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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
吳序
臺灣自本朝康熙間始入版圖,又孤懸海外,詞人學士,涉歷者少,間有著為書者,如季麟光臺灣紀略、徐懷祖臺灣隨筆,往往傳聞不實,簡略失詳。唯藍鹿洲太守平臺紀略、黃崑圃先生臺海使槎錄,實皆親歷其地,故於山川、風土、民俗、物產,言之為可徵信。然至今又百有餘年矣,時事之因革,俗尚之變遷,宜乎其大有不同者。
翟君笠山,以官斯土也,復著有臺陽筆記一編。因其政之所及者而以言傳之,並因其政之所未及者而以言發之。其間險隘之宜守也,門戶之宜防也,皆能詳度審處,洞達要害。即士女娛戲之方,飲食嗜好之故,亦莫不示之以節,而制之於微。此豈非以民事為兢兢者乎?
世有讀書之士,居恆即以民社自任,及授之以政,非齷齪拘謹,即操切寡恩;其人之不足與圖治也可知矣。吾讀斯編,吾如見作者之心。吾且願天下之同具是心者,即奉以為治譜焉,則陰受其福者,徒此荒濱遠島間而已哉!錢塘吳錫麒撰。
楊序
今夫文以載道,其傳與不傳,蓋視其於道有發明與否,絕非以其騁才華、矜博辨、剪紅刻翠、作錦繡堆也。
笠山翟君,淄川奇士也。博一官,宦遊八閩。在臺陽十餘年,所至有循聲。人咸謂公之才識過人,不知其根柢於學問者,固已深矣。
癸酉冬,余觀察寧夏,與其弟芳南明府適相值。芳南為余述公之居官行事,並出所著臺陽筆記示余。余朗讀數過,全臺之山川、人物,土俗、民情,歷歷如指諸掌。且十三篇中,濡毫紀事,俱有至理名言,發人深省,所謂道也。公殆本道術為治術,故其見諸紀載者,詞文旨遠,足以信今傳後歟?余喜公之文與道大,遂援筆而為之序。
嘉慶癸酉冬日,靜年愚弟楊祖淳拜識。
翟序
文在天地,本自然也。日月之運行,山海之奠麗,天地之文,非有心也,但氣化之所充周焉耳。及其在人也,觀天文以察時變,而以吾之心究天地之心,即以吾之筆窮萬物之狀,而波折起伏,瀠洄盤旋,文極其變,而適如天然之有是文者,斯天下之至文妙文也。故文之佳者,浩氣輔之而行,地之靈者,文思偕之而出;蓋有交相成者焉。
余家笠山,少余六歲,而異奇偉之氣,自其總角時已然矣。未弱冠,即遊庠,試輒列前茅。讀書偶暇,或解衣磅,學技擊舞劍之術,其英資之颯爽,豪情之雄邁,誠有勃然其不可遏者。然嫻詩律,愛吟,有香山、東野之趣焉。既而筮仕閩省,調任臺陽,歷攝縣篆,所治有循聲。間執筆學為古文,澹宕容與,有紆徐為妍之致。至於興會淋漓,精神滿腹,流轉生動,則又昌黎所云卓犖為傑者也。嗚呼!笠山有文如是,是豈獨為吾家亢宗望,即梓而問諸世,其亦將有同好也。
夫石鐘有山,遇髯蘇而始得其真;褒禪有洞,得半山而始探其幽。若臺陽孤懸海外,遠隔重洋,周穆馬跡未嘗至,東山屐齒未之經,不意得笠山筆記,如置我於海嶼沙島之中,而一一觀其態狀也。是記一出,又不僅置我於沙嶼海島之中,而一一其態狀也。臺陽以笠山傳乎?笠山以臺陽傳乎?余不佞,姑俟後之鑒者。
嘉慶辛未花朝前二日,愚兄中策識於平陵縣署之若舫齋。
許序
志物產者莫詳於山海經,而風土或未備也。外此,三都、兩京賦,則風土、產物,詳哉言之,而又非紀載之書。惟范成大之桂海虞衡志,則山川、草木、鳥獸、飲食、衣服、文字之繁賾,無不羅列指數,備載簡編,而文亦古奧。近世所見者,王漁洋之皇華記聞、李調元之粵遊記事、黃崑圃之臺海使槎錄,雖風土、物產,詳略不同,而要皆載一時之見聞,供後儒之採擇;所關匪渺小矣。
淄川翟君笠山,固嘗蒞官臺陽者也。辛未夏季,僑寓京江,出所著臺陽筆記,蓋凡為文十有四篇。其間為記者九,為論者四,為說者一;而附五言絕句詩則八焉。其物產,則火山、濁水、玉山、蛤仔爛、珊瑚之樹、琉璜之花,譎怪而瑰奇也。其風土,則番錢之狡、鴉片之害、聚芳園之幽且淨、以及歸化之生番、漳泉粵莊之義民,奇正錯出而勸戒交深也。而全臺之形勢、弭盜之方略,則又以見慮之深、謀之遠,有發見於楮墨間而不自知者焉。
昔人謂吾儒學道而有所獲,苟得所藉手則施之於當世;不然,則著之書以詔來者。今翟君亦既學道而有獲矣,亦既得所藉手而稍有所施矣,復為此書,俾後之治臺陽者得以悉其風土而協其機宜,其用心有與王、李諸公之記載,後先一揆者;寧徒如齊諧之志
怪,博異之矜奇,繪可驚可愕之譎狀,聳欲歌欲泣之壯懷,為能繼虞衡志之恢以博、山海經之奇而神也哉!
