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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1
順治十年(一六五三、癸巳)春正月初七日(甲戌),諭內三院:『據定遠大將軍和碩敬謹親王等差內翰林國史院侍讀學士碩代、前鋒參領科爾昆奏捷云:「九年十一月十九日,大軍抵湘潭縣,賊首偽將軍馬進忠等率領馬步兵已遁往寶慶府。王與眾將商議,將疲弱馬匹撥兩翼委署梅勒章京二員、又每旗章京二員、每牛彔甲兵四名留後餧養,於二十一日率領官兵,自湘潭縣起身,向衡州府進發。二十二日,去衡山縣三十里,前鋒遇賊哨卒;追至衡山縣,擊敗偽軍門一員、偽副將五員、馬步賊兵一千八百名。即於
是夜兼程前進;二十三日,天未明,抵衡州。及明,王率貝勒、貝子、公、固山額真等向前,正列陣間,賊兵即至;我兵各依所對之處衝入。賊兵大敗,追殺二十餘里,斬獲甚多;得象四、馬八百二十有奇,擊敗賊兵約四萬餘」。爾衙門轉發鈔傳』。
十三日(庚辰),命隨征多羅貝勒吞齊為定遠大將軍,統征勦湖南大軍。敕諭多羅貝勒吞齊以下反夸蘭大以上各官曰:『我朝用兵,俱以全力克敵制勝,此爾等所悉知者。爾等此番晝夜疾趨二百三十里,以致士馬疲勞,此大失也。嗣後諸事,悉與夸蘭大等以上共相商酌,敬慎而行。如值渠寇,應分遣兵者,則於固山額真公韓岱、伊爾德二人內遣一人,其一人毋使離爾貝勒吞齊左右。此外量有分遣者,則於蒙古固山額真、護軍統領夸蘭大內擇可為帥者遣之;其一貝勒、兩貝子勿遣離爾所。爾貝勒吞齊率本旗護軍居中而營,貝勒巴思漢、貝子扎喀納、穆爾祜、公韓岱、伊爾德當各領護衛及親軍同貝勒吞齊軍於一處。其提問章京馬爾泰、侍衛阿進、土雷等,宜加評鞫。有墜馬被重創、情有可原者,執解來京;如果情無可原、棄主奔潰者,即就彼處正法』。
敕諭護軍統領阿爾津等曰:『爾等率師,可往會湖南大軍;或踵大軍所去之路、或從捷徑而行,爾等可擇便以往。既會大軍,將爾等所領敕印付貝勒吞齊收貯。爾阿爾津當同韓岱、伊爾德與貝勒同營,凡事共相商酌而行』。
敕諭定遠大將軍多羅貝勒吞齊、固山額真公韓岱、伊爾德等曰:『茲遣護軍統領阿
爾津等統兵往會爾軍,俟其到日,其所給阿爾津敕印,爾貝勒收貯;可令阿爾津駐營爾內,諸事與韓岱、伊爾德,阿爾津等會議而行。如分兵他出,此三人或遣一人或二人,須留一人,毋離爾所』。
十九日(丙戌),陞福建提標中軍副將侯全為延平府城守副將。
(--以上見「大清世祖章皇帝實錄」卷七十一。)
二月十八日(乙卯),命續順公沈永忠為勦撫湖南將軍,鎮守西南地方。
二十八日(乙丑),浙閩總督劉清泰奏言:『臣遵密諭,細察廈門一窟,素稱鄭逆老巢。撫臣張學聖、道臣黃澍、鎮臣馬得功垂涎金穴,乘成功他出,潛師往襲,悉攫其家資;以致鄭逆索償修怨,海郡淪陷,三臣罪固難逭。至按臣王應元徇隱不奏,深負巡方、言官之職。請交部議罪』。得旨:『張學聖、馬得功、黃澍、王應元俱革職。著刑部速差滿官拏解來京,嚴訊具擬』。
(--以上見「大清世祖章皇帝實錄」卷七十二。)
夏四月初六日(辛丑),江南江西總督馬國柱疏報:『建昌營都司鄭德陣擒偽都督陳文魁等於南豐,中軍參將陳陞陣擒偽都督宋朝宗等於樂安、偽伯金簡臣等於寧都』。疏下該部。
十一日(丙午),以福建布政使司右參政管左布政使事佟國器為都察院右僉都御史
