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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
籌辦夷務始末選輯卷二
道光三十年(一八五0)七月二十五日(乙卯),閩浙總督劉韻珂、福建巡撫徐繼畬奏:
福州一口,當道光二十四年開關之際,夷派有領事夷目李泰郭來福駐紮,租住城內烏石山積翠寺房屋。嗣該夷等在南臺口岸開市貿易,與之要約明白:嗣後惟領事夷官准租城內房屋,其餘夷商俱遵條約住城外港口;並令將房屋租約送地方官用印,不准私租。六、七年來,臣等隨時隨事相機駕馭,尚各相安無事。本年夷領事若遜回國,交繙譯官金執爾代辦通商事務。該國有講經夷人二名來福州租屋,金執爾即在城內烏石山下之神光寺代向寺僧租屋兩間,將租約送侯官縣用印;該縣興廉因上年曾有夷官租賃城內寺屋、收存行李之案,誤謂事同一律,即於租約內用印交給。數日後,即有在城紳士繕寫公啟交侯官縣轉致夷官,令講經人作速搬出城外。旋有書院肄業生童謂神光寺係各生童會課之地,難容夷人租住,應各約會同至寺內與之講理;公具告白,在城貼。又闔省士民亦貼有公白數十紙,其語意均與書院生童所貼告白約略相同。金執爾接到公啟,當至侯官縣署交給興廉送還,仍約俟呅口安批回再定。嗣見公白字條,復至臣徐繼畬衙門兩次投遞申陳:先則剖訴緣由,求為保護;繼以此事伊已具稟夷酋,可否不敢自主,
乞候批回辦理。臣徐繼畬即一面批覆、一面與臣劉韻珂往返密商,均以福州民氣孱弱、重利輕義,心志不齊;與廣東情形迴不相埒。若但以文人恐喝之詞為脅制夷人之計,非為無益,實恐有損。況此次該夷之遞約租房固屬理曲,而興廉之誤行用印亦不得謂非差錯。現在講經夷人既已進屋居住,該繙譯官金執爾又堅欲等候夷酋回文再行定見;自須從緩設法,使之心願情服,自行搬運,方為正辦。斷不宜操之過急,致令別生枝節。臣徐繼畬當飭該管府、縣密諭生童各體此意,勿再肇釁。一面故示優容,以『講經夷人現尚未得住處,豈忍逼令遷移,致使露處。但省中紳民既不甘願,必難日久相安,祗在神光寺內暫行借住,不准租賃;一俟城外覓有妥善房屋,即行退還』等語劄覆金執爾知照。刻下生童等均已默喻止息,該領事金執爾亦別無異詞;仍由臣徐繼畬密派兵役在於神光寺附近各處彈壓巡防,以免匪徒乘間釀釁。至侯官縣知縣興廉辦理錯誤,咎有應得;若遽因此撤任,轉使置身事外,並恐啟外夷輕視之心。臣等先行飭司記過,仍責成該縣從容布置,務令該夷人等自願搬移;如或不知愧奮,辦理始終失當,即當從嚴參辦以示懲儆。
再,臣劉韻珂接到夷酋呅口安照會,欲求採購臺灣雞籠山媒炭以備火輪船之用。臣以『臺灣非通商之地,該國船隻不應違約擅到。該處向不產煤,居民亦從無燒煤之事。雞籠山為全臺總脈,該處居民係閩、粵兩籍,性情強悍,保護甚嚴,久禁開穵,以培風水
;斷非官員所能強勉。此事斷不能行』照覆;並咨兩廣督臣徐廣縉就近向該酋諭阻,一面飛咨臺灣鎮、道、府會督淡水廳固結民心,堅為防拒,使之無可覬覦。茲於六月初四日,接據臺灣鎮、道、府會稟:『本年三月二十六日,有咭唎火輪船一隻駛進雞籠口停泊;該處文武各員問其來意,據夷目嗶哈囉聲稱:欲赴天津公幹,船中缺少煤炭,求為代買。該文武覆以此處本不產煤,且該紳民呈請嚴禁私開,山坡久已封禁,無從代買。該夷語甚恭順,隨於三月三十日開船北駛』。臣等復飭淡水文武時時密查,如有私穵煤炭者立即杖斃,以杜勾串夷人之漸。
諭軍機大臣等:
劉韻珂、徐繼畬奏:『夷租賃內城房屋,現經設法籌辦』等語;覽奏已悉。夷欲住福建省城之神光寺,侯官縣知縣遽將租約用印,士民疊次呈控並公給該夷書信勸阻等情;前有人奏及此事,已降旨令劉韻珂等妥為曉諭矣。總之,通商定約,原期民夷兩安。若辦理稍有偏倚,必致激成事端;惟當恪守成約,不惟城內房屋未便聽其居住,即城外租賃地方亦須查照成約妥為安置。倘成約之外稍有遷就,不獨民心不服,即夷商亦有後患。該督等仍應密之又密、慎益加慎,勿存畏葸、勿涉張皇,務使夷釁不生、民心共順,方為久遠之計。地方官查有辦理不善之處,即遵前旨嚴行參辦,勿稍迴護。
至所稱該夷欲求採購臺灣雞籠山煤炭一節,該督等以不應違約正詞拒絕,自是正辦。仍當密飭文武加意防備,切勿稍存大意,致有疏虞。餘著照所擬辦理。
二十六日(丙辰),[欽差大臣兩廣總督徐廣縉、廣東巡撫葉名琛]奏:
查呅酋回港,照常安靜;其中實在情形,必須密有確據,方可見機操縱。茲特於本月十九日密購其新聞紙,內開:『國女王有書到港,傳知大兵頭呅口翰;據稱定日前往上海、天津察聽中國新政、探訪各省情形若何,並要用計將徐總督落職,方可進城。該兵頭甚為留心,真係我國能人;務使國計有餘,大有益處。尤須和合中國百姓見機行事,亦不可勉強,有失國體。各國夷人議論呅口翰前到上海,無法入手;遣人赴津,又不敢真正鬧事。現已回港,甚屬無味。聞天津港口外沙甚多,竟將火輪船擱淺,壞去右輪;船主威吧索銀修補,呅口翰允給二千圓,在上海為之修好。並聞天津口內藏兵二萬,乃中國最利害之兵;想係該總督飛信安排,豫備打仗。又聞廣東駐省之兵,操演槍甚嚴;葉巡撫與徐總督時常在公議堂暗中設計,必有豫防之策。呅口翰在港,連日招請商人,言福建港口不好,虧折甚多;因思另換臺灣地方,作為港口。各國夷人又言此事固好,惟未審能否相安;且徐總督與葉巡撫時常密謀定計,此事恐亦大費周章。若要用兵,又無兵餉;而徐總督、葉巡撫未知何日始能調去,實在為難也』。為鬼為蜮,如見肺腑;
臣等疊次具奏情形,多相符合。竊查呅酋人頗深沈,豈尚不知進城之勢有不可;所以勉強為此者,無非虛張聲勢,做成竭力盡心之狀見好於其國王,以免口德酋、吧酋之排擠。即思換臺灣為港口,亦不過私與夷商甫有此議,並未接其照會;殊不知各國夷人,先已共料其勢有難行也。
諭軍機大臣等:
徐廣縉、葉名琛奏「夷酋回港安靜」一摺、又另片「密陳購得新聞紙實在情形」等語,覽奏均悉。昨據劉韻珂等奏:『接到夷酋呅口安照會,欲求採購臺灣雞籠山煤炭以備火輪船之用;經劉韻珂等正詞拒絕』。已降旨密諭嚴飭文武加意防備矣。茲復據該督等奏稱:『夷酋呅口安連日在港招請商人,言福建港口虧折甚多,欲換臺灣地方作為港口』;是該夷窺伺臺灣,生心已久;在粵雖甫有此議,究不可不豫為籌防。本日已密諭劉韻珂等仍遵前旨,嚴密防備。該督等如接到該夷求換臺灣港口照會,即行查照成約,臺灣不在五口通商之內,據理斥駁,妥為曉諭,絕其妄念。並隨時偵探情形,如有潛往臺灣窺伺之信,即一面奏聞、一面飛咨閩浙總督趕緊防範。該督等總以慎守成約,示以鎮靜,勿致別生枝節;是為至要。
又諭:
昨據劉韻珂、徐繼畬奏「夷欲往臺灣採煤」一節,已寄諭於拒止之後,加意防備矣。本日據徐廣縉、葉名琛奏:『探得夷酋呅口安回香港後,連日在港與商人私議,福建港口虧折甚多,思換臺灣作為港口』等語。此說雖出自新聞紙為其生心設詐之端,然與採煤之詞相合;其陰謀覬覦,必非無因。臺灣為懸海要區,民番雜處,平時尚易生事;豈容奸夷到彼,借貿易為窺伺!現已密飭徐廣縉等靜俟其間,先折其萌。惟恐其侈心不肯中止,勢必向臺灣附近洋面尋釁,不可不豫為之防;著劉韻珂等密諭臺灣鎮、道督率文武密嚴防備,於從前夷船撞遇礁石之處加意佈置,勿存畏怯,亦毋事張皇。如該夷目有求換港口文書,即答以成約內通商五口本無臺灣地方,斷難允准。該督等仍一面飛咨粵省正詞駁斥,絕其妄念;慎勿稍涉游移,致遺後患,是為至要。
(--以上見咸豐朝「籌辦夷務始末」卷二。)
九月二十六日(甲寅),[閩浙總督劉韻珂、福建巡撫徐繼畬]奏:
查臺灣地方並非通商馬頭,亦非各國夷船應行經由之處;乃自道光二十六年以後,節據臺灣鎮、道稟報:淡水廳屬之雞籠山一帶洋面,時有夷船隻駛往游奕。臣等查知雞籠附近各山有產煤處所,該夷火輪船隻需用此物;其頻年駛往,未必不有所垂涎。因
恐內地奸民貪利勾串或竟私自採挖,均不可不防其漸;當經密行該鎮、道轉飭前任淡水同知曹士桂糾合各鄉士民公同查禁,並刊立禁碑嚴密防範在案。本年三月,駐福州夷目金執爾呈投酋呅口安照會,果以採煤一事徑行干請。經臣等備文照覆,正言拒止;復密飭該鎮、道等固結民心,重申禁令,使之無可希冀。
惟該酋回至香港後,與在港商人私議,欲將福建港口易換臺灣;是其因所求未遂,復欲藉詞於虧折之多,易換港口,已可概見。臣等現復密諭該鎮、道並由省派委幹員前往,會督該處文武傳集紳民,諭以大義、怵以利害,務令全臺百姓億萬一心,互相查禁;並非官與作難,總令貪狼狡黠亦將頹然自失,藉口無由。並密飭該鎮、道等查明各口要隘及夷船前撞礁石處所,相度形勢,妥為布置;總期內無畏怯、外不張皇,鎮靜密防,不露形,以固我圉。如該酋呅口安竟以求換港口來閩投遞文書,臣等自當堅執成約,正詞拒絕,使之無釁可尋;仍飛咨粵省一體駁飭,俾絕妄念而弭後患,仰副聖主保衛巖疆、諄諄告誡之至意。
諭軍機大臣等:
劉韻珂、徐繼畬奏「揣度夷情並臚陳租住寺屋情形」各一摺,另片奏『疊奉廷寄查辦夷人租約用印,地方官辦理不善;並拒絕採購臺灣煤炭,又覈議周天爵前陳思患豫
防』各等語。夷強租神光寺一事,幾至激成釁端;降旨查辦,不啻至再、至三。該督等既稱該夷寂處蕭寺,斷難日久遷延;究竟何時方可搬去?前此何以聽其任意闌入?事關紳民與夷人互相爭執,該督等惟當持以鎮靜、出以公平,總期該二夷及早搬移,庶紳民均可相安。倘籌辦終不妥協,竟至釀成事端,惟該督、撫是問。侯官縣知縣興廉辦理地方公事不知詳慎,著即行革職。
至該夷覬覦臺灣,希冀採購煤炭,並欲求換港口;自當與該處紳民聯為一氣,正言拒絕。仍堅執成約,明白理論;斷不可稍涉遷就,致貽後患。
總之,為政不在多言,顧力行何如耳。朕為天下臣民主,不特封疆大吏陳奏,不能逆料其虛;即紳民眾論,亦豈肯遽存漠視!該督等果能固結民心,外撫內防、籌及久遠,自不致為士民藉口,轉滋事端。若徒託空言,夷患未消,民情亦怨;試問身膺重寄,所謂好惡同民者安在耶!懍之、慎之!
二十七日(乙卯),欽差大臣兩廣總督徐廣縉、廣東巡撫葉名琛奏:
臣等查本年正月內曾據呅酋照會內稱:彼國火輪船需用煤炭,聞臺灣雞籠山有此出產,或勸諭民人自行裝運來港售賣;抑或豫行挖掘,俟我國船到彼買運。臣等當經照覆『臺灣係屬隔省,斷難允行。煤炭為日用所需,五口皆可隨時採買』;力行斥駁去後。
該酋在粵,並未續陳此事。嗣於五月內復接閩浙督臣劉韻珂來咨:『呅酋現有照會寄交在閩領事官轉遞,亦係往詢此事;業經備文照覆:閩省向不產煤,臺灣雞籠山似露煤苗,該處紳民屢次稟請封禁,萬難相強。早經正詞拒絕,亦未聞在閩復申前說』。大抵該夷性情,每因覬覦,先為嘗試;如果剴切開導,自知事有難行,未嘗不廢然思返。
至臣等前次所奏購得新聞紙內載:福建港口虧折甚多,欲換臺灣地方為港口;本係呅酋與眾商私行密議,游移未決。數月以來,並未接據照會,亦未聞該夷果有動靜。因思夷先於道光二十一年間直至臺灣窺伺,經前任總兵達洪阿與前道姚瑩督率義民大加懲創,該處民情素悍,隨時皆可御侮;夷恐未必遽爾輕舉妄動,復蹈危機。如該夷在粵有潛往臺灣之信,即行飛咨閩浙督臣趕緊防範;尤當示以鎮靜,不致別生枝節。
諭軍機大臣等:
徐廣縉、葉名琛奏「遵查夷人情形」一摺,夷酋呅口安前求採購臺灣雞山煤炭,該督接據照會,即力行斥駁;該酋在粵,並未續陳,亦未聞在閩復申前說。其欲換臺灣地方作為港口,現亦並無動靜。惟夷情叵測,於成約之外稍准通融,此端一開,勢必妄生覬覦;昨已諭知劉韻珂豫為籌防。該督、撫仍當嚴飭文武加意防備,持以鎮靜,勿致別生枝節;是為至要。
十二月二十六日(癸未),福建巡撫徐繼畬奏:
查臣與督臣劉韻珂嚴飭侯官縣興廉密諭寺僧不准收其房租,並密諭城內外泥瓦木石各匠頭不准代夷人修理神光寺房屋;九月間連日陰雨,兩夷所住之房滲漏不堪,遍覓瓦匠無敢往者。夷目星察理屢向該員興廉懇覓匠人,該員答以『百姓不願,斷難相強。且神光寺無人收租,白住房屋亦傷體面;不如搬去為妥』。該夷目無可如何,始稱『租屋原係小事,既係士民不願、官府為難,若不搬移,恐傷和好。惟城外一時難得住處,應先搬至伊國繙譯官所租賃之道山觀暫住;即將神光寺交還,以免口舌』。臣查烏石山之積翠寺及東畔相連之道山觀兩處房屋,俱在山坡;該夷租賃,已閱多年,紳民亦相安無事。今該夷目將兩夷搬至伊處暫住,意存轉圜,並非別租城內房屋,自不便過與較論。惟該夷目說定之後,又向委員聲稱日後欲在道山觀建蓋樓房;經臣飭駁不准,故至今尚未定局。現仍令各委員及已革知縣興廉切實開導。
至該夷覬覦臺灣,希冀採購煤炭並欲易換港口一節,臣與督臣劉韻珂於密行臺灣鎮、道之後,隨密委候補縣丁錫疇赴臺會同查辦;該夷倘到臺灣港口妄肆要求,務期官民聯為一氣,正言拒絕。現尚未據稟覆,亦無接到夷酋呅口翰照會。如該夷酋到福州講說此事,臣當即堅執成約,明白理諭;斷不敢稍涉遷就,致貽後患。
(--以上見咸豐朝「籌辦夷務始末」卷三。)
咸豐八年(一八五八)三月二十四日(庚子),直隸總督譚廷襄、倉場侍郎崇綸、內閣學士烏爾棍泰、直隸布政使錢炘和奏:
連日、口佛兩夷,無甚動靜。俄、咪兩酋,外託恭順之名,內挾要求之術。待之寬,則就、口佛以圖利;待之嚴,則避、口佛以遠害:可合可離,藉令轉圜,原屬撫柔之一策。第此時酋之氣甚盛,口佛為所用;俄、咪祗欲因人成事,自圖便宜,非真能抑其強而為我說合者。是制敵仍視乎我之運用,要非空言所能濟事也。現在海口兩岸槍羅列,兵勇八、九千人分列布置,聲威較壯;後路馬隊一千分紮新河新城一帶,呼應尚為靈緊。天津城內存兵無多,添撥臣標兵三百名在東門外紮營;與鋪勇、戶勇互相稽察彈壓,亦頗鎮靜。惟各夷火輪船八隻、艇船三隻在臺對面五、六里寄泊,日夜窺伺,倏忽即可闖入,無可攔攩;防範不易。且未逾一月,餉需等項已用四、五萬兩;曠日持久,後將不繼,尤屬可虞。臣等再四熟商,不籌制敵之方,難奏退敵之效。
伏思、口佛在廣東踞我省會、劫我大臣,復聯合諸夷興兵北犯,而上海、寧波、福州、廈門等處依舊通商;藐我中華,更無忌憚。為今之計,似應虛張聲勢,傳諭各海口岸夷商:因其背約北來,將於某月某日封貨閉關,兩相決絕,不與交易;一面責令兩廣總督,速圖克復省城。則各夷聞之,有所顧惜震懼。臣等即將欲行封貨閉關定有日期各
緣由,揚言曉諭;一面開導,使彼互相計議,或可漸就範圍。若徒口舌相爭,誠恐去而愈遠。
至馭夷之策,必以通商作為歸宿;僅止增減稅課,未足饜其所求。日久相持,誠恐橫生枝節。口岸一事,如可不添,自毋庸議;倘不獲已,可否准臣等臨時詳加斟酌,某處斷難允許、某處或有可商,請旨遵行?至各夷所求之事,固須待廣東查辦;第在津不定大局,則該夷疑為支吾故轍,斷難了結。
譚廷襄又奏:
再,臣等昨經照會俄、咪兩酋,令將、口佛廣東之事代為評理。即於二十二日派下寶書、陳克明等前往探詢俄酋,據云:連日向、口佛相商,大費唇舌。現在口佛夷之事,已有眉目,與該委員互相辯論;另開款單,恭呈御覽。
惟俄酋欲將伊國所請,先為定議。臣等令其將、口佛之事評說明白,方為奏請格外乞恩。並告以該酋懇令喇嘛巴拉第等出京面晤一節,因無關兩國公事,即已奏蒙允准,不日到可,以示縻;該酋甚為為感激,
又,咪酋懇將國書呈進一事,書內語多祝頌;察其來意,不過欲求降旨一覆,以為海外光榮。若不接收,轉難措詞,兼於正事多有窒礙。
<font size=-1 color=#5b0012>一、口佛酋請將廣西打死馬神父之地方官處分。嗣後該國人在內地生事,懇解交附近領事官懲辦,不可擅殺。此事昨諭准令兩廣總督再查,該委員答以再商。
一、口佛酋請將天主教隨同內地佛教、道教一體看待,不可欺凌。此事早經弛禁,該委員答以再商。
一、口佛酋請將浙江溫州海口及距廈門不遠之山島有買賣處通商。據云暗地早已交易,惟求明定章程。該委員以另添口岸,斷難允准。俄酋聲稱:必須如此,可增稅課。該委員答以再商。
一、口佛酋請與、咪等國各派欽差駐京。俄酋議令如有重大事件,准其到京;俟說明後,仍行回去。小事,即在本省督、撫及駐紮道員處商辦;如不為商辦,備文直達京師。若有喜慶、請安等事,亦准到京;一切費用,本國自備。該委員答以難允。
一、口佛酋請與、咪等國在江河一帶通商一節,該委員答以內地斷難允許。俄酋亦云不便准行。
一、口佛酋請准伊領事官與神父給與驗票在內地游行一節,該委員答以礙難稽查。俄酋亦云不便准行。
一、俄酋云:口佛國請賠房價兵費一節,應答以無故燒房,查明許賠;彼此俱有損傷,酌量許賠。至打仗係該國先自開,萬無賠理,不便准行。
一、俄酋云:口佛國請與、咪等國自到內地買絲、買茶一節,應答以侵占民業,必致生事,不便准行。
一、俄酋云:口佛國請與、咪等國欲減稅課一節,應答以定例不多;倘若再減,經費無出,
不便准行。
一、俄酋云:國在內地售賣煙土並私買民人出口二事,應向理論:自通商以來,人獲利不少,何得私在內地售賣煙土!又在廈門及山島私買人民出口,須令該國禁止;嗣後再有此事,如何處治,明定條約。此外各事,彼此有益,方可允行;若與中國有損,以情以理回覆。</font>
硃批:『覽』。
諭軍機大臣等:
譚廷襄等奏「夷務未有定議,請恩威並用」一摺,所稱『傳諭各口岸封貨閉關,並責令兩廣總督速克省城』等語,自係制夷一法。然此時海運在途,激之生變。黃宗漢尚未到粵,柏貴已受夷人挾制、不能自出主見;虛張聲勢而不能見諸施行,轉被該夷窺破,愈增桀驁。、口佛兩夷既不肯來,亦不必再與訂約;仍由俄、咪兩夷轉為傳說,告以『此兩國背約無禮,本不值與之相見。所以定期接晤者,原看俄、咪兩國面上。今既兩次爽期,來與不來聽其自便。昨已奏奉諭旨,必須該兩國將廣東省城交還,真心悔過,方能逐款定議。大皇帝諭令,限期於四月底繳還廣東省城;如逾期不還,一交五月,當即興兵攻打省城。該兩國在城夷兵,必遭殺戮,毋貽後悔!現在大皇帝意旨,以夷係首惡之人,況燒燬商民房屋,百姓忿恨;將來廣東一口,必不准其貿易。口佛夷雖亦助惡
,念其從前在上海曾經助勦逆匪,如其退出省城,尚可稍從寬恕。然不交還廣東省城、又不送還葉名琛,除舉兵攻城外,仍令五口絕、口佛兩國通商。如將廣東事速行了結,不獨口佛夷本可稍從寬恕,即夷廣東貿易,本大臣亦必為之代奏懇恩也。至減稅一事,與中國有損無益;大皇帝因咪國恭順,既未允其加增海口,故於五口稅課之中使其受益。若論、口佛,現尚踞城,何顏再來乞恩!惟大皇帝既加恩於咪國,將來各國均霑;即、口佛二國悔過通商之後,亦事同一例,不待重言。至於應減之稅為數若干?此處不能懸擬;須由廣東酌定。惟說明之後,必不食言;有俄、咪二國為證。至、口佛二國能否如期將廣東事了結,亦須俄、咪二國中間作保。則此事大略已定,各國即可回帆。俟該三國定議之日,即可奏請俄國通商之事,以便同往廣東與欽差黃總督議定章程也』。夷情狡譎,委員之說豈足為憑。如果、口佛兩酋親來,即與之面議;否則,仍令俄、咪兩酋來見,令其轉述。究係大臣之言可以取信,毋庸令委員僕僕往來傳話也。
現議減稅一節,雖有損於中國;然與其多開海口,夷勢更覺鴟張;不如以守定成約為詞,不加口岸。所以准其增減稅課,以示羈縻。雖云有減必須有增,而夷情多貪,亦必減多增少,正無慮其獲利微也。
俄夷傳述口佛夷所請各款,雖經委員多未允准;然究非欽差之言。今命軍機大臣逐條擬出答覆之詞,以便該督等臨時駁斥;與前次寄諭,亦大略相符也。現在沙船雲集,該
夷所要挾者在此,我之所顧忌者亦在此。況該夷由滬北來,沿途尚無逆跡;該督等切不可以兵勇足恃,先啟兵端。天津固不難制勝,設其竄擾他處,恐非天津可比。該督等務當通籌全局,妥為操縱。
至咪夷國書,前已有旨准其呈遞;諒譚廷襄等必已接到遵辦矣。
<font size=-1 color=#5b0012>一、口佛夷所稱請將廣西馬神父一案查辦,可告以此案屢經該督、撫查明,實係匪徒馬子農,並無枉屈。今後夷必欲再查,亦惟有請旨再飭新任總督秉公查辦。至解交附近領事官一節,載在和約,本係如此辦理。本年熱河傳教之夷人艾天水、黃美麗,即由譚廷襄解交上海,是其明證。嗣後,惟有永遠照約辦理。若欲給與驗票准其在內地游行,恐將來死於道路,更增疑案,愈費口舌,無益有損;應毋庸議。
一、口佛酋請在浙江溫州及附近廈門山島另添口岸,可告以五口通商載在「萬年和約」,今欲格外增添,則「萬年和約」為虛設。至云暗中早已交易,如果屬實,中國方將查禁,豈能轉為明定章程!況偏僻小口,即通商亦不能多增稅課;中國並不貪此小利,斷不能邀允准。至江河內地,更毋庸議。此二條,均不能代奏。
一、口佛酋欲與、咪各夷遣人駐京,俄國議令遇事前來,可告以中國與外國往還總在邊界,惟有屬國始行進京朝貢,亦無欽差住京之事。俄國學生久在京中,豈不知之。至通商地方各有大臣,該夷既來貿易,即當遵照中國章程。此條不能代奏。
一、口佛酋請賠房價、兵費一節,俄酋亦知無故燒房,查明許賠;打仗之費,萬無賠理。可告以無故燒房,係夷所為。前年夷縱火燒我民房,天意返風將夷樓燒燬;有無口佛夷房屋,自當
向夷查問索賠。況該夷滋事之初,各國向其阻止;該夷答以日後賠償。此共見共聞之事,並非中國無故燒燬夷樓。至廣東民人被燒房屋,方欲向夷索賠;口佛夷房屋,自應向夷理論,與中國無干。此條更無庸議。
一、咈夷欲與、咪各夷自到內地買絲、買茶,可告以通商向在海口,例不准入內地。若擅入內地,必致滋生事端;倘被奸民搶劫,必致又費口舌。上年有夷人在烏程縣屬橫塘橋地方私開繭行,該地方官但將賃屋之奸民懲治,並未查究夷人,已屬格外從寬。此條斷難准行。
一、俄酋欲禁止夷售賣煙土並私買民人出口,當告以煙土本干例禁,因吸食之人未盡,不免有私相售買之事。至私買民人出口,亦祗須沿海地方官查禁,皆係本有之例,無庸為此特奏。</font>
二十六日(壬寅),直隸總督譚廷襄、倉場侍郎崇綸、內閣學士烏爾棍泰、直隸布政使錢炘和奏:
本月二十四日,將、口佛投文尚未馴伏各情恭摺密奏;並聲明現有恩德施及俄夷,仍應令其轉圜察看。隨後遣委員卞寶書等前往告以大皇帝已命理藩院派員將達喇嘛巴拉第等送到天津,即可見面;該酋歡喜鼓舞,同聲感激。該委員即稱『我國大臣以誠相與,不拘成例求此特恩,所以待爾者仍厚;乃爾虛詞搪塞,名為說合、實無效驗,未免辜負好心。此後不便再上爾船,空言修好』。該酋萬分惶愧,答云:『已與、口佛約定,不必動兵』。該委員答以『、口佛原來照會本已罷兵,欲議所求各事,我國因其無禮,
正欲與戰;因爾兩國說合,暫緩動手,何得以此居功』?該酋云:『前在上海約期等候欽差議事,黃總督竟不前去;各國以為仍係推諉不肯辦事之人,即行來津,實非得已。今、口佛氣本虛憍,又恐此次欽差仍係推諉不肯辦事,是以必欲如當年耆中堂故事』。該委員答以『總看辦事與否,不必遲疑』。該酋允為勸諭,並求所議之事迅速分別准駁,勿再延誤。察其情狀,似有轉機。
臣伏思該夷等要求各款雖難盡准,其中不無可商之條。前次照會裕誠文內,俱已約略敘及;似應查覈,先行分晰准駁。臣等得有辦法,便可與之照覆;一面設法令俄、咪各酋開解,使知並非徒託空言,方克於事有濟。謹就臣等愚見所及,不揣冒昧,酌擬清單,恭呈御覽。可否如是?請旨遵行。
咪酋本日遣人投文,亦以六日為期,並約另行會商;容俟接見,再為察看。
諭軍機大臣等:
譚廷襄等奏「夷務似有轉機,將酌擬辦理各條分別開單請旨」一摺,前因譚廷襄等將俄夷轉述口佛夷所請各款開單呈覽,業將「減稅一節尚屬可行,其餘各條均應議駁」飭令該督等遵照辦理。此時俄酋因巴拉第等可以見面,深為感激。並因該督等正言相責,深知惶愧,願為勸諭、口佛各夷;並求將所議之事分別准駁,勿再遲延。是夷情頗有轉
