,殆。聞善而不索,殆。見能而不使,殆。親人而不固,殆。同謀而離,殆。危人而不能,殆。廢人而復起,殆。可而不為,殆。足而不施,殆。幾而不密,殆。人主不周密,則正言直行之士危。正言直行之士危,則人主孤而毋內。人主孤而毋內,則人臣黨而成群。使人主孤而毋內,人臣黨而成群者,此非人臣之罪也,人主之過也。民毋重罪,過不大也;民毋大過,上毋赦也;上赦小過,則民多重罪,積之所生也。故曰:赦出則民不敬,惠行則過日益。惠赦加于民,而囹圄雖實,殺戮雖繁,姦不勝矣。故曰:邪莫如蚤禁之。赦過遺善,則民不勵。有過不赦,有善不遺,勵民之道,于此乎用之矣。故曰:明君者事斷者也。君有三欲于民,三欲不節,則上位危。三欲者何也。一曰求,二曰禁,三曰令。求必欲得,禁必欲止,令必欲行。求多者,其得寡,禁多者,其止寡。令多者,其行寡。求而不得,則威日損。禁而不止,則刑罰侮。令而不行,則下陵上,故未有能多求而多得者也,未有能多禁而多止者也;未有能多令而多行者也;故曰:上苛則下不聽,下不聽而彊以刑罰,則為人上者眾謀矣,為人上而眾謀之,雖欲毋危,不可得也。號令已出,又易之。禮義已行,又止之。度量已制,又遷之。刑法已錯,又移之;如此,則慶賞雖重,民不勸也。殺戮雖繁,民不畏也。故曰:上無固植,下有疑心。國無常經,民力必竭。數也。明君在上位,民毋敢立私議自貴者。國毋怪嚴,毋雜俗,毋異禮,士毋私議,倨傲易令,錯儀、畫制、作議者,盡誅,故彊者折,銳者挫,堅者破,引之以繩墨繩之以誅僇,故萬民之心皆服而從上,推之而往,引之而來,彼下有立其私議自貴,分爭而退者,則令自此不行矣。故曰:私議立則主道卑矣。況主倨傲易令,錯儀畫制,變易風俗,詭服殊說猶立。上不行君令,下不合于鄉里,變更自為,易國之成俗者,命之曰不牧之民。不牧之民,繩之外也,繩之外誅,使賢者食于能,鬥士食于功。賢者食于能,則上尊而民從,鬥士食于功,則卒輕患而傲敵,上尊而民從,卒輕患而傲敵,二者設于國,則天下治而主安矣。
令未布而民或為之,而賞從之,則是上妄予也;上妄予,則功臣怨。功臣怨,而愚民操事于妄作。愚民操事于妄作,則大亂之本也。令未布而罰及之,則是上妄誅也;上妄誅則民輕生,民輕生則暴人興,曹黨起而亂賊作矣令已布而賞不從,則是使民不勸勉,不行制,不死節民不勸勉,不行制,不死節,則戰不勝而守不固。戰不勝而守不固,則國不安矣。令已布而罰不及,則是教民不聽,民不聽,則彊者立;彊者立,則主位危矣;故曰:憲律制度必法道,號令必著明,賞罰必信密,此正民之經也。凡大國之君尊,小國之君卑。大國之君所以尊者,何也。曰:為之用者眾也。小國之君所以卑者,何也。曰:為之用者寡也。然則為之用者眾則尊,為之用者寡則卑,則人主安能不欲民之眾為己用也。使民眾為己用奈何。曰:法立令行,則民之用者眾矣。法不立,令不行,則民之用者寡矣;故法之所立,令之所行者多。而所廢者寡,則民不誹議;民不誹議,則聽從矣。法之所立,令之所行,與其所廢者鈞,則國毋常經;國毋常經,則民妄行矣。法之所立,令之所行者寡,而所廢者多,則民不聽;民不聽,則暴人起而姦邪作矣。計上之所以愛民者,為用之愛之也。為愛民之故,不難毀法虧令,則是失所謂愛民矣。夫以愛民用民,則民之不用明矣。夫至用民者,殺之危之,勞之苦之,饑之渴之,用民者將致之此極也,而民毋可與慮害己者。明王在上,道法行于國,民皆舍所好而行所惡。故善用民者,軒冕不下儗,而斧鉞不上因。如是,則賢者勸而暴人止;賢者勸而暴人止,則功名立其後矣;蹈白刃,受矢石,入水火,以聽上令;上令盡行,禁盡止,引而使之,民不敢轉其力。推而戰之,民不敢愛其死,不敢轉其力,然後有功;不敢愛其死,然後無敵;進無敵,退有功,是以三軍之眾,皆得保其首領,父母妻子,完安于內;故民未嘗可與慮始,而可與樂成功。是故仁者知者有道者不與大慮始。國無以小與不幸而削亡者,必主與大臣之德行失于身也,官職法制政教失于國也,諸侯之謀慮失于外也,故地削而國危矣。國無以大與幸而有功名者,必主與大臣之德行得于身也,官職法制政教得于國也,諸侯之謀慮得于外也,然後功立而名成。然則國何可無道。人何可無求。得道而導之,得賢而使之,將有所大期于興利除害;期于興利除害,莫急于身,而君獨甚。傷也,必先令之失。人主失令而蔽,已蔽而劫,已劫而弒。凡人君之所以為君者,勢也;故人君失勢,則臣制之矣。勢在下,則君制于臣矣;勢在上,則臣制于君矣;故君臣之易位,勢在其下也。在臣期年,臣雖不忠,君不能奪也。在子期年,子雖不孝,父不能服也。故春秋之記,臣有弒其君,子有弒其父者矣;故曰:堂上遠于百里,堂下遠于千里,門庭遠于萬里;今步者一日,百里之情通矣,堂上有事,十日而君不聞。此所謂遠于百里也。步者十日,千里之情通矣;堂下有事,一月而君不聞,此所謂遠于千里也。步者百日,萬里之情通矣;門庭有事,期年而君不聞,此所謂遠于萬里也;故請入而不出,謂之滅,出而不入,謂之絕。入而不至,謂之侵。出而道止,謂之壅。