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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9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考工典

 第九卷目錄

 染工部彙考

  詩經〈王風大車 鄭風緇衣 東門 豳風七月 小雅瞻彼洛矣〉

  禮記〈月令〉

  周禮〈天官 地官 考工記〉

  爾雅〈釋器〉

  釋名〈釋綵帛〉

  後漢書〈百官志〉

  齊民要術〈種紅花藍花梔子〉

  隋書〈百官志〉

  宋史職官志〈少府監〉

  明會典〈顏料〉

  水部備考〈染局〉

  天工開物〈彰施 諸色質料 藍澱 紅花 造紅花餅法 附燕脂 槐花〉

  蘇州府志〈染作〉

大清會典〈內務府織染局〉

 染工部藝文一

  白受采賦        唐獨孤授

  染說          明蘇伯衡

 染工部藝文二

  奉試詠青        唐荊冬倩

  嘲染家           柳逢

  墨染絲         宋郭祥正

 染工部紀事

 染工部雜錄

 染工部外編

考工典第九卷

染工部彙考

《詩經》《王風·大車》

大車檻檻,毳衣如菼。

〈傳〉菼,鵻也。〈箋〉毳衣之屬衣,繢而裳繡,皆有五色焉,其青者如鵻。〈正義〉郭璞曰:菼草色,如鵻在青白之間。鄭氏曰:鵻鳥青非草名菼,亦青,故其青者如鵻。

大車啍啍,毳衣如璊。

〈傳〉璊,赬也。〈正義〉《釋器》云:一染謂之縓,再染謂之赬。郭璞云:淺赤也。《說文》云璊玉赤色,故以璊為赬。

《鄭風·緇衣》

緇衣之宜兮。

〈正義〉《考工記》言:染法三入為纁,五入為緅,七入為緇。注云:染纁者三入而成又再染,以黑乃成緇,是緇為黑色。

《東門》

縞衣綦巾,聊樂我員。

〈傳〉縞衣白色男服也,綦巾蒼艾色,女服也。〈正義〉《廣雅》云:縞細繒也,《戰國策》云:強弩之末,不能穿魯縞然,則縞是薄繒不染,故色白也。顧命云四人綦,弁注云青黑白綦,《說文》云綦蒼艾色也。然則綦者青色之小,別顧命為弁色,故以為青黑此為,衣巾故為。蒼艾色蒼即青也,艾請青而微白,為艾草之色也。

縞衣茹藘,聊可與娛。

〈傳〉茹藘茅蒐之染女服也。〈正義〉茅之秀者,其穗色白。

《豳風·七月》

八月載績,載元載黃,我朱孔陽,為公子裳。

〈傳〉元黑而有赤也,朱深纁也,陽明也,祭服元衣纁裳。〈箋〉凡染者春暴練夏纁元秋染夏。〈正義〉元黑而有赤謂,色有赤黑,雜者《考工記》鍾氏說染法云,三入為纁,五入為緅,七入為緇,注云染纁者。三入而成,又再染以黑,則為緅緅。今《禮記》作爵言,如爵弁色也,又復再染以黑,乃成緇矣。凡元色者,在緅緇之間其六入者,與染法互入數禮,無明文故。鄭約之以為六入謂,三入赤,三入黑是黑,而有赤也。《士冠禮》云:服爵弁。纁裳注云:凡染終,一入謂之縓,再入謂之赬,三入謂之纁,朱則四入矣。以上染朱入數。書傳無文,故約之以為四入也,三則為纁,四入乃成朱色,深於纁。故云:朱深纁也。陰陽相對則陰闇,而陽明矣。朱色無陰陽之義,故以陽為明謂朱色,光明也。《易·下繫》云:黃帝堯舜垂衣裳,蓋取諸乾坤。注云:乾為天,坤為地;天色元,地色黃。故元以為衣,黃以為裳象天在上,地在下,土記位于南方,南方故云用纁是,祭服用元衣,纁裳之義染色多矣,而特舉元黃故。傳解其意,由祭服尊故也。凡染,春暴練,夏纁元,秋染夏。天官染人文,彼注云暴練,練其素而暴之纁元者,可以染此色。元纁者,天地之色以為祭服,石染當及盛暑,熟潤浸湛研之三月,而後可以。《考工記》鍾氏則染纁術也,染元則史傳闕矣,染夏者染五色謂之夏者,其色以夏翟為飾,夏翟毛羽五色皆備成章。染者擬以為深淺之度,是以放而取名引此者證經載,元載黃謂以夏三染之非八月染也,實在夏而文承八月之下者,以養

蠶績麻是造衣之始,故先言之染色,作裳是謂衣之終,故後言之。

《小雅·瞻彼洛矣》

𩎟韐有奭。

〈傳〉𩎟韐者,茅蒐染草也。〈正義〉𩎟鞈者衣服之名奭赤貌,傳解言奭之由,以其用茅蒐之草染之,其草色赤故也。按《爾雅》云:一染謂之縓,再染謂之赬,三染謂之纁。此曰𩎟韐,即一入曰𩎟韐是縓也。

《禮記》《月令》

仲夏之月,令民毋艾藍以染。

〈注〉毋艾藍為傷長氣也,此月藍始可別。〈疏〉正義曰:種藍初,必叢生此月,藍既長大始可分移布散,故鄭云可別也。〈集註〉藍之色青青者,赤之母刈之亦是傷時氣。

季夏之月,命婦官染采,黼黻文章,必以法故。無或差貸,黑黃蒼赤,莫不質良,毋敢詐偽,以給郊廟祭祀之服,以為旗章,以別貴賤等給之度。

〈注〉婦官染人也,采五色質正也,良善也,所用染者,當得真采正善也。〈疏〉於此月之時,命掌婦功之官謂染人也。染此五色之采,白與黑謂之黼,黑與青謂之黻青,與赤謂之文赤,與白謂之章染,此等之物必以舊法。故事無得有參差,貸變必以此月染之者,以其盛暑溼染帛為宜,此是秦法也。若周則於夏豫浸治染,纁元之石至秋乃總染五色,故染人云夏纁元秋,染夏是也。蓋從夏至秋,皆得染物,周秦各用一時也。〈陳註〉石梁王氏曰:給當為級。〈大全〉嚴陵方氏曰:衣服旌旗有等,有給,各隨宜而度之。故言度若天子龍袞諸侯黼之類,所以別衣服貴賤等級之度也,若王建太常諸侯建旂之類,所以別旌旗貴賤等級之度也。凡此順文明之時,故染文明之色爾。

《周禮》《天官》

染人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訂義〉鄭伯謙曰:鍾氏染羽以充國之用,染人掌絲帛以充皇后之用,內固不可以兼外先王防微杜漸之意。