機,自應乘勢利導。詳閱單開各條內口佛夷所求諸款,著譚廷襄等仍遵前旨辦理;其夷各款,除償付軍需經費及夷人詣京、游歷各省兩條業經該督等議駁,其賠補焚燒既未准口佛夷所請,夷事同一律,應毋庸議。至所稱准進粵城一條,從前和約內載有「十二年後量為變通」之語,原許屆期斟酌;惟因民情不服,該夷自行退阻。此時果能交還廣東省城,則將來該酋回粵,當諭令新任督臣酌量情形辦理。其五口外請添口岸一條,五口通商載在和約,若因其暗中業已交易,輒許增添,殊恐將來漫無限制。且此條於口佛夷未經議准,自未便於夷復為允許。惟增減貨物稅則一條,既允口佛夷所請,夷應一律辦理。其傳教夷人之在內地犯法者送至各口領事查辦,載在和約,亦應永遠遵照。著譚廷襄等即將分別准駁之處,與以照覆。
咪酋國書既已准其呈遞,餘如有所懇請,著與、口佛兩夷一體辦理。至俄夷所請勘定界址及五口通商兩款,該督等接奉昨日諭旨後,諒以妥為照覆。
此時、口佛兩夷雖可冀就範圍,仍應令俄、咪兩酋設法開解,以免別生枝節;該督等諒能悉心酌辦也。
<font size=-1 color=#5b0012>一、酋來文「民准進粵城」一條,查粵城現為占踞,如議定交還,自屬可商。且從前不進粵城,係該夷畏而不敢;應令回粵後,自酌情形辦理。
一、酋來文「天主教不得毒害」一條,查天主教早經弛禁,嗣後如有在內地犯法者,送回
各口領事辦理;仍嚴禁各地方官,毋許擅自毒害。
一、酋來文「年來貨值頓減,酌為增改」一條,查貨物因時增減既稱賠累,應准酌量。惟何貨宜減?何貨宜增?均在各口;而稅則定於廣東。應俟粵城交還,覈明增減。其勒索規費,概准裁革。
一、酋來文「沿海、沿江欲將物產出售遠客,如數給價,何必禁止」一條,查和約五口通商皆有定所,別處不准貿易;未便更改。其與五口相近沿海地面近來已有交易者,似應從權查明酌辦;腹裏內地,一概不准。
一、酋來文「民及屬各受損累賠補」一條,查無故焚燒,應行酌賠;搆釁焚燒,未便酌賠。應俟交還粵城後查明實在情形,分別辦理。
一、酋來文「軍需經費償付」一條,查此次搆兵係伊啟釁,未便再議償付;應行議駁。
一、酋來文「大吏進詣京師、民游歷各省」一條,查進詣京師,並無要事。五口通商處所,原准民來往;餘非通商之處,和約載明不准貿易,自未便在不准貿易處所游行,致難稽查約束;應行議駁。
一、口佛酋來文「廣西殘害馬神父之地方官處分」一條,應飭兩廣總督查明辦理。
一、口佛酋來文「另埠民人通商」一條,應與國一律辦理。
一、口佛酋來文「賠補虧損、補足軍需」二條,應與國一律辦理。
一、口佛酋來文「外國官員寄寓京師」一條,應與國一律議駁。
一、口佛酋來文「外國人入內地游學、貿易皆領執照」一條,應與國所請一律議駁。
一、口佛酋來文「不必重疊科稅」一條,中國稅則皆有定例,未便因此更改;應行議駁。
一、咪酋呈報國書一條,業經奏蒙允准。餘事來文未曾分晰,應與、口佛一律辦理。</font>
硃批:『覽』。
譚廷襄等又奏:
臣等與俄、咪二酋均曾接見;、口佛二酋並未接見,亦未遣員前往。連日詳加體察,夷情不一:、口佛悖理,俄、咪輸情;而其欲饜所求,則彼此並無二致。現時粵城未復,、口佛仍敢興兵屯我海口,即與道光年間之入據長江無異;故欲援耆英之辦法,以遂其要挾。是、口佛之跋扈鴟張,俄、咪知之而不禁止;且併欲聽其所為,坐享漁人之利。因臣等恪遵成算,再三設法牢籠,彼各欣然就範。論其跡,與、口佛迥異;誅其心,與、口佛相同也。
今俄酋之事,須俟三國馴伏定議,然後奏請同往廣東。伊與三國同一不願,安肯出力;就使出力說合,三國安肯聽從!操縱之方,殊無把握。況該酋等昨皆約期六日不見回信,即可立時決裂。臣等明知一經交仗,海運立時梗阻,村落立時震驚,津郡騷然:種種可慮。惟事勢所迫,此等悖逆無禮之酋毫無瞻顧,斷不能空言馴伏,聽我指揮。若不據實直陳,則獲咎滋大。臣等非敢懦怯為其所動,惟當此事機緊要,上尊國體、下靖
戎心,利害兩端,不可不權其輕重。伏求皇上垂念地方關繫至鉅,就臣等前奏各款俯加採擇,先將俄酋量准恩施。此外,口岸不便增添,或別量為體恤。仰乞乾斷施行。
諭軍機大臣等:
本日據譚廷襄等奏:『夷務似有轉機,將、口佛兩夷所請事宜開單請旨』;業已分別准駁,諭令該督等即與照覆。茲據譚廷襄等奏:『二十四日寄信諭旨,已經奉到。體察夷情,未易操縱;至將咪夷所求原款原文呈覽』等語。咪夷通商事宜,原與各國相同;並閱所請各條,未免另生枝節。惟此時欲籌操縱之方,不得不量予採擇。如添設貿易港口一條,五口通商載在和約,永遠遵行;是以前諭不准議添,始有減稅之說。今該督等不能拒絕,復據該夷所求入奏,豈能邀准!必不得已,於閩省、粵省附近通商海口之地,酌加小口各一處;亦須諭知該兩省督、撫查勘妥協,方能辦理。此外,概毋庸議。又請計噸納鈔一條,據稱該國丈量船身以四十尺為一噸,他國則以五十尺為一噸,故該夷所納船鈔較重。天朝撫御外夷,一視同仁。該國納鈔較重,自可許其酌減,以歸一律;仍聽候飭令兩廣總督查明,通飭五口一體遵行。其所請建立塔表等事,並無成例,應毋庸議。至如彼處大臣駐紮京師及文移等直達禮部、內閣等條,向來無此體制;屢經諭知該督等不能准行矣。其賠償銀兩一條,該國被劫、被焚船貨等物,均應於失事之時,
遵照和約所載辦理;為日既久,豈能逐款清理。況如前年被夷放火所燒貨物,豈能向中國清理;亦應駁斥。至傾鑄銀餅一條,中國向用紋銀,銀餅本非所重。禁止鴉片煙及騙誘民人出口兩條,均係地方官應辦之事;亦無俟該夷聲請。以上就該夷各款,分別准駁。即著譚廷襄等與以照覆,並將此係格外加恩之處,詳加開導。所有添設口岸一層,將來查辦准行後,、口佛兩處准其一律通商,不准另請他口。其前次允准增減稅則,各國均當覈辦;況咪夷恭順,自應照辦,以符和約內「一體均霑利益」之語。種種通融加惠,即係和約內所謂十二年後變通之事。該夷所稱諸條酌議以後,再將條約內應修各款修正之處,實屬過事要求;該督等惟當據理駁斥。仍遵前旨,要約四月內完結廣東之事,不得逾約。
俄夷既肯為我用,所請五口通商之處,著不必再與計較,即准其與各國一體貿易。惟既屢次加恩,所有黑龍江查勘界址一層,必當秉公查辦;前諭亦經詳述。該督等務與普提雅廷言明,從此益敦和好。
倘咪、、口佛夷等再有要求之處,必當正言拒絕,不得任其無厭之請;是為至要。
(咪唎口堅條款)
<font size=-1 color=#5b0012>一、向因中國並無流通銀錢,遂致輸納稅鈔,甚為繁擾。倘中國國家肯如日本、安南、暹羅邇來所行傾鑄銀餅按值通用,則艱難可免。若此事得賢能之人督理,巧匠自當易辦;且免嗣後復
有向來疊經之擾。
一、合眾國大臣極欲竭己才力,禁止鴉片進口。但必須中國員弁按條約第三十三款所載合力襄辦,始克有濟。
一、邇來中國南方居民,屢被騙誘運赴外國作苦工於不識之鄉者,為數甚夥;倘使中國沿海員弁允肯合力襄助,定能設法如國家之願,調處禁止此等惡習。合眾國人控訐中國國家討取賠償各款,或因妄行監禁、或因搶奪破壞船隻貨物、或被焚燬房屋行棧、或被匪劫與夫地方官員經涉之事,多有久歷年所,屢經照知兩廣督部堂,總皆未蒙清結;此時必要立行伸理。倘朝廷肯派專員,自當將一切所控證據呈驗;並將為數若干逐一列明,約銀不過六十萬兩之則耳。
一、合眾國特派欽命大臣,應准駐紮京都或隨時來往彼處。泰西各國於別國欽派大員,無一不從此制。至兩國官民遇有酌奪之事、爭論之端,立可上達朝廷,善為調處。此乃各國歷來通行而大獲其益者也。中國因向不許友好各國欽差與朝廷交往,致沿海督、撫亦不肯會晤,人所共知;以致爭端久未了結。若中華大憲與外國欽使面晤往來,既可察考其國政民俗,間遇華民被外國苦害者,亦可達知各欽使詳解伸理。由此觀之,此款若蒙俞允,彼此均受其益。譬之交際,必須互相覿面,方能常存交誼。當咸豐六年,設使有美國欽使在京都,則粵東之禍可免。現觀其究竟,恐為中國之害。然使今日有欽使一位住居該處,自能息止維艱,復修和好。
一、准合眾國特派欽命大臣直行與中華朝廷文移交往,或由特派禮部尚書、軍機、內閣,或交沿海督、撫轉遞,或自行專差齎送,均無不可。前此屢有事款欲達朝廷,奈因沿海大員無權辦理,遂致無由了結。
一、嗣後中國必須於沿海添設外國貿易港口,現有數處早經私開貿易,咸可立為通商正港;則商賈安分,而為中國之益。如粵之瓊州、電白、潮州之沙頭、閩之泉州、臺灣、淡水、浙之溫州等處,雖未有奉開港明文,然貿易亦已不少,土人大獲其利。若此各港並其他港口,均應立定開設章程;則國課可增,而不法之徒可弭矣。
一、准合眾國船隻到洋子江及粵東珠江並各支流,遵照議定章程與沿岸市鎮交易居住。惟內河船隻來往,必由華憲察奪;並且派給引水,准辦食用等物。
一、按前定條約,合眾國船隻因丈量船身計噸之法有異於他國,遂致所納船鈔較之他國尤重;蓋合眾國以方停四十尺為一噸,而他國則以五十尺故也。嗣後訂明每四十官尺作一噸,納鈔四錢;以符別國船之以五十官尺作一噸,納鈔五錢計算。又議明以後各港所收船鈔,必須將四分之一為修理、考察該港口海道之費。向來除吳淞外,華憲於各處海道並未體究,以致在福州、寧波船隻進出因無塔表、浮樁誌認,歲壞不少。即此等船之稅銀,中國亦未得收。至別國於一切口岸,或建照遠亮樓、或設塔表樁牌浮桴,並畫出探察真確海道圖,使便來往;中國亦應將所收船鈔,倣照而行。
一、嗣後中國人有尊奉耶蘇基督聖教者,華憲不得因此加罪。當道光二十四年間,經欽差奏奉上諭俯准,將習天主教為善之人,免其治罪;此款無非推廣之耳。
一、按在望廈所立條約內載數款,疊經徵驗於兩國民人利益及和好交際之道未能妥協。俟以上所列諸條酌議後,自當歸條約內應修各款錄出呈貴大人察奪。蓋我兩國所立之條約雖是永遠堅定和好,但歷試之後,不得不修正酌改。中國嗣後斷難固守不與外國交往,莫若如康熙年間大開
國中各處任意往來,庶免為固執、不肯待各國以平行之禮,致中國受干戈分裂之害。華憲若肯聽受斯言,定然使中國與泰西諸國一體平行而且獲得其益也。
一、現經中國欽差與合眾國欽差議明:嗣後大清朝有何惠政恩典、利益施及他國,無論關涉船隻、海面、通商貿易、政事交往為該國從來未沾者,亦當准合眾國民人一體均沾;一若在本國條約內,曾經訂明一般。</font>
(--以上見咸豐朝「籌辦夷務始末」卷二十一。)
四月初一日(丙午),直隸總督譚廷襄、倉場侍郎崇綸、內閣學士烏爾棍泰、直隸布政使錢炘和奏:
俄夷遣人復來投文,當即譯出。內稱:分界一事未蒙照准,業已行文伊國辦理;至進京係從前和約載明,未便更改等語。臣等伏查該夷欲以黑龍江烏蘇哩河、綏芬河為界,不以興安嶺為界,意在占我江左地方;昨已言之鑿鑿。今文內不復提及,僅言行文伊國辦理,難保非因此處堅卻、即在彼處滋擾,以圖遂其所求。應請密飭黑龍江將軍確查防備。至進京之說,臣等初次接見,即經據理駁斥;該酋無詞可答。嗣後來文,不復再請。茲因分界未能饜其所欲,嘵嘵置辯,是明知斷不能允,堅執要求;詞氣之間,漸露倔強。蓋謂更改和約是我理短,藉為脅制之端;原不難再向申明,以破其固執。第該夷
意不在進京,而在分界與通商兩事。今通商一事,臣等告以已蒙恩准,令其前來商議;尚未將全給五口之處遽行宣露,該夷即不再說。緣、口佛、咪皆欲增加口岸,伊可因利乘便,故獨立爭分界;尺寸皆我疆宇,安可遷就。惟從前本有未分舊界,有無以河為限尚可酌量之處?臣等未能懸揣;伏乞訓示遵行。
咪夷僅止通商與賠補兩事,未曾全行議定。其人較俄夷忠厚,言頗近理;而多疑多執,仍須接見,再行開導。至、口佛二夷,昨經給與照會,尚未見覆。近日續到火輪船八隻,連前共計二十六隻;又有艇船三隻。內除大火輪船不能駛進攔江沙內,其餘喫水不重,皆可直抵臺迤前。臣等揣度該夷等必將各船排列,恃強恐嚇;然後行文約日回覆以肆要約,未必來見。昨已囑令咪夷轉圜,尚無消息。大約咪夷之事一定,則、口佛亦必可商。惟咪夷所求瓊州、潮州、臺灣、溫州等處未經全允,而賠補一款更為狡執;、口佛所望尤奢。事處兩難,實屬萬分棘手。俟接見咪夷,相機駕馭。
諭軍機大臣等:
昨據譚廷襄奏:『俄夷不遵興安嶺分界舊約,欲另以烏蘇哩河、綏芬河為界』等語;當經諭知譚廷襄告以『興安嶺分界,載在「會典」;其烏蘇哩河、綏芬河,此間無從知其界址,難以懸斷。黑龍江現有欽派大臣,仍應到彼查勘』。諒譚廷襄等接奉此旨,
當已妥為曉諭。該夷既稱已行文伊國辦理,其所稱木拉幅葉幅,自即係木哩斐岳幅。覽奕山等前奏,似分界一事已歸木酋經理;本日已諭知奕山:『如其真心查辦,即與秉公會勘。倘肆意侵占,亦祗能隨時防範。普提雅廷之意既以分界為重,務當曉以此事斷不能在津議定;實緣道遠無可懸揣,並非推諉。至未分界址之地,止有烏特河一處;上年給該夷文內,亦經允其查辦。其現在所稱各河,必在黑龍江方能查知。如果該酋所言有理,奕山亦必不強駁;若不論情理,則天朝疆土豈容尺寸與人!即如該夷地界,肯令他人占乎?至進京之說,亦未必是其本心;不過因從前曾有進京之人,欲借此誣我廢棄和約。不知雍正九年議定章程,皆為該國貿易人來京而設,並無使臣進京之例。況由張家口陸路而來,亦無由天津前來之事;何得謂我廢棄和約!該國通商向止恰克圖一處,道光三十年已增伊犁、塔爾巴哈臺兩處。今因該夷前來說合一番好意,復許其海口通商,此皆從前條約所無。今反責中國廢棄條約,其優待於條約之外者豈不知耶!我中國以仁義待人,從無失信之事;諒該夷亦無可置喙也。、口佛船隻雖多,天津地勢、民力皆有可恃,不必慮其恫喝。咪夷言既近理,著接見後察其情形,妥為駕馭。若俄夷能就範,則可用俄以制、口佛;如咪勝於俄,又不妨舍俄而用咪。此中操縱,該督等諒能洞曉機宜、經權互用,妥為籌辦也。
(--以上見咸豐朝「籌辦夷務始末」卷二十二。)
十六日(辛酉),怡親王載垣等奏:
臣等現將准駁各夷條款,開單進呈。
<font size=-1 color=#5b0012>一、俄夷請准報事人由旱路行走恰克圖並代備器械等語,已飭仍由海道行走;槍等件,毋須代為豫備。
一、俄夷請添增口岸,已允照各國一體在五口通商。其黑龍江查勘地界,仍由該處辦理。
一、俄夷請進京駐紮等語,道光年間各夷和約內並無進京一條,此次俄夷創議,與體制不合。
一、咪夷請添設港口等語,已准於閩、粵兩省通商海口之地酌加小口各一處;各國均同。
一、咪夷請計噸納鈔等語,已許其照各國一律辦理。
一、咪夷請建立塔表,查無成例,毋庸議。
一、咪夷請駐京師及文移直達禮部、內閣,與俄夷相同,無此體制。
一、咪夷請賠償銀兩等語,該國被劫、被焚船貨等物,均應於失事時遵照和約辦理;事已年久,不應代為賠償。
一、咪夷請傾融銀餅,中國向用紋銀,不必另鑄。
一、咪夷請禁鴉片煙及騙誘民人出口,此皆中國例所當禁,應仍由地方官辦理。
一、夷請進廣東省城,應順民情,不能官為定議。
一、夷請不得毒害習教夷人,如有在內地犯法者,照舊約辦理。
一、夷請酌減貨稅,已允其請。惟稅則定於廣東,應由該省督、撫覈辦。
一、夷請駐京師並民遊歷各省,與俄夷同,應毋庸議。
一、口佛夷請查辦馬神父一案,已許其再由該省查辦。
一、口佛夷請賠補貨物軍需,與夷同,毋庸議。
一、口佛夷請傳教、遊學、貿易給與執照,事所難行,仍照舊約辦理。
一、口佛夷請寓京師,與俄、同,毋庸議。
一、口佛夷請免重疊科稅,已許其由廣東覈辦。
一、口佛夷請添口通商,允與、咪等一律辦理。
一、咪夷已許其船鈔覈減一層,其所請貼補十餘年來折損銀約五、六十萬,未曾允准;惟咪夷不助夷犯順,尚屬恭順,自應酌量優待以服其心。如其再請前項,可允其照上次上海之例,酌量免其稅銀三、四箇月。其十餘年折價一項,歷年久遠,無從查知;仍毋庸議。
一、夷所請已許其減稅一層,此係永遠得利,已不為薄;因夷之請而各國均霑,在伊亦甚體面。至用兵兩國損傷,理難賠補。如請添海口,已因咪國之請而允其二小口;今若嫌不足,即咪國所請廣東各口內酌加一口,亦尚可行。應在何處地方,仍須本省督、撫察看情形,方能指定。
一、口佛夷傳天主教一節,舊約原止准在通商各海口。若入內地,查明送還本國;歷經照辦有年。今口佛夷請給與照票,不拘何處聽其遊行;恐日後如西林縣疑案更多,徒增口舌。是以未允,應仍照舊約辦理。此外,減稅、添口,與各國相同,其利亦屬不少。賠補一層,伊既用兵,亦無此理。
一、俄夷已准在五口通商,新加之口,事同一律;此外亦無可加。其黑龍江查勘分界,已與言明歸黑龍江將軍查辦,與海口通商無涉。
一 、聞廣東自、口佛二公使北來之後,在省兵目陵虐民人,廣東人齊心報復,經將軍、署督禁止。今新總督到後,亦加禁約。但百姓眾多,官兵力難彈壓;設有變動,以致、口佛兵目受傷,我等遠在數千里外無從知悉,並無不是。既歸和好,亦須言明在前(此層須俟諸事議定後,再與說)。
一、舊時和約行之已久,此次增改,皆與各國有益,於中國未有益處。中國原不爭利,惟舊約既已改動,其中有不便於中國者亦須改動幾條,以歸公允。俟到廣東時,查明酌議。
一、、口佛二夷惟賠償兵費一層,最為棘手。允之則無名,又開俄夷藉口;不允則彼在貪利,恐難厭其求。如果非此不可,只好告以兩國相爭,各有兵費,理不當賠。廣東通商各國,中國應賠若干?國應賠若干?口佛國應賠若干?自應分別多少,自有公論。俟到廣查問,如各國皆云中國應賠,亦或酌量賠補,在稅銀內分年坐扣;其數難豫定。</font>
(--見咸豐朝「籌辦夷務始末」卷二十三。)
五月十八日(壬辰),欽差大學士桂良、吏部尚書花沙納奏:
夷人之結怨於中國者,因自道光二十八年以後事事推託,置之不理,彼以為有冤莫訴;是以無論如何開導,總欲進京。現在天津夷務,一誤於廣東、再誤於上海、三誤於
海口,故至此也。此時夷人窺破中國虛實,凡我國家艱難困苦情狀瞭如指掌,用敢大肆猖獗,毫無顧忌。所深幸者,酋口額口爾榮祿已極,尚無貪功之志;其所以如此為難者,皆其下口威哸嗎、口李口泰嘓輩為之。口李口泰嘓狡驕異常,雖前此啗以重利,仍於暗中陷害;萬分可惡!若襲而殺之,恐立起兵禍;故未敢輕舉耳。此時欲主戰者,大抵皆謂養癰貽患,不如決勝疆場;不知津口已為該夷所踞,一旦決裂,天津不戰自失。說者曰:願捐津郡城池,不可令其進京。豈知夷人得天津後得有巢穴,仍須帶兵北竄;官軍戰勝,必將添調兵船。萬一關阻不住,竟近都門;戰則不敢僥倖,撫則愈難為力。無論該夷彼時就撫所願愈奢,即照現在款目撫之,事已遲矣。況該夷槍迅利,前見夷兵在津郡爬城,其疾如梭;若抵都門,禍恐難測;此戰之不可者一也。天津民情洶洶,數日不和,必將內變;附近天、河兩府土匪以及各屬鹽梟,久欲觀釁而動;一聞有警,盜賊四起,官軍應接不暇:此戰之不可者二也。直隸庫款支絀,運、道各庫帑項皆空;兵勇見賊,多易奔潰,火藥有限,械無存;天津以北道途平坦,無險可抗:此戰之不可者三也。國家內匪未淨、外患再起,徵調既難,軍餉不易:此戰之不可者四也。各夷就撫,迅議通商,則關稅日充,兵餉有出;不撫而戰,雖未閉關而稅課有限,南軍待哺嗷嗷,無從籌劃:此戰之不可者五也。奴才等非不知後患可虞,必應求萬全無弊之策;然進既不可戰、退又不可守,於兩弊相形之中,聊為避重就輕之法。夷人之欲駐京,一欲誇耀外國、
一欲就近奏事,並非有深謀詭計於其間也。觀其不敢害葉名琛,知有畏忌天朝之意;觀其仍肯交還廣東、即時退出海口,知無占踞地方之心。若即時進京,兵船未退,都中必致驚惶。今議一年始行復來,並不帶兵;即數十人,亦不過如高麗使臣。國家待之以禮,彼偽欽差即與一品官平行,必無他意;且彼必欲挈眷,是倣古人為質者。防範倘嚴,拘束甚易;且以數十人深入重地,不難鈐制。縱恐日久結匪,禍生不測;不知都城雖大,嚴為稽查,奸宄無由混。該夷雇工使用,必由官為經理;所雇之人,即可窺其動靜。夷人最怕花錢,任其自備資斧,又畏風塵;駐之無益,必將自去。此駐京之可從權允准也。各口通商一節,該夷必欲仍在天津,矢口不允;據云非登州、牛莊兩口,萬不可易。查牛莊雖近盛京,而夷船萬難入口;且買賣無多,只有豆子一項,該夷斷不能在彼設立馬頭。登州口岸亦小,並難安設洋行。以此易換天津,聊為彼善於此。至於內江通商,上至漢口、下至鎮江,言明係軍務完竣再議,並不得逾三口。雖鎮江,只肯於一年後前往。而通商所在,該夷以買賣為重,決與河運無礙。此海口內江之尚可從權允准也。奴才等伏思該夷之與中國齟齬,均由疑慮所致;今番感激聖恩,從此待以寬大、示以誠信,果然永敦和好,可省國家兵力,亦是羈縻一法。內地遊行,並非處處有多人前往;既有執照,即好查驗。非係海疆省分,未必各處皆到。夷人最恐中國看伊不起,如果伊國自有匪類,且以為恥;昨因夜間有夷人在街市搶劫,經奴才等知照各夷,查出係
國兵丁,彼即自行嚴懲。將來許入內地,或能自愛亦未可知。此遊歷州縣之尚可從權允准也。至於兵費一節,減至四百萬兩,仍歸廣東查辦。稅課一層,有必欲求減之處、有必欲議改之處,未免中國喫虧;而將來貿易寬廣,或可以盈補絀。其餘條款,多係好爭體面及整頓商船各事,於國體尚屬無礙。夷從前所求,既多且難;辯說二十餘日,賸至此數條,不容再為商量。今因內線可用,始得稍減兩層。據云再提改字,決不敢言,惟有帶兵進京。奴才等願以身死,不願目兇燄擾及都城。再四思維,天時如此、人事如此、全局如此,只好姑為應允,催其速退兵船以安人心。
桂良等又奏:
昨日三點鐘,夷口李口泰嘓隨同伊國副使口卜嚕嘶(乃口額口爾之胞弟)前來要盟。奴才等心極憤激,仍復示以鎮定。該夷偪迫再四,奴才等云:『本約今日定議,並無不依』。即准其於六點鐘在海光寺用印畫押。屆時率同隨員等及地方官十餘人前往,夷酋口額口爾用轎三十乘,帶兵五、六百名,各持槍刀,鎧甲一色;夷官亦數十人,鼓樂同來,竟將寺內占滿。奴才等置死生於度外,若非眷戀大局,早欲以一死報國,毫無驚懼之色。乃用印畫押已畢,仍置酒果款待。口額口爾捧爵而起,並命各色官同時起立而言曰:『第一尊、願大皇帝萬壽無疆』!坐。復領二尊曰:『願欽差永保平安』!第三尊曰:『願
兩國萬年和好』!奴才等事畢回寓,抱恨萬狀,終夜不安;覺此事雖出於萬不得已之苦衷,只可從權辦理,而此心總無以仰對我皇上。本日辰刻,承准軍機大臣密寄;奴才等恭讀上諭,悚愧交集,感激涕零。比即知照譚廷襄:現在業經定議,無庸設備,恐亂民心而起夷疑。今該夷既知和好足恃,或可藉此羈縻,不至生事。然國家之事,總須有備無患;自今以後,惟當臥薪嘗膽,力圖補救。將來元氣充足,再行奮耀威靈,以伸天討而快人心。本日俄夷遣人來云:此番夷務,中國只好如此辦理。伊國未帶兵船,勸之不聽,不能用武;未與天朝出力,深以為恨。務求大皇帝鑒彼愚忱,必須准其速派官弁數員前來津口幫修臺、教習槍。設肯給以俸祿,固屬大皇帝格外天恩;即令自備資斧,亦當為中華出力,以仰答高厚鴻慈。一經修造完竣,教演熟習,即遣各員回國。奴才等察其情詞委係出以至誠,且俄夷視見夷傲很情形,憤恨已極。將來奴才等差竣回京,尚擬面求宸訓講求防患之法。此次夷務萬難措手,因隨員中尚有能不避艱險、實心任事者,購覓內數人,始得稍有把握;容俟大局定後,並擬籲懇恩施,破格給獎。使在各處辦事諸人早知自拔來歸,庶幾中國人材不為外夷所用;且日後辦理夷務,非得深悉夷情之員不能得其要領、破其愚詐。今日口佛夷約定酉初刻在海光寺畫押蓋印,諸事均有頭緒;諒不致別生枝節,再事決裂。除將俄、咪兩夷條約先行抄錄進呈,並將俄夷來文兩封(共計四件)咨送軍機處。
諭軍機大臣等:
桂良、花沙納奏「呈遞俄、咪兩夷條約並歷陳、口佛所請不得不從權允准」一摺,桂良等所稱以後但當臥薪嘗膽,力圖補救;豈知和約一定,如何補救?即自請治罪,何補於事耶!