滅絕侵壅之君者,非杜其門而守其戶也,為政之有所不行也;故曰:令重于寶,社稷先于親戚,法重于民,威權貴于爵祿,故不為重寶輕號令,不為親戚後社稷,不為愛民枉法律,不為爵祿分威權,故曰:勢非所以予人也。政者,正也;正也者,所以正定萬物之命也。是故聖人精德立中以生正,明正以治國,故正者所以止過而逮不及也。過與不及也,皆非正也。非正,則傷國一也。勇而不義,傷兵。仁而不法,傷正。故軍之敗也,生于不義。法之侵也,生于不正,故言有辨而非務者。行有難而非善者;故言必中務,不苟為辨。行必思善,不苟為難。規矩者,方圜之正也,雖有巧目利手,不如拙規矩之正方圜也;故巧者能生規矩,不能廢規矩而正方圜。雖聖人能生法,不能廢法而治國;故雖有明智高行,倍法而治,是廢規矩而正方圜也。一曰,凡人君之德行威嚴,非獨能盡賢于人也,曰人君也,故從而貴之,不敢論其德行之高卑。有故,為其殺生,急于司命也。富人貧人,使人相畜也。貴人賤人,使人相臣也;人主操此六者以畜其臣,人臣亦望此六者以事其君;君臣之會,六者謂之謀。六者在臣期年,臣不忠,君不能奪。在子期年,子不孝,父不能奪;故春秋之記,臣有弒其君,子有弒其父者;得此六者而君父不智也,六者在臣,則主蔽矣,主蔽者,失其令也,故曰:令入而不出,謂之蔽,令出而不入,謂之壅。令出而不行,謂之牽。令入而不至,謂之瑕。牽、瑕、蔽、壅之事君者,非敢杜其門而守其戶也,為令之有所不行也;此其所以然者,由賢人不至而忠臣不用也;故人主不可以不慎其令;令者,人主之大寶也,一曰,賢人不至,謂之蔽。忠臣不用,謂之塞。令而不行,謂之障。禁而不止,謂之逆。蔽塞障逆之君者,不敢杜其門而守其戶也,為賢者之不至,令之不行也。凡民從上也,不從口之所言,從情之所好者也;上好勇,則民輕死;上好仁,則民輕財;故上之所好,民必甚焉;是故明君知民之必以上為心也,故置法以自治,立儀以自正也;故上不行,則民不從,彼民不服法死制,則國必亂矣;是以有道之君,行法脩制,先民服也。凡論人有要:務物之人,無大士焉,彼矜者,滿也;滿者,虛也。滿虛在物,在物為制也,矜者,細之屬也。凡論人而遠古者,無高士焉。既不知古而易其功者,無智士焉。德行成于身而遠古,卑人也。事無資,遇時而簡其業者,愚士也。釣名之人,無賢士焉。釣利之君,無王主焉。賢人之行其身也,忘其有名也。王主之行其道也,忘其成功也。賢人之行,王主之道,其所不能已也。明君公國一民以聽于世。忠臣直進以論其能。明君不以祿爵私所愛,忠臣不誣能以干爵祿。君不私國,臣不誣能,行此道者,雖未大治,正民之經也。今以誣能之臣,事私國之君,而能濟功名者,古今無之。誣能之人易知也。臣度之先王者。舜之有天下也,禹為司空,契為司徒,皋陶為李,后稷為田,此四士者,天下之賢人也,猶尚精一德。以事其君;今誣能之人,服事任官,皆兼四賢之能,自此觀之,功名之不立,亦易知也;故列尊祿重,無以不受也。勢利官大,無以不從也。以此事君,此所謂誣能篡利之臣者也。世無公國之君,則無直進之士;無論能之主,則無成功之臣。昔者三代之相授也,安得二天下而殺之,貧民傷財,莫大于兵,危國憂主,莫速于兵。此四患者明矣,古今莫之能廢也。兵當廢而不廢,則古今惑也。此二者不廢,而欲廢之,則亦惑也。此二者,傷國一也。黃帝唐虞,帝之隆也,資有天下,制在一人;當此之時也,兵不廢;今德不及三帝,天下不順,而求廢兵,不亦難乎。故明君知所擅,知所患,國治而民務積,此所謂擅也。動與靜,此所患也;是故明君審其所擅,以備其所患也。猛毅之君,不免于外難;懦弱之君,不免于內亂。猛毅之君者輕誅,輕誅之流,道正者不安。道正者不安,則材能之臣去亡矣,彼智者知吾情偽,為敵謀我,則外難自是至矣。故曰:猛毅之君,不免于外難。懦弱之君者重誅,重誅之過,行邪者不革,行邪者久而不革,則群臣比周,群臣比周,則蔽美揚惡;蔽美揚惡,則內亂自是起;故曰:懦弱之君,不免于內亂。明君不為親戚危其社稷,社稷戚于親。不為君欲變其令,令尊于君。不為重寶分其威,威貴于寶。不為愛民虧其法,法愛于民。
《任法篇》:聖君任法而不任智,任數而不任說,任公而不任私,任大道而不任小物,然後身佚而天下治,失君則不然,舍法而任智,故民舍事而好譽。舍數而任說,故民舍實而好言。舍公而好私,故民離法而妄行。舍大道而任小物,故上勞煩,百姓迷惑,而國家不治。聖君則不然,守道要,處佚樂,馳騁弋獵,鐘鼓竽瑟,宮中之樂,無禁圉也,不思不慮,不憂不圖,利身體,便形軀,養壽命,垂拱而天下治。是故人主有能用其道者不事心,不勞意,不動力,而土地自辟,囷倉自實,蓄積自多,甲兵自彊,群臣無詐偽,百官無姦邪,奇術技藝之人,莫敢高言孟行,以過其情,以遇其主矣。昔者堯之治天下也,猶埴之在埏也。惟陶之所以為。猶金之在罏,恣冶之所以鑄。其民引之而來,推之而往,使之而成,禁之而止,故堯之治也,善明法禁之令而已矣。黃帝之治天下也,其民不引而來,不推而往,不使而成,不禁而止。故黃帝之治也,置法而不變,使民安其法者也,所謂仁義禮樂者皆出于法,此先聖之所以一民者也。