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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6
清耆獻類徵選編卷三
洛 託
洛託,顯祖宣皇帝曾孫、追諡和碩貝勒寨桑古第一子。天聰八年八月,從上征明有功,籍所俘獻於大同南西岡御營。崇德元年,封固山貝子。十二月,從征朝鮮,同貝勒多鐸圍南漢山城,殲援兵八千;又敗其援兵五千。二年四月,命議政。四年二月,隨英親王阿濟格圍明塔山、連山。五年六月,隨睿親王多爾袞屯田義州。九月,錦州兵夜襲我鑲藍旗營,同鎮國公屯齊擊敗之。六年三月,以圍錦州時不臨城及私遣兵回,議削爵;詔罰鍰。八月,上征松山,大敗明總督洪承疇兵;洛託橫擊其潰軍於塔山。十一月,復圍錦州。七年三月,隨鄭親王濟爾哈朗駐塔山;四月,克之。六月,任都察院承政。九月,同貝子博洛、尼堪駐錦州。八年八月,家人都塔里訐其陰事,勘實;上以其悖亂違法,重撻之,削爵幽禁。順治八年三月,復封三等鎮國將軍。十三年五月,諭吏部:『三等鎮國將軍洛託,當太宗時曾犯大罪;因愛其才,且係宗室,特加寬宥。今值國家用人之際,久令閒住,深為可惜!著補授鑲藍旗滿洲都統』。
時川寇餘孽孫可望、李定國、馮雙禮並叛賊岳州總督馬進忠,均受明桂王朱由榔封
爵,可望據黔,擾湖南。十四年四月,命洛託為寧南靖寇將軍,駐防荊州;與經略洪承疇商度勦撫。至則遣兵攻取心潭隘,度巴東渡口,可望所屬偽總兵趙世超、偽副將趙三才等降。十二月,可望與定國內訌,戰不勝,亦來降;命同都統濟席哈由湖南進取貴州。十五年三月,會承疇師於常德;抵辰州,收復沅陵、瀘溪、麻陽、黔陽、漵浦諸縣。進軍沅州,進忠遁;檄偏沅巡撫袁廓宇招撫靖州,並屯鎮遠二十里山口堵御。是日,雙禮遣偽總兵馮天裕、閻廷桂等先後自平越降。四月,大軍至貴州,由榔之總兵羅大順復收潰卒襲新添衛城,敗之;洛託與承疇守貴陽。十六年二月,凱旋;敘功,授雲騎尉晉一等鎮國將軍。
十七年七月,命為安南將軍,同尚書車克、內大臣達素、都統索渾征「海寇」鄭成功,大破賊眾。十一月,師還。康熙四年四月,卒;年五十。
<font size=-1 color=#5b0012>──錄自「國朝耆獻類徵初編」
卷首之十(「欽定宗室王公功績表傳」卷十「固山貝子洛託傳」)。</font>
興 鼐(喀爾奇)
興鼐,滿洲鑲白旗人,姓納喇氏;世居哈達地。父素巴海,太祖高皇帝時率二百人來歸;編佐領,令其長子莽果統之。興鼐,素巴海第三子也。受知太宗文皇帝。天聰八
年,予騎都尉世職。崇德元年,隨英親王阿濟格征明,同都統達爾罕攻順義縣;先登,克城。敘功,加一雲騎尉。三年,任工部理事官。考滿,晉世職三等輕車都尉。