掌染絲帛。

劉執中曰:染絲帛者,染而後織者上也。織而後染者次也。

凡染,春暴練。

史氏曰:凡染事所以設色於布帛,線縷以供帷幕,幄帟衽席衣服之用,故春云暴練,欲其白而受采。

王昭禹曰:㡛氏練絲帛皆晝暴諸日是也。賈

氏曰:春陽時,陽氣燥故暴曬之。

夏纁元。

鄭康成曰:纁元者,謂始可以染此色者。元纁者,天地之色以為祭服石染當及盛暑熱潤始湛研之。三月而後可用。賈氏曰:夏暑熱潤之時,以朱湛丹秫易可和釋故,夏染纁元。王氏詳說曰:夏纁元,則攷工鍾氏也。其職曰:三入為纁,五入為緅,七入為緇。雖不言,元鄭氏謂元在緅緇之間。王昭禹曰:纁者,黃而兼赤色,元者赤而兼黑色。鄭鍔曰:纁黃而赤法陽,夏則陽用事位,在南方染纁宜矣。

秋染夏。

鄭康成曰:染夏者,染五色,謂之夏。夏者其色以夏狄為飾,禹貢羽畎夏翟是其總名,其類有六:曰翬、曰搖、曰<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4188-18px-GJfont.pdf.jpg' />、曰甾、曰希、曰蹲。其毛羽五色,皆備成章。染者擬以為淺深之度,是以倣而取名。鄭鍔曰:秋則氣收而不散,五色此時亦皆受采,故染文明之色。

冬獻功。

賈氏曰:纁元與,夏總染至冬,功成並獻於王。

掌凡染事。

易氏曰:掌凡染事不特絲帛而已。

《地官》

掌染草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八人。

鄭康成曰:染草藍蒨象斗之屬。賈氏曰:藍以染青,蒨以染赤象,斗染黑。

掌以春秋斂染草之物。

項氏曰:春秋草生成之時,故斂染草待時,而頒之則夏纁、元秋、染夏之時。李嘉會曰:染草不斂,於染人而斂於掌染草者,慮染人緣色,目而求多於山澤之農,故或斂、或用不專於一官。

以權量受之,以待時而頒之。

鄭康成曰:權量以知輕重、多少,時染夏之時。賈氏曰:按《天官·染人》云:春暴練,夏纁元,秋染夏。夏為五色,至秋染五色,故鄭云染夏之時,時謂秋時也。

王昭禹曰:染人春暴練,夏纁元,秋染夏。則纁元,

之物頒以夏染夏之物,頒以秋。

《考工記》

鍾氏染羽。

陳用之曰:鍾聚也,染羽之工名以鍾氏,取其色之聚也。賈氏曰:染布帛在天官,染人此惟染鳥羽而已。夏采注云染鳥羽謂之夏,采即此鍾氏所染也。王昭禹曰:羽之為物雖微而旌旗車服之用眾,而不可廢。此先王所以獨立官以染歟。鄭鍔曰:堯舜之世羽畎,夏翟徐州貢之。周時豈無設官以染羽何耶,蓋有虞之時,尚質而未文,雖用尤寡。後世日趨於文,以周制觀之,王后之衣服則用羽后之車容蓋,則用羽國之旌旗,則用羽舞者所執,則用羽其他用為。衣服之飾多矣,況以愛物為心者不忍多殺也。於是有染羽之法,取夫羽之可,染者而染以用之。毛氏曰:四方之貢有限,而邦國之用無時,必求其自然,而用之。或不給矣,此先王所以有染羽之法。

以朱湛丹秫,三月而熾之。

王昭禹曰:朱謂朱砂以為朱也。鄭司農曰:湛漬也丹秫赤粟。鄭康成曰:讀如漸車帷裳之漸,熾炊也。賈氏曰:初以朱湛丹秫當在春日,預浸至六月之時,而染之。王昭禹曰:以朱湛漸赤,粟以染羽至於天時之一變,而後炊熾之以羽之入色,為難故也。

淳而漬之。

鄭康成曰:淳沃也,以炊下湯,沃其熾烝之,以漬羽漬猶染也。賈氏曰:既熾之,即以炊下湯淋所炊丹秫,取其汁,以染鳥羽,而又漸漬之也。王昭禹曰:淳與㡛氏,所謂渥淳其帛之淳,同熟之使自厚也。蓋始以朱秫湛熾之,其色為未深,又從而淳熟而漬之,謂之漬。非一朝一夕之故緩而入之有漸次爾。

三入為纁,五入為緅,七入為緇。

鄭鍔曰:《爾雅》云:一染謂之縓,縓音茜朱與丹秫所染,故始入必茜也;再染謂之竀,竀音赬詩有魴,魚赬尾言其赤也;三染謂之纁,纁赤而黃之色也。與此言三入為纁,同然不見四入之也。士冠禮有朱紘之,文康成謂朱則四入歟然,則以纁入赤汁,則為朱矣。纁不入赤汁,則入黑汁,則為紺矣。若以紺入黑,則為緅,緅爵頭之色,赤多黑少與紺相類之色。故孔子云:君子不以紺緅飾自緅,而入則為元康。成謂元六入之色,自元入黑汁則為緇矣。故曰:七入為緇,緇元色之尤深也。禮制所用者,元纁與緇色為多而此只言纁緅而已。至於青黃非不用也,皆不言焉。豈非羽之所染者,只此三色。故歟乃若染人夏纁、元秋,染夏則絲帛五色備焉。此為異也。設色之工,五畫繢鍾筐㡛。今以天官染人攷之,春暴練者其㡛氏歟其職,所謂湅絲湅帛是也。夏纁元者,其鍾氏歟其職,所謂三入為纁,五入為緅,七入為緇,雖不言元鄭氏謂元在緇,緅之間是也。若夫染夏,雖不見於考工,而經有五采,備之文不然其筐,人之職乎。趙氏曰:元緇相類所以染人,言元而不及緇,鍾人言緇而不及元也。否則三色顏色濃厚染羽為難,故特記之,以見其所重耶。李嘉會曰:羽貴乎五采,今不說,朱而說纁不說,元而說緅不說,黑而說緇以所入之詳略而定其色之深淺,使後人自以意為入,之詳略而其色可別矣。

㡛氏湅絲。

王昭禹曰:治絲帛而熟之謂之㡛,絲帛熟然後可設飾為用,故其字從巾、從荒㡛言治之使熟也。猶荒土以為田,巾則設飾之服。陳用之曰:㡛氏治絲而湅者,名謂之㡛治荒之意也。毛氏曰:染人掌染絲帛而㡛氏掌湅絲,帛則㡛氏之湅,以待染人之所,染則素功不立,采色無所附焉。此㡛氏所以預設色之工。