周書曰:國法法不一,則有國者不祥。民不道法則不祥國更立法以典民則祥,群臣不用禮義教訓則不祥。百官服事者離法而治則不祥。故曰:法者,不可恆也。存亡治亂之所從出,聖君所以為天下大儀也。君臣上下貴賤皆發焉,故曰:法古之法也。世無請謁任舉之人,無聞識博學辯說之士,無偉服,無奇行,皆囊于法以事其主。故明王之所恆者二:一曰明法而固守之。二曰禁民私而收使之,此二者,主之所恆也。夫法者,上之所以一民使下也。私者,下之所以侵法亂主也;故聖君置儀設法而固守之,然故諶杵習士,聞識博學之人不可亂也。眾強富貴私勇者不能侵也,信近親愛者不能離也,珍怪奇物不能惑也,萬物百事非在法之中者不能動也;故法者天下之至道也,聖君之實用也。今天下則不然,皆有善法而不能守也,然故諶杵習士,聞識博學之士,能以其智亂法惑上,眾強富貴私勇者,能以其威犯法侵陵;鄰國諸侯能以其權置子立相;大臣能以其私附百姓,翦公財以祿私士,凡如是而求法之行,國之治,不可得也。聖君則不然,卿相不得翦其私,群臣不得辟其所親愛。聖君亦明其法而固守之,群臣脩通輻輳以事其主,百姓輯睦聽令道法以從其事故曰:有生法,有守法,有法于法。夫生法者君也,守法者臣也,法于法者民也,君臣上下貴賤皆從法,此謂為大治;故主有三術。夫愛人不私賞也,惡人不私罰也,置儀設法以度量斷者,上主也。愛人而私賞之,惡人而私罰之。倍大臣,離左右,專以其心斷者,中主也。臣有所愛而為私賞之,有所惡而為私罰之,倍其公法,損其正心,專聽其大臣者,危主也。故為人主者,不重愛人,不重惡人,重愛曰失德,重惡曰失威,威德皆失,則主危也。故明王之所操者六:生之殺之,富之貧之,貴之賤之;此六柄者,主之所操也。主之所處者四:一曰文、二曰武、三曰威、四曰德,此四位者,主之所處也。藉人以其所操,命曰奪柄。藉人以其所處,命曰失位;奪柄失位,而求令之行,不可得也。法不平,令不全,是亦奪柄失位之道也;故有為枉法,有為毀令,此聖君之所以自禁也。故貴不能威,富不能祿,賤不能事,近不能親,美不能淫也。植固而不動,奇邪乃恐。奇革而邪化,令往而民移。故聖君失度量,置儀法,如天地之堅,如列星之固,如日月之明,如四時之信,然故令往而民從之,而失君則不然,法立而還廢之,令出而後反之,枉法而從私,毀令而不全,是貴能威之,富能祿之,賤能事之,近能親之,美能淫之也,此五者,不禁于身,是以群臣百姓,人挾其私,而幸其主,彼幸而得之,則主日侵。彼幸而不得,則怨日產。夫日侵而產怨,此失君之所慎也。凡為主而不得用其法,不適其意,顧臣而行,離法而聽貴臣,此所謂貴而威之也。富人用金玉事主而來焉,主離法而聽之,此所謂富而祿之也。賤人以服約卑敬悲色告愬其主,主因離法而聽之。所謂賤而事之也。近者以偪近親愛有求其主,主因離法而聽之,此所謂近而親之也。美者以巧言令色請其主,主因離法而聽之,此所謂美而淫之也。治世則不然,不知親疏遠近貴賤美惡,以度量斷之,其殺戮人者不怨也,其賞賜人者不德也。以法制行之,如天地之無私也,是以官無私論,士無私議,民無私說,皆虛其匈以聽于上。上以公正論,以法制斷,故任天下而不重也。今亂君則不然,有私視也,故有不見也,有私聽也,故有不聞也,有私慮也,故有不知也。夫私者,壅蔽失位之道也,上舍公法而聽私說,故群臣百姓皆設私立方,以教于國。群黨比周,以立其私。請謁任舉,以亂公法,人用其心,以幸于上,上無度量以禁之,是以私說日益,而公法日損,國之不治,從此產矣。夫君臣者,天地之位也。民者,眾物之象也,各立其所職以待君令,群臣百姓安得各用其心而立私乎。故遵主令而行之,雖有傷敗無罰。非主令而行之,雖有功利,罪死,然故下之事上也,如響之應聲也,臣之事主也,如影之從形也。故上令而下應,主行而臣從,此治之道也。夫非主令,而行有功利,因賞之,是教妄舉也。遵主令而行之,有傷敗而罰之,是使民慮利害而離法也。群臣百姓人慮利害,而以其私心舉措,則法制毀而令不行矣。
《明法篇》:所謂治國者,主道明也。所謂亂國者,臣術勝也。夫尊君卑臣,非計親也,以埶勝也。百官識,非惠也,刑罰必也。故君臣共道則亂,專授則失,夫國有四亡:令求不出,謂之滅。出而道留,謂之擁。下情求不上通,謂之塞。下情上而道止,謂之侵。故夫滅侵塞擁之所生,從法之不立也。是故先王之治國也,不淫意于法之外。不為惠干法之內也。動無非法者,所以禁過而外私也。威不兩錯,政不二門,以法治國,則舉錯而已。是故有法度之制者,不可巧以詐偽;有權衡之稱者,不可欺以輕重;有尋丈之數者,不可差以長短;今主釋法以譽進能,則臣離上而下比周矣;以黨舉官,則民務交而不求用矣;是故官之失其治也,是主以譽為賞,以毀為罰也。然則喜賞惡罰之人離公道而行私術矣,比周以相為匿,是忘主死交以進其譽,故交眾者譽多。外內朋黨,雖有大姦,其蔽主多矣;是以忠臣死于非罪,而邪臣起于非功,所死者非罪,所起者非功也,然則為人臣者重私而輕公矣。十至私人之門,不一至于庭。百慮其家,不一圖國。屬數雖眾,非以尊君也。百官雖具,非以任國也。此之謂國無人。國無人者,非朝臣之衰也,家與家務于相益,不務尊君也。大臣務相貴而不任國,小臣持祿養交,不以官為事,故官失其能。是故先王之治國也,使法擇人,不自舉也。使法量功,不自度也。故能匿而不可蔽,敗而不可飾也,譽者不能進,而誹者不能退也,然則君臣之間明別,明別則易治也。主雖不身下為,而守法為之可也。
