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8a0110
卷3
跋
此回集縣誌及同治、光緒二案報准之節孝冊。其同治以前節孝無幾者,何哉?蓋因同治以前所報節孝甚難,必名門大家,託人將冊呈上北京,或地方官特請,始准耳。同治十二年起,西太后知孀婦之艱難,特旨命各省督撫通飭各地方官,令紳士采訪貞烈節孝婦;其采訪章程刊於上。各地方官每十二年彙報一次。各紳士亦十分慎重。由其族紳耆及左右鄰細查,果係清操自矢、白璧無瑕者,每名具族長紳耆出甘保結各二付,始能合格。造冊十三付後,各粘甘結二付,由各衙門上達北京,然後由北京批准,令各衙門存案,以垂永遠。自此寒門貧戶,皆得受旌表殊恩也。但此冊皆由當時報冊據實敘之,不敢故為矜奇立異,以聳人視聽,以亂其真焉。爰將其事跋於後。
大正八年(民國八年)九月二十七日,彰化吳立軒。
明治三十五年(光緒二十八年),彰化廳長須田綱鑑任內,紳士吳鸞旂、周連山、楊吉臣、吳德功等公請旌表貞烈節婦四名,經蒙許可,准其自備神主,入祀彰化節孝祠,春秋二祭配享,開列姓名於左:
貞烈節孝婦林楊氏:貓羅堡霧峰林資鍠之妻;
烈婦世張氏:彰化南街世南金之妻;
節孝婦許李氏:彰化北門許滄浚之妻;
節孝婦林吳氏:彰化柑仔井生員林鴻鈞之妻。
貞烈婦林楊氏傳
貞烈婦林楊氏,彰化街歲貢生楊春華之女也。平時秉性端莊,聞父言古烈女之軼事,心恆慕之。年十六,許字於臺中霧峰林觀察朝棟之長男資鍠,未及親迎過門,而資鍠卒焉。氏聞訃悲泣欲絕。其父率氏奔喪,遂不再歸。其翁姑另擇靜室居之。又以孀婦奉待左右。氏除見翁姑而外,未嘗出閫門與人語。迨乙未讓臺議成,氏翁欲挈眷渡泉州,氏拜辭翁姑曰:「氏以未亡人不即從夫於地下者,為繼嗣未立故也。今遭國難,請以諸叔之子為夫立後足矣。斷不跋涉波濤、出頭露面也」。是夜以白綾懸床上,翌早婢僕入視之,則氣絕矣。細視其頸,並無帛痕,因其志已決,故其魂先離,不待綾帛之接頸
而後歿也。其所傭孀婦,守節多年,亦縊死於其側焉。(吳鸞旂訪)
節烈婦世張氏傳
節烈婦世張氏,彰化小西街人。于歸南街生員世振治為孫媳、儒士世文來之子世南金為妻,年二十歲。于歸時,值日本領臺大軍到彰,遂徙居白沙坑莊。未幾,夫故,氏即殉夫,時二十三歲也。考氏性情,有靜正之德。女紅以助家計。夫家寒儒,不厭淡泊,布衣荊釵,服犢鼻褌以操井臼。尤善事其翁,定省罔缺。明治三十五年(光緒二十八年),紳士陳捷華、蔣垂昌、吳德功等向彰化廳長須田綱鑑請旌表,准入節孝祠。(吳倫明訪)
節婦許李氏傳
節婦許李氏,燕霧上堡中莊李上遂之女。生於道光二十八年。氏十七歲,字於彰化總爺街監生許兼善四子許滄浚為妻。于歸四個月,夫一病不起,氏一慟幾絕。夫家小康,以夫兄子繼為嗣,承掌家產。但氏年少,每歸寧時,諸姑伯姊皆村婦無識見者,恆謂其母曰:「汝忍哉!如此青春,何可令長守孤幃乎?盍再擇佳婿」。氏母雖農家婦,頗
知大義,戒戚黨不可以非禮之言相誘惑。嗣後不令再歸寧,數親到許家視女。氏衣食既裕,朝夕手調羹湯,怡聲婉容,以奉老姑。姑好觀菊部,氏守至夜分候開門,未嘗早眠也。生平舉止貞正,賦性溫純,不見暴聲厲色。待婢長成,為之擇良配,不收聘。一子名焜耀,勤苦讀書,文字清純。改隸後,凡作論說,多刊入新聞報。猶善事其母,至於成人,依依膝前侍奉,氏未眠,亦不敢先眠。人咸謂氏能孝其姑,所以享其子孝養之報也。明治三十年(光緒二十四年),氏卒,年五十歲,計守節三十三年。明治三十五年(光緒二十八年),生員陳捷華、吳倫明、吳德功同向彰化廳長須田綱鑑請旌表,准入節孝祠。(吳望蘇訪)
節孝婦林吳氏傳
節孝婦林吳氏,係彰化北門街六品銜吳封翁登庸之女。生於咸豐八年。二十二歲,配於線東堡柑仔井莊生員林鴻鈞為妻。氏賦性溫柔和平,不苟言笑。相夫讀書,雞鳴戒旦,相敬如賓。尤熟曹大家女誡,舉止大方。家中富裕,恆慷慨濟人。夫納一婢為小星,亦怡顏相接,不聞交謫之聲。迨光緒十年,夫染病身故,氏二十七歲,志欲殉夫,因翁姑在堂,兼以幼子呱呱,爰含哀忍痛,上事二老,下養幼子。無何子夭,再螟二子,
曰緝宗,曰緝祺。婢亦生一子,名水生,氏撫為己子,不分嫡庶。至光緒二十一年氏故,年三十九歲,計守節十二年,與旌表之例相符,紳士公請旌表,經蒙許可,准入彰化節孝祠。(彰化周紹祖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