俄、咪夷條約內均有進京一條,皆無久駐京城之說;則、口佛兩夷,豈能偏准!桂良等既言不妨權允,亦當與之約定:來時只准帶人若干、到京後祗准暫住若干時,一切跪拜禮節悉遵中國制度,不得攜帶眷屬。如咪夷條約內所載:每年不得逾一次,到京不得耽延;或由陸路、或由海路,不得駕駛兵船進天津海口。小事不得援引輕請,從人不得過二十名;上京時先行知照禮部,公館自由中國豫備。夷若得照此,亦自可允。若必欲駐京,則前此業經諭及必須更易中國衣冠,諒該夷亦所不願;其人數、時日及禮節事宜,總須照咪夷約定載入條款,方可允准。至鎮江通商,原許其軍務告竣後商辦。口佛夷所請之金陵,現為賊踞,不能即議通商;鎮江亦未便先立馬頭,仍許其俟長江一律肅清、各路軍務告竣,再行定議。天津一處,該夷必欲以登州、牛莊相易,牛莊究近京畿,且為東三省貨物總匯;惟登州尚可酌辦,但須載明只准貨船來往,不得於岸上建立夷樓,不得攜帶器械、駕坐兵船。以上三條,如其所議,即可將條約呈進。該夷原約既不
肯更改,即作為中國所添條款,與之更約。彼所要請,我已准至數十條;我國所定不過三條,豈能拒絕!閱俄國清字照會,有「駐京及行駛內河已為阻止」之語;何以桂良等仍以為請﹖恐係口李口泰嘓輩從中播弄,口額口爾與中國人彼此語言、文字均不通曉,遂致任其所為。俄使既有此語,即可託其踐言以破此疑義。況該使臣方以不能力阻、口佛為抱歉,只此三條又非更改已成之款,必當代為妥議。另寄信諭旨一道,即宣示俄使可也。
又諭:
桂良等奏「俄國使臣呈遞照會」一摺,閱所遞文內深以不能力阻、口佛為抱歉,具見和好之心。據稱不患道遠,仍欲遣人前來教習技藝、修造臺等事;該大臣既有備送槍、代為轉圜之美意,朕已嘉其恭順,實非他國可比。惟既受其器械,已見悃忱:若令其遠勞跋涉為中國出力,非所以示懷柔。可告以毋庸派員前來;即致送槍一節,大皇帝已深嘉許。若必肯出力,則再向、口佛將此三條代為說合,較之派員教演槍、修理臺尤深嘉悅。該使臣感激果出至誠,自當再向、口佛說合,將此三條令其議定。至所請即發回文之處,俟擬定後再當封發也。
(俄夷和約)
<font size=-1 color=#5b0012>大清國大皇帝欽差東閣大學士總理刑部事務桂良、吏部尚書鑲藍旗漢軍都統花沙納為全權大
臣,大俄囉斯國自專主特簡承宣帶東海官兵戰船副將軍御前大臣公普提雅廷為全權大臣,兩國大臣詳細會議,酌定十二條,永遵無替。
第一條:大清國大皇帝、大俄囉斯國自專主,今將從前和好之道,復立和約。嗣後兩國臣民不相殘害侵奪,永遠保護,以固和好。
第二條:議將從前使臣進京之例,酌要更正。嗣後兩國不必由薩納特衙門及理藩院行文,由俄國總理各國事務大臣或徑行大清之軍機大臣或特派之大學士;往來照會,俱按平等。設有緊要公文,遣使臣親送到京交禮部轉達軍機處。至俄國全權大臣與大清之大學士及沿海之督、撫往來照會,均按平等;兩國封疆大臣及駐紮官員往來照會,亦按平等。俄國酌定駐紮中華海口之全權大臣與中國地方大員及京師大臣往來照會,均照從前各外國總例辦理。遇有要事,俄國使臣或由恰克圖進京故道、或由近京海口,豫日行文,以便進京商辦。使臣及隨從人等,迅速順路行走;沿途及京師公館,派人妥為豫備。以上費用均由俄國經理,中國毋庸豫備。
第三條:此後除兩國由旱路於從前所定邊界通商外,今議准由海路之上海、寧波、福州府、廈門、廣州、臺灣府、瓊州府等七處海口通商。若別國再有在沿海增添口岸,准俄國一律辦理。
第四條:嗣後陸路前定通商處所商人數目及所帶貨物並本銀多寡,不必示以限制。海路通商章程,將所帶貨物呈單備查、拋錨寄碇,一律給價、照定例上稅納課等事,俄國商船均照外國與中華通商總例辦理。如帶有違禁貨物,即將該商船所有貨物概行查抄入官。
第五條:俄國在中國通商海口設立領事官,為查各海口駐紮商船居住規矩;再派兵船在彼停
泊,以資護持。領事官與地方官有事相會並行文之例、蓋造天主堂住房並收存貨物房間、俄國與中國會議、置買地畝及領事官員責任應辦之事,皆照中國與外國所立通商總例辦理。
第六條:俄國兵、商船隻如有在中國沿海地方損壞者,地方官立將被難之人及載物船隻救護;所救護之人及所有物件,盡力設法送至附近俄國通商海口或與俄國素好國之領事官所駐紮海口,或順便咨送到邊。其救護之公費,均由俄國賠還。俄國兵、貨船隻在中國沿海地方遇有修理損壞及取甜水、買食物者,准進中國附近未開之海口按市價公平買取,該地方官不可攔阻。
第七條:通商處所俄國人、中國所屬之人若有事故,中國官員須與俄國領事官員或與代辦俄國事務之人會同分別辦理。俄國人若有獲罪者,其犯人應照俄國刑律科罪;中國所屬之人與俄國人有因人命、產業、傷害之事獲罪者,應照中國刑律分別科罪。俄國之人若在中國內地犯法應行審訊治罪者,解送俄國邊界地方或俄國辦事官員所駐紮之海口辦理。
第八條:天主教原為行善,嗣後中國於安分傳教、習教之人當一體矜恤保護,不可欺侮凌虐;亦不可於安分之人,禁其習教。若俄國有人有由通商處所之州縣傳教者,領事官與內地沿邊地方官按照定額,查驗執照;果係良民,即行畫押放行,以便稽查。
第九條:中國與俄國將從前未經定明邊界,由兩國派出信任大臣秉公查勘,務將邊界清理補入此次和約之內。邊界既定之後,登入檔冊,繪為地圖、立定憑據,俾兩國永無此疆彼界之爭。
第十條:俄國人習學中國滿、漢文義居駐京師者,酌改先時定限;不拘年分,如有事故,立即呈明行文本國覈准後,隨辦事官員徑回本國,再派人來京接替。所有駐京俄國之人一切費用,
統由俄國付給,中國無庸出此項費用。駐京之人及恰克圖或各海口往來京城送遞公文各項人等路費,亦由俄國付給。中國地方官員於伊等往來之時程途一切事務,務宜妥速辦理。
第十一條:為整理俄國與中國往來行文及京城駐居俄國之人事宜,京城、恰克圖二處遇有往來公文,由臺站迅速行走;除塗間有故不計外,以半月為限,不得遲延耽誤,信函一併附寄。再運送應用物件,每屆三個月一次,一年分為四次,照指明地方投遞,勿致舛錯;所有驛站費用,由俄國同中國各出一半,以免偏枯。
第十二條:日後大清國若有重待外國通商等事凡有利益之處,毋庸再議,即與俄國一律辦理施行。
以上十二條,自此議定後,將所定和約繕寫二分。大清國聖主皇帝裁定、俄囉斯國聖主皇帝裁定之後,定立和書;限一年之內,兩國互交於京,永違遵守,兩無違背。今將兩國和書用俄囉斯並清、漢字體鈔寫,專以清文為主;由二國大臣手書花押,鈐用印信換文可也。</font>
(咪夷和約)
<font size=-1 color=#5b0012>大清大皇帝特派欽差東閣大學士總理刑部事務、吏部尚書鑲藍旗漢軍都統便宜行事全權大臣桂良、花沙納,大合眾國大伯理璽天德特派欽差駐劄中華便宜行事全權大目列衛廉,公司酌議,所有議定條款,臚列於左:
第一款:嗣後大清與大合眾兩國並其民人各皆照前和平友好,毋得或異;更不得互相欺凌,偶因小故而啟事端。若他國有何不公輕藐之事,一經照知,必須相助從中善為調處,以示友誼關
切。
第二款:俟大清大皇帝、大合眾國大伯理璽天德既得選舉國會紳耆大臣議允,各將條約互易後,必須敬謹收藏,大合眾國當著首相恭藏大清大皇帝批准原冊於華盛頓都城,大清國當著內閣大學士恭藏大合眾國大伯理璽天德批准原冊於北京都城,則兩國之友誼歷久弗替矣。
第三款:條約各款,必使兩國軍民人等盡得聞知,俾可遵守。大合眾國於批准互易後,立宣布照例刊傳;大清國於批准互易後,亦即通諭都城並著各省督、撫一體頒行。
第四款:因欲堅立友誼,嗣後大合眾國駐劄中華之大臣任聽以平行之禮、信義之道,與大清內閣大學士文移交往,並得與兩廣、閩浙、兩江督、撫一體公文往來。至照會京師內閣文件,或交以上各督、撫照例代送、或交提塘驛站齎遞,均無不可。其照會公文加有印封者,必須謹慎齎遞;遇有咨照等件,內閣暨各督、撫當酌量迅速照覆。
第五款:大合眾國大臣遇有要事,不論何時應准到北京暫住,與內閣大學士或與派出平行大憲酌議關涉彼此利益事件。但每年不得逾一次;到京迅速定議,不得耽延。往來應由海口或由陸路,不可駕駛兵船;進天津海口,先行知照地方官派船迎接。若係小事,不得因有此條輕請到京。至上京必須先照會禮部,俾得備辦一切事款;往返護送,彼此以禮相待。寓京之日,按品豫備公館;所有費用,自備資斧。其跟隨大合眾國欽差人等,不得逾二十人之數;雇覓華民供役在外,到處不得帶貨貿易。
第六款:嗣後不論何時,倘中華大皇帝情願與別國或立約,或為別故允准與眾友國欽差前往
京師到彼居住或久、或暫,即毋庸再行計議,特許應准大合眾國欽差一律照辦,同沾此典。
第七款:嗣後中國大臣與合眾國大臣公文往來,應照平行之禮用「照會」字樣;領事等官與中國地方官公文往來,亦用「照會」字樣。申報大憲,用「申陳」字樣。若平民稟報官憲,仍用「稟呈」字。均不得欺藐不恭,有傷友誼;至兩國均不得互相徵索禮物。
第八款:嗣後中國督撫與合眾國大臣會晤,或在公署、或在行轅,均彼此酌定合宜之處,毋得藉端推辭;常事以文移往來,不可煩瑣會面。
第九款:大合眾國如有官船在通商海口游行巡查或為保護貿易、或為增廣才識,近至沿海各處如有事故,該地方大員當與船中統領以平行禮儀相待,以示兩國和好之誼。如有採買食物、汲取淡水或須修理等事,中國官員自當襄助購辦。遇有合眾國船隻或因毀壞被劫,或雖未毀壞而亦被劫被擄及在大洋等處,應准大合眾國官船追捕盜賊,交地方官訊究懲辦。
第十款:大合眾國領事及管理貿易等官在中華議定所開各港居住保護貿易者,當與道臺、知府平行。遇有與中華地方官交涉事件,或公文往來,或會晤面商,務須兩得其平;即所用一切字樣體制,亦應均照平行。如地方官及領事等官有侮慢欺藐各等情,准其彼此將委曲情由申訴本國各大憲秉公查辦;該領事等官亦不得率意任性,致與中華官民動多齟齬。嗣後遇有領事等官派到港口,大合眾國大臣即行照知該省督、撫,當以優禮款接,致可行其職守之事。
第十一款:大合眾國民人在中華安分貿易辦事者,當與中國人一體和好友愛;地方官必時加保護,務使身家一切安全,不使受欺辱、騷擾等事。倘其屋宇、產業有被內地不法匪徒逞兇恐嚇
、焚毀侵害,一經領事官報明,地方官立當派撥兵役彈壓驅逐;並將匪徒查拏,按律重辦。倘華民與大合眾國人有爭鬥詞訟等案,華民歸中國官按律治罪;大合眾國人無論在岸上海面與華民欺侮騷擾、毀壞物件、毆傷損害一切非禮不合情事,應歸領事等官按本國例懲辦。至捉拏犯人以備質訊,或由本地方官、或由大合眾國官均無不可。
第十二款:合眾國民人在通商各港口貿易或久居、或暫住,均准其租賃民房或租地自行建樓並設立醫館、禮拜堂及殯葬之處,聽合眾國人與內民公平議定租息,內民不得價掯勒。如無礙民居,不關方向,照例稅契用印外,地方官不得阻止。合眾國人勿許強租硬占,務須各出情願,以昭公允。倘墳墓或被中國民人毀掘,中國地方官嚴拏,照例治罪。其合眾國人泊船寄居處所,商民、水手人等只准在近地行走,不准遠赴內地鄉村市鎮私行貿易,以期永久彼此相安。
第十三款:大合眾國船隻在中國洋面遭風、觸礁、擱淺、遇盜致有損壞等害者,該處地方官一經查知,即應設法拯救保護並加撫卹,俾得駛至最近港口修理;並准其採買糧食,汲取淡水。倘商船有在中國所轄內洋被盜搶劫者,地方文武官弁一經聞報,即當嚴拏賊盜,照例治罪;起獲原贓,無論多少,或交本人、或交領事官俱可,但不得冒開失單。至中國地廣人稠,萬一正盜不能緝獲或起贓不全,不得令中國賠還貸款;但若地方官通盜沾染,一經證明,行文大憲奏明嚴行治罪,將該員家產查抄抵償。
第十四款:大合眾國民人嗣後均照例挈眷赴廣東之廣州、潮州、福建之廈門、福州、臺灣、浙江之寧波、江蘇之上海並嗣後與眾國或他國定立條約准開各港口市鎮,在彼居住貿易;任其船
隻裝載貨物於以上所立各港,互相往來。但該船隻不得駛赴沿海口岸及未開各港,私行違法貿易;如有犯此禁令者,應將船隻貨物充公,歸中國入官。其有走私漏稅或攜帶各項違令貨物至中國者,聽中國地方官自行辦理治罪;大合眾國官民均不得稍有袒護。若別國船隻冒大合眾國旗號作不法貿易者,大合眾國自應設法禁止。
第十五款:大合眾國民人在各港貿易者,除中國例禁不准攜帶進口、出口之貨外,其餘各項貨物俱准任其販運,往來買賣。所納稅餉,惟照黏附在望廈所立條約例冊;除是別國按條約有何更改,即應一體均同。因大合眾國人所納之稅,必須照與中華至好之國一律辦理。
第十六款:大合眾國船隻進通商各港口時,必將船隻等件呈交領事官轉交海關,即按牌上所載噸數輸納船鈔;每噸以方停四十官尺為準,凡在一百五十噸以上者每噸納銀二錢,不及一百五十噸者每噸納銀一錢。凡船隻曾在本港納鈔因貨未全銷復載往別口出售或因無回貨須將空船或未滿載之船駛赴別港覓載者,領事官報明海關,將鈔已完納之處在紅牌上註明,並行文別口海關查照;俟該船進別口時,止納貨稅、不輸船鈔,以免重徵。設立浮樁亮船、建造塔表亮樓,由通商各海口地方官會同領事官酌量辦理。
第十七款:大合眾國船隻進口,准其雇用引水帶進;俟正項稅款全完,仍令帶出。並准雇覓廝役、買辦、工匠、水手,延請通事、司書及必須之人,並雇用內地艇隻;其工價若干,由該商民等自行定議或由領事官酌辦。
第十八款:大合眾國船隻一經進口,即由海關酌派妥役隨船管押,或搭坐商船,或自雇艇隻
均聽其便。倘大合眾國民人有在船上不安本分,離船逃走至內地避匿者,一經領事官知照,中國地方官即派役訪查拏送領事等官治罪;若有中國犯法民人逃至大合眾國寓館及商船潛匿者,中國地方官查出,即行文領事等官捉拏送回:均不得少有庇匿。至大合眾國商民、水手人等,均歸領事等官隨時稽查約束。倘兩國人有倚強滋事者用火器傷人致釀鬥殺重案,兩國官員均應執法嚴辦,不得稍有偏徇,致令眾心不服。
第十九款:大合眾國商船進口,或船主、或貨主、或代辦商人,限二日之內將牌貨單等件呈遞本國領事等官收存;該領事即將船名、人數及所載噸數、貨色詳細開明照會海關,方准領取牌照,開艙起貨。倘有未領牌照之先擅行起貨者,即罰洋銀五百大圓;並將擅行卸運之貨,一概歸中國入官。或有商船進口止起一分貨物者,按其所起一分貨物輸納稅餉;未起之貨,均准其載往別口售賣。倘有進口並未開艙即欲他往者,限二日之內即行出口,不得停留,亦不徵收稅餉、船鈔;均俟到別口發售,再行照例輸納。倘進口貨船已逾二日之限,即須輸納船鈔。遇有領事等官不在港內,應准合眾國船主商人託友國領事代為料理;否則,徑赴海關呈明,設法妥辦。
第二十款:大合眾國商船販貨進口、出口,均將起貨、下貨日期呈報領事等官;由領事等官轉報海關,屆期派委官役與該船主、貨主或代辦商人等眼同秉公將貨物驗明,以便按律徵稅。若內有估價定稅之貨,或因議價高下不等,除皮多寡不齊致有辯論不能了結者,限該商於即日內稟報領事官,俾得通知海關會商酌奪;若稟報稽遲,即不為准理。
第二十一款:大合眾國民人運貨進口既經納清稅餉,倘有欲將已卸之貨運往別口售賣者,稟
明領事官轉報海關檢查貨稅底簿相符,委員驗明實係原包原貨並無拆動抽換情弊,即將某貨若干擔,已完稅若干之處填入牌照,發該商收執;一面行文別口海關查照,俟該船進口查驗符合,即准開艙出售,免其重納稅餉。若有影射夾帶情事,經海關查出,罰貨入官。如大合眾國船隻運載外洋穀米進各海口者,並未起卸,亦准其復運出口。
第二十二款:大合眾國船隻進口後,方納船鈔;進口貨物於起貨時完稅,出口貨物於下貨時完稅。統俟稅鈔全完,由海關發給紅牌,然後領事官方給還船牌等件。所有稅銀,由中國官設銀號代納,或以紋銀、或以洋銀,按時價折交均無不可。倘有未經完稅,領事官先行發還船牌者,所欠稅鈔當惟領事官是問。
第二十三款:大合眾國船隻停泊口內,如有貨物必須剝過別船者,應先呈明領事官轉報海關委員查驗確當,方准剝運。倘不稟明候驗批准輒行剝運者,即將所剝之貨歸中國入官。
第二十四款:中國人有該欠大合眾國債項者,准其按例控追;一經領事官照知,地方官立即設法查究,嚴追給領。倘大合眾國人有該欠華民者,亦准由領事官知會討取,或直向領事控追俱可。但兩國官員,均不保償。
第二十五款:准大合眾國官民延請中國各方士民人等教習各方語音並幫辦文墨事件,不論所請係何等之人,中國地方官民等均不得稍有阻撓陷害等情;並准其採買中國各項書籍。
第二十六款:大合眾國現與中國訂明和好,各處通商港口聽其船隻往來貿易。倘日後另有別國與中國不和,中國止應禁阻不和之國不准來各口交易;其大合眾國人自往別國貿易或販運其國
之貨物前來各口,中國應認明大合眾國旗號,便准入港。惟大合眾國商船不得私帶別國一兵進口,及聽受別國賄囑換給旗號代為運貨入口貿易。倘有犯此禁令,聽中國查出充公入官。
第二十七款:大合眾國民人在中國通商各港口自因財產涉訟,由本國領事等官訊明辦理。若大合眾國民人在中國與別國貿易之人因事爭論者,應聽兩造查照各本國所立和約辦理,中國官員不得過問。
第二十八款:大合眾國民人因有要事向中國地方官辨訴,先稟明領事等官查明稟內字句明順、在情理者,即為轉行地方官查辦。中國商民因有要事向領事等官辨訴者,准其一面稟地方官,一面到領事等官稟呈查辦。倘遇有中國人與大合眾國人因事相爭不能以和平調處者,即須兩國官員查明,公議察奪,更不得索取規費;並准請人到堂代傳,以免言語不通,致受委曲。
第二十九款:耶蘇基督聖教又名天主教,原為勸人行善;凡欲人施諸己者,亦如是施於人。嗣後所有安分傳教、習教之人,當一體矜恤保護,不可欺侮凌虐。凡有遵照教規安分傳習者,他人毋得騷擾。
第三十款:經兩國議定,嗣後大清朝有何惠政恩典利益施及他國或其商民,無論關涉船隻海面、通商貿易、政事交往等情為該國並其商民從來未沾抑為此條約所無者,亦當立准大合眾國官民一體均沾。
以上各條約,均應由大清國大皇帝立賜批准,並限於一年之內由大合眾國大伯理璽天德既得選舉國會紳耆大臣議允批准,屆期互換。須至條約者。</font>
硃批:『依議』。
(--以上見咸豐朝「籌辦夷務始末」卷二十七。)
二十三日(丁酉),欽差大學士桂良、吏部尚書花沙納奏:承准軍機大臣密寄,奉上諭:『俄夷欲派人修理臺、教演槍,著桂良等即備文照會該夷,准其酌帶數人前來並加嘉獎』等因,欽此。奴才等當即遵旨備文傳知該夷並加嘉獎,該夷欣感之至。據稱所派之人,下年可以前來。前允送槍,亦於明年送到;用船載至攔江沙外,中國再用沙船自行撥運進內。所有槍等件,必須該國兵弁教演,方能得其運用之法;將來派來數人,俟中國人學會後,即可自相傳授,該國官員即可撤回。如或教習無方、不能得力,亦即飭令撤退等語。奴才等近年接見普提雅廷,察其情詞出於至誠,故敢據實具奏。日前該公使並送奴才等鐘表、呢畫等物每人八件,兼有饋送委員零星物件;再三推卻,萬不肯允。且云若必欲相卻,即是看伊不起;普提雅廷又復親來面懇,只得暫為收下。所有饋送奴才等各件,容俟到京後再為開單,恭呈御覽,請旨遵行。其所送委員等各物,奴才等即命收下。