《七臣·七主雜篇》:侵主好惡反法以自傷,喜決難知以塞明,從狙而好小察,事無常而法令申,不啎,則國失勢。
法者,所以興功懼暴也。律者,所以定分止爭也。令者,所以令人知事也。法律政令者,吏民規矩繩墨也。夫矩不正,不可以求方。繩不信,不可以求直。法令者,君臣之所共立也。權勢者,人主之所獨守也。故人主失守則危,臣吏失守則亂,罪決于吏則治。權斷于主則威。民信其法則親。是故明王審法慎權,下上有分。侵臣事小察以折法令,好佼反而行私請;故私道行則法度侵,刑法繁則姦不禁,主嚴誅則失民心。《禁藏篇》:夫先易者後難,先難而後易。萬物盡然;明王知其然,故必誅而不赦,必賞而不遷者,非喜予而樂其殺也,所以為人致利除害也。于以養老長弱,完活萬民,莫明焉,夫不法法則治,法者,天下之儀也,所以決疑而明是非也,百姓所懸命也,故明王慎之,不為親戚故貴易其法,吏不敢以長官威嚴危其命。民不以珠玉重寶犯其禁。故主上視法嚴于親戚吏之舉令,敬于師長。民之承教,重于神寶故法立而不用,刑設而不行也。
《形勢解》:法立而民樂之,令出而民銜之,法令之合于民心,如符節之相得也,則主尊顯,故曰:銜令者,君之尊也。
君臣親,上下和,萬民輯,故主有令則民行之,上有禁則民不犯。君臣不親,上下不和,萬民不輯,故令則不行,禁則不止;故曰:上下不和,令乃不行。
《明法解》:人主之治國也,莫不有法令;賞罰具,故其法令明,而賞罰之所立者當,則主尊顯而姦不生;其法令逆,而賞罰之所立者不當,則群臣立私而壅塞之,朋黨而劫殺之;故明法曰:滅塞侵壅之所生,從法之不立也。
法度者,主之所以制天下而禁姦邪也,所以牧領海內而奉宗廟也。私意者,所以生亂長姦而害公正也,所以壅蔽失正而危亡也;故法度行則國治,私意行則國亂。明主雖心之所愛,而無功者不賞也;雖心之所憎,而無罪者弗罰也;案法式而驗得失,非法度不留意焉;故明法曰:先王之治國也,不淫意于法之外。明主之治國也,案其當宜,行其正理,故其當賞者,群臣不得辭也。其當罰者,群臣不敢避也。夫賞功誅罪,所以為天下致利除害也。草茅弗去,則害禾穀。盜賊弗誅,則傷良民。夫舍公法而行私惠,則是利姦邪而長暴亂也。行私惠而賞無功,則是使民偷幸而望于上也。行私惠而赦有罪,則是使民輕上而易為非也。夫舍公法,用私惠,明主不為也;故明法曰:不為惠于法之內。
凡人主莫不欲其民之用也,使民用者,必法立而令行也;故治國使眾莫如法,禁淫止暴莫如刑;故貧者非不欲奪富者財也,然而不敢者,法不使也。強者非不能暴弱也,然而不敢者,畏法誅也;故百官之事,案之以法,則姦不生。暴慢之人,誅之以刑,則禍不起。群臣並進,筴之以數,則私無所立;故明法曰:動無非法者,所以禁過而外私也。
明主者,一度量,立表儀,而堅守之,故令下而民從。法者,天下之程式也,萬事之儀表也。吏者,民之所懸命也;故明主之治也,當于法者賞之,違于法者誅之,故以法誅罪,則民就死而不怨。以法量功,則民受賞而無德也,此以法舉錯之功也;故明法曰:以法治國,則舉錯而已。
明主者,有法度之制,故群臣皆出于方正之治,而不敢為姦;百姓知主之從事于法也,故吏之所使者有法,則民從之;無法,則止;民以法與吏相距,下以法與上從事,故詐偽之人不得欺其主,嫉妒之人不得用其賊心,讒諛之人不得施其巧,千里之外,不敢擅為非;故明法曰:有法度之制者,不可巧以詐偽。
《地數篇》:桓公問于管子曰:請問天財所出。地利所在。管子對曰:山上有赭者,其下有鐵。上有鈆者,其下有銀。一曰。上有鈆者,其下有鉒銀,上有丹沙者,其下有鉒金。上有慈石者,其下有銅金。此山之見榮者也。苟山之見榮者,謹封而為禁,有動封山者,罪死而不赦。有犯令者,左足入,左足斷。右足入,右足斷。然則其與犯之遠矣。此天財地利之所在也。
《揆度篇》:輕重之法曰:自言能為司馬不能為司馬者,殺其身以釁其鼓。自言能治田土不能治田土者,殺其身以釁其社,自言能為官不能為官者,劓以為門父,故無敢姦能誣祿,至于君者矣,故相任寅為官都,重門擊柝不能去,亦隨之以法。
《文子》:文子問曰:法安所生。老子曰:法生于義,義生于眾。適眾,適合乎人心,此治之要也。
《莊子·人間世篇》:無遷令,無勸成。過度益也。遷令勸成殆事。美成在久,惡成不及改,可不慎歟。
《商子·君臣篇》:古者未有君臣上下之時,民亂而不治。是以聖人列貴賤,制節爵位,立名號,以別君臣上下之義。地廣,民眾,萬物多,故分五官而守之。民眾而姦邪生,故立法制為度量以禁之。是故有君臣之義,五官之分,法制之禁,不可不慎也。處君位而令不行,則危;五官分而無常,則亂;法制設而私善行,則民不畏刑。君尊則令行,官修則有常事,法制明則民畏刑。法制不明,而求民之行令也,不可得也。民不從令,而求君之尊也,雖堯舜之智,不能以治。