,巡撫福建;以大學士洪承疇保舉也。
加都督同知臨清總兵官劉仲金為左都督,充福建右路總兵官。
(--以上見「大清世祖章皇帝實錄」卷七十四。)
五月初七日(壬申),陞福建布政使司左布政周亮工為本省左布政使。
初十日(乙亥),封精奇尼哈番鄭芝龍為同安侯、子成功為海澄公、弟鴻逵為奉化伯、芝豹為左都督;錫之敕諭曰:『朝廷報功,必隆其典;臣子效順,各因其時。茲爾鄭芝龍當大兵南下未抵閩中,即遣人來順,移檄撤兵;父子兄弟歸心本朝,厥功懋矣!睿王不體朕心,僅從薄敘;猜疑不釋,防範過嚴。在閩眷屬,又不行安插恩養。以致闔門惶懼,不能自安。雖鄭芝豹音信尚通,而鄭成功、鄭鴻逵恩養遂阻。加以地方鎮、道官不能宣揚德意,曲示懷柔;反貪利冒功,妄行啟釁。廈門之事,咎在馬得功;而鴻逵遵依母教,遂爾旋師。足見諸臣身在海隅,不忘忠孝,朕甚嘉之!已將有罪官將提解究擬,即遣人齎敕傳諭,開導歸誠。成功、鴻逵果令李德持家書來,併傳口語,芝龍隨即具奏。書詞雖涉矜誕,口語具見本懷。朕念爾等前有功而不能自明,後有心而不能上達;君臣誼隔、父子情,爾等不安於衷亦已久矣。朕親政以來,知百姓瘡痍未起,不欲窮兵;爾等保家自全,亦非悖逆。今以芝龍首倡歸順,賞未酬功;特封為同安侯,錫之誥命。芝龍子成功為海澄公、芝龍弟鴻逵為奉化伯、芝豹為左軍都督府左都督總兵官,
各食祿俸如例。成功、鴻逵另有專敕,芝豹遇缺推補。朕推心置腹,不吝爾賞,嘉與更始。猶慮爾等疑畏徘徊,茲特遣官黃徵明往諭。敕諭到日,滿洲大軍即行撤回;閩海地方保障事宜,悉以委託。爾等當會同督、撫商酌行事,應奏聞者不時奏聞。爾等受茲寵命,果能殫心竭力輯寧地方,實爾等之功。如或仍懷疑慮,不肯實心任事,以致地方不安;非徒誤朕封疆,亦且擾爾桑梓。揆情度理,爾等諒必不然。況爾等父兄在朕左右,子弟盡列公侯;懷君德則為忠臣,體親心則為孝子,順兄志則為悌弟。此爾等千載一時之遇也,可不勉哉!差差黃正陞已經議卹以官;今奉差之黃徵明及往來李德等,事竣之日各加官賞。朕命重申,服之無斁。欽哉』!
命駐防江寧府昂邦章京喀喀木為靖南將軍,統領官兵往征廣東逆寇。賜之敕曰:『今逆賊侵犯廣東肇慶等處地方,以爾喀喀木為靖南將軍,同梅勒章京噶來、道總統官兵,前赴廣東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繼茂處,將延擾廣東賊寇,與二王相機剿除;其未服本省府州縣等處地方,亦與二王相機勦撫。凡事,與梅勒章京等會議而行。毋謂自知;不聽眾議;毋謂兵強,輕視逆寇。仍嚴偵探,勿致虞!抗拒不順者戮之、迫而復降者勿赦,有先被賊脅從,聞大兵一至,即時迎降者,勿加誅戮。如有殺賊、擒賊投誠者,俱分別奏聞。惟以安民為首務,爾等須嚴禁兵將:凡歸順人民;毋得擾害,務體朕定亂安民至意。行間將領功罪,察實紀明彙奏。有犯小過者,當即處分;至於驍騎校
、護軍校以下,除死罪外,其餘大小罪過,俱與眾商酌,徑行處分。俟賊氛既靖,地方寧謐,再行具奏,候旨定奪。爾受茲重任,益宜殫竭忠力,勉之!欽哉』。
十七日(壬午),諭浙江福建總督劉清泰曰:『招撫鄭成功、鄭鴻逵等,前已有旨;今特遣滿洲章京碩色齎賜鄭成功「海澄公印」一顆、敕諭一道、鄭鴻逵「奉化伯印」一顆、敕諭一道,同黃徵明領李德等四人前去。但滿、漢語言難通,不便將命;到日,爾即精選地方文武官各一員,務要通達國體、曉暢事機,齎捧到彼,宣朕德意,竣事報命。爾係侍從舊臣,須悉心料理,成就撫事,稱朕懷柔海隅至意』。