以涗水,漚其絲七日,去地尺暴之。

鄭鍔曰:湅絲之法,以涗水漚之,漚如漚麻之,漚蓋浸漬之也。以水泲灰謂之涗,如涗酌之涗,蓋以茅而泲酒,故謂之涗酌也。用涗水以漚其絲,所以去其不蠲,以致潔也。唯潔淨然後能受色,既漚七日矣乃取而暴之,日中其暴也。當去地一尺而已,必以去地一尺為度者,不欲其高懼陽氣燥之,則其色失於燥而不鮮明也。趙氏曰:謂以水和解其灰澄,清而洗濯之以浸漬絲也。毛氏曰:絲以柔為善,暴之太過,則失其柔,而火之性故去地尺暴之欲,其地氣之相接。

晝暴諸日,夜宿諸井,七日七夜,是謂水湅。

鄭康成曰:宿諸井縣井中。王昭禹曰:晝暴諸日,則以陽氣溫之也。夜宿諸井,則以陰氣寒之也。謂水湅則非渥淳之,使熟也,以陰陽之氣,使之熟而

已。毛氏曰:暴雖在晝而夜必宿於井,又欲其水氣之相蒸。鄭鍔曰:必以七日七夜為度者,欲其得陰陽之氣,一於平而不偏也。

湅帛以欄為灰,渥淳其帛,實諸澤器,淫之以蜃。

易氏曰:絲弱於帛,帛壯於絲,湅絲不過,涗水而漚之湅。帛則以欄為灰,煮而熟之,以至淫之、盝之又至於塗之、宿之,其法為特詳。趙氏曰:以欄為灰,謂燒欄木以為灰也。渥淳以灰煮熟,漸漬其帛也,淳沃也。渥漬之使厚也。既曰:渥淳不可遽,至乾熇故實諸潤澤濕之器,蜃白蛤也以蛤為粉浸淫器,中欲令帛白也,淫即善防者水淫之之淫。陳用之曰:既曰渥淳,必有水焉,非特灰而已,故實於澤器,欲其不遽,以乾熇故也。淫謂粉蜃以淫其上,則閉其濕於澤器之中,而得以漸漬之矣。毛氏曰:以欄為灰,變生而熟以蜃,為灰變質而白。

清其灰而盝之,而揮之。

鄭康成曰:清澄也於灰澄,而出盝晞之晞,而揮去其蜃。毛氏曰:於器從而振之謂之盝。陳用之曰:盝以盛之。王昭禹曰:灰既澄而清則盝而出之,而揮去其所,惹之蜃灰。

而沃之,而盝之,而塗之,而宿之。

鄭康成曰:更渥淳之。王昭禹曰:既揮其灰,沃之以水,又從而盝出之,既盝出矣,又從而塗之,以蜃灰而宿之,則使經宿焉。毛氏曰:自此不復用練,亦不須和,以水其帛且濕,但塗以乾灰而已。豈非變生為熟,易而變質為白難乎。陳用之曰:或言實諸澤器不言塗宿,或言塗宿而不言灰,蜃之用相備以見也。

明日沃而盝之。

毛氏曰:塗之矣,復以清水沃而盝之者。去其所塗之灰也,然塗之宿而已,明日從而盝之與夫。清其灰而盝之異矣,此盝之二,每事不同因其事也。

晝暴諸日,夜宿諸井,七日七夜,是謂水湅。

王昭禹曰:又從而暴諸日,而溫之以陽氣,宿諸井而寒之以陰氣。鄭鍔曰:上文湅絲記,水湅之法,此文湅帛記灰湅之法,夫絲帛事之末者也。凡為女工者,能之何待設官掌其事耶,蓋先王為國以禮之制,所辨者在於毫釐之際,其於服色之間尤致其謹也。如元以象天,黃以象地,青以象東方,白以象西方,赤以象南方,黑以象北方。如纁之赤黃如緅之,赤青如縓之,赤黑如朱之,象正陽如緇之,象正陰如紫,如綠之,為間色一失其辨則分因而不明。一失其色則義從而無所攷詩,人所謂赤芾元袞赤舄朱英綠,縢之類。彼豈區區然辨其色哉,義各有所主分,各有所明故也。色之所係者,乃分之所寓則絲,帛之所以染乎,色者詎可易而為之哉。染人云春暴湅然則所謂湅而暴之者,皆以春時也。染在染人,湅在㡛氏二官聯事為不輕矣。

《爾雅》《釋器纂》

一染謂之縓,再染謂之赬,三染謂之纁。青謂之蔥,黑謂之黝,斧謂之黼。

〈注〉縓今之紅也,赬染赤纁絳也,蔥淺青黝黑貌黼文畫斧形。

《釋名》《釋綵帛》

青生也,象物生時色也。

赤赫也,太陽之色也。

黃晃也,猶晃晃象日光色也。

白啟也,如冰啟時色也。

黑晦也,如晦冥時色也。

絳工也,染之難得色以得色為工也。

紫疵也,非正色,五色之疵瑕以惑人者也。

紅絳也,白色之似絳者也。

緗桑也,如桑葉初生之色也。

綠瀏也,荊泉之水於上視之瀏然,綠色此似之也。縹猶漂漂淺青色也,有碧縹有天縹有骨縹各以其色,所象言之也。

緇滓也,泥之黑者曰滓此色然也。

皂早也,日未出時早起視物,皆黑此色如之也。蒸栗染紺使黃色,如蒸栗然也。

紺含也,青而含赤色也。

《後漢書》《百官志》

平準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主練染,作采色。丞一人。〈注〉漢官曰:員吏百九十人。

《齊民要術》種紅花藍花、梔子

花地欲得良熟。二月末三月初種也。

種法:欲雨後速下,或漫散種,或耬下,一如種麻法。亦有鋤掊而掩種者,子料大而易移理。花出,欲日日乘涼摘取。

不摘則乾。

摘必須盡。

餘留即合。

五月子熟,拔,曝令乾,打取之。

子亦不甲。

五月種晚花。

春初即留子,入五月使種,若待新花熟後取子,則太晚矣。

七月中摘,深色鮮明,耐久不黦,勝春種者。負郭良田種頃者,歲收絹三百疋。一頃收子二百斛,與麻子同價,既任車脂,亦堪為燭,即是直頭成米。

二百石米,己當穀田;三百疋絹,端然在外。

一頃收花,日須百人摘,以一家手力,十不充一。但駕車地頭,每旦當有小兒僮女百餘十群,自來分摘,正須平量,中半分取。是以單夫隻妻,亦得多種。

殺花法:

摘取即碓持使熟,以水淘,布袋絞去黃汁;更擣,以粟飯漿清而醋者淘之,以布袋絞汁,即收取染紅勿棄也。絞訖,著甕器中,以布蓋上,雞鳴更搗以粟令均,於席上攤而曝乾,勝作餅。作餅者,不得乾,令花浥鬱也。

作燕脂法:預燒落藜、藜、藋及蒿作灰,

無者,即草灰亦得。

以湯淋取清汁

初汁純厚大釅,即放花,不中用,惟可洗衣;取第三度湯者,以用菜花,和,使好色也。

揉花。

十許變,勢盡乃生。

布袋絞取純汁,著甕碗中。取醋石榴兩三箇,擘取子,擣破,少著粟飯漿水極酸者和之,布絞取瀋,以和花汁。

若無石榴者,以好醋和飯漿亦得。若復無醋者,清飯漿極酸者,亦得。

下白米粉,大如酸棗,

粉多則白。

以淨竹箸不膩者,良久痛攪。蓋冒至夜,瀉去上清汁,至淳處止,傾著白練角袋子中懸之。明日乾浥浥時,捻作小瓣,如半麻子,陰乾之則成矣。

合香澤法:如清酒以浸香:

夏用冷酒,春秋溫酒令煖,冬則小熱。

雞舌香、

俗人以其似丁子,故為丁子香也。

藿香、苜蓿、蘭香,凡四種,以新綿裹而浸之。

夏一宿,春秋再宿,冬三宿。

用胡麻油兩分,豬腹一分,內銅鐺中,即以浸香酒和之,煎數沸後,便緩火微煎,然後下所浸香煎。緩火至暮,水盡沸定,乃熟。

以火頭內澤中作聲者,水未盡;有煙出,無聲者,水盡也。

澤欲熟時,下少許青蒿以發色。綿羃鐺觜、瓶口,瀉。合面脂法:牛髓。

牛髓少者,用牛脂和之。若無髓,空用脂亦得也。

溫酒浸丁香、藿香二種。

浸法如煎澤法。

煎法一同合澤,亦著青蒿以發色。綿濾著瓷、漆盞中令凝。若脣脂者,以熟朱和之,青油裹之。其冒霜雪遠行者,常齧蒜令破,以揩唇,既不劈裂,又令辟惡。賊

面患皴者,夜燒梨令熟,以糠湯洗面訖,以煖梨汁塗之,令不皴。赤連染布,嚼以塗面,亦不皴也。

合手藥法:取豬<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868-18px-GJfont.pdf.jpg' />一具,

摘取其脂。

合蒿葉於好酒中痛挼,使汁甚滑。白桃仁二七枚,

去黃皮,研碎,酒解,取其汁。

以綿裹丁香、藿香、甘松香、橘核十顆,

打碎。

著<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868-18px-GJfont.pdf.jpg' />汁中,仍浸置勿出,瓷貯之。夜煮細糠湯淨洗面,拭乾,以藥塗之,令手軟滑,冬不皴。

作紫粉法:用白米英粉三分,胡粉一分,

不著胡粉,不著人面。

和合均調。取葵子熟蒸,生布絞汁,和粉,日曝令乾。若色淺者,更蒸取汁,重染如前法。

作米粉法:染米第一,粟米第二。

如用一色純第米,勿使有雜。白

使甚細,

簡去碎者。

各自純作,莫雜餘種。

其雜米、糯米、小麥、黍米、榛米作者,不得好也。

於糟中下水,腳蹋十遍,淨淘,水清乃止。大甕中多著冷水以浸米,

春秋則一月,夏則二十日,冬則六十日,唯多日佳。

不須易水,臭爛乃佳。日若淺者,粉不潤美。

日滿,更汲新水,就甕中沃之,以手把攪,淘去醋氣,多與遍數,氣盡乃止。稍出著一砂盆中熟研,以水沃,攪之。接取白汁,絹袋濾,著別甕中。粗沉者更研之,水沃,接取如初。研盡,以杷子就甕中良久痛抨,然後澄之。接去清水,貯出淳汁,著大盆中,以板一向攪,勿左右回轉,三百餘匝,停置,蓋甕,勿令塵污。良久,清澄,以杓徐徐去清,以三重布貼粉上,以粟糠著布上,糠上安灰;灰濕,更以乾者易之,灰不復濕乃止。然後削去四畔粗白無光潤者,別收之,以供粗用。

粗粉,米皮所成,故無光潤。

其中心圓如缽形,酷似鴨子白光潤者,名曰粉英。

粉英,米心所成,是以光潤也。

無風塵好日時,盡布於床上,刀削粉英如,曝之,乃至粉乾。足〈將住反〉

手痛挼勿住。

痛挼則滑美,不挼則澀惡。

擬人客作餅,及作香粉以供妝摩身體。

作香粉法:唯多著丁香於粉合中,自然芬馥。

亦有受香木縜和粉者,亦有水沒香以香汁溲粉者,皆損色,又賣香,不如全署合中也。

《隋書》《百官志》

太府寺統司染署。

《宋史·職官志》少府監

染院,掌染絲枲幣帛。

《明會典》顏料

洪武二十六年,定凡合用顏料專,設顏料局掌管淘洗青綠,將見在甲字庫石礦按月計料,支出淘洗分作等第。進納若燒造銀硃用水銀,黃丹用黑鉛,俱一體按月支料,燒煉完備。逐月差匠進赴甲字庫收貯,如果各色物料缺少定奪,奏聞行移出產去處,採取或給價收買,鈔法紫粉所用數多,止用蛤粉蘇木染造,時常預為行下本局多為備辦,用度如缺,蛤粉一體,收買黑鉛一斤,燒造黃丹一斤五錢三分三釐,水銀一斤,燒造銀硃一十四兩八分二硃三兩五錢二分,次青碌石礦一斤,淘造淨青碌一十一兩四錢三分,暗色碌石礦一斤,淘造淨石碌一十兩八錢七分六釐,蛤粉一斤,染造紫粉一斤一兩六錢,碙砂一斤,燒造碙砂碌一十五兩五錢。

洪武年間,聖旨如今營造合用顏料,但是出產去處便著有司借倩人夫。採取來用若不係出產去處著,百姓怎麼辦,那當該官吏又不明白,具奏只指著朝廷名色以一科百以十科,千百般苦,害百姓似這等。無理害民官吏拏來都,全家廢了不饒若那地面本出產,卻奏說無以後著,人採取得有時那官吏也。不饒雖是出產去處也,須量著人的氣力採,辦似這等。百姓也不艱難生受官民兩便,若有司家因而生事,擾害他的拏,來全家廢了不饒。