《定分篇》:公問于公孫鞅曰:法令之當時立之者,明旦欲使天下之吏民,皆明知而用之如一而無私,奈何。公孫鞅曰:為法令置官置吏樸足以知法令之謂者,以為天下正,則奏天子;天子各,則主法令之,則主法令之,皆降受命發官。各主法令之民,敢忘行主法令之所謂之各,各以其所志之法令名,罪之。主法令之吏有遷徙物故之,輒使學讀法令所謂,為之程式,使日數而知法令之所謂;千中程,為法令以罪之。有敢剟定法令,損益一字以上,罪死不赦。諸官吏及民有問法令之所謂也于主法令之吏,皆各以其故所欲問之法令明告之。各為尺六寸之符,明書年月日時所問法令之名,以告吏民。主法令之吏,不告及之罪而法令之所謂也,皆以吏民之所問法令之罪,各罪主法令之吏。即以左券予吏之問法令者,主法令之吏,謹藏其右券木柙,以室藏之,封以法令之長印。即後有物故,以券書從事。法令皆副置:一副天子之殿中,為法令為禁室,有鋌鑰為禁而以封之,內藏法令,一副禁室中,封以禁印。有擅發禁室印,及入禁室視禁法令,及禁剟一字以上,罪皆死不赦。一歲受法令。天子置三法官;殿中置一法官,御史置一法官及吏,丞相置一法官,諸侯郡縣皆各為置一法官及吏,皆此秦一法官。郡縣諸侯一受寶來之法令,學問并所謂。吏民知法令者,皆問法官,故天下之吏民,無不知法者。吏明知民知法令也,故吏不能敢以非理法遇民,民不敢犯法以有法官也。遇民不修法,則問法官,法官即以法之罪告之,民即以法官之言正告之吏。公知其如此,故吏不敢以非法遇民,民又不敢犯法。如此,天下之吏,雖有賢良辯慧,不能開一言以枉法;雖有千金,不能以用一銖。故智詐賢能者皆作而為善,皆務自治奉公,曰愚則易治也。此所生于法明白易知而必行。法令者,民之命也,為治之本也,所以備民也。為治而去法令,猶欲無飢而去食也,欲無寒而去衣也,欲東西行也,其不幾亦明矣。一兔走,百人逐之,非以兔也。夫賣者滿市,而盜不敢取,由名分已定也。故名分未定,堯舜禹湯且皆如物而逐之;名分已定,貧盜不取。今法令不明,其名不定,天下之人得議之,其議人異而無定。人主為法于上,下民議之于下,是法令不定,以下為正也。此所謂名分之不定也。夫名分不定,堯舜猶將皆折而姦之,而況眾人乎。此令姦惡大起,人主奪威勢,之國滅社稷之道也。今先聖人為書,而傳之後世,必師受之,乃知所謂之名;不師受之,而人以其心意議之,至死不能知其名與其意。故聖人必為法令置官也,置吏也,為天下師,所以定名分也。名分定,則大詐貞信,民皆愿愨,而名自治也。故夫名分定,世治之道也;名分不定,世亂之道也。故世治者不可亂,世亂者不可治。夫世亂而治之愈亂,世治而治之則治。故聖王治治不治亂。夫微妙意志之言,上智之所難也。夫不待法令繩墨而無不正者,千萬之一也,故聖人以千萬治天下。故夫智者而後能知之,不可以為法,民不盡知。賢者而後知之,不可以為法,民不盡賢。故聖人為法,必使之明白易知。名正,愚知遍能知之。為置法官,置主法之吏,以為天下師,令萬民無陷于險危。故聖人立天下而無刑死者,非不刑殺也,行法令明白易知,為置法官吏為之師以道之知。萬民皆知所避就,避禍就福,而皆以自治也。故明主因治而終治之,故天下大治也。
《唐類函》:慎子曰:堯為匹夫不能使家化,至南面而王,則令行禁止。由此觀之,賢未足以服不肖而勢位足以屈賢也。
又曰:法之功,莫大使私不行。君之功,莫大使民不爭。今立法而行私,是與法爭,其亂甚于無法。立君而尊賢,是賢與君爭,其亂甚于無君。故有道之國,法立則私善。不行。君立則賢者不尊,民一于君斷于法國之大道也。
又曰:以力役法者,百姓也。以死守法者,有司也。以道變法者,君長也。
《荀子·王制篇》:請問為政。曰:賢能不待次而舉,罷不能不待須而廢,元惡不待教而誅,中庸民不待政而化。分未定也,則有昭繆也。雖王公士大夫之子孫也,不能屬于禮義,則歸之庶人。雖庶人之子孫也,積文學,正身行,能屬于禮義,則歸之卿相士大夫。故姦言,姦說,姦事,姦能,遁逃反側之民,職而教之,須而待之,勉之以慶賞,懲之以刑罰。安職則畜,不安職則棄。五疾,上收而養之,材而事之,官施而衣食之,兼覆無遺。才行反時者死無赦。夫是之謂天德,王者之政也。聽政之大分:以善至者待之以禮,以不善至者待之以刑。兩者分別,則賢不肖不雜,是非不亂。賢不肖不雜,則英傑至,是非不亂,則國家治。若是,名聲日聞,天下願,令行禁止,王者之事畢矣。
《君道篇》:有亂君,無亂國;有治人,無治法,羿之法非亡也,而羿不世中;禹之法猶存,而夏不世王。故法不能獨立,類不能自行;得其人則存,失其人則亡。法者、治之端也;君子者、法之原也。故有君子,則法雖省,足以遍矣;無君子,則法雖具,失先後之施矣,不能應事之變,足以亂矣。不知法之義,而正法之數者,雖博臨事必亂。故明主急得其人,而闇主急得其勢。急得其人,則身佚而國治,功大而名美,上可以王,下可以霸;不急得其人,而急得其勢,則身勞而國亂,功廢而名辱,社稷必危。故君人者,勞于索之,而休于使之。書曰:惟文王敬忌,一人以擇。此之謂也。