今日早間,俄國晃明前來談及、口佛兩夷近日信,知廣東正在開仗攻城,香港地面有人放火八次,意欲將彼處焚毀;粵省民居遷徙紛紜,只賸空城,惟城外尚來往不定。
昨日夷並有兵船二隻進口,係前次所添調來津者;現幸與之講和,否則該夷得聞此信,必更與天津為難,萬不好辦。奴才等連日差委員弁探聞各夷船隻尚未開行,將來南去,留船數隻暫在上海商定稅則;餘俱由廣東回國。至定稅則之事,應俟奴才等到京面奏,再行議辦。俄、咪兩夷亦即日先後開行,各回本國。俄國舊學生明常即同學生晃明、達喇嘛巴拉第一併入都,明常改換中國衣冠,意欲由都起程、旱道趕回本國催令派員代修臺等事。
昨因、口佛兩夷恐奴才等尚未將其條約入奏,各具照會前來詢問;奴才等即告以大皇帝業經看過,並無他意。遣嗎咭士、口李口泰嘓前來打聽係何硃批?奴才等因告以係硃批「覽奏均悉,欽此」;該夷且疑向來均係「依議」或「均照所議辦理」,何以此次不同?奴才等云:『將來進京覆命呈進蓋印畫押正本條約,當係如此批法;俟奉到硃批後,再行備文由上海知照。此時鈔錄進呈,不過如此批語』。該夷等各自散去。此時條約已定,前探聞夷船陸續開行,今經探報,據稱俄、咪兩夷尚未全開;、口佛兩夷尚在等候硃批,必須看明方肯起碇。該兩夷兵船甚多,一日不去,一日仍須防範。至該二夷條約俱由自行譯定,不能增改一字,語多不檢;奴才等不敢稍涉欺蒙,謹將原來條約鈔錄進呈。至其中委曲,尚有須面陳之處。皇上大度如天,似此犬羊性成,無禮已甚,諒蒙聖恩廣宥,不與計較。總俟國家元氣充足,再為聲罪致討,萬全無弊之上策也。
桂良等又奏:
接據、口佛兩夷照會,因未經奉到「依議」或「俱照著所議辦理」字樣硃批,不肯放心起碇。夷照會內,並黏恭錄宣宗成皇帝命軍機大臣字寄上諭一道。奴才等當即趕緊照覆,文稱:『既有成例可援,自當據情代奏;俟奉到硃批,即行知照』去後。現在體察該夷情形,總由積疑未釋;是以遇事不肯相信。此時條約已定,更不值因此一事,令該夷有詞可藉,轉致另生枝節。本日已委吏部員外郎陳鍾芳將四夷畫押、蓋用關防正本條約,送至京師交軍機處恭呈御覽。惟該員到京尚有三日程途,夷性多疑且急,易於反覆,必須令其速退兵船,方免生事。所有兩次鈔錄進呈條約,均與正本無異;可否仰求皇上格外天恩,於此本未到之前,先行發下硃批?以便奴才等於奉到後,即可迅速傳知該夷早退兵船,以安人心。
諭軍機大臣等:
前因桂良等呈遞俄、咪兩國條約,未將、口佛兩國條約呈遞,迭經諭令速奏。本日始據桂良等鈔錄呈覽各國條約,經桂良等面議定見、蓋用關防,豈尚有不准之理。茲據桂良等奏稱各國欲以奉到硃批為信,所有該大臣等前奏俄、咪兩國條約並本日所奏、
口佛二國條約,朕均批「依議」二字,發交桂良、花沙納閱看。著即將此旨宣示各國,照此辦理。從此長敦和好,永息兵端,共體朕懷柔遠人之至意。
(夷和約)
<font size=-1 color=#5b0012>大清國特簡東閣大學士正白旗滿洲都統總理刑部事務桂良、經筵講官吏部尚書鑲藍旗漢軍都統稽察會同四譯館花沙納,大國特簡世襲口額羅金並奎喀爾田二郡伯爵口額口爾口奎,現將會議商定條約,開列於左:
第一款:前壬寅年七月二十四日江寧所定和約仍留照行,廣東所定善後舊約並通商章程現在更張;既經併入新約,所有舊約作為廢紙。
第二款:大清皇帝、大君主意存睦好不絕,約定照各大邦和好常規,亦可任意交派秉權大員分詣大清、大兩國京師。
第三款:大欽差各等大員及各眷屬可在京師或長行居住、或能隨時往來,總候奉本國諭旨遵行。國自主之邦,與中國平等;大欽差大臣作為代國秉權大員,覲大清皇上時遇有礙於國體之禮,是不可行。惟大君主每有派員前往泰西各與國拜國之禮,亦拜大清皇上,以昭畫一肅敬。至在京師租賃地基或房屋作為大臣等員公館,大清官員亦宜協同勷辦;雇覓夫役,亦隨其意,毫無阻攔。待大欽差公館眷屬、隨員人等或有越禮欺藐等情弊,該犯由地方官從嚴懲辦。
第四款:大欽差大臣並各隨員等皆可任便往來,收發文件、行裝箱囊不得有人擅行啟拆。由沿海無論何處,皆可送文;專差同大清驛站差使一律保安照料。凡有大欽差大臣各式費用,
由國支理,與中國無涉。總之,泰西各國於此等大臣向為合宜例准應有優待之處,皆一律行辦。
第五款:大清皇上特簡內閣大學士尚書中一員與大欽差大臣文移會晤各等事務商辦儀式,皆照平儀相待。
第六款:今茲約定以上所開應有大清優待各節,日後特派大臣秉權出使前來,大亦允優待,視此均同。
第七款:大君主酌看通商各口之要,設立領事官;與中國官員於相待諸國領事官最優者,國亦一律無異。領事官、署領事官與道臺同品,副領事官、署副領事官及繙譯官與知府同品;視公務應須衙署相見,會晤、文移均用平禮。
第八款:耶蘇聖教暨天主教原係為善之道,待人如己;自後凡有傳授、習學者,一體保護。其安分無過,中國官毫不得刻待禁阻。
第九款:國民人,准聽持照前往內地各處游歷、通商。執照由領事官發給、由地方官蓋印;經過地方,如飭交出執照,應可隨時承驗無訛放行;雇船雇人裝運行李貨物,不得攔阻。如其無照、其中或有訛誤以及有不法事情,就近送交領事官懲辦;沿途只可拘禁,不可陵虐。如通商各口有出外游玩者,地在百里、期在三五日內毋庸請照;惟水手、船上人等不在此例,應由地方官會同領事官另定章程,妥為彈壓。惟於江寧等處有賊處所,俟城內克復之後再行給照。
第十款:長江一帶各口商船隻俱可通商,惟現在江上下游均有賊匪,除鎮江一年後立口通
商外,其餘俟地方平靖,大欽差大臣與大清特派之大學士尚書會議,准將自漢口溯流至海各地選擇不逾三口,准為船出進、貨物通商之區。
第十一款:廣州、福州、廈門、寧波、上海五處已有江寧條約舊准通商外,即在牛莊、登州臺灣、潮州、瓊州等府城口,嗣後皆准通商,亦可任意與無論何人買賣船貨、隨時往來。至於聽便居住、賃房買屋、租地起造禮拜堂、醫院、墳塋等事並另有取益防損諸節,悉照已通商五口無異。
第十二款:國民人在各口並各地方意欲租地蓋屋、設立棧房、禮拜堂、醫院、墳基,均按民價照給,公平定議;不得互相勒掯。
第十三款:民任便覓致諸色華庶勷執分內工藝,中國官毫無限制禁阻。
第十四款:游行往來、卸貨下貨,任從國自雇小船剝運。不論各項艇隻雇價銀兩若干,聽英商與船戶自議,不必官為經理,亦不得限定船隻數並何船攬載及挑夫包攬運送。倘有走私漏稅情弊查出,該犯自應照例懲辦。
第十五款:國屬民相涉案件,不論人產,皆歸官查辦。
第十六款:國民人有犯事者,皆由國懲辦;中國人欺陵擾害民,皆由中國地方官自行懲辦。兩國交涉事件,彼此均須會同公平審斷,以昭允當。
第十七款:凡國民人控告中國民人事件,應先赴領事官衙門投稟;領事官即當查明根由,先行勸息,使不成訟。中國民人有赴領事官告國民人者,領事官亦應一體勸息;間有不能勸息
者,即由中國地方官與領事官會同審辦,公平訊斷。
第十八款:國民人,中國官憲自必時加保護,令其身家安全;如遭欺陵擾害及有不法匪徒放火焚燒房屋或搶掠者,地方官立即設法派撥兵役彈壓查追,並將焚搶匪徒按例嚴辦。
第十九款:國船隻在中國轄下海洋有被強盜搶劫,地方官一經聞報,即應設法查追拏辦;所有追得贓物,交領事官給還原主。
第二十款:國船隻有在中國沿海地方碰壞擱淺或遭風收口,地方官查知,立即設法妥為照料護送,交就近領事官查收,以昭睦誼。
第二十一款:中國民人因犯法逃在香港或潛住國船中者,中國官照會英國官訪察嚴拏,查明實係罪犯交出。通商各口,倘有中國犯罪民人潛匿國船中、房屋,一經中國官員照會,領事官即行交出,不得隱匿袒庇。
第二十二款:中國有欠國人債物不償或潛行逃避者,中國官務須認真嚴拏追繳;國人有欠中國人債物不償或潛行逃避者,國官亦應一體辦理。
第二十三款:中國商民或到香港生理拖欠債務者,由香港官辦理。惟債主逃往中國地方,由領事官通知中國官,務須設法嚴拏;果係有力能償還者,務須盡數追繳,秉公辦理。
第二十四款:商起卸貨物納稅,俱照稅則為額;總不能較他國有彼免輸之別,以昭平允而免偏枯。
第二十五款:輸稅期候,進口貨物於起載時,出口貨於落貨時各行按納。
第二十六款:前在江寧立約第十條內定進口、出口各貨稅,彼時欲綜算稅餉多寡,均以價值為率,每價百兩徵稅五兩大概核計,以為公當。旋因條內載列各貨種式,多有價值漸減而稅項定額不改,以致原定公平稅則,今已較重;擬將舊則重條。允定此次立約加用印信之後,奏明欽派戶大員即日前赴上海會同員迅速商奪,俾俟本約奉到硃批,即可按照新章迅行措辦。
第二十七款:此次新定稅則並通商各款,日後彼此兩國再欲重修,以十年為限期滿;須於六箇月之前先行知照,酌量更改。若彼此未曾先期聲明更改,則稅課仍照舊章完納;復俟十年再行更改。以後均照此限此式辦理,永行勿替。
第二十八款:前據江寧定約第十條內載:各貨納稅後,即由中國商人運天下;而路所經過稅關,不得加重稅則,只可按估價則例若干,每兩加稅不過某分等語在案。迄今子口稅課實為若干,未得確數;商每稱貨物或自某內地赴某口,或自某口進某內地不等,各子口恆設新章任其徵收,名為抽課,實於貿易有損。現定立約之後,或現在通商各口,或在日後新開口岸,限四箇月為期,各領事官備文移各監督,務以路所經處所應納稅銀實數,明晰照覆;彼此出示曉布、漢、商民均得通悉。惟有英商已在內地買貨欲運赴口下載,或在口有洋貨欲進售內地,倘願一次納稅,免各子口徵收紛繁,則准照行此一次之課。其內地貨,則在路上首經之子口輸交;洋貨,則海口完納給票,為他子口毫不另徵之據。所徵若干,綜算貨價為率,每百兩徵銀二兩五錢。俟在上海彼此派員商酌重修稅則時,亦可將各貨分別種式應納之數議定。此僅免各子口零星抽課之法;海口關稅仍照例完納,兩例並無交礙。
第二十九款:國商船應納稅課,一百五十噸以上每噸鈔銀四錢,一百五十噸正及一百五十噸以下每噸納鈔銀一錢。凡船隻出口欲往通商他口並香港地方,該船主稟明海關監督,發給專照;自是日起,以四箇月為期。如係前赴通商各口,俱無庸另納船鈔,以免重輸。
第三十款:國貨船進口並未開艙欲行他往者,限二日之內出口,即不徵收船鈔;倘逾二日之限,即須全數輸納。此外船隻出進口時,並無應交費項。
第三十一款:商在各口自用船隻運帶客人行李、書信、食物及例不納稅之物,毋庸完稅;倘帶例應完稅之貨,則每四箇月一次,納鈔每噸一錢。
第三十二款:通商各口分設浮樁、號船、搭表、望樓,由領事官與地方官會同酌視建造。
第三十三款:稅課銀兩由商交官設銀號,或紋銀,或洋銀,按照道光二十三年在廣東所定各樣成色交納。
第三十四款:秤碼丈尺均按照粵海關部頒定式,由各監督在各口送交領事官,以昭畫一。
第三十五款:國船隻欲進各口,聽其雇覓引水之人;完清稅務之後,亦可雇覓引水之人帶其出口。
第三十六款:國船隻甫臨近口,監督官派委員弁兵役看守,或在船、或在本船隨便居住。其需用經費,由關支發;惟於船主並該管船商處,不得私受毫釐。倘有收受,查出分別所取之數多寡懲治。
第三十七款:國船隻進口,限一日該船主將船牌、艙口單各件交領事官,即於次日通知監
督官,並將船名及押載噸數,裝何貨物之處照會監督官,以憑查驗。如過限期,該船主並未報明領事官,每日罰銀五十兩;惟所罰之數,總不能逾二百兩以外。至其艙口單內,須將所載貨物詳細開明;如有漏報捏報者,船主應罰銀五百兩。倘係筆誤,即在遞貨單之日改正者,可不罰銀。
第三十八款:監督官接到領事官詳細照會後,即發開艙單;倘船主未領開艙單擅行下貨,即罰銀五百兩,並將所下貨物全行入官。
第三十九款:商上貨下貨,總須先領監督官准單;如違,即將貨物一併入官。
第四十款:各船不准私行撥貨;如有互相撥貨者,必須先由監督官處發給准單,方准動撥。違者,即將貨全行入官。
第四十一款:各船完清稅餉之後,方准發給紅單;領事官接到紅單,始行發回船牌等件,准其出口。
第四十二款:至稅則所載按價若干,抽稅若干,倘海關驗貨人役與商不能平定其價,即須各邀客商二、三人前來驗貨;客商內有願出價銀若干買此貨者,即以所出最高之價為此貨之價式,免致收稅不公。
第四十三款:凡納稅實按斤兩秤計,先除皮包,粉飾等料,以淨貨輕重為準。至有連皮過秤,除皮核算之貨即若茶葉一項,倘海關人役與商意見不同,即於每百箱內聽關役揀出若干箱,商亦揀出若干箱,先以一箱連皮過秤得若干斤,再秤以皮得若干斤,除皮算之,即可得每箱實在斤數。其餘貨物凡係有包皮者,均可准此類推。倘再理論不明,商赴領事官報知情節,由領
事官通知監督官商量酌辦;惟必於此日報稟,遲則不為辦理。此項尚未論定之貨,監督暫緩填簿,免致後難更易;須俟秉公覈斷明晰,再為登填。
第四十四款:國貨物如因受潮濕以致價低減者,應行按價減稅;倘商與關吏理論價值未定,則照按價抽稅條內之法置辦。
第四十五款:國民人運貨進口既經納清稅課者凡欲改運別口售賣,須明領事官轉報監督官委員驗明實係原包原貨,查與底簿相符並未拆動抽換,即照數填入牌照,發給該商收執;一面行文別口海關查照,仍俟該船進口查驗符合,即准開艙出售,免其重納稅課。如有影射夾帶情事,罰貨入官。至或欲將該貨運出外國,亦應一律聲稟海關監督驗明,發給存票一紙;他日不論進口、出口之貨,均可持作已納稅餉之據。至於外國所產糧石船裝載進口,未經起卸仍欲運赴他處,概無攔阻。
第四十六款:中國各口收稅官員凡有嚴防透漏之法,均准其相度機宜,隨時隨便設法辦理,以杜弊端。
第四十七款:商船隻,獨在約內准開通商各口貿易,如到別處沿海地方私做買賣,即將船貨一併入官。
第四十八款:國商船查有涉走私,該貨無論式類價值,全數查抄入官外,俟該商船隻帳目清後,亦可嚴行驅除,不准在口貿易。
第四十九款:約內所指民罰款及船貨入官,皆應歸中國收辦。
第五十款:嗣後國文書俱用字書寫,暫時仍以漢文配送;俟中國選派學生學習文,語熟習,即不用配送漢文。自今以後,凡有文詞辯論之處,國總以文作為正義。此次定約,漢、字文詳細校對無訛,亦照比例。
第五十一款:嗣後各式公文,無論京外內,敘大國官民,自不得提書「夷」字。
第五十二款:國師船,別無他意或因捕盜駛入中國無論何口,一切買取食物甜水,修理船隻,地方官妥為照料;船上水師各官,與中國官員平行相待。
第五十三款:中國海面每有賊盜搶劫,大清、大視為向於內外商民大有損礙,意合會議設法消除。
第五十四款:上年立約,所有國官民理應取益防損各事,今仍存之勿失;倘若他國今後別有潤及之處,國無不同獲其美。
第五十五款:大君主懷意恆存友睦,允將前因粵城一事所致需支賠補各項經費等款如何辦理,另立專條;與約內列條,同為堅定不移。
第五十六款:本約立定後以一年為期,彼此大臣於大清京師會晤,互相交付;現下大清,大各大臣先蓋用關防,以昭信守。
專 條
一、前因粵城大憲辦理不善,致民受損,大君主只得動兵取償,保其將來守約勿失。商虧銀二百萬兩,軍需經費銀二百萬兩二項,大清皇帝皆允由粵海省督、撫設措。至應如何分期辦
法,與大秉權大員酌定行辦。以上款項付清,方將粵海城仍交回大清國管屬。</font>
硃批:『依議』。
(口佛夷和約)
<font size=-1 color=#5b0012>大清國大皇帝欽差便宜行事全權大臣東閣大學士總理刑部事務桂良、吏部尚書鑲藍旗漢軍都統花沙納、大口佛國大皇帝欽差頭等全權大臣御賜動勞大星俄囉斯大救帶大西洋降生大星世襲男爵喏口翰口保口嘶口大口陸口義噶囉,前來議立條款,開列於左:
第一款:嗣後大清國皇上與大口佛國皇上及兩國商民,毋論何人在何地方均永遠和好、友誼敦篤,彼此僑居皆獲保護身家。
第二款:茲兩國幸然復舊太平,欲垂之永久,凡有大口佛國特派欽差大臣公使等予以詔前來中國者或有本國重務辦理,皆准進京僑居,按照大西各國無異。又議定將來假如凡與中國立有章程之國或派本國欽差公使等進京長住者,大口佛國亦能照辦。凡進京之欽差大臣公使等當其暫居京師之時,無不按照情理,全獲施恩;其施恩者,乃所有身家、公所與各來往公文書信等件皆不得擅動,如在本國無異。凡欲招置人通事服役人等可以延募,毫無阻擋;所有費用,均由本國自備。中國大皇帝欲派欽差大臣前往大口佛國京師僑居,無不各按品級延接,全獲施恩,照大西各國所派者無異。
第三款:凡大口佛國大憲領事等官有公文照會中國大憲及地方官員,均用,大口佛國字樣;惟為辦事妥速之便,亦有繙譯中國文字一件附之,其件務盡力以相符。候大清國京師有通事諳曉、且
能譯大口佛國言語,即時大口佛國官員照會大清國官員公文應用大口佛國字樣,大清國官員照會大口佛國官員公文應用大清國字樣。自今以後,所有議定各款或有兩國文詞辯論之處,總以口佛文做為正義。茲所定者,均與現立章程而為然。其兩國官員照會各以本國文字為正,不得將繙譯言語以為正也。
第四款:將來兩國官員辦公人等因公往來,各隨名位高下,准用平行之禮。大口佛國大憲與中國無論京內京外大公憲公文往來,俱用照會。大口佛國二等官員與中國省中大憲公文往來,用申陳;中國大憲用紮行。兩國平等官員,照相並之禮。其商人及無爵者彼此赴訴,用稟呈。大口佛國人每有赴訴地方官者,其稟函皆由領事官轉遞。領事官即將稟內情詞查覈,適理妥當,隨即轉遞;否則,更正或即發還。中國人有稟赴領事官,亦先投地方官一體辦理。
第五款:大口佛國皇上任憑設立領事等官,在第六、七款內所列中國沿海及沿江各埠頭辦理本國商民交涉事件;與各地方官公文往來,並稽查遵守章程。中國地方官與該領事等官,均應以禮相待;來往移交,均用平行。倘有不平之事,該領事等官准徑自申訴省垣大憲,並控訴本國欽差全權大臣。遇有領事等官不在該口,大口佛國船主商人可以相託與國領事代為料理;否則,徑赴海關呈明設法妥辦,使該船主商人得沾章程之利益。
第六款:中國多添數港准令通商,屢試屢驗,實為近時切要。因此議定將廣東之瓊州、潮州、福建之臺灣、淡水、山東之登州、江南之江寧六口,與通商之廣東、福州、廈門、寧波、上海五口准令通市無異。其江寧俟官兵將匪徒勦滅後,大口佛國官員方准本國人領執照前往通商。
第七款:自今以後,凡大口佛國人家眷可帶往第六款所開中國沿海通商及沿江之各口市埠地方居住、貿易、工作,平安無礙,常川不輟。若有蓋印執照,任聽在議定通商各口周遊往來。惟明禁:不得在沿海、沿江各埠私買私賣;如有犯此例者,船隻、貨物聽憑入官。但中國地方官查拏此等船隻、貨物於未定入官之先,宜速知會附近駐口之大口佛國領事。
第八款:凡大口佛國人欲至內地及船隻不准進之各埠頭游行,皆准前往;然務必與本國欽差大臣或領事等官預領中、口佛合寫蓋印執照。其執照上,仍應有中華地方官鈐印以為憑。如遇執照有遺失者,大口佛國人無以繳送而地方官員無憑查驗,不肯存留以便再與領事等官復領一件,聽憑中國官員護送近口領事官收管;均不得毆打傷害,虐待所獲大口佛國人。凡照舊約在通商各口地方,大口佛國人或長住、或往來,聽其在附近處所散步動作,每庸領照,一如內地民人無異;惟不得越領事官與地方官議定界址。其駐劄中國大口佛國官員如給執照之時,惟不准前往暫有匪徒各省分;其執照惟准給與體面有身家之人為憑。