永樂二十二年,聖旨古者上賦隨地所產不強其所,無比年,如丹漆石青之類,所司更不究產物之地一概下郡縣,徵之逼迫小民鳩斂金幣詣。京師博易輸納而商販之,徒乘時射利物,價騰湧數十倍加不肖,官吏夤緣為奸計其所費,朝廷得其千百之什一其餘,悉肥下人今宜切戒。此弊凡合用之物,必於出產之地,計直市之若,仍蹈故習一概。科派以毒民者,必誅不宥。成化二年,令內官監促辦累年未納,物料急用者以官銀收買,不急者停止。

凡修建顏料舊例,內外宮殿公廨房屋該用青碌,顏料俱先行內府,甲字等庫關支不足方派各司府。嘉靖三十六年,以大工題行雲南採解買辦。

凡寶色尚寶司每年該銀硃九十斤,行內庫關支。正德十二年,加硃三十斤,派行四川收買涪州水花銀硃一百二十斤,解部轉發器皿廠淘洗送用。嘉靖三十六年,題准以後動支節慎庫料銀照數召買,淘洗送用每歲該銀六十三兩六錢。

凡各衙門年例印色,工部題行順天府宛大二縣買辦。

宗人府紫粉一十二斤,銀硃二斤四兩。

左軍都督府紫粉二十四斤。

右軍都督府紫粉一十八斤。

中軍都督府紫粉二十四斤。

前軍都督府紫粉一十八斤。

後軍都督府紫粉三十六斤,白芨一十斤十四兩五錢。

吏部紫粉一十二斤,銀硃三斤,白芨二斤。

戶部紫粉二十四斤,二硃三斤,白芨六斤。

禮部紫粉一十八斤。兵部紫粉一十二斤,銀硃三斤,白芨二斤。

刑部紫粉一十斤,銀硃四斤,白芨二斤。

工部紫粉一十八斤,二硃二斤,白芨四斤。

都察院紫粉二十斤,銀硃四兩,白芨一斤。

通政司紫粉二十四斤。

大理寺紫粉一十斤,銀硃二斤,白芨一斤。

吏科二硃一斤一兩三錢三分三釐。

戶科二硃一斤十兩。

禮科二硃一斤十兩。

兵科二硃二斤三兩。

刑科二硃二斤。

工科二硃一斤八兩。

《水部備考》染局

織染局於朝,陽門外種藍打造靛青煉染大紅紵絲。紗羅經緯合用礦子石灰於馬,鞍山廠燒造。

《天工開物》彰施

宋子曰:霄漢之間,雲霞異色,閻浮之內,花葉殊形天垂象而聖人則之以五采,彰施於五色。有虞氏,豈無所用其心哉,飛禽眾而鳳則丹,走獸盈而麟則碧夫。林林青衣望闕而拜黃朱也,其義亦猶是矣。老子曰:甘受和白受采,世間絲麻裘褐皆具素質而使殊顏,異色得以尚焉。謂造物不勞心者,吾不信也。

諸色質料

大紅色其質紅花餅一味,用烏梅水煎出又用鹼水澄數次,或稻槁灰代鹼,功用亦同澄得多次色,則鮮甚染房討。便宜者先染,蘆木打腳凡紅花最忌,沉麝袍服與衣香共收。旬月之間,其色即毀凡紅花,染帛之後,若欲退轉,但浸濕所染帛以鹼水稻灰水滴上數十點,其紅一毫收轉,仍還原質,所收之水藏於綠豆粉內,放出染紅,半滴不耗。染家以為祕訣,不以告人。

蓮紅桃紅色,銀紅水紅色,以上質亦紅花餅一味,淺深分兩。加減而成,是四色皆非黃繭絲所可,為必用白絲方現。

木紅色用蘇木,煎水入明礬棓子。

紫色蘇木為地青礬尚之。

赭黃色制未詳。

鵝黃色黃蘗煎水染靛水蓋上。

金黃色,蘆木煎水染,復用麻槁灰淋鹼水漂。

茶褐色蓮子殼煎水染復,用青礬水蓋。

大紅官綠色槐花煎水染藍澱蓋,淺深皆用明礬。豆綠色黃蘗水染靛水蓋,今用小葉莧藍煎水蓋者,名草豆綠色甚鮮。

油綠色槐花薄染青礬蓋。

天青色入靛碙淺染,蘇木水蓋。

葡萄青色入靛碙深染蘇木水深蓋。

蛋青色,黃蘗水染然後入靛碙。

翠藍天藍二色,俱靛水分深淺。

元色靛水染深青蘆木楊梅皮等分煎水蓋,又一法將藍芽葉水浸。然後下青礬棓子同浸令,布帛易朽月白、草白二色,俱靛水微染,今法用莧藍煎水半生半熟染。

象牙色蘆木煎水薄染,或用黃土。

藕褐色蘇木水薄染入蓮子,殼青礬水薄蓋。

附染包頭青色此黑不出藍靛,用栗殼或蓮子殼煎煮一日,漉起。然後入鐵砂皂礬鍋內再煮一宵,即成深黑色。

附染毛青布色,法布青初,尚蕪湖千百年矣,以其漿碾成青光,邊方外國皆貴重之。人情久則生厭,毛青乃出近代其法,取淞江美布染成。深青不復漿碾吹乾用膠水參豆,漿水一過,先蓄好靛名曰標碙入內薄,染即起紅焰之色,隱然此布一時重用。

藍澱

凡藍五種皆可為澱茶藍,即菘藍插根活蓼藍馬藍。吳藍等,皆撒子生近又出蓼藍,小葉者俗名莧藍種更佳。凡種茶藍法,冬月割穫將葉片,片削下入窖,造澱其身斬去上下近根留數寸,薰乾埋藏土內。春月燒淨山土,使極肥鬆,然後用錐鋤。〈其鋤勾末向身長八寸許〉刺土打斜眼,插入於內,自然活根生葉,其餘藍皆收子撒種,畦圃中暮春生苗,六月採實,七月刈身造澱。凡造澱葉與莖多者入窖,少者入桶,與缸水浸七日,其汁自來。每水漿一石下石灰五升,攪衝數十下澱信即結水性,定時澱沉於底,近來出產閩人。種山皆茶藍其數倍於諸藍山中結箬簍,輸入舟航其掠出浮沫曬。乾者曰:靛花凡靛入碙必用稻灰,水先和。每日手執竹棍,攪動不可計數,其最佳者曰標碙。