《君子篇》:聖王在上,分義行乎下,則士大夫無流淫之行,百吏官人無怠慢之事,眾庶百姓無姦怪之俗,無盜賊之罪,莫敢犯大上之禁,天下曉然皆知夫盜竊之人不可以為富也,皆知夫賊害之人不可以為壽也,皆知夫犯上之禁不可以為安也。由其道則人得其所好焉,不由其道則必遇其所惡焉。是故刑罰綦省而威行如流,治世曉然皆知夫為姦則雖隱竄逃亡之由不足以免也,故莫不服罪而請。書曰:凡人自得罪。此之謂也。故刑當罪則威,不當罪則侮;爵當賢則貴,不當賢則賤。古者刑不過罪,爵不踰德。故殺其父而臣其子,殺其兄而臣其弟。刑罰不怒罪,爵賞不踰德,分然各以其誠通。是以為善者勸,為不善者沮;刑罰綦省,而威行如流,政令致明,而化易如神。傳曰:一人有慶,兆民賴之。此之謂也。亂世則不然:刑罰怒罪,爵賞踰德,以族論罪,以世舉賢。故一人有罪,而三族皆夷,德雖如舜,不免刑均,是以族論罪也。先祖當賢,後子孫必顯,行雖如桀紂,列從必尊,此以世舉賢也。以族論罪,以世舉賢,雖欲無亂,得乎哉。詩曰:百川沸騰,山冢崒崩,高岸為谷,深谷為陵。哀今之人,胡憯莫懲。此之謂也。
《大略篇》:國將興,必貴師而重傅,貴師而重傅,則法度存。國將衰,必賤師而輕傅;賤師而輕傅,則人有快;人有快則法度壞。
《韓非子·飾邪篇》:人主又以過予,人臣又以徒取。舍法律而言先王明君之功者,上任之以國。臣故曰:是願古之功,以古之賞賞今之人也。主以是過予,而臣以此徒取矣。
當魏之方明《立辟》、從憲令行之時,有功者必賞有罪者必誅,強匡天下,威行四鄰;及法慢,妄予,而國日削矣。當趙之方明《國律》、從大軍之時,人眾兵強,辟地齊、燕;及《國律》慢,用者弱,而國日削矣。當燕之方明《奉法》、審官斷之時,東縣齊國,南盡中山之地;及《奉法》已亡,官斷不用,左右交爭,論從其下,則兵弱而地削,國制于鄰敵矣。故曰:明法者強,慢法者弱。強弱如是其明矣,而世主弗為,國亡宜矣。語曰:家有常業,雖饑不餓;國有常法,雖危不亡。夫舍常法而從私意,則臣飾于智能;臣下飾于智能,則法禁不立矣。是妄意之道行,治國之道廢也。治國之道,去害法者,則不惑于智能,不矯于名譽矣。昔者舜使吏決鴻水,先令有功而舜殺之;禹朝諸侯之君會稽之上,防風之君後至而禹斬之。以此觀之,先令者殺,後令者斬,則古者必貴如令矣。故鏡執清而無事,美惡從而比焉;衡執正而無事,輕重從而載焉。夫搖鏡則不得為明,搖衡則不得為正,法之謂也。故先王以道為常,以法為本。本治者名尊,本亂者名絕。凡智能明通,有以則行,無以則止。故智能單道,不可傳于人。而道法萬全,智能多失。夫懸衡而知平,設規而知圓,萬全之道也。明主使民飾干道之故,故佚而有功。釋規而任巧,釋法而任智,惑亂之道也。亂主使民飾于智,不知道之故,故勞而無功。釋法禁而聽請謁,群臣賣官于上取賞于下,是以利在私家而威在群臣。故民無盡力事主之心,而務為交于上。民好上交,則貨財上流而巧說者用。若是,則有功者愈少。姦臣愈進而材臣退,則主惑而不知所行,民聚而不知所道。此廢法禁、後功勞、舉名譽、聽請謁之失也。凡敗法之人,必設詐託物以求親,又好言天下之所希有,此暴君亂主之所以惑也,人臣賢佐之所以侵也。故人臣稱伊尹、管仲之功,則背法飾智有資;稱比干、子胥之忠而見殺,則疾強諫有辭。夫上稱賢明,下稱暴亂,不可以取類,若是者禁。君之立法,以為是也,今人臣多立其私智以法為非者,是邪以智,過法立智。如是者禁,主之道也。禁主之道,必明于公私之分,明法制,去私恩。夫令必行,禁必止,人主之公義也;必行其私,信于朋友,不可為賞勸,不可為罰沮,人臣之私義也。私義行則亂,公義行則治,故公私有分。人臣有私心,有公義。修身潔白而行公行正,居官無私,人臣之公義也;污行從欲,安身利家,人臣之私心也。明主在上,則人臣去私心行公義;亂主在上,則人臣去公義行私心。故君臣異心,君以計畜臣,臣以計事君,君臣之交,計也。害身而利國,臣弗為也;富國而利臣,君不行也。臣之情,害身無利;君之情,害國無親。君臣也者,以計合者也。至夫臨難必死,盡智竭力,為法為之也。故先王明賞以勸之,嚴刑以威之。賞刑明,則民盡死;民盡死,則兵強主尊。刑賞不察,則民無功而求得,有罪而幸免,則兵弱主卑。故先王賢佐盡力竭智。故曰:公私不可不明,法禁不可不審,先王知之矣。
《解老篇》:凡法令更,則利害易;利害易,則民務變。務變之謂變業。故以理觀之:事大眾而數搖之,則少成功;藏大器而數徙之,則多敗傷;烹小鮮而數撓之,則賊其澤;治大國而數變法,則民苦之。是以有道之君貴靜,不重變法。故曰:治大國者若烹小鮮。人處疾則貴醫,有禍則畏鬼。聖人在上則民少欲,民少欲,則血氣治而舉動理;舉動理,則少禍害。夫內無痤疽癉痔之害,而外無刑罰法誅之禍者,其輕恬鬼也甚。故曰: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治世之民,不與鬼神相害也。故曰:非其鬼不神也,其神不傷也。鬼不祟也疾人之謂鬼傷人,人逐除之之謂人傷鬼也。民犯法令之謂民傷上,上刑戮民之謂上傷民。民不犯法,則上亦不行刑;上不行刑,之謂上不傷人。故曰:聖人亦不傷民。上不與民相害,而人不與鬼相傷,故曰:兩不相傷。民不敢犯法,則上內不用刑罰,而外不事利其產業。上內不用刑罰,而外不事利其產業,則民蕃息。民蕃息而畜積盛。民蕃息而畜積盛之謂有德。