第九款:凡中國與各有立章程之國會議整頓或現、或後議定稅則關口稅、噸稅、過關出入口貨稅,一經施行辦理,大口佛國商人均霑,用昭平允。
第十款:凡大口佛國人按照第六款至通商各口地方居住,無論人數多寡,聽其租賃房屋及行棧存貨,或租地自行建屋、建行。大口佛國人亦一體可以建造禮拜堂、醫人院、周急院、學房、墳地各項,地方官會同領事官酌議定大口佛國人宜居住、宜建造之地。凡地租、房租多寡之處,彼此務須按照地方價值議定;中國官阻止內地民人高租值,大口佛國領事官亦謹防本國人強壓迫受阻值
。在各口地方,凡大佛國人房屋間數、地段寬廣,不必議立限制,俾大口佛國人相宜獲益。倘有中國人將大口佛國禮拜堂、墳地觸犯毀壞,地方官照例嚴拘重懲。
第十一款:大口佛國人在通商各口地方,聽其任便雇買辦、通事、書記、工匠、水手工人,亦可以延請士民人等教習中國語音、繕寫中國文字與各方土語,又可以請人幫辦筆墨作文學、文藝等工課;各等工價、束脩,或自行商議、或領事官代為酌量。大口佛國人亦可以教習中國人願學本國及外國話者,亦可以發賣大口佛國書籍及採買中國各樣書籍。
第十二款:凡大口佛國人在通商各口地方所有各家產財貨,中國民人均不得欺凌侵犯。至中國官員無論遇有何事,均不得威壓強取大口佛國船隻以為公用等項。
第十三款:天主教原以勸人行善為本,凡奉教之人皆全獲保佑身家;其會同禮拜、誦經等事,概聽其便。凡按第八款備有蓋印執照安然入內地傳教之人,地方官務必厚待保護。凡中國人願信崇天主教而循規蹈矩者,毫無查禁,皆免懲治;向來所有或寫、或刻奉禁天主教各明文,無論何處概行寬免。
第十四款:將來中國不可另有別人聯情結行,包攬貿易。倘有違例,領事官知會中國設法驅除;中國官宜先行禁止,免敗任便往來交易之誼。
第十五款:凡大口佛國船駛進通商各口地方之處,就可自雇引水即帶進口。所有鈔餉完納後,欲行揚帆,應由引水速帶出口,不得阻止留難。凡人欲當大口佛國引水者,若有三張船主執照,領事官便可著伊為引水,與別國一律辦事。所給引水工銀,領事等官在通商各口地方秉公酌量遠近
險易情形,定其工價。
第十六款:凡大口佛國船一經引水帶進口內,即由海關酌派妥役一、二名隨帶管押,稽查透漏;該役或搭坐商船、或自雇艇隻,均聽其便。所需工食,由海關給發,不得向船主及代辦商人等需索;倘有違例,即按所索多寡照例科罪,並照數退償。
第十七條:凡大國口佛船進口在一日之內並無阻礙,其船主或貨主或代辦商人即將船牌、貨單等件繳送領事官,該領事官於接到船牌、貨單後一日內即將船名、人名及所載噸數、貨色詳細開明,照會海關。倘船主怠慢,於船進口後經二日之內不將船牌、貨單呈繳領事官,每逾一日罰銀五十圓入中國官;但所罰之數,不得過二百圓。迨領事官照會海關後,海關即發牌照,准其開艙;倘船主未領牌照,擅自開艙卸貨,罰銀五百圓,所卸之貨一併入官。
第十八款:凡大口佛國船主、商人,應聽任便雇各項剝船、小艇載運貨物,附搭客人。其船艇腳價,由彼此合意商允,不必地方官為經理。若有該船艇誆騙走失,地方官亦不賠償。其船艇不限以隻數,亦不得令人把持;並不准挑夫人等包攬起貨、下貨。
第十九款:凡大口佛國商人每卸貨、下貨,應先開明貨單呈進領事官,即著通事通報海關,便□其卸貨、下貨;當即查驗其各貨妥當,彼此均無受虧。大口佛國商人不欲自行計議稅餉,另倩熟悉之人代為計議完稅,亦聽;如有事後異言,俱不准聽。至估價定稅之數,若商人與華人意見不合,應彼此喚集二、三商人驗明貨物,以出價高者定為估價。凡輸稅餉,其淨貨為率;所有貨物,應除去皮毛。倘大口佛國人與海關不能各貨皮毛輕重,就將爭執各件連皮秤定多寡約數,再復除
淨皮毛,秤其斤重;即以所秤通計類推。當查驗貨物之時,如有意見不合,大口佛國商人立請領事官前來,該領事官亦即知會海關從中盡力合作,均限一日之內通報;否則,不為准理。於議論未定之先,海關不得將互爭數目姑寫冊上,恐難於覈定。進口貨物遇有損壞,應覈減稅銀照估價之例,秉公辦理。
第二十款:凡船進口,尚未領有牌照卸貨,與第十七款所載在二日之內可出口往別口去,在此不必輸納鈔餉,仍在賣貨之口完納鈔餉。
第二十一款:議定大口佛國船主或商人卸貨完稅則例,俱逐次按數輸納;至出口下貨亦然。凡大口佛國船所有鈔餉一經全完,海關即給與實收,呈送領事官驗明,即將船牌交還,准令開行。海關酌定銀號若干,可以代中國收大口佛國應輸餉項;該銀號所給實收,一如中國官所給無異。所輸之銀或紋銀,或洋銀,海關與領事官覈其市價情形,將洋銀比較紋銀應補水若干照數補足。
第二十二款:凡船按照第二十款進口出二日之外與未開艙卸貨之先,即將船鈔全完。按照例式,凡船在一百五十噸以上者,每噸鈔銀五錢;不及一百五十噸者,每噸納鈔銀一錢。所有從前進口、出口各樣規費一概革除,以後不得再生別端。凡納鈔時,海關給發執照,開明船鈔完納;倘該船駛往別口,即於進口時將執照送驗,毋庸輸鈔,以免重複。凡大口佛國船從外國進中國,止須納船鈔一次。所有口大佛國三板等小船無論有篷、無篷,付搭過客,載運行李書信食物並無應稅之貨者,一體免鈔;若該小船載運物貨,照一百五十噸以下之例每噸輸鈔銀一錢。倘大口佛國商人雇賃中國船艇,該船不輸船鈔。
第二十三款:大口佛國貨物在通商各口已按例輸稅,中國商人即便帶進內地,經過稅關只照向例輸稅,不得復索規費。按今稅則,是有準繩,以後毋庸加增。倘有海關書役人等不守例款,詐取規費,增收稅餉者,照中國例究治。
第二十四款:凡大口佛國船進通商各口,如將貨在此卸去多寡,即照所卸之數輸納;其餘貨物欲帶往別口卸賣者,其餉銀亦在別口輸納。遇有大口佛國人在此口已將貨餉輸納,轉欲載往別口售賣者,報明領事官照會海關將貨驗明,果係原封不動,給與牌照註明該貨曾在某口輸餉;俟該商進別口時,將牌照呈送領事官轉送海關查驗免稅,即給與牌照卸貨,一切規費俱無。惟查出有夾私誆騙等弊,即將該貨嚴拏入官。
第二十五款:凡剝貨若非奉官特准及必須剝運之處,不得將貨輒行剝運;遇有免不得剝運之處,該商應報明領事官給與執照,海關查驗執照,准其剝貨。該海關可以常著胥役監視,倘有不奉准而剝貨者,除遇有意外危險不及等候外,所有私剝之貨全行入官。
第二十六款:凡通商各口,海關均有部頒稱碼、丈尺等項,應照造一分,比較準確,送與領事官署存留;輕重長短一與粵海關無異,每件鐫戳「粵海關」字樣。所有鈔餉各銀輸納中國者,俱依此稱碼兌交;如有爭執,即以此式為準。
第二十七款:大口佛國人在通商各口貿易,凡入口、出口均照所定印押而附章程之稅則,輸納鈔餉。但因兩國貨物或土產,或工藝一時不同而價值有低昂之殊,其稅則有增減之別,每七年較訂一次,以資允協。七年之內已定稅銀,將來並不得加增,亦不得有別項規費。大口佛國人凡有鈔
餉輸納,其貨物經此次畫押載在則例並非禁止,並無限制者,不拘存本國及別國帶進及無論帶往何國,均聽其便;中國不得於例載各貨物別增禁止限制之條。如將來改變則例,應與大口佛國會同議允後,方可酌改。至稅則與章程現定與將來所定者,大口佛國商民每處,每時悉照遵行,一如厚愛之國無異。
第二十八款:緣所定之稅則公當,不為走私藉口,大口佛國商船將來在通商各口不作走私之事;若或有商人船隻在各口走私,無論何等貨價,何項貨物並例禁之貨與偷漏者,地方官一體拏究入官。再,中國可以隨意禁止走私船隻進中土,亦可以押令算清帳項,刻即出口。倘有別國冒用大口佛國旗號者,大口佛國設法禁止,以遏刁風。
第二十九款:大口佛國皇上任憑派撥兵船在通商各口地方停泊,彈壓商民水手,俾領事得有威權。將來兵船人等皆有約束,不許滋事生端;即責成該兵船主飭令遵守第三十三款各船與陸地交涉及鈐制水手之條例辦理。至兵船議明約定,不納各項鈔餉。
第三十款:凡大口佛國兵船往來遊行,保護商船,所遇中國通商各口,均以友誼接待。其兵船聽憑採買日用各物;若有壞爛,亦可購料修補,俱無阻礙。倘大口佛國商船遇有破爛及別緣故,急須進口躲避者,無論何口均當以友誼接待。如有大口佛國船隻在中國近岸地方損壞,地方官聞悉,即為拯救,給與日用急需,設法打撈貨物,不使損壞;隨照會附近領事等官會同地方官設法,著令該商梢人等回國及為拯救破船片、貨物等項。
第三十一款:將來中國遇有與別國用兵,除敵國布告堵口不能前進外,中國不為禁阻大口佛國
貿易及與用兵之國交易。凡大口佛國船從中國口駛往敵國口,所有進口、出口各例貨物並無妨礙,如常貿易無異。
第三十二款:凡大口佛國兵船、商船水手人等逃亡,領事官或船主知會地方官實力查拏,解送領事官及船主收領。倘有中國人役負罪逃入大口佛國寓所或商船隱匿,地方官照會領事官查明罪由,即設法拘送中國官,彼此均不得稍有庇匿。
第三十三款:水手登岸,須遵約束規條。所有應行規條,領事官議定照會地方官查照,以防該水手與內地民人滋生事端。
第三十四款:遇有大口佛國商船在中國洋面被洋盜打劫,附近文武官員一經聞悉,即上緊緝拏,照例治罪。所有贓物,無論在何處獲及如何情形,均繳送領事官轉給事主收領。倘承緝之人或不能獲盜,或不能全起贓物,照中國例處分;但不能賠償。
第三十五款:凡大口佛國人有懷怨挾嫌中國人者,應先呈明領事官復加詳覈,竭力調停;如有中國人懷怨大口佛國人者,領事官亦虛心詳覈,為之調停。倘遇有爭訟,領事官不能為之調停,即移請中國官協力辦理,查覈明白,秉公完結。
第三十六款:將來大口佛國人在通商各口地方為中國人陷害凌辱騷擾,地方官隨在彈壓,設法防護;更有匪徒狂民欲行偷盜,毀壞放火大口佛國房屋,貨行及所建各等院宅,中國官或訪聞、或領事官照會,立即飭差驅逐黨羽,嚴拏匪犯,照例從重治罪;將來聽憑向應行追贓著賠者責償。
第三十七款:將來若有中國人負欠大口佛國人船主及商人債項者,毋論虧負誆騙等情,大口佛國
人不得照舊例向保商追取;惟應告知領事官照會地方官查辦出力,責令照例賠償。但負欠之人或緝捕不獲,或死亡不存,或家產盡絕無力賠償,大口佛國商人不得問官取賠。遇有大口佛國人誆騙中國人財物者,領事官亦一體為中國人出力追還;但中國人不得問領事官與大口佛國取償。
第三十八款:凡有大口佛國人與中國人爭鬧事件,或遇有爭鬥中或一、二人及多人不等被火器及別器毆傷致斃者係中國人,由中國嚴拏審明,照中國例治罪;係大口佛國人,由領事官設法拘拏,迅速訊明,照大口佛國例治罪。其應如何治罪之處,將來大口佛國議定例款。如有別樣情形在本款未經分晰者,俱照此辦理,因所定之例,大口佛國人在各口地方如有犯大小等罪,均照大口佛國辦理。
第三十九款:大口佛國人在通商各口地方如有不協爭執事件,均歸大口佛國官辦理;遇有大口佛國人與外國人有爭執情事,中國官不必過問。至大口佛國船在通商各口地方,中國官亦不為經理,均歸大口佛國官及該船主自行料理。
第四十款:日後大口佛國皇上若有應行更易章程條款之處,當就互換章程年月覈計滿十二年之數,方可與中國再行籌議。至別國所定章程不在大口佛國此次所定條約內者,大口佛國領事等官與民人不能限以遵守;惟中國將來如有特恩曠典,優免保祐,別國得之,大口佛國亦與焉。
第四十一款:茲大口佛國大皇帝欲表美意,與大清國大皇帝特將凡可憶往日各不協之處,而今已欣然解釋,不列於此和約章程之中。因此所有把守廣東省城以前各事宜與大口佛國軍兵各費用,而今兩國議定妥當,准行分款開列;而其款仍與在本和約章程繕列,通行無異。
第四十二款:凡議立和好貿易船隻情事等章程,兩國大臣畫押用印約計限以一年,即在京師
交互存照;交互之後,中國即將本和約章程行文內外各憲行週知。兩國大臣即於章程畫押、蓋印,以為炳據。</font>
大清國皇上大口佛國皇上欽定和約章程遺補六款
<font size=-1 color=#5b0012>第一款:西林縣知縣張鳴鳳,竟將本國傳教人馬神父恣意殺死,本係有罪之人;應將該知縣革職,並言明嗣後永不得蒞任。
第二款:西林縣既經革職後,即照會大口佛國欽差大臣知照,又將革職事由備載京報內。
第三款:大口佛國民人及所保護者在廣東省城所有行內物件,大口佛、大軍兵未入省之先皆被百姓或燒、或劫、後計多寡,按據分賠。
第四款:中國官員固執不允大口佛國以理所請各賠補之處以致軍需繁多,務必於廣東海關照數賠補;其賠補銀與軍兵費用,約有二百萬兩之多。應將此銀交大口佛國駐劄中國欽差大臣收入,復回收單執照。其二百萬兩分六次,每年一次交清;或用銀兩,或用會單,仍由廣東海關交清。將來凡有本國完納出入貨稅各客商,皆准量稅之多寡,用銀九分,會單一分完納。其交銀,首次從兩國大臣畫押章程之日起約一年之內交清;廣東海關於抽稅時,若欲每年准收會單,其會單值銀三十三萬三千三百三十三兩三錢四分之數(即六分之一),扣稅亦無不可。後在廣東中國大憲會同大口佛國欽差派員豫行會議,定立會單圖式印章,如何交收,每會單值銀多少,交清銀兩之後如何注銷,以免重複。
第五款:中國將上款所開銀數,或用銀兩,或用海關會單一經交清,大口佛國軍兵即將退出粵
省。惟以軍兵及速退出之便,中國欲將各會單或先期,或按次分明年號交出在領事官署寄存,亦無不可。
第六款:以上各款仍如各字列載和約章程內,一律無異。因此,兩國大臣畫押鈐印。</font>硃批:『依議』。
(--以上見咸豐朝「籌辦夷務始末」卷二十八。)
六月初九日(癸丑),閩浙總督王懿德,福建巡撫慶端奏:
准署福建水師提臣賴信揚來文內稱:『現駐廈門咭唎國領事馬禮遜以該國公使現派柏姓夷酋駕火輪船欲往臺灣,收贖伊國遭風難夷;請移臺灣鎮、道飭屬幫同細訪,並請給文交伊帶投。經提臣賴信揚等輾轉理說;第恐該夷船驟然到臺,請飭臺灣鎮、道豫為布置』等因。臣等查粵省夷務尚未平定,茲該國夷酋欲赴臺灣收覓難民,海外重地,難保無別生枝節。福州、廈門二口防務亦關緊要,不敢以該處華夷現尚相安,稍弛警備。臣等惟有悉心商酌,豫籌密防;仍隨時察看情形,相機妥辦。
硃批:『知道了』。
(--見咸豐朝「籌辦夷務始末」卷二十九。)
十二月十八日(己未),閩浙總督王懿德奏:
據福建臺灣鎮總兵官邵連科、護理臺灣道孔昭慈、署臺灣府知府洪毓琛會稟稱:『五月初一日,有雙桅火輪船一隻渟泊國賽港。據繳國水師參將柏祿格照會內稱:該國商船在五口貿易,有因風飄流各口岸,船中難民多承中國官員撫卹,護送回國;尚恐有在荒僻之處,地方官所不週知。近有傳說外國人滯留臺灣,伊奉該國水師提督派到臺地詳查,有無外國難民﹖並懸貼賞格。倘有尋著,將人送到,請代先發賞銀,當照數清還。請飭所轄幫同查尋,並送賞格一紙,請即定期會晤。旋據柏祿格帶同夷人前來,經該鎮邵連科等於五月初一日令在公所接見,詳加查詢,覈與來文相同。當即許為出示查訪,一面賞給該夷酋等羊豕食物,撥護上船;該夷即於五月初二日從西南而去。旋於五月十九日該夷船駛泊安平大港口,柏祿格等覆又請見;聲稱伊已周歷沿海查明,並無失落難夷,今回廈門;前次奉賞食物,特來申謝等語。復加究詰,委無別故;該夷即於是日由南駕駛而去。
硃批:『知道了』。
(--見咸豐朝「籌辦夷務始末」卷三十三。)
咸豐九年(一八五九)三月二十日(庚寅)軍機大臣等奏:
查俄囉斯互換和約事宜,欽奉諭旨命臣等公同商辦。臣等謹議:既未便將漢文更改遷就,即按照用寶清字和約,另繕一分,由臣肅順等畫押,與該使互換存照。是否有當?恭候命下,臣肅順等再行傳諭該夷辦理。
<font size=-1 color=#5b0012>咸豐八年五月十三日在天津地方,大清國與俄囉斯國互立和約,彼此交換執照。本日大清國大皇帝欽派戶部尚書管理理藩院事務肅順、刑部尚書瑞常,俄囉斯國欽派丕業羅幅斯奇,將從前大清國全權大臣桂良、花沙納、俄囉斯國全權大臣普提雅廷會立和約原本及繙譯清、漢文字彼此呈送,覈對原本花押繙譯文字合;大清國欽派大臣照俄囉斯國原本滿洲繙譯、俄囉斯國欽派大臣照大清國原本鈔錄接收,將欽定和約彼此互換。
欽派戶部尚書肅順、欽派刑部尚書瑞常。</font>
硃批:『照此繕寫』。
<font size=-1 color=#5b0012>大清國咸豐大皇帝、俄囉斯國自專主大皇帝依本丕業拉托爾明定兩國和好之道及兩國利益之事另立緊要章程數條。
大清國大皇帝特命東閣大學士總理刑部事務桂良、吏部尚書鑲藍旗漢軍都統花沙納,俄囉斯國大皇帝特簡承宣管帶東海官兵戰船御前大臣公普提雅廷為全權大臣,會議酌定十二條:
第一條:大清國大皇帝、俄囉斯國大皇帝以及兩國所屬民人現將從前和好之道,復定和約。嗣後居住中國之俄囉斯人等、居住俄國之中國人等不相殘害、不相侵奪,兩國永遠保護。
第二條:俄國議將從前使臣進京之例,酌要更正。嗣後大清國、俄囉斯國往返行文,毋庸仍
照從前由理藩院、薩納特衙門咨行;即由俄國總理各國事務大臣徑行軍機大臣或大學士,俱按平等。該大臣仍將咨文交邊界官員轉送;設遇齎送京師緊要公文及與軍機大臣或大學士有面議之事,專差使臣一員齎文呈送軍機處者,交禮部尚書轉達。俄國使臣或全權大臣與大清國之軍機臣、大學士及沿海督、撫往來照會,均按平等;兩國封疆大臣、邊界官員往來照會面晤,亦按平等。俄國如差全權使臣赴中國海口者,使臣與該處地方大吏及京城大學士辦事,均照現與各外國所定總例辦理。俄國使臣或由恰克圖、庫倫或由大沽海口、或沿海口岸,概准進京;應先期行文,俟中國接奉後,即一面令使臣隨從人等迅速順路行走,一面將在京相見禮節以及房屋並一切應用之物,趕緊備辦。以上費用,均由俄國出給,無庸大清國應付。
第三條:嗣後除俄囉斯國與中國於從前所定通商數處外,仍准於海口通商。除俄國商船准在上海、寧波、福州、廈門、廣州、臺灣、瓊州等七處通商外,如外國有在別處另開口岸者,概准一律通商。
第四條:嗣後陸路通商人數目及所帶貨物並本銀多寡,不必示以限制。比照海路通商一切章程將所帶貨物呈單備查、拋錨寄碇其照定例納稅等事,俄國商人照外國與中國通商例辦理。如帶有違禁貨物,止將該船卸載貨物抄沒入官。
第五條:准俄國在中國通商海口酌設領事官,以便稽查駐劄海口之俄國人等生計。至護衛領事官,准俄國兵船直抵該處。領事官與地方官因公面晤,及分給堪以蓋造天主堂、居住房屋並收存貨物房間。又俄囉斯國於中國各口岸議定價值置買地畝及有關領事官一切事務,悉照俄國與外
國在中國所立章程辦理。
第六條:俄國兵商船隻如有在中國沿海地方損壞者,地方官立將被難之人及載貨船隻救護;所救之人並所有貨物,應設法送至附近海口、或與俄國素好之別國領事官處所、或遇便送至邊界地方均可。所用之費,由俄國賠給。俄國兵、貨船隻在中國沿海地方遇有修理損壞及覓取甜水、購買食物之事,准入中國未開海口自行議定價值備辦一切物件,地方官不可少涉刁難。
第七條:通商處所,中國與俄國所屬之人如有滋生事端,中國官員與俄國領事官或代辦事務之人分別辦理。俄國人獲罪,將獲罪之人照俄國例律科罪;中國之人獲罪,或因人命、或因產業,均照中國律例科罪。俄國之人有在中國內地犯法者應行審訊之處,或解送邊界地方、或交駐劄海口之俄國領事官員辦理。