紅花

紅花場圃撒子種,二月初下種,若太早,種者苗高尺許即生蟲,如黑蟻食根,立斃凡種地肥者,苗高二三尺,每路打撅縛繩橫欄,以備狂風拗折。若瘦地,尺五以下者不必為之,紅花入夏即放綻,花下作梂彙多刺花出梂,上採花者必侵晨帶露,摘取若日高露旰其花即已結閉成實,不可採矣。其朝陰雨無露,放花較少,旰摘無妨以無日色故也。紅花逐日放綻,經月乃盡。入藥用者,不必製餅,若入染家,用者必以法成餅。然後用則黃汁淨盡,而真紅乃現也。其子煎壓出油,或以銀箔貼扇面,用此油一刷,火上照乾立成金色。

造紅花餅法

帶露摘紅花搗熟以水,淘布袋絞去,黃汁又搗以酸粟,或米泔清,又淘、又絞袋去汁,以青蒿覆一宿,捏成薄餅,陰乾收貯染家得法,我朱孔揚所謂猩紅也。〈染紙吉禮用亦必用製餅,不然全無色。〉

附燕脂

燕脂古造法以紫餅染,綿者為上,紅花汁及山榴花汁者次之,近濟寧路但取染殘紅花滓為之,值甚賤其滓。乾者名曰:紫粉丹青家或收用,染家則糟粕棄也。

槐花

凡槐樹十餘年後,方生花,實花初試未開者曰槐蕊,綠衣所需猶紅花之成紅也。取者張度與稠其下而承之以水煮,一沸漉,乾捏成餅入染家用,既放之花色,漸入黃收用者,以石灰少許曬拌而藏之。

《蘇州府志》染作

出婁門外維亭。

《大清會典》內務府織染局。〈郎中掌〉內用衣服繪繡之事。

凡織染所用金線絲料等項,俱從戶工二部取用。年終核算,出入錢糧造冊二本,送戶部銷算,大通橋漷縣西頂沙窩場種靛壯丁一百名,各給地四晌,每丁每年徵靛一百斤。

凡額設員役烏,林大六名,撥什庫六名匠役八百二十五名。

染工部藝文一

《白受采賦》唐·獨孤授

白者物之正色,采自人之發揮有善政之功,何不合執必遷之性,詎能非所以投質,而丹青必應,改作而元黃莫違玉色,可移酒變美人之貌,素容可化塵緇遊子之衣,始以潔白為佳,無文是寶。流行於一掬之綠,遷移於五彰之好假乎,異物奚。謂莫知其他變而從宜匪曰,不恆其道是知白之美者,采必加諸始謂不愆其素,終成求媚之虛,潔其身。敢望於潤色污為染,勿訝其文,如露變盤中之文,氤氳而乍結。雲改封中之色,燦爛而潛舒,然知素以為貴文而後進,棄彼涅而不緇從,我動而無競,知其白不足以含章,美其文必滋乎。彩潤蓋舊染於姦色,因物有遷自委質以成文,非我無信,於是推其嗜好,窮其妍,不虛白為。文藻之宗繪事為朴素之後,坦然明白佩此以飾身婉而成章,是期乎。假手若以考,自然之性明,發彩之功,專其容知變以為義,形於色不雜而為忠英,英之雲抱日之文,何染鑿鑿之石,補天之力,何工如以素質莫問奇文,是啟耀之。以不慚之文居之,以勿執之體,可黃可黑。將興墨子之悲,或素,或青,未易殷王之禮,不然者何以麻衣。雖白兮,采服斯有如雪之潔兮,如濡已受黔生白鵠之羽,赤點青蠅之首,發顏色兮,不辱其身,離堅白兮,莫失其守懿,夫明斯理者然後知吾道之不苟。

《染說》明·蘇伯衡

凡染象、天象、地象、東方象、南方象、西方象、北方象、草木象、翟象,雀以為色。取蜃、取梔、取藍、取茅蒐、取橐盧、取豕首、取象斗、取丹秫、取涗水、取欄之,灰以為材。熾之、漚之、暴之、宿之、淫之、沃之、塗之、揮之、漬之,以為法。一入、再入、三入、五入、七入,以為候。天下染工一也,於此有布帛焉,眾染工染之其材之分齊,同其法之節制同其候之。多寡同其色之淺深、明暗、枯澤、美惡則不同其深,而明澤,而美者,必其工之善者也,其淺而暗枯而惡者,必其工之不善者也。蓋天下之技莫不有妙焉,染之妙得之心,而後色之妙,應於手染至於妙則色不可勝用矣。夫安得不使人接於目,而愛玩之乎,此惟善工能之,非不善工可能也。夫工於染者之所,染與不工於染者之所,染其色固有間矣,然雖工者所染之布帛,與天地四方草木翟雀,其色則又有間矣。無他天地四方草木、翟雀之色,二氣之精華。天之所生也,天下之至色也,布帛之色假乎。物采人之所為也,非天下之至色也,學士大夫之於文,亦然經之以杼軸緯之以情思,發之以議論,鼓之以氣勢,和之以節奏人,人之所同也出於口而書於紙,而巧拙見焉。巧者有見於中而能使了然於口,與手,猶善工之工於染也,拙者中雖有見而詞則不能達猶,不善工之不工於染也。天下之技莫不有妙焉,而況於文乎,不得其妙,未有能入其室者也。是故三代以來為文者,至多臻其妙者。春秋則左丘明,戰國則荀況,莊周韓非,秦則李斯,漢則司馬遷、賈誼、董仲舒、班固、劉向、揚雄,唐則韓愈、柳宗元、李翱,宋則歐陽修、王安石、曾鞏,及吾祖老泉東坡、潁濱上下數千百年間不過二十人。爾豈非其妙,難臻故其人難得歟,雖然之二十人者之於文也。誠至於妙矣,其視六經豈不有逕庭哉,六經者聖人道德之所,著非有意於為文。天下之至文也,猶天地四方草木翟雀之為色也。左丘明之徒道德不至而其意皆存,於為文非天下之至文也,猶布帛之為色也。學者知詞氣非六經不足以言文,元非天黃,非地青,非東方,赤非南方,白非西方,黑非北方,夏非翟緅,非雀紅,綠非草木,不足以言色,可不汲汲於道德,而惟文辭之孜孜乎。天台方希直從,太史宋公學為文章,其年甚少,而其文甚工,今將歸其鄉,大肆其力於文,故因以此勉焉。