《內儲說》:殷之法,刑棄灰于街者。子貢以為重,問之仲尼。仲尼曰:知治之道也。夫棄灰于街必掩人,掩人,人必怒,怒則鬥,鬥必三族相殘也,此殘三族之道也,雖刑之可也。且夫重罰者,人之所惡也;而無棄灰,人之所易也。使人行之所易,而無離所惡,此治之道。一曰:殷之法,棄灰于公道者,斷其手。子貢曰:棄灰之罪輕,斷手之罰重,古人何太毅也。曰:無棄灰,所易也;斷手,所惡也。行所易,不關所惡,古人以為易,故行之。公孫鞅之法也重輕罪。重罪者,人之所難犯也;而小過者,人之所易去也。使人去其所易,無離其所難,此治之道。夫小過不生,大罪不至,是人無罪而亂不生也。一曰:公孫鞅曰:行刑重其輕者,輕者不至,重者不來,是謂以刑去刑也。
荊南之地,麗水之中生金,人多竊采金。采金之禁:得而輒辜磔于市。甚眾,壅離其水也,而人竊金不止。夫罪,莫重辜磔于市,猶不止者,不必得也。故今有于此,曰:予汝天下而殺汝身。庸人不為也。夫有天下,大利也,猶不為者,知必死。故不必得也,則雖辜磔,竊金不止;知必死,則天下不為也。
《問辯篇》:明主之國,令者,言最貴者也;法者,事最適者也。言無二貴,法不兩適,故言行而不軌于法令者必禁。若其無法令而可以接詐、應變、生利、揣事者,上必采其言而責其實。言當,則有大利;不當,則有重罪。是以愚者畏罪而不敢言,智者無以訟。此所以無辯之故也。
《定法篇》:問者曰:申不害、公孫鞅,此二家之言孰急于國。應之曰:是不可程也。人不食,十日則死;大寒之隆,不衣亦死。謂之衣食孰急于人,則是不可一無也,皆養生之具也。今申不害言術而公孫鞅為法。術者,因任而授官,循名而責實,操殺生之柄,課群臣之能者也。此人主之所執也。法者,憲令著于官府,刑罰必于民心,賞存乎慎法,而罰加乎姦令者也。此臣之所師也。君無術則弊于上,臣無法則亂于下,此不可一無,皆帝王之具也。
問者曰:徒術而無法,徒法而無術,其不可何哉。對曰:申不害,韓昭侯之佐也。韓者,晉之別國也。晉之故法未息,而韓之新法又生;先君之令未收,而後君之令又下。申不害不擅其法,不一其憲令,則姦多。故利在故法前令則道之,利在新法後令則道之,利在故新相反,前後相悖,則申不害雖十使昭侯用術,而姦臣猶有所譎其辭矣。故託萬乘之勁韓,七十年而不至于霸王者,雖用術于上,法不勤飾于官之患也。公孫鞅之治秦也,設告相坐而責其實,連什伍而同其罪,賞厚而信,刑重而必。是以其民用力勞而不休,逐敵危而不卻,故其國富而兵強;然而無術以知姦,則以其富強也資人臣而已矣。
問者曰:主用申子之術,而官行商君之法,可乎。對曰:申子未盡于法也。申子言:治不踰官,雖知弗言。治不踰官,謂之守職可也;知而弗言,是謂過也。人主以一國目視,故視莫明焉;以一國耳聽,故聽莫聰焉。今知而弗言,則人主尚安假借矣。商君之法曰:斬一首者爵一級,欲為官者為五十石之官;斬二首者爵二級,欲為官者為百石之官。官爵之遷與斬首之功相稱也。今有法曰:斬首者令為醫、匠。則屋不成而病不已。夫匠者手巧也,而醫者齊藥也,而以斬首之功為之,則不當其能。今治官者,智能也;今斬首者,勇力之所加也。以勇力之所加而治智能之官,是以斬首之功為醫、匠也。故曰:二子之于法術,皆未盡善也。
《六反篇》:聖人之治也,審于法禁,法禁明著,則官法;必于賞罰,賞罰不阿,則民用官。官治則國富,國富則兵強,而伯王之業成矣。
《淮南子·時則訓》:孟秋之月,命有司,修法制,禁姦塞邪。季秋之月,命有司,申嚴號令。孟冬之月,命有司,修群禁,禁外徙。
東方令曰:挺群禁。西方令曰:禁姦邪。北方令曰:申群禁,禁外徙,止交游,禁夜樂。
《鹽鐵論》:昔秦法繁于秋荼,而密于凝脂。然上下相趨,姦偽萌生。
夫善言天者合之于人,善言古者考之于今。二尺四寸之律,古今一也。
《說苑·臣術篇》:泰誓曰:附下而罔上者死,附上而罔下者刑;與聞國政而無益于民者退,在上位而不能進賢者逐。此所以勸善而黜惡也。故傳曰:傷善者國之殘也,蔽善者國之讒也,愬無罪者國之賊也。
《政理篇》:武王問太公曰:為國而數更法令者何也。太公曰:為國而數更法令者,不法法,以其所善為法者也;故令出而亂,亂則更為法,是以其法令數更也。《揚子法言·問道篇》:申、韓之術,不仁之至矣,若何牛羊之用人也。若牛羊用人,則狐貍、螻螾不膢臘也歟。或曰:刀不利,筆不銛,而獨加諸砥,不亦可乎。曰:人砥,則秦尚矣。或曰:刑名非道耶。何自然矣。曰:何必刑名。圍棋、擊劍、反自、眩刑,亦皆自然也。由其大者,作正道;由其小者,作姦道。或曰:申、韓之法非法歟。曰:法者,謂唐、虞、成周之法也。如申、韓。如申、韓。莊周、申、韓不乖寡聖人而漸諸篇,則顏氏之子、閔氏之孫其如台。