第八條:中國既知天主教無妨國體,能守互相和好之道;於所屬之人,不可因奉習此教致有欺侮。其在中國奉教之人,尤宜一體矜恤。且中國傳教人等並非謀利之徒,亦應善為看視。況既准傳行此教,於一切通商海口以及州縣地方均不得禁止。其傳教之人,或由俄國領事官、或由邊界官員領取執照,作為自己保結。
第九條:中國與俄囉斯國將從前未經定明邊界,由兩國派出親信大員迅速查辦;將定界條約,補入此次和約之由。邊界既定之後,登入細冊、繪出地圖,以免兩國有此疆彼界之爭。
第十條:俄國之人派駐京城者,更改從前定限;毋論何時,一面行知上司即准回國,一面將所缺人數另行派人來京補足缺額。嗣後駐劄京師之俄囉斯人等用費,均由俄國應付,中國毋庸供
給。其派駐京師並由恰克圖以及通商海口赴京送文一切路費,均由俄國供付;中國地方官令其便捷行走,以期迅速。
第十一條:為整頓大清國與俄囉斯國往來行文以及俄國駐京事宜,酌設京城、恰克圖兩處。每月驛遞公文稟呈,其中國驛站人等月間定限,京城至恰克圖不得逾半個月;其信函公文,准一併齎往。每三月行文一次,一年之間分為四次。由恰克圖至京師、由京師至恰克圖、驛遞雜項貨物,立以緩行之條。所齎物件,勒限一月;即按照所指地方,投交驛站。用費,中國與俄國各出一半。
第十二條:將來大清國如有重待外國及關繫一切通商利益之處,即毋庸再議,准俄囉斯國照辦。
所有和約,現經大清國聖主裁定;俟俄囉斯國聖主裁定後,於一年之內在京兩國互換。今將和約用滿、漢、俄文書寫,由兩國派出大員手書畫押、鈐印互換;專以清文條約十二條為主。嗣後將兩國商議此件和約,永無違悖。此係在天津商定手書畫押,大清國大皇帝於和約上用寶。</font>
硃批:『依議』。
(--見咸豐朝「籌辦夷務始末」卷三十六。)
七月初七日(乙亥),欽差大臣兩江總督何桂清奏:
通商事宜,向以夷為領袖,咪、口佛各夷隨同辦理。現在咪夷已先進京換約,回南
後必求查照新定章程辦理;、口佛二夷所屬各國夷商,亦必藉道光年間章程內有「大皇帝如有恩施於外國,各國一體均沾」之語,前來饒舌。若不允准,則夷商心存怨望,不為我用;不獨無從施釜底抽薪之計,且商與酋互相比合、與我為難,兵連禍結,勢將無所底止。設俯順商情、從權開市,則、口佛二夷新定之條約未換、從前之條約又有作為廢紙之議,幾無章程可循;領事、通事、司稅人等儘可高下其手,從中舞弊。夷商既有利可圖,亦即置條約於不顧。從此夷務更不可問,而於議撫大局仍無把握,今冬海運必多掣肘。倘欲藉咪夷為從中調處之人,則、口佛二夷現已鄙其取巧,且上年在天津夷之就我範圍全係欽差大臣桂良等自行籌辦,咪夷雖有調處之言,未見實效。輾轉思維,此次給發口佛夷照會,實為夷務一大關鍵。因與撫臣徐有壬往來密商,酌定一稿發交署蘇太道吳煦等,藉夷商王在抱怨口普嚕嘶之時,囑令華商轉告夷商。以『此次天津之役係由口普嚕嘶自行啟釁,與條約無干;徒於生理有礙、實屬無謂。且初到上海時,欽差大臣桂良等已守候月餘,應見不見、應商不商;迨抵天津,又不收文收物,硬闖海口、轟練拔樁,試問已經和好之國有此情理否?欽差大臣僧格林沁未將其船隻全行擊毀,非不能也,憫其愚頑也。今已小受懲創,則欽差大臣僧格林沁之用兵神速、臺堅固,爾等諒已得知。若相持不下,爾等財貨盡歸烏有,所為何來』?該夷商等咸以為然,紛紛議論。因之口普嚕嘶亦有所聞,始知眾怒難犯,漸有悔心。華商復令各夷商將普嚕嘶肇釁情由寄
信回國,互相傳布,以杜口普嚕嘶之捏詞聳聽。吳煦等因有機可乘,即遣伊擔、梅德爾並由梅德爾轉邀咘口爾咘口隆親信最深之夷人齊向告知:臣尚未悉口佛夷亦有死傷之人,有照會令其赴津換約,並令轉告酋:『商情如此,國王聞之,必將加罪。在口普嚕嘶固屬咎由自取,為咘口爾咘口隆計,殊屬不值』。咘口爾咘口隆始尚游移,繼亦恍然;答稱爾等所言,卻是為我。總督如有照會前來,斷不置之不答。但不短其如何說法。且夷係屬大國,口普嚕嘶心存報復;伊不便獨自作主,祗好緩緩進言。若得何總督亦給口普嚕嘶一文,則更易於措詞等語。梅德爾即稟吳煦等,將照會發給。旋據咘口爾咘口隆送到照覆之文,由吳煦等稟呈前來。臣細覈照覆之文,情詞尚屬恭順;惟以未能獨自作主為惜,又稱該酋與咘嚕嘶均已纖毫無疑。揆其意見,似欲臣亦給口普嚕嘶一文也。臣思咘口爾咘口隆既欲得臣照會咘嚕嘶之文為進言之具,則其力不能轉圜,必藉天朝威力以制之,已情見乎詞。口普嚕嘶始則逞其桀驁之氣,姑思一試;繼於受創之後為眾商所抱怨,其氣已餒,亦可概見。此事總須議撫完結;與其專借咪、口佛之力留將來藉口地步,莫若俯如咘口爾咘口隆所請亦給口普嚕嘶照會,先責以不在上海接晤。此次咘口爾咘口隆會內「纖毫無疑」之語,詰其是否進京換約而不言天津之事﹖並再照覆咘口爾咘口隆,告其已給口普嚕嘶照會;仍密囑吳煦等令梅德爾等及各夷商再行設法挽回,總以尊崇國體,不露我去求和之意。且視口普嚕嘶有無回文,再行相機辦理。
就現在情形而論,咪夷既已進京換約,口佛夷又已疏通,則夷之勢已孤。至咘口爾咘口隆所稱業已奏知該國王,應候回信辦理;亦尚在情理之中。而夷商人等已寫信回國,則口普嚕嘶之恃強妄為、該國王亦必當有所聞知;即使尚有後言,我可就各該酋之回文與之理說,或可息事弭兵。
諭軍機大臣等:
何桂清奏「遵旨籌度夷情,發給、口佛兩夷酋照會」一摺並將往來照會鈔錄呈覽,均已閱悉。口佛酋於接到照會後,以尚須聽候該國王回信為辭,酋則尚無回覆;該酋等無故挑釁,致受懲創,此時須候伊國王信息,亦是意中之事。何桂清既已發給照會並經夷商開導,該酋等似有悔悟;且俟其自來轉圜,再行斟酌辦理。毋庸再向關說,轉似中國求和。惟該夷酋先背約,則上年條約內萬不可行之事,正應就此斟酌;已於本月初三日詳諭何桂清以該二國和約祗能在上海互換,均照咪夷七口通商並須索賠兵費等事。該督奉到後,仍須照辦。此時若不先露端倪,恐該酋以為仍照前議一無更改;將來聞我辦法,必至大失所望。著何桂清仍令吳煦等傳諭華商轉達夷商,謂『夷犯順以後,聞得京中王大臣公議,不令進京換約,前議皆作罷論;並須索賠兵費,方與通商。幸有該大臣念夷商失業人數眾多,將來該二國自悔求和,該大臣必能懇求大皇帝施恩,請照咪夷
七口通商;並即於上海換約,免得重至天津,中國既不肯撤大沽兵防,該酋又未肯靦顏就北塘行走,轉覺為難也』。如此漸為宣露,使二酋有所聞知;看其如何動靜,再作計較。
至咪夷條約七口以外,、口佛所增者不過牛莊、登州、淡水及長江內各口。淡水即臺灣地方;既有臺灣,即可毋庸淡水。登州地方瘠苦,貨物甚稀。牛莊利在豆餅、長江利在運鹽,今豆餅與鹽業經議明不運,長江及牛莊本無大利;且上年夷船入江,以江中處處擱淺,回滬時頗覺廢然。蓋在夷商以多銷貨物為得計,若多添口岸而貨物仍不加銷,實屬有損無益。以上各節,但有機會可乘,即著妥為開導。總之,、口佛肆行無理,果許其在上海換約並照咪夷七口通商,已屬曲加寬恕。其如何以索賠兵費等事,層層襯託;將來歸到如此結局,則全在該大臣悉心籌酌、實力辦理也。
至上年天津所定條約,內載有「立約之後以四箇月為期,彼此曉布商民知悉」之語。今咪夷雖即日換約,尚須四箇月後方照新章辦理;為期尚寬。咪、口佛二夷屆時當可得該國回信,不致兩難。現在既賴夷商從中開導,所有上海通商各國想必照常辦理;並著該大臣於報便奏聞。
(往來照會略)
(--以上見咸豐朝「籌辦夷務始末」卷四十一。)
八月二十二日(己未),欽差大臣兩江總督何桂清奏:
查咪酋華若翰返櫂後,連日與、口佛二酋往來密談,夜分始散。領事密迪樂則因催緝殺傷夷兇犯,向吳煦等云:『天津做成圈套,誘其入港,致斃多命。咪酋入都,待如俘酋;又令回至北塘換約。咪酋因勢孤,不得不然,各國商人,無不忿忿;明春定欲赴津報復。上海本可無事,忽又造出擄人之說,以致百姓滋鬧,正兇又不拏獲;明係華官故意唆使百姓為此,必致激成大變』。吳煦等因其語無倫次,答以『咪夷進京,待之以禮;又奉大皇帝頒發璽書,榮寵已極。爾、口佛兩國若不自行肇釁,亦必同邀異數。今因羨而生妒,作此不經之談,希冀播弄是非;此等伎倆,孩提之童亦能識破,言之無益。至擄人之案雖與爾國無涉,而愚民無知,安能分別誰為何國之人!一時忿激,已成眾怒難犯之勢。若非地方官妥為彈壓保護,爾等恐喫虧尚不止此。既許爾等緝拏要犯,決不食言。惟人多勢眾並無首先起意之人,必須設法訪緝,始無枉縱;不能頃刻拏獲,亦不能助爾抑民也』。密迪樂無詞可答而退。旋據華若翰送到照會,以換約後應照新章開市,請即咨行五口並新開之潮州、臺灣二口,曉諭商民等語;竟將前此在京與大學士桂良等往來照會抹煞,顯係為、口佛所唆使,意圖嘗試。臣當即查案照覆;乃該酋後來照會,則將在京往來照會飾詞狡賴,約臣於八月十九日前往上海會商,先照新章完納船鈔,並在新開之潮州、臺灣二口先行互市,其餘暫緩施行。且向吳煦等聲稱;臣如不
往上海,該酋即至常州;並以此事關繫甚大,亦不便與委員藍蔚雯等商辦等語。吳煦等與之反覆辯論,堅不允許;將照會轉呈前來。
臣查天津原定條約,因各貨轉運內地課稅未經議定,故有「限四箇月為期,出示曉布」之語;嗣於上海議定稅則,即於善後章程聲明「第二十八條所載可毋庸議」,則四箇月期限即在「勿庸議」之列。華若翰先則儱侗請開新章;迨臣駁覆,則所請僅止兩事。一經允許,則得步進步,勢所必然。且查桂良等前次照會內稱:『各口通商,不止貴國一處。此時、口佛條約尚未議定,未便兩歧,恐礙通商大局。似應俟、佛兩國一律定議之後,再開新章。其如何定議,望與總理大臣會商辦理』等語;聲敘本甚明晰。而該酋覆文內,則將「不止貴國一處」之語截去,僅以各口通商須歸一律辦理,斷章取義,含混照覆;留為今日饒舌地步。臣現備文照覆:『應俟請旨遵行』;視其覆文如何,再作計較。惟桂良等照會該酋文內既有與臣會商之語,如其必欲見臣,一經堅拒,必致徑來常州,駭人耳目;而、口佛兩酋既在上海,臣到彼後不與見面,則怨望更深。擬俟屆時輕舟減從,仿照前督臣怡良接見咪酋之案,訂期前往崑山一帶與之一見。於請兩事,倘能待至、口佛一律,辦理最為妥善;否則,體察情形,如無十分窒礙,再當奏請訓示。萬一藉端欲為、口佛作說客,俟有可乘之機,即當迎機以導,斷不敢稍有遷就。
再,奉頒發璽書,已於初三日准直隸督臣恒福咨送到臣;當即備具照會,派委標弁
敬謹齎交署蘇松太道吳煦。據稟:『咪酋擇於十三日祗領』。
上海民夷現已照常,仍勒催地方官上緊緝兇,禁止僱人出洋。
諭軍機大臣等:
何桂清奏「咪酋請照新章完納船鈔,即在潮州、臺灣先行開市」一摺,覽奏均悉。咪酋華若翰回至上海將在京照會飾詞狡賴,並約該督前往上海會商先照新章完納船鈔,並在潮州、臺灣二口先行互市等語;各口通商,須俟、口佛條約議定後再開新章,桂良等照會該酋聲敘明晰。今華若翰欲在潮州、臺灣先行互市,若一經允許,必至得步進步。何桂清現已備文照覆,俟其覆到如必欲與該督一見,自可往崑山一帶與該酋會晤。所請完納船鈔一節,似尚可允;至潮州、臺灣本在五口之外,必須俟、口佛兩國定局後方能辦理,斷不准其先行互市。如華若翰藉此為、口佛作說客,該督仍遵前旨不可先向其關說,以致跡涉求和。如該夷誠心悔悟、自來乞請,再為迎機善導;操縱之機,全在該督臨時酌辦。
至上海各國通商,以茶葉為大宗。現在、口佛聲言赴津報復,不肯就我範圍,必須設法鈐制,為釜底抽薪之計。著何桂清密飭上海道將運茶各商向與何國交易,先行查明;如明年該夷阻撓海運,即可禁止茶葉出口。倘他國夷商不願,即告以因係夷與中國
為難,未便與別國互易,致令影射。如此辦理,他國或恐罷市歸怨夷,因而易於轉圜,亦未可知。但此係將來辦法,何桂清慎勿宣露。
九月初九日(乙亥),欽差大臣兩江總督何桂清奏:
咪酋華若翰前經大學士臣桂良等給與照會,言明各口通商俟、口佛條約議定再照新章辦理;當時並無異議。乃一回上海,即圖嘗試;雖明知為、口佛所唆使,而必密查其命意之所在,方能相機辦理。飭據署蘇松太道吳煦、委員知府藍蔚雯設法訪詢,始知華若翰前在京城飲食起居諸未習慣,且人單勢孤,亟思回南,是以不敢有所干求,實亦深悔此行之不能從心所欲。迨回上海後,、口佛各夷以『既不查照新定章程辦理,何必先行進京換約!似此辦事,直與送信之差官無異,大失公使體統,實屬無用!將來尚須靠彼大國主張』等語,互相訕誚。華若翰為、口佛所激,故有請照新章完納船鈔及在潮州、臺灣先行開市之請;而其注意則重在潮州、臺灣之開市,以見其能。其照會內「俟、口佛定議再照新章辦理,是使咪國國家靠賴他國」等語,蓋有所謂而云然也。該夷於接臣照覆後,又來一照會;以「和約第三條內載明互易後,即通商各省一體頒行」為詞、嘵曉瀆辦;改期於九月十五至二十五日與臣會晤。臣業已照案照覆。至奉頒該國璽書,蘇松太道吳煦等於奉到後,即傳知該夷,詢以恭迎禮節;據覆:既由蘇松太道恭齎前來
,彼亦由領事士覓威良定於八月十三日吉期恭接。屆期,吳煦等敬備儀仗,恭齎前赴夷館。該夷免冠擺隊,敬謹將事,頗能如禮;當取有士覓威良收據及華若翰照覆一件。
華若翰現已前赴日本,約計九月十五日可以返櫂;、口佛二酋,仍無動靜。前在天津等處繪圖探水夷船,詢據夷繙譯,稱係該國留北船隻,現於八月十七日駛回上海一隻,尚有二隻探已駛回香港。口佛夷前與鄰國搆兵,現已議和;撤回夷兵三千名,在香港聽候信息。、口佛二酋初回上海寄去該國之信約,計十月、十一月之交必有回信;惟如何辦理,須憑眾議,必得再有一、兩月方能定見等情前來。臣查咪酋華若翰之反覆其詞,雖為、口佛二夷所激;而狡譎無常,是其本性。現來照會,已存得步進步之心。其前往日本,僅因自知理虧,不能與我爭執;又畏、口佛所訕誚,為暫額避地之計,固可從緩置議。設仍如期返櫂,臣再察看情形,欽遵訓諭前往崑山一帶與該酋會晤,相機辦理。
民夷互鬥案內兇犯,業已拏獲;其著名代夷擄拐人口之漢奸倪阿培,亦已就擒正法:上海民夷已相安無事。
所有與咪夷華若翰往來照會二件,又該酋接奉璽書照覆一件、領事士覓威良收據一件,照錄恭呈御覽。
硃批:『覽奏俱悉』。
(--以上見咸豐朝「籌辦夷務始末」卷四十三。)
十月十五日(辛亥),欽差大臣兩江總督何桂清奏:
竊咪酋華若翰先請查照新章開市,曉諭商民;經臣節次專摺馳奏在案。迨奉到咸豐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上諭,適華若翰已赴日本。臣約計該酋將次返櫂,即先備文照會,告以『船鈔一事,尚可奏懇大皇帝加恩』。該酋於九月二十二日回至上海,接閱照會,即飭夷目士覓威良往見吳煦等,聲言『換約後所請三事:一、將咪國互換條約及先照新章徵船隻噸鈔、開潮、臺兩口等事,通行沿海各口遵照;一、照新章即日定期徵完船隻噸鈔;一、於兩箇月內准開潮州、臺灣兩口。皆係約內應行之件,何以如是轉折』!吳煦以華酋在京,大皇帝准予先行換約,已屬恩施格外;該酋照覆桂中堂等情願一律辦理,並與通商大臣會同商酌。今之所商係照案辦事,有何轉折?該夷目則稱前云暫緩施行者,係上海續定章程、非天津原立和約,飾詞狡辯;竟有全行翻異之勢。經吳煦等再三駁詰,始云:『天津條約,祗要允此三事;其餘不必提及』。自申至戌,辯論多時而退。吳煦等察看情形,其意已決;將送到華若翰照會一件稟呈前來。臣察閱來文,措詞既不明晰,語意亦不平正。內有『應開兩港,向來現在並將來必有船隻貿易、貴大臣亦風聞』之語;則明指潮州、臺灣已私往貿易而言,其情尤為狡譎。
伏查臣於六月間,風聞潮州汕頭地方有夷蘇里完假充司稅,勾結內地奸民在彼盤踞,冒收關稅;即經分咨廣東督撫、粵海關監督一體飭禁。茲准兼署廣東督臣勞崇光咨:『潮州汕頭因抽釐助餉,曾據委員余恩鑅稟報:有番商沙黎雲幫同緝私,頗為嚴密。今來咨之蘇里完,與沙黎雲對音相近;是否傳言附會仰另有其人﹖已飭惠潮嘉道確查辦理』等因。又於七月內,准閩浙督臣慶端咨:『臺灣地方,時有夷船貿易。飭據福州府知府照會、咪領事轉諭各商勿再赴臺,據夷麥華陀覆稱:商不照和約交易,非關該領事之事等語;咨請照會該酋諭止』。即經臣照會口普嚕嘶:『俟定議換約後,再飭商船前往』;迄今杳無一覆。並據吳煦等訪得潮州、臺灣兩處,各國私自買賣已越三年,稅餉全無。從前尚係隱瞞,近時上海船到,竟有明報潮州、臺灣來者。臣竊維潮州、臺灣兩口,本係咪酋所請;既經換約,遲早總可仰沐天恩,前往開市。惟該酋因貿易已久,欲掩其私開之跡,亟請先開;是尚知尊崇天朝,心存恭順。若不允所請,則該酋等早在潮、臺兩處貿易之船,亦必不肯撤回;是該夷等轉得自行其便,久將漫無限制。若准其先開,、口佛各商援道光年間「一律均霑」之舊例,亦必相率前往。惟未換之新約稅則,則斷不任其牽混,似大權仍自我操,不致有踰範圍。至咪夷新章船鈔,本與、口佛兩夷微有區別;既據咪酋有「其餘不必提及」之言,如蒙允予先開兩口,則將換約後應先完船隻噸鈔並開潮、臺兩口緣由明晰宣示,使知格外之恩出自大皇帝,各夷不至自行
其便,於體制亦極尊崇。臣因此次來文並無「請見」之語,是以覆給一文,仍令訂期至崑山相見;恐其得步進步,必須與之要約明白。茲據該酋照會定於十月初九日前往,臣拜摺後即日起程,往返不過數日;俟晤見該酋時,切實開導:『除三事之外,均不得另有覬覦,始能代奏請旨;而能否允行,恩出自大皇帝,須俟奉到諭旨遵辦』。臣回常後,再行詳細奏聞。
再、口佛二酋仍無動靜。惟探聞粵東夷商亦已指告口普嚕嘶之辦理不善,各夷商揣度該國王必將另派人來議和;又慮中國另生異議,亦必準備兵船同來。其尋釁之處,有「不在天津而在盛京、山海關,計期總在明春」之說。
諭軍機大臣等:
何桂清奏「咪酋瀆請潮州、臺灣先行開市」一摺,潮州、臺灣兩處各國私自買賣已越三年,此次咪酋懇請先行開市,亦因貿易已久,欲掩其私開之跡,尚屬心存恭順;自未便執意阻止。俟何桂清與該夷會晤後,妥為籌議具奏到日,再將潮州、臺灣開市並先完船隻噸鈔事宜,降旨明白宣示。此外如該夷別有要求,仍應據理駁斥,毋得率行允許。
至所稱、口佛二國亦必相率前往,惟未換新約,稅則斷不任其牽混等語;究係照新
章辦理,抑或仍照舊章?著該督於覆奏時,詳細聲明。
二十一日(丁巳),欽差大臣兩江總督何桂清奏:
臣於十月初九日行抵崑山,該使臣亦帶同繙譯官秦鎮西等九員如期而至。臣即於是日在城隍廟公所,率同署蘇松太道吳煦、知府藍蔚雯等與之接晤。該使臣堅以前項三事為請,臣與之再三要約:『此外各條及上海善後章程稅則均照前議緩辦,即為代奏乞恩,仍俟奉到諭旨遵行。如潮、臺兩口准先開市,中國亦應設關收稅;並令地方官會同領事官妥議交易合宜之處,以期無礙大局』。該使臣一一首肯,惟求恩膏速沛,俾得永久相安;覈與該使臣照會,尚屬相符。如蒙俞允先行開市並照新章完納船隻噸鈔,其餘新章稅則等項仍俟、口佛兩國定議之後再議舉行,自應將咪國原定條約及辦理緣由咨行各口知照。該使臣面見後已無異詞,當不致有踰範圍。惟新章伊始,未敢擅便;可否加恩之處﹖伏候聖裁!