世祖章皇帝順治元年,隨大軍征流賊李自成;至陝西,賊眾自延安府出犯,興鼐率眾截擊,大敗之。二年,追勦自成於武昌;躡擊之富池口,獲其船。賊黨整眾據河岸拒,興鼐同護軍統領哈寧阿、參領希爾根擊潰其眾。又同護軍參領布克沙至江南池州府,明總兵黃蜚乘舟拒戰;我兵奮擊,潰走,斬首二百級,獲船十二。三年,蘇尼特部落騰機思等叛奔喀爾喀,興鼐隨豫親王多鐸率兵追之,敗土謝圖汗及碩雷汗兵。敘功,晉世職二等輕車都尉。七年,擢工部侍郎。尋以考滿並三遇恩詔,晉至二等男爵。十五年,以會勘出征福建將士在羅源縣敗遁事徇情,定讞罷任,革世職。十八年,聖祖仁皇帝即位,以興鼐處分過重,復予世職一等輕車都尉兼一雲騎尉。
康熙三年九月,卒;子成格襲世職。
其兄莽果之孫喀爾奇,於順治十六年以護軍校隨安南將軍明安達禮駐防荊州,聞「海賊」鄭成功犯江寧,率兵赴援,敗偽都督楊文英於揚子江口。康熙十三年,署護軍參領;隨安南將軍希爾根討逆藩耿精忠,師次南昌,賊已陷建昌、撫州,因督兵圍撫州,敗賊於四十里塘堡地。十四年,偽都督楊益茂踞九江府七里岡,喀爾奇偕眾戰卻之。尋擊敗偽將軍邵聯登,復建昌府城。時逆賊吳三桂據湖南,其黨夏國相陷萍鄉;喀爾奇
隨大軍進征,國相敗走,遂趨長沙,破偽總兵謝勝先於瀏陽。十七年,隨貝子彰泰敗偽將軍吳國貴於武岡州。凱旋敘功,予雲騎尉世職。尋卒,子喀爾岱襲。
(──右「國史館本傳」。)
(──錄自「國朝耆獻類徵初編」卷四十二(「卿貳」二)。)
明安達禮(孫憲德、曾孫夢麟)
明安達禮,蒙古正白旗人;姓西魯特,世居科爾沁。父博博圖,太祖高皇帝時率七十餘戶來歸,即授為佐領,俾轄所屬。太宗文皇帝天聰元年,隨征明錦州歿於陣,予三等輕車都尉世職;明安達禮襲,兼管佐領。
崇德三年,任護軍參領。隨貝勒岳託征明,由密雲東北毀邊牆進,同都統伊拜擊敗明太監馮永盛兵,攻克南和縣。六年,隨大軍圍錦州;敵據山巔列陣,明安達禮率所部護軍衝擊,敵潰遁。松山敵騎來犯,復擊敗之。我師鑿壕駐守,敵兵出錦州城奪橋,明安達禮擊卻入城。上親督師,敗明總督洪承疇三營步兵;明安達禮奮勇力戰,又擊敗敵騎。敘功,晉二等輕車都尉。七年冬,隨貝勒阿巴泰征明薊州,薄燕京;破明總督趙光抃軍。又同前鋒統領阿山擊走三河縣步兵,進略山東。八年春,師還。明總兵白廣思、張登科、和應薦等巡哨螺山,明安達禮率所部擊之潰,又同護軍統領鼇拜破明總督范志
完軍。凱旋,賚白金。是年,擢禮部參政兼正白旗蒙古副都統。
世祖章皇帝順治元年,隨大軍入山海關,擊敗流賊李自成。二年,隨英親王阿濟格征自成於延安府,七戰皆捷;招撫鳳翔等府,降者三十餘城。三年,改兵部侍郎。值蘇尼特部騰機思與弟騰機特叛,明安達禮隨豫親王多鐸率師往征,扼據險要;騰機思等聞風遁走。明安達禮乘夜追逐至鄂特克山,大破賊眾,斬其台吉茂海;復同鎮國將軍瓦克達等追勦,手斬十一人,獲其輜重,並擊敗土謝圖汗及碩雷汗兵。五年,擢正白旗蒙古都統。