《寡見篇》:或曰:因秦之法,清而行之,亦可以致平乎。曰:譬諸琴瑟鄭、衛調,俾夔因之,亦不可以致簫韶矣。或問:處秦之世,抱周之書,益乎。曰:舉世寒,貂、狐不亦燠乎。或曰:炎之以火,沃之以湯,燠亦燠矣。曰:燠哉。燠哉。時亦有寒者矣。非其時而望之,非其道而行之,亦不可以至矣。秦之有司負秦之法度。秦之法度負聖人之法度,秦弘違天地之道,而天地違秦亦弘矣。《先知篇》:立政鼓眾,動化天下,莫尚于中和。中和之發,在哲民情,譔先知。先知其幾于神乎。敢問先知。曰:不知。知其道者其如視。忽、眇、綿作炳。〈忽,輕也。眇,細也。綿,遠也。炳,謂炳然光明也。〉先甲一日易,後甲一日難。〈甲者,一旬之始,已有之祕也。先之一日,未兆也;後之一日,已形也。〉或問:何以治國。曰:立政。曰:何以立政。曰:政之本,身也。身立則政立矣。或問:為政有幾。曰:思斁。或問思斁。曰:昔在周公,征于東方,四國是王。召伯述職,蔽芾甘棠,其思矣夫。齊桓公欲徑陳,陳不果內,執袁濤塗,其斁矣夫。嗚呼。從政者審其思斁而已矣。或問:何思。何斁。曰:老人老,孤人孤,病者養,死者葬,男子畝,婦人桑之謂思。若汙人老,屈人孤,病者獨,死者逋,田畂荒,杼柚空之謂斁。為政日新。或人:敢問日新。曰:使之利其仁,樂其義。厲之以名,引之以美,使之陶陶然之謂日新。或問民所勤。曰:民有三勤。曰:何哉所謂三勤。曰:政善而吏惡,一勤也;吏善而政惡,二勤也;政、吏駢惡,三勤也。禽獸食人之食,土木衣人之帛,穀人不足于晝,絲人不足于夜之謂惡政。聖人,文質者也。車服以彰之,藻色以明之,聲音以揚之,詩、書以光之,籩豆不陳,玉帛不分,琴瑟不鏗,鐘鼓不眃,吾則無以見聖人矣。或曰:以往聖人之法治將來,警猶膠柱而調瑟,有諸。曰:有之。曰:聖君少而庸君多,如獨守仲尼之道,是漆也。曰:聖人之法,未嘗不關盛衰焉。昔者堯有天下,舉大綱,命舜、禹;夏、殷、周屬其子,不膠者卓矣。唐、虞象刑惟明,夏后肉辟三千,不膠者卓矣。堯親九旅,協和萬國;湯、武桓桓,征伐四克。由是言之,不膠者卓矣。禮樂征伐自天子所出,春秋之時,齊、晉實予,不膠者卓矣。或曰:人君不可不學律、令。曰:君子為國,張其綱紀,謹其教化。導之以仁,則下不相賊;莅之以廉,則下不相盜;臨之以正,則下不相詐;修之以禮義,則下多德讓。此君子所當學也。如有犯法,則司獄在。或苦亂。曰:綱紀。曰:惡在于綱紀。曰:大作綱,小作紀。如綱不綱,紀不紀,雖有羅網,惡得一目而正諸。或曰:齊得夷吾而霸,仲尼曰小器。請問大器。曰:大器其猶規矩準繩乎。先自治而後治人之謂大器。或曰:正國何先。曰:躬工人績。〈躬,身也;工,官也。言先正身以臨百官,次乃覺察其人,考其勳績也。〉或曰:為政先殺後教。曰:嗚呼。天先秋而後春乎。將先春而後秋乎。吾見元駒之步,〈元駒,蚍蜉子也。〉雉之晨雊也,〈雊,鳴。〉化其可以已矣哉。民可使覿德,不可使覿刑,覿德則純,覿刑則亂。象龍之致雨也,難矣哉。曰:龍乎。龍乎。或問:政核。曰:真偽。真偽則政核。如真不真,偽不偽,則政事不核。鼓舞萬物者,其雷風乎。鼓舞萬民者,其號令乎。雷不一,〈三令五申。〉風不再。〈制無二也。〉聖人樂天陶成天下之化,使人有士君子之器者也,故不遁于世,不離于群。遁離者,是聖人乎。雌之不才,其卵毈矣;君之不才,其民野矣。或曰:載使子草律。曰:吾不如弘恭。〈弘恭漢宣元朝專律令〉草奏。曰:吾不如陳湯。〈陳湯漢成帝朝明法令善草奏〉曰:何為。曰:必也律不犯,奏不剡。甄陶天下者,其在和乎。剛則甈,柔則坏。龍之潛亢,不獲其中矣。是以過中則惕,不及中則躍,其近于中乎。聖人之道,譬猶日之中矣。不及則未。過則昃。什一,天下之正也。多則桀,寡則貉。井田之田,田也;肉刑之刑,刑也。田也者,與眾田之;刑也者,與眾棄之。法無限,則庶人田侯田,處侯宅,食侯食,服侯服,人亦多不足矣。為國不迪其法,而望其效,譬諸算乎。《新論·九流篇》:法者,慎到李悝韓非商鞅之類也。其術在于明罰,討陣,整法誘善,懲惡俾順,軌度以為治本,然而薄者削仁,廢義,專任刑法,風俗刻薄嚴而少恩也。
《釋名·釋典》:藝法逼也。莫不欲從其志,逼正使有所限也。
律累也,累人心,使不得放肆也。
令領也,理領之使不得相犯也。
科課也,課其不如法者,罪責之也。
獨斷乘輿出于律。《律》曰:敢盜乘輿服,御物謂天子所服食者也。天子至尊,不敢渫瀆言之故。託于乘輿。制書帝者,制度之命也。其文曰:制詔三公,赦令贖令之屬是也。刺史太守相劾,奏申下土遷書文亦如之。其徵為九卿,若遷京師,近宮則言官,具言姓名。其免若得罪;無姓凡制書有印使符下遠近皆璽。封尚書令印重封,惟赦令贖令,召三公詣,朝堂受制書,司徒印封露布下州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