賞鄭成功、鄭鴻逵、差官黃徵明、李德、周際武、陳福、李春等衣服、帽、銀兩。
二十五日(庚寅),諭內三院:『湖南、兩廣地方雖漸底定,滇、黔阻遠尚未歸誠。朕將以文德綏懷,不欲勤兵黷武;而遠人未喻朕心,時復蠢動。若全恃兵威,恐玉石俱焚,非朕承天愛民本念;必得夙望重臣曉暢民情、練達治理者,假以便宜,相機撫勦,方可敉寧。朕遍察廷臣,無如大學士洪承疇;著特陞太保兼太子太師、內翰林國史院大學士、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經略湖廣、廣東、廣西、雲南、貴州等處地方,總督軍務兼理糧餉。聽擇扼要處所駐劄,應巡歷者隨便巡歷。撫鎮以下,聽其節制;兵馬、糧餉,聽其調發。一應撫勦事宜,不從中制,事後報聞。滿兵或留、或撤,酌妥
即行具奏。文武各官,在京、在外,應取用者擇取任用,陞轉補調隨宜奏請,吏、兵二部不得掣肘。應用錢糧,即與解給,戶部不得稽遲。歸順官員,酌量收錄;投降兵民,隨宜安插。事會可乘,即督兵進取;時當防守,則慎固封疆。各處土司,已順者加意綏輯、未附者布信招懷,務使近悅遠來,稱朕誕敷文德至意。功成之日,優加爵賞。俟地方既定、善後有人,即命還朝,慰朕眷懷。應給敕諭、印信,作速撰鑄給與。即傳諭該部遵行』。
(--以上見「大清世祖章皇帝實錄」卷七十五。)
六月十八日(壬子),吏部議覆經略大學士洪承疇「保舉原任大學士李率泰堪任兩廣總督」一疏,得旨:『率泰本當永不敘用,既經略輔臣保為兩廣總督,特允所舉。著改過自新,以圖報稱』!
十九日(癸丑),定遠大將軍多羅貝勒吞齊等奏報:『逆賊偽安西王李定國、偽國公馬進忠率馬步賊兵四萬餘至永州,臣等以西安府兵暨提督總兵官柯永盛兵駐衡州,大軍於二月十三日向永州進發。二十八日抵永州,李定國已遁,度龍虎關而去。又聞偽秦王孫可望親率賊兵來靖州、偽將軍馮雙禮率賊二萬餘來武岡州,大軍於三月初六日自寶慶進發。十五日,擒生口問信,具言馮雙禮、白文選、馬進忠率賊四萬餘營於岔路口三十里外周家坡,孫可望在寶慶;我軍遂宿岔路口。次日前進,見賊營於山頂,據地頗險
;日暮天雨;不便進攻,列陣相抵。至夜,孫可望率全軍來自寶慶,與馮雙禮等軍合;十七日,賊眾十萬下山環陣,進薄我軍。我軍分兵奮擊,斬殺甚眾;獲馬匹七百餘、象一隻、軍器無算』。捷聞,得旨:『貝勒等破賊立功,深可嘉尚!有功人員,著察明議敘』。
二十一日(乙卯),戶部右侍郎王弘疏言:『臣原籍雲南永昌府為逆賊孫可望盤踞多年,未通聲教。今幸特簡輔臣洪承疇相機勦撫,從此立見廓清。臣謹陳管見,仰佐廟謨:一、土司黑苗宜撫諭也;一、舊黔國公沐天波宜密通也;一、智謀將領宜遴選也;一、辰州城池宜先恢復也;一、滇黔土司宜暫從其俗,俟平定後,繩以新制也;一、糧芻宜厚積也』。上以條陳各款有資撫勦,令經略輔臣酌行。
二十六日(庚申),以李率泰為兵書尚書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總督兩廣軍務。
閏六月初五日(戊辰),賜經略洪承疇敕曰:『茲以湖南、兩廣地方底定已久,滇、黔阻遠聲教罕通,不逞之徒未喻朕心,時復煽惑蠢動,漸及湖南;以致大兵屢出,百姓未獲寧息。朕承天愛民,不忍勤兵黷武,困苦赤子;將以文德綏懷,歸我樂宇。必得夙望重臣曉暢民情、練達治理者,假以便宜,相機勦撫,方可敉寧。遍察廷臣,惟爾克當斯任。前招撫江南,奏有成效;必能肅將朕命,綏靖南方。茲特命卿經略湖廣、廣東、廣西、雲南、貴州等處地方,總督軍務兼理糧餉;聽擇扼要處所駐劄,應巡歷者隨便