七年,兼任兵部尚書。先是,敘入關征流賊及征騰機思功,晉爵至二等男,世襲罔替。嗣以考滿並遇恩詔,晉一等男,加一雲騎尉。八年,以議敘福建、湖廣、大同軍功遲延,削雲騎尉、罰鍰。九年,列議政大臣。復遇恩詔,晉二等子。十年,以徇隱興安總兵任珍擅殺事覺,罷尚書任,降世職為一等輕車都尉兼一雲騎尉。十一年,統兵征鄂羅斯,敗敵於黑龍江。十三年,上以明安達禮在部日久、練達庶務,授理藩院尚書。
十五年十二月,命為安南將軍,率師駐防荊州。十六年,「海賊」鄭成功犯江寧,明安達禮率師赴援。賊船千餘艘泊三山峽,明安達禮督兵擊敗偽都督楊文英等,擒斬偽副將一,獲船艦、器械甚多;賊退竄入海。明安達禮旋奉詔移師浙江,駐防舟山。
十七年,還京,仍授兵部尚書。聖祖仁皇帝康熙三年,考滿,加太子太保。六年,
調吏部尚書。旋因疾致仕。
八年二月,卒。賜祭葬如「典禮」,諡「敏果」;子都克襲。
(──右「國史館本傳」。)
(──錄自「國朝耆獻類徵初編」卷四十三(「卿貳」三)。)
尼 滿
尼滿,滿洲鑲黃旗人;姓富察氏。崇德六年,考授筆帖式。順治二年,授編修。八年,晉內秘書院侍讀。十年,遷侍讀學士。十三年,考滿,恩廕一子入監讀書。尋擢內弘文院學士。十五年,遷保和殿學士兼禮部左侍郎。
十七年六月,晉刑部右侍郎。給事中孫光祀、成肇毅及鎮海將軍劉之源、江南總督郎廷佐疏劾蘇松提督馬逢知陰附「海賊」鄭成功,命廷臣會鞫;僉以逢知交通「海逆」罪重,擬並其子駢誅。上以逢知叛逆未得實情,命尼滿往江南同之源、廷佐確審。尋以「賊犯江寧,逢知託言招撫,陰相比附,不誅賊黨,交通書信」入奏,逢知抵罪如律。
康熙二年,授本部尚書。五年,遷都察院左都御史。六年四月,疏言:『流徒寧古塔、尚陽堡,各許認修城及部院衙門贖罪。該犯家產籍沒,工費數萬,何自而得?一經奉旨回籍,視稍贍之家挾詐偪勒,致良民受苦。請嗣後認工贖罪者概停』。從之,八年
七月,疏言:『民所賴以生者,惟農與商;大臣不宜與小民爭利。今在外藩王等不能仰體皇上愛民至意,凡商貨輳集、多獲利益之所,占據貿易,縱屬放債牟利;州、縣官莫敢誰何。此輩遂肆行無忌,偪民變產償債,甚至釀成命案。請敕禁藩王等商人,除本城貿易外,如仍貿易各處地方,官不即查拏,被人舉首者,以徇庇論;本主以縱屬治罪,貸物債銀入官』。又疏言:『百姓固苦於不肖官員朘削,更苦於差役繁劇。如差遣官員船隻、夫馬一切供應,雖有額設錢糧,而貪官污吏率多藉端徵派侵漁。請嗣後除軍國大事仍由內差,其他責成各督、撫;如隱匿徇庇,重治其罪』。俱下部議行。
八年九月,甄別部院堂官,議以「尼滿歷任年久,辦事雖勤,重大事未見指參,應降三級留任」;得旨:『尼滿著以原品隨旗行走』。
未幾,卒。
(──右「國史館本傳」。)
(──錄自「國朝耆獻類徵初編」卷四十三(「卿貳」三)。)
胡昇猷
胡昇猷,浙江山陰人。順治四年進士,授行人。八年七月,授戶部主事。十年四月,出監延綏鎮糧儲。逾年,洊遷本部員外郎郎中。十四年十月,授江西南瑞道。十六年
五月,調湖南道。