染工部藝文二〈詩〉

《奉試詠青》唐·荊冬倩

路闢天光遠,春還月道臨。草濃河畔色,槐結路邊陰。未映君王史,先標冑子襟。經明如可拾,自有致雲心。

《嘲染家》柳逢

莆田縣有染家,家富因醉。毆兄至,高標十木既歸鄉親為會,有秀才柳逢旅遊,掇席主人不樂。柳生怒,而題壁染人,遂與束帛贖其詩。

紫綠終朝染,因何不識非。莆田竹木貴,背負十柴歸。

《墨染絲》宋·郭祥正

繰絲自喜如霜白,輸入官家吏嫌黑。手持退印競傳呼,倏見長條染深墨。墨絲歸織家人衣,別買輸官吏嗔遲。寄言戎狄與三軍,汝得豐衣民苦辛。

染工部紀事

《南史·陶季直傳》:季直五歲喪母,哀若成人。初,母未病,令於外染衣,卒後,家人始贖。季直抱之號慟,聞者莫不酸感。

《唐國史補》:陳諫者,市人,強記。忽遇染人歲籍,所染綾帛尋丈尺寸,為簿合圍。諫泛覽悉記之。州縣籍帳,凡所一閱,終身不忘。

《宋史·五行志》:江南李煜宮中盛雨水染淺碧為衣,號天水碧。未幾,為王師所克,士女至京師猶有服之者。《燕翼貽謀錄》:仁宗時,有染工自南方來,以山礬葉燒灰染紫以為黝,獻之宦者洎諸王無不愛之,乃用為朝袍。乍見者,皆駭觀士大夫,雖慕之不敢為也。言者亟論之以為奇,衺之服寖不可長。至和七年十月己丑,詔嚴為之禁犯者罪之。

《揮麈後錄》:明清兄弟兒時先妣,製道服先人云,須異於俗,人者乃佳舊見黃太史。魯直所服絕勝時,在臨安呼匠者,教令染之久之,始就名之曰:山谷褐數十年來,則人人斆之,幾遍國中矣。

染工部雜錄

《墨子·所染篇》:子墨子言見染絲者而歎,曰:染於蒼則蒼,染於黃則黃,所入者變,其色亦變,五入必,而已則為五色矣。故染不可不慎也。非獨染絲然也,國亦有染。舜染於許山、伯陽,禹染於皋陶、伯益,湯染於伊尹仲虺,武王染於太公、周公。此四王者所染當,故王天下,立為天子,功名蔽天地。舉天下之仁義顯人,必稱此四王者。夏桀染於千辛、推哆,殷糾染於崇侯、惡來,厲王染於厲公長公、榮夷終,幽王染於傅公夷、蔡公穀。此四王者,所染不當,故國殘身死,為天下僇。舉天下不義辱人,必稱此四王者。齊桓染於管仲、鮑叔,晉文染於舅犯、高偃,楚莊染於孫叔、沈尹,吳闔閭染於伍員、文義,越勾踐染於范蠡、大夫種。此五君所染當,故霸諸侯,功名傳於後世。范吉射染於長柳朔、王<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4795-18px-GJfont.pdf.jpg' />,中行寅染於籍秦、高彊,吳夫差染於王孫雒、太宰嚭,智伯搖染於智國、張武,中山尚染於魏義、偃長,宋康染於唐鞅、伷不禮。此六君者所染不當,故國家殘亡,身為刑戮,宗廟破滅,絕無後類,君臣離散,民人流亡,舉天下之貪暴苛擾者,必稱此六君也。凡君之所以安者何也。以其行理也,行理性於染當。故善為君者,勞於論人,而佚於治官。不能為君者,傷形費神,愁心勞意,然國逾危,身逾辱。此六君者,非不重其國愛其身也,以不知要故也。不知要者,所染不當也。非獨國有染也,士亦有染。其友皆好仁義,淳謹畏令,則家日益、身日安、名日榮,處官得其理矣,則叚干木、禽子、傅說之徒是也。其友皆好矜奮,創作比周,則家日損、身日危、名日辱,處官失其理矣,則子西、易牙、豎刁之徒是也。詩曰必擇所堪。必謹所堪者,此之謂也。

《淮南子·俶真訓》:今以涅染緇,則黑於涅;以藍染青,則青於藍。涅非緇也,青非藍也。茲雖遇其母,而無能復化也。是何則。以諭其轉而益薄也。何況夫未始有涅、藍造化之者乎。

《晉書·虞溥傳》:溥,除鄱陽內史。大修庠序,廣招學徒。於是至者七百餘人。溥乃作誥以獎訓之,曰:學之染人,甚於丹青。丹青吾見其久而渝矣,未見久學而渝者也。夫工人之染,先修其質,後事其色,質修色積,而染工畢矣。學亦有質,孝悌忠信是也。君子內正其心,外修其行,行有餘力,則以學文,文質彬彬,然後為德。《北戶錄》:山花叢生瑞州,山崦間多有之其葉類,藍其花似蓼,正月開花,土人採含苞者賣之,用為臙脂粉或時染帛其紅,不下紅藍又鄭公虔云石榴花,堪作臙脂。

《中華古今注》:紂以紅藍花汁凝作,臙脂以燕國所生故名。

《竹坡詩話》:徐陵《玉臺新詠序》云:南都石黛最發雙蛾,北地燕支偏開,兩臉崔正熊。《古今注》云:燕支出西方,土人以染中國謂之紅,藍以染粉為婦人色,而俗乃用胭脂或臙脂字,不知其何義也。杜少陵林花著雨臙脂濕亦用此二字,而白樂天三千宮女,燕支面卻用此二字,殊不可曉。

《雲麓漫抄》:清微子服飾,《變古錄》云:燕脂糾製以紅藍汁,凝而為之㠯,賜宮人塗之號為桃花粉,藍地冰清合之色鮮。至唐頗進貢,惟后妃得賜曰燕脂。崔豹《古今注》云:燕支葉似蘇花,似蒲出西方,土人以染名燕支。中國亦有紅藍,以染粉為婦人色,謂為燕支粉。今人以重絳為燕支,非燕支花所染也。燕支花自為紅藍耳,舊謂赤白之間為紅,即今所謂紅藍也。西河舊事云:失我祈連嶺使,我六畜不蕃殖失我焉,支山使我婦,女無顏色。北方有焉支山,山多紅藍。北人採其花染緋取其英鮮者作燕脂,本草紅藍花堪作燕脂生,梁漢及西域一名。黃藍《博物志》云:黃藍張騫所得今滄魏亦種,近世人多種之,收其花俟。乾以染帛色鮮於茜,謂之真紅,亦曰乾紅,目其草曰紅花,以染帛之餘為燕支。乾草初漬則色黃,故又為黃藍也。《史記·貨殖傳》:若千畝卮茜。徐廣注云:卮音支鮮支也。茜音倩一名紅藍其花染繒亦黃也,又知今之紅花乃古之茜,而今之茜又謂之烏紅,係用蘇木棗木,染成非古之茜矣。