巡歷;總督應關會者必咨爾後行。爾所欲行,若係緊密機務,許爾便宜行事,然後知會。巡禮、提督、總兵以下,聽爾節制。兵馬糧餉,聽爾調發。文官五品以下、武官副將以下有違命者,聽以軍法從事。一應撫勦事宜,不從中制,事後具疏報聞。滿兵留撤,俟到日酌妥,即行具奏。事關藩王及公者平行咨會,相見各依賓客禮。文武各官,在京、在外應於軍前及地方需用者,隨時擇取任用;所屬各省官員陞轉補調,悉從所奏。撫、鎮、道、府等官有地方不宜、才品不稱,應另行推用者,一面調補,一面奏聞;吏、兵二部不得拘例掣肘。應用錢糧,即與解給,戶部不得稽遲。如緊急軍需,撥解未到,即與就近藩司、榷關行文取用,具疏奏聞,其歸順官員,內外酌量題錄;投降兵民,隨宜安插。事會可乘,即督兵進取;時宜防守,則慎固封疆。各處土司,已順者加意綏輯、未附者布信招懷。四川、江西、河南、陝西地方鄰近湖廣,應有兵事相關者,移文總督、巡撫犄角策應。卿受茲委任,務開誠布公,集思廣益。收拾智勇,毋為逆黨所誘;綏輯窮黎,毋為貪官所苦。進戰,得地以守;固守,則出奇以戰。練士卒在平時,選賢良置要地。務使滇、黔望風來歸,官民懷德恐後,庶稱朕誕敷文教至意。功成之日,優加爵賞。地方既定,詳籌善後,即命還朝,慰朕眷懷。爾其欽哉』!
初九日(壬申),敘征湖南、廣西軍功,加都督同知管廣西提督總兵官事線國安右都督,署總兵官左翼總兵官事馬雄都督同知,都督同知管右翼總兵官事全節右都督。
(--以上見「大清世祖章皇帝實錄」卷七十六。)
秋七月初八日(辛丑),以總督倉場戶部侍郎宜永貴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巡撫南、贛、汀、韶、惠、潮、郴、桂,提督軍務。
二十七日(庚申),諭內三院:『廣東賊勢潰散,地方漸平,且去湖南遼遠,應專任兩王及該督、撫料理。江西切近湖南,一應用官調兵事宜,時有關涉;袁州、吉安一帶餘賊未靖,應撫輯勦御:著經略輔臣洪承疇兼理,敕印即與換給。爾內院即傳諭行』。
八月十九日(壬午),平南王尚可喜等奏報官兵恢復化州及吳川縣。下所司知之。
二十三日(辛卯),廣西巡撫陳維新疏報:『逆賊李定國自肇慶直犯平樂府,府江道周永緒、平樂知府尹明延、平樂縣知縣涂起鵬、富川縣知縣華鍾俱遇害』。下所司察卹。
(--以上見「大清世祖章皇帝實錄」卷七十七。)
九月二十四日(丙辰),靖南王耿繼茂、靖南將軍昂邦章京喀喀木克復潮州。捷聞,下部議敘。
冬十月癸亥朔,命浙江提督田雄移駐定海。
初六日(戊辰),平南王尚可喜引疾,疏請回京調理。上以潮逆初平,正資料理,
不允。
十八日(庚辰),同安侯鄭芝龍奏言:『前命招撫逆弟鴻逵、逆子成功,臣即遣人貽書,宣傳聖意;俱未受封』。上以鄭成功妄行索地、誇詐大言,其欲不可饜足;著議政王、貝勒、大臣確議以聞。
二十六日(戊子),遣禮部右侍郎高珩諭祭明末殉難諸臣范景文等十六人。各予諡:范景文曰「文忠」、倪元璐曰「文貞」、李邦華曰「忠肅」、施邦耀曰「恭愍」、吳麟徵曰「貞肅」、周鳳翔曰「文介」、汪偉曰「文毅」、吳甘來曰「莊介」、王章曰「節愍」、陳良謨曰「恭潔」、劉理順曰「文烈」、馬世奇曰「文肅」、成德曰「介愍」、鞏永固曰「忠烈」、金鉉曰「忠潔」、大監王承恩曰「忠節」。