十七年正月,轉福建與泉道。十一月,山賊李月高糾黨許子敬二千餘眾,應「海逆」鄭成功掠福建漳水四郡;昇猷偕提督馬得功進勦,遣遊擊陳天玉擣洋坑、永春等寨,捕斬月高、子敬,餘黨悉伏誅。又率參將張應詔勦泉西賊,斬賊渠王貴及其黨百餘人。十八年二月,斬泉南賊,擒柯瑞等十一人,斬八十四人。五月,山賊劉尾、陳鎮聚眾三千,勾「海寇」踞黃肚寨;遣陳天玉奪險奮擊,誅之。十一月,「海賊」黃昌船二百餘窺黃嶇、崇武等處,以兵一千馳勦,令遊擊郭懷、守備王承印協攻,賊敗走。敘功,予紀錄;諸役皆昇猷與得功合謀督戰,功為多。
康熙元年二月,遷江南江寧道;查解逃人二百四十九名,敘功即升。三年正月,丁父憂。十二年八月,補陝西漢興道。逆藩吳三桂反,漢中當川、陝咽喉,軍興旁午,昇猷調度輸將,芻糧備足。十三年三月,江南按察使員缺,部臣以昇猷例應即升請;得旨:『胡昇猷本當升補,但大兵進勦,聞其料理軍需具有才能,暫停升轉;事平優敘』。八年,經略莫洛奏:『漢中距興安七百餘里,本道督運日給不遑,勢難兼轄;請復設關南守道一員駐興安,以資彈壓。改漢興道為關南巡道,專理漢中事』。詔允所請,昇猷授關南巡道。是年冬,提督王輔臣叛於寧羌,莫洛被害;逆黨阻截棧道,漢中糧絕。十四年七月,鎮西將軍錫卜臣撤漢中兵赴西安,昇猷隨行;至馬家溝迷路,墮馬折指,
被賊執,拷掠楚毒。繫獄閱五載,不屈。十八年十月,奮威將軍王進寶恢復漢中,昇猷始得脫;進寶疏請委署道缺。時大兵進川,上諭:『胡昇猷陷賊數載,備遭困辱,守義不屈可嘉!應以四川要缺用』。十九年二月,授四川按察使。
二十一年十二月,大計舉卓異,特旨內升。二十二年十一月,補大理寺少卿。二十三年十一月,授左僉都御史。二十四年,遷左副都御史。三月,疏言:『皇上道闡精一,治隆放勳;首重經筵,特資啟沃。迄今二十餘載,竊惟日講「四書」、「尚書」業已頒行,「易經」見在登梓。惟「經筵講義」一書,尚未刊刻。請敕詞臣纂輯,御製序文,付之剞劂,頒示中外』。命翰林院會同經筵講官議,從之。四月,疏言:『學政三年報滿,例應銓註升降。然報滿即應考覈,有司羈延,巡撫不即題覈,部臣不即題結。我皇上勵精圖治,嚴諭諸臣:凡事速結,方克無弊。況文衡為風教所係,其薦舉公明尤著者,自當彙題以待欽定。此外,或加級敘用、或照例升遷,俱可隨報隨題。何至紛紜駁查,迄無定議。請嗣後學差報滿,督限一月內覈題到部、部限一月內題結,庶諸弊不生』。又言:『京師不設藩、臬兩司,所以尊朝廷、重畿輔也。其藩、臬責任,歸之守、巡二道。守道司度支,總八旗錢糧二百萬有奇;巡道司刑名,畿南、畿北滿漢八旗藉以綜理。雖曰監司,即京師之藩、臬也。今直省督、撫、藩、臬並膺特簡,直隸守、巡二道猶遵成例銓補;竊恐循次除授之人,未必勝任。嗣後二道缺出,擇道、府中廉明素
著者數人奏請親擢;使天下知根本之尊,於吏治不無裨益』。並下部議行。二十五年閏四月,擢戶部右侍郎;五月,轉左。十月,調吏部左侍郎,管右侍郎事。尋擢刑部尚書。二十六年二月,勘鞫雲貴總督蔡毓榮隱匿吳逆財物事,不即議抄籍、又不嚴提訊;以徇庇,降二級調用。二十七年十一月,補太常寺卿。二十九年十一月,授左副都御史。