孔子曰:惡紫之奪朱也。蓋朱與紫相亂久矣。仁宗晚年京師染紫變,其色而加重,先染作青。徐以紫草加染謂之油紫,後人指為英宗紹統之讖,已見王氏書自後,只以重色為紫色,愈重人愈珍之。與朱大不相類,淳熙中北方染紫極鮮明,中國亦效之,目為北紫蓋不先染青而改緋為腳,用紫草極少其實復古之紫色,而誠可奪朱按《周禮·義疏》以朱湛丹秫。三月朱乃熾之,即以炊下湯淋所炊,丹秫取其汁又爾雅一染,謂之縓再染謂之竀,三染謂之纁,士冠有朱<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3767-18px-GJfont.pdf.jpg' />之文。鄭云朱則四入是更以纁入赤汁,則為朱論語君子不以紺緅飾,纁入赤汁則為朱不入赤,而入黑汁則為紺更以此,紺入黑則為緅是五入為緅也。若更以此緅入黑汁,則為元是六入為元也。更以此元入黑汁,則七入為緇矣。則知古之朱赤汁染之,紫與朱實相去不多,今之淺紫其近之矣。

《續筆記》:唐有一種色謂之退紅,王建牡丹詩云:粉光深紫膩肉色,退紅嬌王貞白倡。樓行云龍腦香調,水教人染退紅花。間集樂府床上小,薰籠昭州新退紅。蓋退紅,若今之粉紅,髹器亦名作此色者,今無之矣。紹興末縑白有一等,似皁而淡者謂之不肯,紅亦退紅之類也。

《名勝志》:藍溪源出太姥山頂,每歲八月,烏桕葉落溪中色皆秀碧俗傳。太姥染衣居民候其時,取水漚藍染帛最佳。

染工部外編

《集異記》:李清,北海人也,代傳染業清少學道多。延齊魯之術士道流必誠敬接奉之終,無所遇而勤求之意,彌切家冨於財,素為州里豪甿子孫及內外姻族近。百數家每清生日,則爭先餽遺,凡積百餘萬,清性仁儉來則不拒納,亦不散。如此相因填累藏舍年六十九生日前一旬,忽召姻族,大陳酒食已而謂曰:吾賴爾輩勤力無過,各能生活以是吾獲優贍。然吾布衣蔬食逾三十年矣,寧復有意於華侈哉。爾輩每餽吾生日衣裝玩具侈,亦至矣。然吾以所得緘之一室,曾未閱視,徒損爾之給用資,吾之糞土竟何為哉。幸天未錄吾魂氣行將又及吾之生辰,吾固知爾輩又營續壽之禮,吾所以先期而會蓋止爾之常態耳。子孫皆曰:非此,何以展卑下之心願。無止絕俾姻故之不安也。清曰:苟爾輩志不可奪,則從吾所欲而致之可乎。皆曰:願聞尊旨。清曰:各能遺吾洪纖麻縻百尺,總而計之是吾獲數千百丈矣,以此紹續,吾壽豈不延長哉。皆曰:謹奉教,然尊旨必有,所以卑下敢問。清笑謂曰:終亦須令爾輩知之,吾下界俗人妄意求道,精神必力夙夜,勤勞於今六十載矣,而曾無影響。吾年已老,耄朽蠹自期筋骸不過三二年耳,欲乘視聽步履之,尚能將行早志爾輩,幸無吾阻。先是青州南十里有高山俯,壓郡城峰頂中裂,豁為關崖按《圖經》云雲門山俗,亦謂之臂。山清蓄意多時,及是謂姻族曰:雲門山,神仙之窟宅也。吾將往焉,吾生日坐大竹簣以轆轤自縋,而下以纖縻為媒焉。脫不可前,吾當急引其媒爾,則出吾於媒末,設有所遇而能肆吾志,亦當復來歸子孫。姻族泣諫曰:冥寞深遠不測,紀極況山精木魅蛇虺怪物,何類不儲忍以千金之身,自投於斯,豈久視永年之階乎。清曰:吾志也。汝輩必阻則吾私行矣,是不獲竹簣洪縻之安也。眾知不可回,則共治其事,及期而姻族鄉里凡千百人,競齎酒饌遲明大會於椒山,清乃揮手辭謝,而入良久,及地其中,極暗仰視天,纔如手掌捫四壁止,容兩席許東南有穴,可俯僂而入,乃棄簣遊焉。初甚狹,前往則可伸腰,如此約行三十里,晃朗微明,俄及洞口,山川景象雲煙,草樹宛非人世,曠望久之惟東南十數里,隱映若有居人焉。因徐步詣之至則<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4230-18px-GJfont.pdf.jpg' />絕一臺基級,極峻南向可以登陟,遂虔誠而上。頗懷恐懼及至闚其堂,宇甚嚴中間,道士四五人,清於是扣門,俄有青童應門問焉。答曰:青州染工李清青童如詞以報。清聞堂中曰:李清伊來也,乃令前清惶怖趨拜當。軒一人遙語曰:未宜來何即,遽至因令,遍拜諸賢其時日已午忽有白髮。翁自門而入禮謁啟曰:蓬萊霞明觀丁,尊師新到眾聖令,邀諸真登上清赴會。於是列真偕行謂清曰:汝且居此。臨出顧曰:慎無開,北扉清巡視院,宇兼啟東西門情,意飄飄然自謂永栖,真境因至堂北見北戶,斜掩偶出顧望下為。青州宛然在目,離思歸心良久,方已悔恨思返諸真,則已還矣。相謂曰:令其勿犯,北門竟爾自惑信知仙界不可妄至也。因與瓶中酒一甌,其色濃白,既而謂曰:汝可且歸清則叩頭求哀,又云無路卻返。眾謂清曰:會當至此,但時限未耳,汝何苦無途但閉目足至地,則到鄉也。清不得已流涕,辭行或相謂曰:既遣其歸,須令有以為生,清心恃豪富訝此,語為不知己一人。顧清曰:汝於堂內閣上取一軸書去,清既得。謂清曰:脫歸無倚可以此書自給,清遂閉目覺身如飛鳥,但聞風水之聲,相激須臾履地開目即青州之南門。其時纔申末城,隍阡陌髣髴如舊至,於屋室樹木人民服用已盡。變改獨行盡日無一人,相識者即詣,故居朝來之大宅,宏門改張,新舊曾無倣,像左側有業,染者因投詣與之語。其人稱姓李,自云:我本北海富家,因指前後閭閈此,皆我祖先之故,業曾聞先祖於開皇四年生日,自縋南山不知所終,因是家道淪破,清悒怏久之乃換姓氏。寓遊城邑,因取所得書閱之則療,小兒諸疾方也。其年青州小兒癘疫清之所醫,無不立愈不旬月財產復振。時高宗永徽元年,天下富庶北海往往有知清者,因是齊魯人。從而學道術者,凡百千輩至五年,乃謝門徒云:吾往觀泰山,封禪自此莫知所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