(--以上見「大清世祖章皇帝實錄」卷七十八。)
十一月初六日(戊戌),敕諭靖清將軍海澄公鄭成功:『朕惟閩海奧區,兵戎重寄;宜資勳冑,以靖封疆。爾鄭成功乃我朝世襲同安侯鄭芝龍之子,曩者大軍下閩,芝龍首倡來歸;雖經敘錄,未稱厥功。緣睿王疑心輕聽,不計週全恩養;以致爾疑懼淹留,跡寄海中、情甘化外。朕念父子大倫,慈孝天性;父既為功臣,子豈願為讎敵!但道阻且修,爾心無由上達;前者李德等持爾家書至,朕令細詢口語,悉爾至情。朕惻然念之,推心置腹,何分新舊。即使海隅底定,防鎮亦必需才;與其另擇他人,豈如任用爾
等。爰加封爵,畀以事權;聿同開國之功,特錫承家之慶。茲封爾為海澄公,給「靖海將軍」敕印,照例食俸。因爾部弁兵房地原在泉、漳、惠、潮四府,即命住此四府地方,止將四府水陸寨遊營兵餉撥給爾部弁兵;不足,不另補。正額錢糧,仍行解部。其管民文官,俱聽部選。爾原轄武官,聽爾酌量委用;姓名官銜,開冊送部。即將歸順弁兵數目,詳開奏聞。海上諸寇,爾其相機防勦;洋船往來,加謹稽察,防範姦宄。收取洋船課稅,仍交布政使司解京。地方官評民事、詞訟、錢糧等項,俱係有司職掌,自有督、撫管理,爾不得干預。爾膺此寵嘉、受茲信任,務殫心竭力以圖報稱。海濱寧謐,惟爾之功!如果建有殊勳,仍加懋賞。山河帶礪,垂於永久;忠孝克全,身名俱泰:豈不休哉!爾其欽承之,毋替朕命』!又敕諭曰:『朕臨御天下,思與百姓休息,底於太平。有負固不服者,則兵之;其有輸誠國家、矢忠宣力者,爵賞曷有靳焉!爾父鄭芝龍首先投順,忠誠可嘉;特畀侯爵,世世延賞。復封爾為海澄公;洎爾叔等一門盡被恩榮,朕豈憚於用兵如此哉!但以為力服明威,何如布恩示信。爾不即祗承敕印,仍遣李德等來,爾父持爾書入告。朕覽書內有「君擇臣,臣亦擇君」之語。爾來投誠,正是擇君;朕破格委任,正是擇臣。君臣一心,至誠相待,何有不信之處?又云爾父為貝勒所紿,屈抑數年。爾父在睿王時,果有猜疑看守之事;朕親政以來,優厚大臣,加陞爾父官爵,同國家勳舊諸臣恩禮罔聞:想爾亦悉知之!又云「一攻一議,二、三其令」。因固山
額真奉命在先、劉清泰招撫在後;及爾差人一到,即令撤兵,何嘗失信!又云「畀以三省,海寇責命管理防勦,並非沿海地方」。前敕甚明,豈可援以為請!又云「三府屯兵並轄三省沿海地方」。原敕止有泉州等處,並未有三府之說,此傳言之誤。爾言一府未足屯兵,未為不是;故益以三府。又云「島上諸紳籍沒已盡,道府縣視為奇貨」。或亦有之。諸人果非叛逆,有司何得執問!但既係叛逆,窮究黨與,亦未為過。又云「公為五等上爵。充總兵官,尚在提督之下」;似為有理。故命爾掛「靖海將軍印」。又云「用人莫疑、疑人莫用」。朕因不疑,故受爾以封爵,委以海上之事;如有所疑,豈肯加封委任。又云「父親致力於內、兒盡力於外,付託得人,地方安靜」。此言殊為合理。朕再三宣諭,不欲加兵。為地方頻年兵火之苦暨爾父子間隔之情,爾即多所詞說,皆所不計。復念爾兵卒眾多,一府難以安插,錢糧委難支給;仍益以漳州、潮州、惠州三府並泉州四府駐劄。即將四府水陸寨遊營兵餉,撥給爾部下弁兵;不足,不另補。正課錢糧,仍行解部;管民文官,俱聽部選。爾原轄武官,聽爾遴選委用;仍將姓名職銜具題,造冊送部。開洋船隻,爾得稽察;收納課稅,送布政使司解部。朕待爾推心置腹,毫無猜疑。爾受茲敕印,速宜安插兵丁,防勦海賊。所轄將士嚴行約束,勿使侵擾百姓;上以報朕委任之意,下以全爾等歸命之忠。爾能積功累勞,仍有懋官懋賞。主臣相得,垂諸史冊,豈不休哉!爾其欽承之』。