何桂清又奏:
再,臣於起程後,即在途次繕給咪酋華若翰照會,允其如期相見,並先與之要約,俾有案據可稽,亦免多費唇舌。迨抵崑山晤面,華若翰即稱『所請三事,如能立予施行
,此外皆易商量。否則,毋庸再議』。臣當答以『祗能代奏請旨,不敢擅允照行』。華若翰又以『在京所覆桂中堂等照會,係七月十二日之事;既已換約,即應一律照約辦事』之語飾辯,臣告以『北塘換約之事,議定而後陳奏。既先有桂中堂等照會「一律辦理」之議,本應全行緩辦。惟念船隻噸鈔本與、口佛小異,潮、臺兩口亦係該國立議於先,是以仰體大皇帝懷柔遠人之意,訂期相見;並先備文、將此外條約及上海善後章程稅則必須俟、口佛兩國定議再辦各節,詳細告知。約俟收到覆文,再行具奏。如奉旨允准,即係恩施格外;斷不可再有干求,亦不得自相矛盾』。與之辨語再四,華若翰始無異言;待以酒食而散。旋據送到覆文,尚無參差;請於十一月初一日以後,該國商船均按條約輸納船鈔並請俟十月初九日起扣至兩箇月後在潮州、臺灣開市。臣因船隻噸鈔已奉寄諭,似尚可允;遂覆以如期辦理,仍須彙同潮、臺兩口奏明請旨遵行。
聞華若翰擬接到覆文,不日前往廣東。臣與吳煦、藍蔚雯逐細體察,既將善後章程稅則等項言明緩辦,止先開兩口並完噸鈔,於大局尚無窒礙。如蒙俯允所請,可期該酋知所感畏。除另行恭摺陳奏外,是否有當?仰懇皇上即賜明降諭旨,以便咨行遵照。
再、口佛如何情形,華若翰並未提及;其非代作說客可知。臣不便稍露議和之意,是以亦未向詢。至、口佛受創之後,該國初次回信總在十月、十一月之交;俟有確耗,再行密奏。
硃批:『知道了』。
諭軍機大臣等:
何桂清奏「咪國使臣請將條約宣示各口,先在潮州、臺灣開市」一摺,何桂清在崑山與咪唎口堅使臣華若翰會晤,該使臣堅以宣示條約三事為請,此外各款及上海善後章程稅則均照前議緩辦;經該大臣與該使臣要約明白,該使臣惟求恩膏速沛,俾永久相安。情詞尚屬恭順,加恩著照所請。所有潮州、臺灣兩口,准咪國先行開市並照新章完納船隻噸鈔,其餘新章稅則等項暫緩舉行;該大臣即行文各海口一體遵照辦理。其潮州、臺灣兩口應行設關徵收商稅之處,並著會同該督、撫妥議章程具奏。
(--以上見咸豐朝「籌辦夷務始末」卷四十四。)
十一月十一日(丙子),欽差大臣兩江總督何桂清奏:
查臣與華若翰面晤後,距該酋所請十一月初一日完納噸鈔之期僅有兩旬;閩、粵程途較遠,幸有海道可通,即據署蘇松太道吳煦等來詳:『鈔錄條約內完納噸鈔一節,先行分咨兩廣、閩浙督、撫臣暨粵閩海關監督劄知寧紹台道,俾廣州、福州、廈門、寧波、上海五口屆期遵辦』。嗣蒙恩准潮州、臺灣先行開市,又因華若翰所請「自十月初九日起扣至兩箇月後開市,係屬十二月初十之期,」相距亦近。所有應行設關徵收商稅之
處,若俟粵、閩兩省往返會商,恐致遲逾;是以臣於十月二十八日奉到諭旨,即日飛咨兩廣、閩浙督、撫臣查覈情形,應否另行請簡潮、臺二口監督抑或歸併粵、閩海關兼理?或令惠潮嘉道就近管轄潮州一口、臺灣道就近管轄臺灣一口?迅速定議會摺具奏,請旨遵行。設未奉諭旨之先已屆開市,應否即委惠潮嘉道、臺灣道或另委大員分別暫行管理?亦即就近酌定會奏飭遵。至咪夷新定條約共三十款,除所請三事外,其餘均應緩行;現在七口通商祗准照新章完納噸鈔,其餘稅則等項,仍應查照道光年門議定章程畫一辦理,不得稍有歧異:並咨浙江撫臣、粵閩海關監督劄知寧紹台道將咪夷條約一體先行宣示,以昭大信。華若翰已於十月十八日前赴廣東,亦已照會該酋遵照,俾其知感知畏。至、口佛二夷如援「一體均霑」之例請往潮、臺二口並照咪夷完納噸鈔,臣自不便拒絕;惟有責令與咪夷一律照舊章完稅,斷不准其牽混新章。若該酋等並無照會前來,則仍置之不議,以免涉求和;雖影射或不能無,尚不至有踰限制。
所有十月二十五日以前上海夷情,業於二十八日專摺馳奏。現據吳煦等稟:『酋口普嚕嘶自得本國之信,頗鳴得意;屢傳眾商會議。因之訛言四起,上海人心益增疑懼。一俟探有確耗,視其意之所向,設法抵制;將香港新聞紙稟呈前來。查覈所稱加利吉打,即係印度所屬之港;現在兵船自彼絡繹而至,必有詭謀。惟有冀遲至上海一日,海運可以多出口一日;否則措手不及,諸務因之掣肘,真有不堪設想者。
硃批:『知道了』。
(--見咸豐朝「籌辦夷務始末」卷四十五。)
十二月二十三日(戊午)閩浙總督慶端、福州將軍東純、福建巡撫瑞璸奏:
查閩省臺灣一郡孤懸海外,所轄五廳、四縣島嶼分歧;向來官商各船往來停泊,以臺灣縣屬之鹿耳門、彰化縣屬之鹿仔港、淡水廳屬之八里岔等三處為出入正口。其八里岔口內之滬尾一澳,亦為商船寄碇之區;附近滬尾之艋舺地方,並為各商貿販之所。現在咪唎口堅一國既經准在臺灣開市通商、設關徵稅,自應遵照原奏,俟該國領事到臺之後再由地方官會同妥議交易,先行開市徵稅。惟查該夷原請自十月初九日起扣至兩箇月後赴臺開市,現已將及屆期,雖經飛札移行該管鎮、道、府遵照妥議,分別辦理;第重洋遠隔、風信靡常,往來文報難以應期。若俟往返稟商,誠恐臨期貽誤。而該郡地皆濱海,處處可通;似應先行酌定馬頭,庶免漫無限制。該署福建藩司裕鐸前任臺灣道時,曾以巡查親歷各口;據稱『鹿耳門一處,迫近郡城;鹿仔港口檣帆薈萃,港道淺窄:均非商夷船隻輻輳所宜。惟查有滬尾(即八里岔)一澳地近大洋,貿易所集,堪令開市通商,並於附近要隘設立海關,照章徵收,以示懷柔』。但辦理創始,一應撫綏彈壓,自應遴委幹練大員,馳赴該郡會同臺灣鎮、道、府再行逐一妥商。一俟該領事抵臺,即可會
議稟辦。查有福建候補道區天民,明幹有本、才識俱優,堪以委令前往,認真妥辦。所有通商事務,即責令該道專駐管理。並請嗣後每屆一年量予更換,以均勞逸;酌給薪水,以資辦公。如果該員辦理實在得宜,即行再留一年以資熟手;並錄敘勞績,籲懇恩施。其有華夷交涉事件,應令該員會同臺灣鎮、道隨時辦理,以昭慎重。
至應徵稅課,查閩省福州、廈門等口原設海關,係由福州將軍衙門兼管,分派口員專司徵納;臺灣雖無原設海關,第同一徵同稅課,自應統由管理閩海關之福州將軍兼管。每年檄委該處通商道員兼理稅務,所收稅銀按季運解,由福州將軍另款存儲;照例一年期滿,造報題銷。毋庸另請簡放監督,以節經費。現在該夷開市伊邇,未經奏奉諭旨以前,即令該道區天民暫行兼管,並會同臺灣鎮、道、府設立關口照章起徵,以免遲誤。
硃批:『戶部速議具奏』。
(--見咸豐朝「籌辦夷務始末」卷四十六。)
咸豐十年(一五六0)三月初八日(壬申),諭軍機大臣等:
昨據何桂清奏「夷酋意在脅制夷商,並接收、口佛各酋照會公文呈覽」一摺,業經諭令軍機處按照來文情節,分別咨覆該大臣轉覆該酋矣。照會言詞諸多狂悖,而尤於駐
京、賠費二層,嘵嘵置辯;可見其意所專注,強詞奪理。該大臣以覆文給予閱看後,即當飭令薛煥督同吳煦等密諭華商籠絡夷商設法詳細開導,以期消患未萌。無諭駐京一事從前已說通融,斷不能再准;即擇地居住之說,亦不可行。該國通商處所,皆有領事官住居;何又添出官員居住不通商處所!道光年間從無此事,亦不可行。至索償兵費一節,夷釁由自啟,本無賠償之理。且中國所費豈止數千百萬,應向該夷索令賠償;除抵還四百萬外,尚須找給中國。惟夷情惟利是視,未必聽從;萬不得已,亦須將兵費二百萬抵償。其賠貨之二百萬,作為華商分年代賠,務令交還廣東省城。口佛夷之二百萬,亦准此辦理。至增添口岸一節,除長江內固不可行,此外國所求牛莊、登州、皆與天津逼近,亦難允准;只可照咪夷增潮州、臺灣二口,此外不增。如必不得已,國可再添其所請之瓊州一處,口佛國可再添其所請之淡水一處;連潮州、臺灣已共添四口,不為少矣。以上各條,何桂清等先勿宣露,應俟該夷悔罪求和,以為轉圜地步。如該夷等於應行通融事宜悉聽該大臣等斟酌,各無異說、真心換約,方能援照咪夷成案,准由北塘行走。若欲大沽撤防,可告以中國設防雖換約之後,亦不能撤也。其遊歷內地及長江設立馬頭二條,該大臣等務當竭力消弭;蓋一與換約,即當永遠遵行,毋貽後日無窮之患。總之,該夷此次照會雖不露求和之意,已屬外強中乾;其情大可想見。全在該大臣等迎機以導,妥為辦理,方不負朕委任也。
如果該夷不聽開導,船隻竟行北駛;即著薛煥馳驛來京,不可耽延。
(--見咸豐朝「籌辦夷務始末」卷四十九。)
十二月初三日(壬戌),欽差大臣恭親王大學士桂良、戶部左侍郎文祥奏:
竊為夷情之強悍,萌於嘉慶年間;迨江寧換約,鴟張彌甚。至本年,直入京城要挾狂悖,夷禍之烈極矣。論者引歷代夷患為前車之鑒,專意用勦。自古御夷之策,固未有外於此者。然臣等揆時度勢,各夷以國為強悍、俄國為叵測,而口佛、咪從而陰附之。竊謂大沽未敗以前,其時可勦而亦可撫;大沽既敗而後,其時能撫而不能勦。至夷兵入城,戰守一無足恃;則勦亦害、撫亦害。就兩者輕重論之,不得不權宜辦理,以救目前之急。自換約以後,該夷退回天津、紛紛南駛,而所請尚執條約為據,是該夷並不利我土地、人民;猶可以信義籠絡、馴服其性,自圖振興,似與前代之事稍異。臣等綜計天下大局,是今日之御夷,譬如蜀之待吳;蜀與吳仇敵也,而諸葛亮秉政,仍遣使通好,約共討魏。彼其心豈一日而忘吞吳哉,誠以勢有順逆、事有緩急,不忍其忿忿之心而輕於一試;必其禍尚甚於此。今該夷雖非吳、蜀與國之比,而為仇敵則事勢相同。此次夷情猖獗,凡有血氣者無不同聲忿恨。臣等粗知義理,豈忘國家之大計。惟捻熾於北、髮熾於南、餉竭兵疲,夷人乘我虛弱而為其所制;如不勝其忿而與之為仇,則有旦夕之變
;若忘其為害而全不設備,則貽子孫之憂。古人有言:以和好為權宜、戰守為實事,洵不易之論也。臣等就今日之勢論之,髮、捻交乘,心腹之害也;俄國壤地相接,有蠶食上國之志,肘腋之憂也;國志在通商、暴虐無人理,不為限制則無以自立,肢體之患也。故滅髮、捻為先,治俄次之,治又次之;惟有隱消其鷙疾之氣,而未遽張以撻伐之威。倘天心悔禍,賊匪漸平,則以皇上聖明、臣等竭其顓蒙之力,必能有所補救。若就目前之計,按照條約不使稍有侵越,外敦信睦而隱示羈縻,數年間即係偶有要求,尚不遽為大害。謹悉心參度,統計全局;酌擬章程六條,恭呈御覽,懇請飭下行營王大臣公同商議。如蒙俞允,臣等即遵照辦理。其餘瑣屑事務並間有損益之處,隨時再行奏聞。
硃批:『惠親王、總理行營王大臣、御前大臣、軍機大臣妥速議奏。單併發』。
<font size=-1 color=#5b0012>一、京師,請設立總理各國事務衙門,以專責成也。查各國事件,向由外省督、撫奏報,彙總於軍機處。近年各路軍報絡繹,外國事務頭緒紛繁;駐京之後,若不悉心經理、專一其事,必致辦理延緩,未能悉協機宜。請設總理各國事務衙門,以王大臣領之。軍機大臣承書諭旨,非兼領其事,恐有岐誤;請一併兼管。並請另給公所,以便辦公,兼備與各國接見。其應設司員,擬於內閣、部院、軍機處各司員章京內,滿、漢各挑取八員,輪班入直;一切均倣照軍機處辦理,以專責成。俟軍務肅清、外國事務較簡,即行裁撤,仍歸軍機處辦理,以符舊制。
一、南北口岸請分設大臣,以期易顧也。查道光年間通商之初,祗有廣州、福州、廈門、寧波、上海五口設立欽差大臣一員。現在新定條約,北則奉天之牛莊、直隸之天津、山東之登州,南則廣東之粵海、潮州、瓊州、福建之福州、廈門、臺灣、淡水並長江之鎮江、九江、漢口,地方遼闊,南北相去七、八千里;仍令其歸五口欽差大臣辦理,不獨呼應不靈,各國亦不願從。且天津一口距京甚近,各國在京通商若無大員駐京商辦,尤恐諸多窒礙;擬請於牛莊、天津、登州三口設立辦理通商大臣駐紮天津,專管三口事務。直隸為畿輔重鎮,督臣控制地方,不能專駐天津;而藩、臬兩司各有專職,亦未便兼理其事。擬倣照兩淮等處之例,將長蘆鹽政裁撤,歸直隸總督管理;其鹽政衙署養廉,即撥給通商大臣,不必另議添設以節經費。舊管關稅一併歸通商大臣兼管,分晰造報。並請頒給辦理三口通商大臣關防一顆,無庸加「欽差」字樣;仍准酌帶司員數員,以資襄辦。遇有要事,准其會同三省督、撫、府尹商同辦理,庶於呼應較靈。其舊有五口欽差大臣一員,以兩廣總督領之;咸豐九年,改隸兩江總督。查現在新增內江三口並廣東之潮州、瓊州、福建之臺灣、淡水,口岸較多,事務更繁,誠恐該督曾國藩兼司其事,非特鞭長莫及,並慮未能諳悉夷情;應仍責令署理欽差大臣巡撫薛煥妥為辦理。至天津、上海兩處所辦一切事件,應仿照各省分別奏咨之例,由該大臣隨時知照總理處,以免歧異。至吉林、黑龍江,俄人從前越界侵占,歷任將軍隱匿不報,以致日久無從禁阻,應請飭令該將軍等於中外邊界據實奏報,不准稍有粉飾;其中外交涉事件,一併按月咨照總理處察覈。再,現在天津一口,將來辦理通商祗有進口貨物、並無出口大宗,如果日久貿易不旺,彼必廢然思返;擬仍臨時酌量情形,或將通商
大臣裁撤,以省冗員。
一、新添各口關稅請分飭各省就近揀派公正廉明之地方官管理,以期裕課也。查洋稅一項向係儘徵儘解,該關稅吏視為利藪,侵蝕偷漏百弊叢生,於關稅大有妨礙;現在洋稅既有二成扣價,尤宜及早清結,免生枝節。天津關稅,臣等現擬歸新設之辦理三口通商大臣管理。其牛莊一口,向歸山海關監督管理。該口稅貨以豆餅為大宗,八年所定稅則章程,議定不准外國裝載出口,如此則進口、出口貨物無多,外國船隻日久無利可圖,未必踴躍樂趨;似不必另行設官辦理,仍歸山海關監督經管。查該監督所管關稅,其大宗在牛莊。而山海關所收稅項,須在封河以後;牛莊所收,乃在開河以後,封河以前。嗣後應飭令該監督於二月後即駐牛莊、封河後再回山海關,以便稽查彈壓。惟事關通商有中外交涉事件,該監督應聽辦理三口通商大臣統轄,以免歧誤;並將所仿照福州、上海各關章程分晰內地、外國稅餉專款報部,不得以中國船貨稅項牽混計算。至登州向係私設口岸,隱匿多年,現既新立口岸,自應派員專理;應由天津通商大臣會同山東巡撫妥商具奏。其粵海、福州、廈門、寧波、上海五口舊有管理稅務之將軍、監督、道員,無庸另議更張外,至新立之瓊州、潮州、臺灣、淡水、長江通商之鎮江、九江、漢口等於何省附近均由本省督、撫會同上海欽差大臣奏明派員經理;除各省中外交涉事件應由本省地方官按照條約隨時辦理外,其各新舊口岸稅銀並進口、出口船隻數目各情形,按月呈報管轄之通商大臣、欽差大臣稽察,並由該大臣按月咨報總理處及戶部以憑查覈。至俄國新議行銷貨物之庫倫、喀什噶爾,張家口並舊有通商之恰克圖、塔爾巴哈臺等處,並請飭下伊犁將軍、庫倫喀什噶爾塔爾巴哈臺各大臣
,張家口監督,除俄國條約內第一條所載烏蘇哩、綏芬河等處不納稅外,其餘各貿易處所如舊有稅課應令悉心經理,據實奏報;不得稍有侵蝕,以備撥用。惟洋稅舊定百兩另交傾鎔銀一兩二錢,八年間籌辦稅則議明裁撤傾鎔之費;現在和約既換,自應按照辦理。其議定按稅扣歸二成,立有會單,以扣項之盈絀、覈稅課之多寡;是每年洋稅徵收若干,皆已澈底澄清。經手官吏即不能侵蝕肥己,不獨餬口無資,暗生弊竇;且恐奸猾吏胥無利可圖,挑釁生事,於大局尤有關繫。若不明定章程予以辦公經費,殊恐弊生意外所有各口起解部餉、川資運腳以及稽查關稅書吏辛工、紙張一切費用,擬請飭令天津通商大臣、上海欽差大臣會同各該地方督、撫酌議章程,奏請遵行;庶可速清扣項,剔除稅弊。
一、各省辦理外國事件,請飭該將軍、督、撫互相知照,以免歧誤也。查辦理外國摺報以及恭奉寄信諭旨,向以事涉外國,軍機處既不發鈔,各督、撫亦不互相關會,原以昭慎密而防洩漏。惟現既令各該省及通商大臣、欽差大臣隨時咨報京城總理處,而各省將軍、府尹、督、撫隨時應辦事件亦應彼此聲息相通,方不致稍有歧異,且有此省辦理妥協而彼省可以仿照者、有彼省辦理未宜而此省亦先豫防者。查咸豐九年二月間,前兩江總督何桂清奏:『向來凡事俱係密奏,並不互相關會、亦無卷據可考甚有同官一處而不知其詳者;以致歧途百出,枝節橫生,實為一大弊端。請飭互相知照,以歸畫一』各等語。臣等覈其所奏,係屬實在情形。嗣後天津通商大臣、上海欽差大臣以及各省一切奏牘及欽奉上諭事件除咨報總理處外,均應飭令隨時互相咨會。遇有交卸,專案移交後任,庶原委可以稽考,而情形不至隔膜。惟事宜慎密,仍令各該省派親信可靠之
人鈔錄知照,不涉胥吏之手;以期格外防範,而杜漏洩之弊。
一、認識外國文字、通解外國言語之人,請飭廣東、上海各派二人來京差委,以備詢問也。查與外國交涉事件,必先識其性情;今語言不通、文字難辨,一切隔膜,安望其能妥協。從前俄囉斯館文字,曾例定設立文館學習,具有深意。今日久視為具文,未能通曉;似宜量為鼓舞,以資觀感。聞廣東、上海商人,有專習、口佛、咪三國文字語言之人;請飭各該省督、撫挑選誠實可靠者,每省各派二人,共派四人,攜帶各國書籍來京。並於八旗中挑選天資聰慧、年在十三,四以下者各四、五人,俾資學習。其派來之人,仿照俄囉斯館教習之例,厚其薪水;兩年後分別勤惰,其有成效者給以獎敘。俟八旗學習之人於文字,言語悉能通曉,即行停止。俄囉斯語言、文字,仍請飭令該館妥議章程,認真督課。所有學習各國文字之人,如能純熟,即奏請給以優獎,庶不致日久廢弛。
一、各海口內外商情並各國新聞紙,請飭按月咨報總理處,以憑覈辦也。查新定各國報紙,以通商為大宗;是商情之安否,關繫地方最為緊要。嗣後新舊各口中外商情是否和協?如為欽差大臣耳目所不及者,即飭令各該將軍、府尹、督、撫按月據實奏報,一面咨報欽差大臣及通商大臣,不得視為具文,稍涉虛假。至辦理外國事務,尤應備知其底細,方能動中窾要。近來年臨事偵探,往往得自傳聞,未能詳確,辦理難期妥協。各國新聞紙雖未必盡屬可信,因此推測,亦可得其大概。廣州、福州、寧波、上海舊有刊布,名目不同;其新開各口,亦當續有刊本。應請一併飭下欽差大臣及通商大臣並各該省將軍、府尹、督、撫,無論漢字及外國字,按月咨送總理處
;庶於中外情形瞭如指掌,於補弊救偏之道益臻詳審。</font>
(--見咸豐朝「籌辦夷務始末」卷七十一。)
初十日(己巳),諭內閣:
惠親王等奏「會議恭親王奕訢等奏辦理通商善後章程」一摺,據稱『恭親王奕訢等籌議各條,均係實在情形;請照原議辦理』等語。京師設立總理各國通商事務衙門,著即派恭親王奕訢、大學士桂良、戶部左侍郎文祥管理;並著禮部頒給「欽命總理各國通商事務」關防。應設司員,即於內閣、部、院、軍機處各司員章京內,滿、漢各挑取八員,即作為定額,毋庸再兼軍機處行走;輪班辦事。侍郎銜候補京堂崇厚,著作為辦理三口通商大臣,駐紮天津管理牛莊、天津、登州三口通商事務,會同各該將軍、督、撫、府尹辦理;並頒給「辦理三口通商大臣」關防,毋庸加「欽差」字樣。其廣州、福州、廈門、寧波、上海及內江三口、潮州、瓊州、臺灣、淡水各口通商事務,著署理欽差大臣江蘇巡撫薛煥辦理。新立口岸,除牛莊一口仍歸山海關監督經理外,其餘登州各口著各該督、撫會同崇厚、薛煥派員管理。所有各國照會及一切通商事宜隨時奏報並將原照會一併呈覽,一面咨行禮部轉咨總理各國通商事務衙門。並著各該將軍、督、撫互相知照;遇有交卸,專案移交後任。其吉林、黑龍江中外邊界事件,並著該將軍等據實奏
報,一面知照禮部轉咨總理衙門,不准稍有隱飾。
(--見咸豐朝「籌辦夷務始末」卷七十二。)
咸豐十一年(一八六一)四月十四日(壬申),[欽命總理各國事務恭親王、大學士桂良、戶部侍郎文祥、署倉場侍郎崇綸、武備院卿恒祺]奏:
竊臣等前准艾林波照會內稱:『日爾曼各國通商事務,皆歸該國辦理』。臣等奏明「俟崇綸等詳查,再行具奏」等因一摺,准軍機大臣字寄,四月初七日奉上諭:『恭親王奕訢等奉「接據艾林波照會及崇綸等函商辦理情形」一摺等因,欽此。茲據艾林波遞臣等照會二件,內一件稱「非加全權」字樣不能商辦等語。臣等即覆以『總理衙門,即係全權。崇綸係總理衙門大臣,本係全權大臣;崇厚係辦理通商大臣,現因辦理此事,特加「全權大臣」字樣,以符初議』;並免艾林波藉端留滯。又一件內稱求臣等派員陪送該國人往俄囉斯國。臣等恐此端一開,將來流弊滋多,不得不嚴行杜絕;故覆艾林波以『派員陪送一節,為各國條約所無;且中國亦無陪送外國人前往外國之例,斷難允准』等語;庶使艾林波略知中國體制,稍知斂戢,不致任意妄求。昨據崇綸等來函並鈔錄艾林波遞崇綸等照會內稱:『日爾曼地方欲來中國通商者,有二十餘國;並稱欲在臺灣之雞籠、浙江之溫州通商,又欲照各國駐京等情。經崇綸覆以日爾曼各國通商,均歸
布路斯統轄約束;只辦通商事務,不得干預別事。並諭以該國前來只為通商,京師非貿易之區,不能派員常駐。至臺灣雞籠、浙江溫州兩處為、口佛兩國條約所無,斷難再行增益等語。現在艾林波是否無說,尚未據崇綸等覆知。至該國所稱日爾曼二十餘國,據崇綸等函稱:『詢據口哥吐嗜云:日爾曼地方又名德意志,其地有二十餘國;最大之國為布路斯,此外尚有拜晏等二十餘國。亦有附於、口佛各國之內,時來中國貿易者。現在未必皆來通商,或布路斯恐中國謂其國小,故將日爾曼各國盡行臚列以示鄰封各屬尚有此等國以為誇耀之舉,亦未可知。此外尚有三國,雖非布路斯所屬,而皆在日爾曼之地,為該國同盟之邦。其一為模令布而額水林、其一為模令布而額錫特利子、其一為三漢謝城。而三漢謝城者似屬三部落,一為律百克、一為伯磊門、一為昂布爾;以其地小,故不曰國而曰城。計以上所列之國,共有二十八國;間有較小而稱邦者,皆欲附同布路斯通商,一切章程歸該國議定。是日爾曼之國雖多,而通商章程則統歸布路斯國辦理』。據口哥吐嗜所言如此,其可信與否,尚未可知。惟此次崇綸等所擬條款,乃其大概;若與議定章程,必須嚴示限制,方不致各國得步進步。臣等當四國換約之初,即豫料將來必有此舉。現在既與四國換約,而布路斯等國踵其故智而來,若不與之議定通商章程,將來、口佛各國於各海口遇有滋事、偷漏等弊,必藉端影射以逞其私;故不得不從權辦理。現已函致崇綸等:所議章程只有照各國減少,萬不能再有加增。至艾林波照會內大
略所開欲在臺灣之雞籠、浙江之溫州開港通商,均為各國條約內所無;已令崇綸等嚴行駁斥。即欲求駐京一節,亦經函致崇綸等嚴行禁止。並責令口哥吐嗜代為攔阻。總之,此次設立通商章程,不過羈縻勿絕之意;臣等惟當悉心妥酌,以慰廑懷。
硃批:『知道了』。
(--見咸豐朝「籌辦夷務始末」卷七十七。)
五月三十日(丁巳),[欽命總理各國事恭親王]、大學士桂良、戶部左侍郎文祥奏:
竊臣等因關稅開辦之初,總稅務司赫德來京應議各節,奏請飭下戶部諸臣悉心酌定,會同臣等辦理。旋准軍機大臣字寄,五月十二日奉上諭:『恭親王奕訢等奏「各口關稅」』等因,欽此;仰見聖慮周詳,莫名欽服。伏查稅務一項,不獨有關國帑,且有繫於撫馭大局。臣等以事當創始,又為中外交涉最要之端;是以籲懇飭下戶部諸臣會同商辦。嗣奉諭旨,仍著臣等悉心酌擬具奏,並咨會辦理各口通商大臣各就地方情形妥為籌議。臣等當於赫德來謁時,先就稅務大概與之講求;嗣後呈遞章程七件、稟呈二件內稱各節,有臣等未經議及或議及而未盡符合者。其章程內最關緊要之件,則洋藥、內地貨物兩端。洋藥一項,臣文祥雖曾與議,而臣奕訢、臣桂良皆非原議之人;應請飭下原議
諸臣查照赫德所遞洋藥各口情形一單及洋藥稟呈一件,另行妥議。其內地貨物一項,則出口應納稅項,已於條約稅則載有明文;惟出口而復進口,則條約稅則未經明晰,而牽混之語甚多,流弊尤難枚舉。如果籌計稍疏,恐奸商避重就輕,不惟虧關稅之額徵,且暗奪商民之生計。臣等日與赫德反覆詳論,擬將內地貨一項凡出口而復進口者,仍令其照內地遇一關、納一關之稅;赫德亦極以為是,但稱恐該國公使不肯如此辦理。臣等當又函約口普嚕嘶、口威哸口瑪於二十二日前來會晤,將稅務各節面為詳議。惟內地貨一節,始頗據條約稅則各處牽混之語,執意堅拒;經臣等再三駁辯、赫德亦從旁慫恿,而口普使始請臣奕訢給與該國及口佛國照會,以憑向洋商商辦。臣等當給與照會,聲明扣二成一項除出口之稅照約辦理外,若出口復進口之內地貨,仍應完稅。如完一正稅,准其扣歸二成;如完一半稅,應不扣歸二成。無論正稅、半稅納清後,仍一關納一關之稅。現在該兩國尚未照覆前來。臣等以此項貨稅為內地關稅大宗,最易啟影射偷漏之弊;是以不憚繁難,極力挽救。若能照所議辦理,既可杜內地商民勾串洋商情弊,且可杜外國人紛紛入內地通商,藉端啟釁:蓋不僅於稅務大有裨益也。惟口普嚕嘶始頗堅執;繼尚就我範圍,允為商辦。此中撮合之處,則赫德為力居多。赫德雖係外國人,察其性情尚屬馴順,語言亦多近理;且貪戀總務司薪俸甚鉅,是以尚肯從中出力。至所遞各件,以多有可採取處。然臣等不敢遽以為憑,仍於另片聲明呈覽;並將所遞各件暨臣等給、口佛照會飛咨
之各口通商大臣先行體察情形,詳速覈覆。