憶乙丑夏與翟君相遇於吳門,匆匆別去,未盡所懷。客冬十月,余以公事至平陵,復相遇於李葛峰官署。詩酒唱酬,稍盡所懷矣,亦不久即別。茲又晤於京江,復唱酬於詩酒者有日。而翌日又聞有吳門之行,既序是書,而並不能無聚散之感云。
嘉慶辛未巧夕前三日,桐山愚弟許鯉躍春池氏拜撰。
鍾序
昔嘗讀黃崑圃先生臺海使槎錄,其於臺之城邑建置、山川形勢、物產番俗,詳哉其言之矣。
今笠山翟君,以恢恢游刃之才,蘊康濟吾民之略,在臺陽十餘年,耳熟目悉,洞見癥結。復值蔡逆之擾,以文弱書生,而櫜鞬褶,拒賊鋒於鯨波鼇碕之間。其鬱勃於中,有不能已於言者,隨筆劄記,以十三篇括之。其筆力之矯變宕折,則皆自柳州、廬陵、眉山諸大家陶鎔而出,故令人動盪心目,覽之惟恐其盡也。然言之有物,非浪費楮煤。其於民番之積弊,剔幽發隱,可以醒愚蒙、怵奇,可以為良有司龜鑑,而上達於楓宸,義卓闊矣,與使槎錄並傳可也。
戊辰冬至後三日,歷下退軒弟鍾廷瑛敬序。
王序
文以載道;文者,道之輿也。淄川蒲子留仙有誌異一書,事雖荒誕,要借無稽之說,以寓至正之理,其勸懲之微意,未嘗不流露於行間也。故其書至今傳焉。
今翟子笠山,亦淄人也。筮仕閩省,歷官臺陽,所遇山川、景物、風俗、民情,每為文以紀,名曰臺陽筆記。余讀之,其詞文,其旨遠;其記事也詳,其寓意也深;其感慨指示也,理正而發人深省,雖未嘗襲取左、國、莊、騷之句法,而於唐、宋八家,已寖寖乎入其室矣,與聊齋並傳也。
余與笠山為莫逆交,囑為序,余辭不獲,遂為數言以弁其首云。
歲次己巳桂月望前二日,東武王元鶚撰。
題詞
作宦曾遊大海濤,年逾週甲氣仍豪。霜寒荒島身擒賊,月黑樓船夜帶刀。征戰不煩宵旰慮,勳名早荷聖恩褒。先生事業功成後,垂老歸來脫錦袍。
全臺風景記分明,往事高談四座驚。破敵宛然成老將,論文依舊是書生。寒雲落日還家夢,白髮丹誠報國情。悔不從軍同借箸,讓君滄海著威名。
(丹徒唐培士花城)
要從滄海涉風波,纔算人間閱歷多。勦寇奇功同大樹,論文雄辯等長河。臺陽德政蒼生福,山左清名白雪歌。一自歸來無個事,行到處寄吟哦。
(丹徒包 禮雲農)
海外歸來解戰袍,南遊到處任逍遙。臨風快讀琳琅句,棠蔭爭傳德政高。
(丹徒劉 輝春谷)
海色天風路渺茫,蠻雲犵鳥自成鄉。從今不讀輿圖記,一管生花寫大荒。
蛋雨閩風四十秋,潛蛟宮室蜃中樓。知君碧眼過犀燭,不學詞人記十洲。
(武進管繩萊孝逸)
尺幅居然現巨觀,臺陽隨處助文瀾。名言妙理真經濟,莫作齊諧志異看。
四十年來說宦遊,奇情異彩任探搜。眉山風骨廬陵韻,盡在先生筆底收。
溟海蒼茫幾度經,六旬猶未星星。平生多少驚心事,說與常人不敢聽。
匆匆相見恨偏遲,同是征帆小駐時。我濫齊竽慚八載,欲從模範證工師。
(桃源袁 潔玉堂)
鯷壑橫雲蛋海煙,雙門高削護沙田。乘風少壯功名事,曾在扶桑萬里天。
(丹徒錢之鼎鶴山)