二十六日(戊午),浙閩總督劉清泰、江西巡撫蔡士英、浙江巡撫蕭起元各疏報:江、浙會勦將領陳陞等自均潭進攻九仙山賊寨,逆首楊文中死,賊弟楊富、賊將劉理順等勢窮乞降,餘黨悉平。下所司敘卹。
二十八日(庚申),經略五省大學士洪承疇疏言:『楚省寇亂多年,人知逆賊孫可望等抗拒於湖南,而不知郝搖旗、一隻虎等肆害於湖北。今湖南分駐重兵,足備防勦而各郡窵遠,不免首尾難顧之憂。其荊州賊孽,倘或由灃州而犯常德、或截岳州以犯湘潭,則我軍腹背受敵。臣與督臣議:臣宜往來長沙,四應調度,督臣移駐荊州;提督標下官兵宜赴荊州、鄖、襄間聽調,仍俟另撥各營官兵增武昌城守,以壯聲援』。又疏言:『頃者桂林雖云恢復,其實附郭止臨桂一縣,外郡止靈川、興安、全州三州縣而已。逆賊李定國距省僅二百里,眈眈思逞;滿洲援勦官兵豈能久留,將來有恢復州縣何以分守?兵至則賊退、兵去則賊復合,彼逸我勞,其犯兵家之忌。又若孫逆探我兵出援,因以靖、沅賊兵截粵西險道,則我首尾難顧,反置孤軍於徼外:種種危形,顯然易見。目前已嚴促所調官兵速往協同戰守,俟臣親歷衡、永,再商機宜以聞』。俱下所司速議。
十二月初五日(丙寅),以固山額真陳泰為寧南靖寇大將軍,同固山額真藍拜、濟席哈、護軍統領蘇克薩哈等統領官屬兵丁鎮守湖南。賜之敕曰:『逆賊孫可望等煽亂湖南,蹂躪地方;茲特命爾陳泰為寧南靖寇大將軍,同藍拜、濟席哈、蘇克薩哈等統率大
軍,鎮守湖南。爾等公同經略輔臣洪承疇悉心商確,擇湖南、湖北扼要之處駐劄。其用兵機宜,悉同經略議行。倘賊兵來犯,須協力多出方略,隨機勦除。凡有舉動,可與固山額真、護軍統領、梅勒章京等商酌,勿違眾自用、勿恃強忽敵,須偵諜謹密,勿致虞。賊有抗拒不服,即為殄滅;其先為賊迫從、後聞大軍至來降者;悉宥前罪。若有縛斬賊渠來降者,分別陞賞。務期綏輯民生,鈐束士卒;歸順良民,不得侵擾,以副朕定亂救民之意。從征將士有功者,察記彙奏。小事即行發落;驍騎校、護軍校以下,除死罪外,一切大小罪過,公議處分。爾等膺此重任,當益加勤勵。欽哉』。
初九日(庚午),諭平西王吳三桂曰:『朕惟折衝御侮,社稷良臣;報德崇功,國家盛典。爾平西王吳三桂,英才自命,雄略群推;早識天心,先歸王室。子居甥館,親聯帶礪之間;身受藩封,寵列公孤之右。曩入關破寇,從定中原;暨銜命撫秦,共平西陝:蓋忠勤之備至,亦威惠之交孚。繼以巴蜀跳梁,特命陳師致討,成都諸邑悉隸版圖,保郡餘氛旋成殄滅:厥功懋矣,朕甚嘉焉!聿彰圖閣之猷,爰申詔祿之典。茲將功次,續入冊內;又於藩俸六千兩外,加俸一千兩,以報勤勞,嗚呼,元老壯猷,忠尚資於頗、牧;戚臣宣力,誼更篤於腹心。王其鞏固封疆,殫抒籌策;績益宏於戡定,盟永重於河山。尚克祗承,無斁朕命』!
十七日(戊寅),陞刑部理事官侯襲爵為都督僉事,充鎮守廣東肇慶總兵官。
二十五日(丙戌),江寧巡撫周國佐疏報:『海逆入犯吳淞,遣副將張思達、參將雷應春等出洋進勦;將士奮勇,轉戰一百四十餘里,殺賊無算,參將張其業、楊國海先登陣歿』。命所司敘卹。
(--以上見「大清世祖章皇帝實錄」卷七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