諭[軍機大臣等]:
恭親王奕訢等奏「商辦稅務事宜,先將該總稅務司所遞清單,稟呈分別辦法,開單呈覽」一摺,現當開辦關稅之初,必須嚴定章程,方期稅課日增,且以杜影射偷漏之弊。今據該總稅務司赫德呈遞清單七件,稟呈二件,經恭親王奕訢等逐層辯論分別辦法,其中不無可採之處。如長江一帶通商一款,據稱起貨、下貨,均在上海徵納稅餉。其鎮江以上,漢口以下,准商人任便起貨、下貨;鎮江以上即作為上海內口,無庸設虛立之關等語。長江賊匪出沒無常,商販走私難於查拏;固宜於總處交納,以免偷漏,然任便起卸貨物,又恐漫無限制。又所稱徵收子口稅,須擇緊要處所設立關卡,係專指洋貨進口,土貨出口而言,非土貨出口復進口可比;自應設卡徵收。土貨出口,以過卡准照為憑;洋貨進口,以入卡准照為斷。總期該商進口,出口貨物完一正稅,即有一子稅;庶稅課可期充裕。此項子稅,即為條約中應行之事;且係內地稅,可以不扣二成。又洋藥各口徵稅情形一款,內據稱通商本口作洋藥生理者,或令請領字號招牌,或令呈明請領印票執照。以上各款,著薛煥,崇厚妥籌辦理。又通商各口徵稅費用每年通共銀五十七萬兩零一款,單內所開各項人數及應給銀數是否均屬允協?並著薛煥,崇厚妥議章程,
會商覈辦。至廣東私鹽與私貨同路進入,應設巡船禁止繞越,令粵海關監督並廣東鹽運司會同合辦,每缺各出十餘萬兩經費而國課可增五十餘萬一節,廣東鹽運司及粵海關均有例設巡船,但會同出款巡緝有無窒礙﹖著勞崇光,耆齡會同毓清妥速覈議。又稱廣東設有洋藥抽釐總局,如有人先輸銀五十兩,即毋庸在關上完納正稅;又澳門漏稅之茶葉日見其多,每百觔稅銀二兩五錢,抽釐局只徵五錢,即可任商繞越走私,無一肯到關納稅。設局抽釐,原以補正稅之不足;若如赫德所稱洋藥、茶葉一經抽釐,轉於關稅有礙,是否實有其事?並著勞崇光等據實查明。
赫德所稱各件及奕訢等給、口佛照會已咨行各口通商大臣,即著薛煥等按照各款詳細覆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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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照會事。查內地貨物已經出口又復進入通商各口,條約所載未有辦理明文;而向來內地商人販運皆係過一關、納一關之稅,方今通商各口必須妥議章程,以免商情有彼輕此重之殊,而稅項不致妨礙。將內地貨一項凡已經完過正、子各出口稅而復進通商各口者,悉令於所進之口按照通商稅則或納一正稅、或納一子口稅,(即正稅一半)。如納一正稅,應歸二成之項照數扣歸;如完一子口稅,則為數無幾,不扣二成。但既係內地貨復行進口,又有完納稅項目,以完一正稅照
數扣歸二成為是。至此項內地貨於復進通商各口,照通商稅則完納或正稅、或半稅之後,無論何人再行轉售,均照過一關納稅之例,按內地稅於舊有各關照數納稅。此係中外商稅大局交涉最重之事,相應照會貴大臣統查情形詳細覆知後,本爵即行飛咨沿海各口通商大臣於現辦情形察驗有無不合,再行定議;庶於稅務、商情,兩有裨益。須至照會者。
赫德原稟
洋藥
廣東省城,設有洋藥抽釐總局;立於河南,有分局一處。此局抽釐,計銀每箱五十兩;即如有洋藥在關上完納正稅三十兩之後,即分局有役往該貨主令其多納五十兩。但該局另有章程一條:如有人先到該局輸納抽銀五十兩,即毋庸在關上完納正稅;並保其關上如將該貨查拏充公,即由該局賠補。此事自係私行,從何而知?因十年下半年有海關拏獲洋藥三、四箱充公,該貨主未至海關求還,倒抵釐局;而該局即照所保,發給賠補之銀二千餘兩。查粵海關徵洋藥稅餉,本來有許多難處;又加以地方官如此辦理,不但於所應行之事不符,而另於國課並地方情形有礙。
子口稅
出內地之子口稅,無所甚難徵收。通商各港口在貨物流通之總路,應設關卡。土貨抵卡,即留在卡內;俟完清子口稅,即該卡一面應發過卡准照、一面放行。後有商人欲將該貨下船出口,即應將過卡准照呈交海關,海關令其完交出口正稅。倘有商人欲將貨下船而無過卡准照者,應由海關令其補還子口稅後,方准交納正稅,下船出口。至洋貨入內地徵收子口稅,恐難行辦。因在
本港口所用之貨未算入內地,是以無子口稅;該貨進口時只納進口正稅,俟有商人將該貨從港口運入內地或近或遠,即在未過卡之先應完入內地子口稅。所以欲徵收子口稅,須擇一緊要處所設立關卡,土貨未曾完納子口稅,應留在卡內而不准過;洋貨未曾完納子口稅,應留在卡外而不准過。如有土貨到關而無過卡准照,是知其未完子口稅;洋貨到卡而無海關所發給入卡准照,該卡差役即可知該洋貨雖完清進口正稅而未完子口稅,自不准過卡。總而言之,初開辦之時,自有數端難處;俟辦過數月後,即可均有頭緒。
粵海關茶葉稅餉
粵海關出口稅餉,以茶產為重。而廣東土茶,每年應納稅銀六萬餘兩。此茶係鶴山縣出產,咸豐六年以後均係漏稅而出澳門。十年六月間,已派令大輪巡船,該處巡查緝私,拏獲裝私茶船三隻,其茶價值約一萬五千兩,應賞該線人四千餘兩;過數日未曾販賣該茶,鶴山知縣即到省城報言本縣人將抽釐局委員拏去,並將縣署圍住,聲言如不將茶葉還回,即將該委員殺死並燒燬縣署等語。查問此事,始知廣東總釐局在鶴山縣設有抽茶釐之局,該抽法章程係每百觔銀五錢,即發給執照,准其出澳門。據勞制軍云:『現在百姓因失去茶葉,其情甚急;不如將茶葉發還,而將此事了結』等語。即問以如此辦理,則線人之賞銀從何而出﹖辯論數日,即由總釐局自將銀四千餘百兩交南海、鶴山二縣送呈粵海關,即將茶葉發還而留該走私船三隻充公。見此情形,即想因地方官如此可行,欽命粵海關監督無庸立法緝私,保護國課。旋於七、八、九等月私到澳門,漏稅之茶葉日見其多,而海關稅銀較少六萬兩。再、茶葉每百觔在關上應納稅銀二兩五錢,由該
抽釐局徵其五錢,則客人即有二兩之利,無一肯到關納稅,而且有官員保其走私。該釐局係因欲平地方起見而設,而其所行之法,令人違背律例,滋生事端;實在可笑。
鹽餉
廣東一年鹽餉,可徵一百餘萬兩。但近來因有奸商走私、官船保私,大約有一半漏稅。裝私鹽船隻,非但裝鹽,另運有應在海關納稅之物件。茲私鹽並私貨同路進入廣東內河,設有一法,可免二弊。該路有三大門、六小門,大者係虎門、磨刀門、坭子塔雙門,小者在大門之左右。大、小各門應設巡船,即足禁止繞越走私。惟經費從何而出,粵海監督並廣東鹽運司應會同合辦稽查;即一面與海關稅並鹽餉均有益處,一面與地方亦有所裨。如有人走私而不畏法,旋有人不畏法而造反;倘官員能行法而不准走私,即不但與官面好看,亦可短少作亂之機。茲部中應行文海關會同鹽運司辦理;則該二員和衷商確,設法既易周詳,而兩署人役一同巡查,聲氣相應,奸商即無所施其詭計。現在粵海關洋藥漏稅一年約有五十萬兩,另有別貨;而監督一員之權不足禁止私鹽之稅;一年不見約三十萬兩之數,而鹽運司一員之權亦不能為稽查。該二員會同辦理,每缺各出十餘萬經費,而國課一年可增五十餘萬。
外國船載運土貨往來之論
內地船載貨出口,即應完出口之稅;復載貨入口,應完入口之稅。沿途經過各關,則一關有一關之稅;雖如此多款,而所納稅銀比載洋船一次稅餉較少。即如在未通商以前,湖絲由內地至廣東應完三關之稅,計銀每百觔三兩餘;俟通商之時,湖絲載在洋船,每百觔應完稅銀十兩。較
比於內地販運之稅,多至二倍。如有外國船隻載運土貨出口,完納出口稅銀,則可前往不論何國。而中國均無別稅,如由廣東出口之貨運至上海入口,該貨已在廣東完納出口稅餉,而上海不徵進口稅,亦與運往外國相同,於中國無損。如有洋船載土貨請領紅單出口後,則中國欲徵稅餉,業經算清;若該船前往外國,則中國無從徵第二次稅。該船若復進中國別口,中國既已於出口時算清稅銀,准該貨隨意運往何處,又何用復徵第二次之稅!況且該出口稅比內地船進口、出口兩次稅較多,不徵第二次稅而無所虧;何用重徵!如土貨復入內地,照內地稅則輸餉;則所徵之稅,總數比較新定稅則所徵之數或多、或少、或相等;如比新定稅則之數或少、或相等,即毋庸更改新章而於稅餉有益。如較多,則所輸稅銀亦須攤於各貨內售賣與中國,則是中國所產之物在外國購買較中國自行購買翻得便宜,斷無此理。再,照新定章程辦理,土貨在未完出口稅之先應納子口稅,(即出口稅一半)即如湖絲在抵上海關卡之時應納稅銀每百觔五兩,方准過卡;俟有商人欲載出口,則應完納出口稅銀每百觔十兩,方准下船出口。如此完清十五兩之稅,該貨可以運往何處而中國不問,如到外國,中國自無第二次之稅;如到廣東,亦應免徵進口稅。但該貨因在廣東銷售,於進口時輸納子口稅,似無所不公平。洋船載運土貨不往外國復入內地者,均應同例辦理。或有人言如此免稅,則中國各關稅務有虧;然統計大局,有盈無絀,即薄稅斂以裕國課之一道也。如言土貨照內地則例完納,比照新定則例較多,則在部內可查各省往年報內地稅多寡;且洋船販運內地貨,比中國船販運內地貨較少千百倍。所以通商之後,海邊各省所報部之內地稅,應與洋船所報出口稅較大。是否總而言之,欲定一妥善章程,必須籌劃全局,不可專計各小口
之損益。譬如走路之人,只有目前路徑而不望遠者,雖可免顛越,難保不遭惡虎、毒蛇之撲齧。再,外國各船隻所載之貨,不論洋貨、土貨,或新進口、或復進口、或新出口、或復出口,只有一例可行,須照互換之和約並新定稅則徵稅辦理。
長江一帶通商之論
洋船載貨由長江行走者,不准沿途起下貨物,只准在鎮江、九江、漢口起貨下貨;自須在該三處設關收稅,若在鎮江起下,即在鎮江完稅;九江、漢口二處亦一律辦理。向來茶葉多由廣東出口而粵海關收稅,重貨即係茶葉;現因在漢口開港,所有出茶葉地面均離漢口甚近,將來茶葉不到粵海關,即由漢口置買裝載洋船出口。且洋貨入內地,大半均由上海進口完稅,即由中國人運至內地各處;惟因鎮江、九江、漢口開港,將來洋船載洋貨不至上海,直至各港口賣銷。惟鎮江以上巡查緝私,防堵偷漏甚難,因鎮江至九江,九江至漢口各有數百餘里,兩岸均有村莊賣買;該商已過鎮江不至九江,已過九江不至漢口,在中途隨意可以起下貨物,無人稽查,無關收稅。倘有船在沿途起貨、下貨,中國因照例拏辦;但在鎮江以上無人稽查,奸商即能隨意走私。如有人稽查及巡船緝私,因中國風蓬船隻趕不上有意走私火船,恐難禁止緝拏。當中國安靜時,長江一帶防堵走私已屬不易;況現在各處賊匪滋擾,更不能設船查拏。不但新設三關徒靡經費,無稅可收;而粵海出口稅,上海進口稅,亦日見其小。再,若指明在該三處只准通商外國官員即應與該三處有權力之人酌定章程,以保護本國之人;現在該三處就近有權力之人即係賊匪(偽稱太平天國),若外國與伊等酌定章程,是亦以官員相待,則伊等更覺氣高膽大,而蔓延之勢更難了
結。若照暫定章程在上海徵納稅餉,旋在鎮江以上,漢口以下准商任便起貨下貨;鎮江以上即作為上海內口,無庸設虛立之關。如此辦理,一面於稅務不致偷漏減少,一面可免待賊如官之關繫。以上兩般辦法,若照新設三關徵收稅餉,則經費虛糜而奸商易於偷漏,實於中國稅餉大有礙;若照新定章程辦理,實於中國有益而無損。倘有洋船載運貨物前往長江,該船先須在上海請領入長江准照,該貨也須照則例完納正稅並子口稅(即一個半稅),方准開船入江,倘有船在鎮江以上裝載土貨販運回上海,於過鎮江時由該處關口派差押送至上海;抵上海,該貨即應照則例完清正稅,方准上岸。如該商復將此貨載運出口,則應完納子口稅,方准下船出口。倘有商人將至上海之貨復運入內地,亦應在未過關卡之先完納子口稅,方准過卡。如此辦理,於國課大有益處而商情無損。總而言之,所不能行之章程雖然與條約相符,可毋庸議定;而且此次開長江做買賣,不過暫定章程,將來如實在有礙處,自可隨時商酌更改。再,令其在三口完稅,即係叫該商在中路圖計起貨走私;令其先在上海完稅,即該商因稅餉已完,無用在中路想法起下貨物。在中路起下貨物,非出自中路有大買賣之故,出在該商欲漏此三口稅餉之故。若在該三口設關,徵稅,商人以利為心,一定想法不到關而起貨;若該三處無關徵稅,該商人因此三處原係有大買賣之區,必願將貨物運至該三處售賣而不願在沿途有小買賣處起卸。所欲禁止之事,即係在沿途起貨下貨。若照暫定章程在上海完納稅餉而不提鎮江以上各口,則不必禁止而自無沿途起卸之弊。若改暫定章程指明令其在該三口通商,雖欲禁止沿途起卸,而實生沿途起卸之弊。
洋藥一款各口情形
洋藥抵中國者,每年約有七萬箱(即七百萬觔)。此物並非至通商各口,全係先至香港。每月有大輪船五、六隻載運進口,則分開運往各處。每月由香港有火輪船四、五隻載洋藥至上海,一抵上海,即在關前起貨。此船之外,未有別樣船隻裝運洋藥至上海。所以在上海徵納洋藥稅,並無所難。其洋藥至寧波者有兩項:一係以火輪船由香港直運進口,應在寧波納稅;一係由上海完納後以小風蓬船載運,復出口至寧波,直呈免單。如此在寧波徵納洋藥稅,亦無所難。至福州府之洋藥,每月有火輪船三、四隻由香港載運進口;另有外國並內地風蓬船載運洋藥,而其所抵之時並船隻數目,船內箱包多寡,均無定準。火輪船載運之洋藥,易於徵稅;其餘各船運載之洋藥,恐甚難令其納稅。若徵火輪船之稅而不徵別船之稅,則火輪船所運之洋藥因價值較重,難於銷售;而漏稅之洋藥易於流通。以後火輪船所運之洋藥日少,而洋藥稅餉更難徵收;必須設法酌定章程,令各船一律納稅。至廈門,潮州兩處洋藥,有以火輪船載運者,有以風蓬船載運者,情形與福州相同。但因此二處較福州離香港更近,內地船隻往來尤便,而漏稅較難防堵。由香港進內地南方洋藥情形,與以上各口大不相同。香港係無稅之口,四面有海,離岸不遠;而粵東水路多歧,因此各船不論大小,均可到港。論洋藥物小價貴,特為漏稅之貨。惟香港運入兩廣之洋藥,均非外國船隻裝載,都係各鄉村渡船,漁船或私鹽船隻;另有官設巡船保私,而不難指其名。此等船隻若有海關巡船前往查拏,則開開槍,不遵查驗。似此,粵海徵收洋藥稅餉甚難。雖然,非不能辦理之事。洋藥之稅,不可太重;過重,即令人隨意保私漏稅。至洋藥稅有兩項徵法:一係進口時徵一次重稅,即每箱六十兩;完稅之後,准往各處而不另徵別稅。若欲行此法,與外
國欽差商辦。一係進口時按則例徵稅,俟洋藥入內地後由中國自行設法辦理。北方各口雖與南方港口情形不同,徵收洋藥稅餉自可劃一辦理。茲將章程數條,開列於後:
一、在通商港口如有華商欲做洋藥生理者,須先赴關呈明,擬在何處開張洋藥店鋪,請領字號招牌,並頒給准充執照,方許開張,庶足以便稽查而禁散漫。給准照者,應以一年為限;請領准照之人,應分三等:一係經紀、一係口、一係煙館。做洋藥生理請領執照者,即按等次,分晰某項應納銀若干。通商港口請領執照者,無庸拘定限額,以符定約。
一、通商港口之外做洋藥生理者,亦應同例呈明,請領執照;但非通商港口,應限以額數。
一、倘有自行開張洋藥生理並不赴關請領執照者,一經查出,從重懲辦。
一、洋藥不論裝載何船,應於進口時完納正稅三十兩,方准上岸。
一、上岸之後,外國商人或華商經紀販賣與口或煙館,應由買主完納子口半稅,即每箱十五兩。
一、洋藥完清正稅並子口稅共銀四十五兩之後,即可在本府所屬各州縣售賣,而不重徵稅餉。一出本府交界運往別處,則憑地方官隨時設法辦理。
一、內地船隻或在內河販運,或前往香港買洋藥者,均應先行赴關報明,請領准照。如有海關巡船或在外海,或在內河拏獲無准照載洋藥內地船隻,即將該船貨充公,並嚴行究辦。再,至上海做洋藥生理者,應由戶部行文地方官,令其出示不准包攬霸市,言明有准照者或經紀,或口,或煙館均可隨意,或在棧房,或在噸船不論與外國何人置買洋藥。
一、洋藥由上海進長江,抵上海之時,應完正稅三十兩;俟有人欲運入長江,即行徵予口稅十五兩,方准下船行。
以上各款,順港口情形一律辦理,洋藥稅餉自可興旺。再,洋藥一經運入長江賣與華商後,應徵華商稅項,由各地方官隨意辦理,不必照上海及海口章程。
各商各口每年應收洋藥銀兩開後:
一、天津、牛莊、登州:進出口稅餉並船鈔約二十萬兩,運貨入出內地子口稅約七萬兩;洋藥稅約八萬兩(以每年二千箱算):共三十五萬。
一、上海、長江一帶:進出口稅餉並船鈔約三百萬兩,運貨入出內地子口稅約一百五十萬兩;洋藥稅約一百五十萬兩(以三萬餘箱算):共六百萬兩。
一、福州:進出口稅餉並船鈔約八十萬兩,運貨入出內地子口稅二十萬兩;洋藥稅約二十萬兩(以四千五百箱算):共一百二十萬兩。
一、廈門:進出口稅並船鈔約三十萬兩,運貨入出內地子口稅,俟開辦再算;洋藥稅約十萬兩(以二千二百箱算):共四十萬兩。
一、廣州:進出口稅並船鈔約一百五十萬兩,運貨入出內地子口稅約五十萬兩;洋藥稅應徵五十萬兩(以一萬二千箱算):共二百五十萬兩。
一、潮州:進出口稅並船鈔約十二萬兩,運貨入出內地子口稅約三萬兩;洋藥稅約八萬兩(以一千八百箱算):共二十三萬兩。
一、臺灣、瓊州、寧波:以上三口無從可算,通共一千零六十八萬兩。
以現在光景覈計,若中外同心,認真辦事,每口每年約有此數。將來各貨如由上海出進口較多,則廣州出進口貨物未免較少;統計各口,仍約係此數。倘以後各匪滋擾較甚,則貨物難於銷售,稅餉自不及此數;如各省均已平靜,則稅餉自必有增。至洋藥一款,現在每年到香港者約有七萬箱以上;各口所算洋藥稅係六萬箱算,計每箱四十五兩。至外國船在長江裝載土貨運往上海者,抵上海該貨應照進出稅則完清稅餉;俟復出口之時,則應照善後章程完納一半(即子口稅)。至不發免稅單,更改發存票;各口就能徵各口之稅也。如此辦法,似與各口有益,但恐將來或有弊端。若由上海運貨至寧波者,先在上海完納稅餉後發給存票,該商將貨運往寧波售賣納稅,將存票在上海作為下次進口免徵之據,固屬無弊。倘該商在上海領取存票後並不赴寧波,竟於無關口處售賣,則寧波既不能徵收稅銀;而該商執有存票,下次載貨進口,又得免徵,豈不與稅餉有虧?上海進口洋貨帶有別港口免單者甚少,別港口進口貨無上海免稅單者甚少,此出於洋船自本國直赴上海,不直至別口之故。上海既已有稅銀而商人復出口,可無用至別處通商港在沿路未有關之處起貨;即不如留銀而不發存票,以免不到別口之弊,而省本口發還現銀之虧。而且若於大局有益,可以不必分各小口有稅、未有稅之情形。
通商各口徵稅費用開後
一、廣州:稅務司一員,每年薪俸銀六千兩。幫辦寫字二名,每年銀二千四百兩;四名,每名每年銀一千八百兩:共一萬二千兩。仟子手三名,每名每年一千五百兩;八名,每名每年一千
零八十兩;三十名,每名每年八百四十兩:共三萬八千三百四十兩。通事一名,每年銀一千四百四十兩;一名,每年銀一千二百兩;三名,每年銀八百四十兩:共五千一百六十兩。書辦六名,每名每年銀六百兩;四名,每名每年銀三百六十兩:共五千零四十兩。差役十五名,每名每年銀七十二兩:共一千零八十兩。水手三十名,每名每年銀七十二兩:共二千一百六十兩。紙筆雜用,每月銀五百兩:一年共六千兩。大輪船一隻、巡船三隻,每月銀三千兩:一年共三萬六千兩。共十一萬一千七百八十兩,即每月九千三百十五兩。
一、潮州府:副稅務司一員,每年薪俸銀三千六百兩。幫辦寫字一名,每年銀一千八百兩。仟子手一名,每年銀一千二百兩;七名,每名每年銀八百四十兩:共銀七千零八十兩。通事一名,每年銀一千二百兩;一名,每年銀六百兩:共一千八百兩。書辦四名,每名每年銀六百兩:共二千四百兩。差役十名,每名每年銀七十二兩:共七百二十兩。水手十六名,每名每年銀七十二兩:共一千一百五十二兩。紙筆雜用,每月銀二百兩:一年共二千四百兩。共二萬零九百五十二兩,即每月一千七百四十六兩。
一、廈門:副稅務司一員,每年薪俸銀三千六百兩。幫辦寫字二名,每名每年銀一千八百兩:共三千六百兩。仟子手二名,每名每年銀一千二百兩;十名,每名每年銀八百四十兩:共一萬零八千兩。通事一名,每年銀一千二百兩;一名,每年銀九百六十兩;一名,每年銀八百四十兩:共三千兩。書辦六名,每名每年銀四百八十兩:共二千八百兩。差役十五名,每名每年銀七十二兩:共一千零八十兩。水手二十名,每名每年銀七十二兩:共一千四百四十兩。紙筆雜用,每
月銀五百兩:一年共六千兩。共二萬九千九百二十兩,即每月二千四百九十三兩錢三分三釐。
一、福州府:稅務司一員,一年薪俸銀六千兩。幫辦寫字一名;每年銀二千四百兩;三名,每名每年銀一千八百兩:共七千六百兩。仟子手二名,每名每年銀一千二百兩;四名,每名每年銀九百六十兩;十名,每名每年銀八百四十兩:共銀一萬四千六百四十兩。通事一名,每年銀一千二百兩;一名,每年銀一千零八十兩;一名,每年銀八百四十兩:一名,每年銀七百二十兩:共三千八百四十兩。書辦八名,每名每年銀四百八十兩:共三千八百四十兩。差役十五名,每名每年銀七十二兩:共一千零八十兩。水手二十名,每名每年銀七十二兩:共一千四百四十兩。紙筆雜用,每月銀四百兩:一年共四千八百兩。共四萬三千二百四十兩,即每月三千六百零三兩三錢三分三釐。
一、寧波府:副稅務司一員,一年薪俸銀三千六百兩。幫辦寫字一名,每年銀二千四百兩;一名,每年銀一千八百兩:共四千二百兩。仟子手一名,每年銀一千二百兩;二名,每名每年銀九百六十兩;六名,每名每年銀八百四十兩:共八千一百六十兩。通事一名,每年銀一千二百兩;一名,每年銀六百兩:共一千八百兩。書辦四名,每名每年銀四百八十兩:共一千九百二十兩。差役十五名,每名每年銀七十二兩:共一千零八十兩。水手二十名,每名每年銀七十二兩:共一千四百四十兩。紙筆雜用,每月銀二百兩:一年共二千四百兩。共二萬四千六百兩,即每月二千零五十兩。
一、上海:稅務司一員,一年薪俸銀六千兩。副稅務司一員,一年薪俸銀四千八百兩。幫辦
寫字一名,每年銀三千兩;二名,每名每年銀二千四百兩;五名,每名每年銀一千八百兩:共一萬六千八百兩。仟子手一名,每年銀三千兩;二名,每名每年銀一千二百兩;十名,每名每年銀八百四十兩:共一萬三千八百兩。通事六名,一年共銀六千兩。書辦十名,一年共銀六千兩。差役十五名,每名每年銀七十二兩:共銀一千零八十兩。水手二十名,每名每年銀七十二兩:共一千四百四十兩。紙筆雜用,每月銀一千兩:共一萬二千兩。共六萬七千六百一十兩,即每月五千六百六十兩。
一、鎮江:副稅務司一員,一年薪俸銀三千六百兩。幫辦寫字一名,每年銀一千八百兩。仟子手十餘名,每年銀一萬二千兩。通事一名,每年銀一千二百兩;一名,每年銀六百兩:共一千八百兩。書辦一名,每年銀三百六十兩;一名,每年銀二百四十兩:共六百兩。差役十五名,每名每年銀七十二兩:共一千零八十兩。水手二十名,每名每年銀七十二兩:共一千四百四十兩。紙筆雜用,每月銀二百五十兩:一年共三千兩。共二萬五千三百二十兩,即每月二千一百一十兩。
一、天津:稅務司一員,一年薪俸銀六千兩。幫辦寫字一名,每年銀一千八百兩。仟子手一名,每年銀一千八百兩;三名,每名每年銀九百六十兩;三名,每名每年銀八百四十兩:共七千二百兩。通事一名;每年銀一千二百兩;一名,每年銀六百兩:共一千八百兩。書辦八名,一年共銀二千八百八十兩。差役十五名,每名每年銀七十二兩:共一千零八十兩。水手二十名,每名每年銀七十二兩:共一千四百四十兩。紙筆雜用,每月銀二百五十兩:共三千兩。共二萬二千五
百兩,即每月二千一百兩。
一、登州府:副稅務司一員,一年薪俸銀三千六百兩。幫辦寫字一名,每年銀一千八百兩。仟子手一名,每年銀一千二百兩;五名,每名每年銀八百四十兩:共五千四百兩。通事一名,每年銀一千二百兩;一名,每年每銀六百兩:共一千八百兩。書辦四名,每名每年銀四百八十兩:共一千九百二十兩。差役十名,每名每年銀七十二兩:共七百二十兩。水手二十名,每名每年銀七十二兩:共一千四百四十兩。紙筆雜用,每月銀一百五十兩,一年共一千八百兩。共一萬八千四百八十兩,即每月一千五百四十兩。
一、牛莊、臺灣、瓊州:共每年約銀七萬二千兩。
一、火輪船三隻、巡船幾隻,租銀每年十萬兩。
一、房屋,租銀每年一萬兩。
一、總理各口費用:總稅司一員,每年薪俸銀一萬二千兩。委員,每年銀九千兩。幫辦寫字一名,每年銀二千四百兩。中國寫字先生三名,每年共銀一千八百兩。差役十名,每年共銀七百二十兩:共二萬五千九百二十兩。
通共銀五十七萬五千三百三十二兩,即每月四萬七千九百四十四兩三錢三分三釐。</font>
(--以上見咸豐朝「籌辦夷務始末」卷七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