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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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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跋

  臺灣紀事三卷,記明人鄭成功事也。成功者,芝龍之子,而其母乃我平戶之產也。芝龍之客平戶,娶以為妻,生成功。及芝龍事明,身致富貴,使人迎成功及其母。既而芝龍降清,成功不從。方清兵之陷泉州,軍民皆潰,成功母獨不屈而死。夫以孱弱一婦人,能抗醜虜,不辱其節,可不謂之烈婦哉!當此之時,明室既亡,冠帶之國變為左衽,搢紳之士改節易操者滔滔皆是;而成功僅以一彈丸之地,迺能抗滿清百萬之兵,竭力明室,始終不渝,忠貞之心,堅如金石,可不謂之忠臣哉!其出師江南,雖敗不振,義氣凜凜,足以動天下,使百世之下聞其風者,勇士張膽,懦夫立志;此其有功於名教也大矣。夫芝龍反覆之徒,固無足道,然妻為烈婦而子為忠臣,忠義貞烈咸萃一門,何其盛也!蓋成功母子雖其忠烈出於天性,亦非我神州風氣之所使然歟?然則鄭氏之有成功,不翅明國之光,亦我神州之華也!

  我公嘗獲成功書,愛其筆畫遒逸類其為人,展翫不置,乃命同僚川口長孺纂其事蹟。清人嘗為成功傳,頗多遺漏;長孺乃搜索明、清間諸書及我朝記載,概括綴緝,萃為一書。蓋於成功事蹟,尤為詳備。公乃使林學士為之序,命臣延于跋其後,將鋟之木以公於世。嗚呼!我公崇尚文學,獎勵節義,至其有益於名教,推及異邦之人,使為人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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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知以勸,此公之所以有此舉也。然則為我臣子者,其於報國宜如何哉!

  文政戊子春,彰考館總裁青山延于書於礫川邸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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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 記

  對於古書的重刊,多年以來,有一流行的風氣,就是歡喜做考據式的長序。這一風氣,本來不壞;但如附會時尚,勉強成篇,那實大可不必。我們印行文獻叢刊的方針,凡原書已有序文者,在原則上,不擬多所贅述。這本臺灣鄭氏紀事,本來已有林衡的序文,現在還要再寫「後記」的原因,則因臺灣鄭氏紀事與臺灣割據志都是川口長孺的著作,兩者的異同及其關係如何,林序未嘗提及,故有「加以一言」的必要。

  按本書所述,起自日本慶長一七年壬子(一六一二年、明萬曆四0年)鄭芝龍初謁日本幕府,迄於元祿一三年庚辰(一七00年、清康熙三九年)清帝詔令鄭成功父子歸葬南安;凡記八九年間鄭氏四世之事。原書未載刊刻歲月,但從序跋之俱作於日本文政戊子(一八二八年、清道光八年),可知此書之殺青付梓當在一二0餘年前。至於本書與臺灣割據志的異同:同者兩書皆用編年體,皆註明資料之出處,又皆附以考異式之自註;異者則割據志以我國紀元為主、下附日本紀元,鄭氏紀事改以日本紀元為主、下附我國紀元。此外,如割據志述及臺灣風土與先住民習俗,又述及康熙末年朱一貴之亂;而本書皆未見。再,割據志敘事蕪雜之處,本書亦多去繁就簡。至若朱之瑜(舜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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蹟,割據志未詳載而本書則增益之。因此,我們推測:割據志當為鄭氏紀事之底稿,亦即鄭氏紀事乃就割據志加以增損而成者也。

  再則,原書錯字、脫字頗多,均經對照『割據志』詳為校正添補,未及一一註明:間有未能校正添補者,則附「?」或「□」以存疑。

                周憲文於臺北惜餘書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