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8a0079
卷2
序 一
嘗聞天下名山大川之勝,每多精華發越之奇,蓋地靈所鍾,非生聖人以興□□□,而居君師之任,則生神人以理陽治陰,而弘天地之化,此理之常有必然者。吾莆之外島有湄洲,屹大海中一孤嶼也,浩浩漭漭,吞吐日月,山崒山薉突以浮青,石巉峨而映紫,而天妃薰修於其間,豈非山川之精華所發越者乎?
考諸譜載:天妃,吾宗都巡愿公之女也,誕降於有宋建隆元年。生而靈異,少而穎慧,長而神化,湄山上白日飛昇,相傳謂大士轉身。其救世利人,扶危濟險之靈,與慈航寶筏,度一切苦厄,均屬慈悲至性。得無大士之遞變遞現於人間乎?自宋興以來,威靈昭赫,有禱必應,歷世彌遠,聖德彌彰,而神功廣大,尤著於江淮河海之中,上為國家保衛轉輸,下為生民拯扶陷溺。於是外國之艤,上運之艇,賈舸朝泛,漁舟晚渡,凌海國而無波,泊天涯而若路。即有危瀑驚,顛連呼吸,舟人望空號祝,神妃閃忽遙臨,或香聞座次,或火耀桅頭,則萬疊狂濤,一葦飛渡,帖若安瀾。使東南澤國之以海為田者,得與中州沃壤之民,並較桑麻,同遊化日。神之功大矣、著矣!亙古今不可少矣!故累代錫命寵頒,褒封洊錫,湄山宮殿,皆奉天朝遣官創建,迄於今璇宮壯麗,寶樹披離,梳樓指旭日以迎曦,天閣干雲霄而直上。噫!異矣!
夫上古有功德在國家者皆登祀典,況天妃秉坤儀,司水德,輔國庇民之功,著於百世,則謂神之靈爽直與經天之日月、行地之江河、運乾坤而不息可也。余自京師歸,偶於案頭得顯聖錄一編,捧而讀之,不覺悚然而起曰:天妃之英靈昭著,有如是乎!余忝列秩宗,三禮是司,異日肇舉祀典,望秩山川,奉匕鬯以祝神庥,佐我國家億萬年無疆之治,余將有厚望焉。惜乎顯聖一錄,尚多闕略。姑盥手而為之序,以俟後之采輯而梓傳。
賜進士第、榮祿大夫、太子太保、禮部尚書、兼翰林院學士、裔姪孫堯俞薰沐拜題。
序 二
湄洲天妃之神,自宋迄今,垂八百載,歷著靈蹟,應輯錄有書。茲僧照乘刻而傳之。
夫書以傳信也,而神之信固不待書也。古來所傳紀實之書多矣,其描寫詭誕傑特,令人讀之愕焉□□而且疑焉。疑者何?異之也。神異蹟不一,吾以為無可疑。夫天下變怪莫過於海。今揚帆而來者,上自朝紳,下至賈鬻,靡不瞻拜璇宮、齋心祗奉,以出入於蜃樓穴之間。即或陰風怒號,檣傾楫摧,寄命頃刻,雖上天濟物之意且幾乎窮,而神靈所庇,如見其形,如聞其聲,百禱百應,遂能轉駭浪為安流,淩汪溟若枕席,舉人世所詫異不經見之事,皆可恃之以為常。又何疑乎?
雖然,福善禍淫,天固不爽,而善□之靈,神亦弗昧。今使天下瞻拜之倫肅邀神貺,而違心悖義之輩復無指摘,則人將狃,狃則玩,玩則邪辟之萌又不可遏息,則有時一二示警者正所以堅善信之心耳。故至誠感神,理有必然,響應之靈,實不可度、不可射之妙,諸如呼吸可通、光風倏忽者誠有所攜,神機亙出,驚愕意外,非他紀異之所為怪誕者比也。則是書之傳,又何疑焉?
前賜進士第、通議大夫、禮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讀學士黃起有薰沐題。
序 三
湄州天妃,吾有林氏唐邵州刺史公九世女孫也。林族俱出自唐明經擢第太子詹事上柱國披公後,則妃之高曾,余諸祖也。際五季擾攘之秋,以曾祖棄官歸隱,厥後移居海之濱,妃自是誕焉。今世祀祖祠尚在,予過而瞻拜之。遷界後,梓里丘墟,廟宇圮壞,因遣工置木石整造之矣。粵聞神妃顯著,所傳軼事神奇,未有不令人駭聽而疑其說之誕耳。
近奉冊命而渡滄溟,南望煙波,茫無津畔。爾時夏汛已過,不便放舟,迺於怡山院諭祭。祝告甫畢,風忽而北轉,頗覺默有神助。遂決意解纜而行,乘風破浪,鼓棹中流,雲水低連,上下無際。置身蒼茫之中,竊以為風濤阻絕,屈指屆期,殆未可以日月計;且云水道極其艱虞。余素不諳臨深履險,縱一葦之所如,向不見殊礁怪石多之慮,瞬息千里,纔二、三晝夜,徑到其處。彼處臣人莫不以為長江天塹飛渡而下。斯蓋見佑於默默中而弗覺焉者乎!
逮夫典禮事竣,方圖返棹,而狂瀾湧,澎湃稽天,檣撼舟橫,桅楫為之斷裂,震盪漭滄,四無足峙,頃忽間十殿一全之勢。舟中人咸謂惟神可禱以無咎。果爾,一祝而傾者少安,裂且不壞。然而淼淼巨浸,奔蹴卻迷天日,夜來帆影浮沉,幾不知所稅駕。
不意昏黑飄泊之頃,恍有二火,晶光熠熠桅艦之前,私幸有赫神靈,於昭於天,差可藉以無恙。因而隨波翌駛,輕舟已過萬重。異哉其丕著如斯乎!奇感殊應,孰不稱神,孰不疑誕?苟非處身變現之景,安知英光之昭灼如是其離離也!又安信紀錄之傳載如是其歷歷弗誣也!八百載靈慈於今為烈,利濟詎不大哉!今者,奉俞旨榮貤特隆春秋肄祀盛典,以答鴻庥,夫豈過舉?是而為之序。
賜進士出身、戶部江南清吏司主事、前內閣撰文中書舍人加一級、辛酉順天同試官、奉命冊封琉球、賜蟒玉、加正一品、族孫麟盥沐拜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