恨幼孤失學,硯食四方,黔南、楚北、西蜀、東吳,問我芒鞋,俱曾踏過。奈筆頭嬾,所歷山川,盡如過客。茲於辛未宦遊瀨水,晤笠山先生,把臂談詩,成匝月歡。蒙示臺陽筆記,皆經世婆心,不特吟風弄月而已。然紬繹篇章,全臺在目,離奇兀突,令我消魂。爰綴數言,徒增續貂之恥。
胸中無萬卷,下筆塗來俗未免。足底不千里,眼界難寬井蛙恥。此中至意知者誰,遊子壯夫為能為。昨見東魯笠山先生之所作,奇瑰異復磅。山水人物一卷裝,驚心炫目說臺陽。媿我饑驅三十年,竟無尺幅描雲。今作稗官催軍船,篷誦讀、恍如海外雄觀來眼前。
用陶韻又成一首
一見即心契,關心只在詩。我卻寡所諧,惟君獨任之。臺陽十四策,海外寫雄思。雄思何所寄?經濟趁清時。天地逆旅耳,此編傳在茲。雞林走商賈,聲價不人欺。
(姑熟胡 泉者島)
地準三萬六千餘里之程途,耳目未遍心糢糊。瑯環石室有丹符,闡微洩秘如畫圖。典墳未考腸已枯,一得臺陽筆記如獲珠。反復玩索,勝覽陸公之書廚。火山、玉山等方壺,嶔奇光怪造化爐。芳園、濁水景氣殊,豔冶離奇超寰區。石礁鐵沙多憂虞。澎湖燦爛撐珊瑚。番錢妙巧誇錙銖。鴉片名煙法當誅。蛤仔爛地稱膏腴。琉球使過船吹竽。八尺門鯉五色驅。金包穴吐硫磺酥。漳泉粵莊為德隅,義民疊出看于于。吁嗟兮長吁!觀此一卷無多猶截蒲,胡以奇山異水能橫鋪?風土人物隨心摹,經濟中藏名言俱。斯編作
者問誰乎?東魯昔任東寧之老儒。
(于湖胡 森)
捧讀臺陽記,欣然具大觀。草花香最古,山水象難刊。經濟胸中透,紛華眼界寬。世情兼治策,敢作異書看。
(姑溪胡士勳銘齋)
奇事奇文非浪傳,烏頭馬角亦茫然。須知六合八荒外,澤譜山經載未全。
宦海行信不虛,煙波淼淼竟何如。香山詩句臨川筆,盡在臺陽一卷書。
(同邑王 驥槐莊)
卿雲現海捧輪紅,金船獻壽波不鴻。君家東海我南海,天風海水論心胸。君昔攜琴閩海上,絃歌雅化時無兩。臺陽深入靖鯨鯢,共文壇出飛將。運爾烹鮮手,助彼屠鰲刀。報最循良卅六年,島嶼形勝悉推測。鬼蜮射影蚊浮塵,筆光四照無遁形。粟布地金易土,丹爐煉永鉛成銀。硫磺花、珊瑚樹,鮫宮龍窟乘雲霧。陰火潛燃玉水流,探奇更補木華賦。赤文綠字滿瑤編,健筆勘破西南天。直以文章為經濟,豈徒月露誇連篇?
年未及懸車,慨焉思投幘。紉蘭不數河陽花,歸舟惟戴林石。為訪名勝遊三吳,青天萬里來吾徒。高山流水知音少,安得與君共範模。入座雄談揮玉麈,海月東升夜方午。敢將禿筆為題詞,附名我亦傳千古。
(嘉興朱錦華尚齋)
卅載臺陽記,千秋吏治關。運籌經口岸,持論抵眉山。壯志凌上,儒臣賦槊間。去思碑並讀,應望使車還。
(慈水葉 芬誦清)
閩嶠儒官四十年,臺陽風土一編傳。都關國計民生事,莫擬虞衡志異篇。
書生敢上防邊策,草莽難忘靖海功。讀罷奇文空眼界,鷺門關鍵在胸中。
(桐山姚長煦浣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