三十年正月,卒;賜祭葬如例。
(──右「國史館本傳」。)
(──錄自「國朝耆獻類徵初編」卷四十六(「卿貳」六)。)
湯 斌
公姓湯氏,諱斌,字孔伯,號荊峴、晚號潛庵;河南歸德府睢州人也。順治九年進士,改弘文院庶吉士。
十一年,授國史院檢討。時議修「明史」,公上言:『陛下御極之初,前明諸臣有未達天心、抗節授命者,此與海內混一、竊名叛逆者不同;宜下寬大之詔,俾史臣得免瞻顧』。疏上,內院見之不悅,請罪公。夜半,世祖召至南苑,面語移時,以公為可大用。明年,改整飭潼關兵備分巡關內道、陝西按察使司副使。川、湖、雲貴用兵,往來關中者相屬,咸驕橫不戢;公徵發有方,先使人迓之境上,與之約,皆肅然莫敢犯。歲
大旱,麥不熟。春、夏兵餉例支麥;公請發倉穀代之。軍帥曰:『若是,兵且變』!公曰:『麥苗不盈尺,而軍士必欲麥;此非兵變,即民變耳』。召諸營弁,諭之;皆喜曰:『諾』。兵不苦饑而民不患苛索。總兵官陳德之調湖南也,檄用車五千輛。至關,以母病,欲留;公令集車二千輛於河下,置酒延陳飲。陳使人覘車,以為少;謂公曰:『盍畀我銀,令我自僦乎』?公曰:『宜以人量車,使民知不足,乃可』。陳傳令軍中,公坐關門上,俾以次升車,滿十輛即遣出關;漏下四鼓,軍盡出。設祖道關門外,遣騎擊鼓傳報;陳大驚,欲追還軍。公曰:『吾民駕牛裹糧十餘日,勢不得復返;且軍已出關,不可復入』。陳遂行;至洛陽,母死,留治喪,陳為其下焚死;河南不靖者數月,關中晏然。
擢分守嶺北道、江西布政使司參政。嶺北山高箐深,故明將李玉廷據其間,為大盜;公手書諭之,玉廷請降。未及期,鄭成功犯江寧,公策玉廷必變,必先寇南安;夜馳往設守畢,分兵扼要地。玉廷至,見有備,驚走;所向與兵遇,戰輒敗。其黨張熊謀應之,公遣兵捕熊,得偽敕一、劄數百、黃金侯印一。熊素以金錢結民,民訴熊無罪者數千人;贛州巡撫蘇宏祖謂公曰:『民黨叛,奈何』?公曰:『此愚民,非黨叛也。若黨叛,將亡匿,尚敢連名來訴耶!燬敕劄,銷印以賞捕者;而以通盜論殺熊,則無事矣』。宏祖從之。玉廷揚言『保熊者皆坐黨叛律』以恐民;民聞公言,遂無有叛者。邸報斷
九日,言江寧失守;宏祖將調兵防難,公言『海寇陸戰必敗;此言必玉廷為之,分吾兵力耳』。有持偽檄至軍門,公請宏祖立斬之;百姓人人惴恐,道中行者悉偶語。公登輿,羽書適至;公在輿中大言曰:『鄭成功敗死矣』!聞者轉相告,眾遂安。未幾,成功果敗走,遂死;而玉廷先數日就擒,其弟廷秀以眾降。
當是時,微公,贛幾危。公聞封中憲疾,自以病請告;宏祖謂公曰:『君年少,以病歸,例不得復起;盍以終養請乎』?公曰:『吾有弟六齡,而以終養請,是無弟矣。即歸,吾父必不樂;且奈何以此欺吾君哉』!五請,宏祖始許之;公時年三十三耳。家居二十年。
康熙十七年,魏敏果公薦公博學鴻儒試,補翰林院侍講,轉侍讀。日直經筵,敷陳剴切,務以誠意動上聽;上每正容納之。事有他人不能言,公借書意闡發,上未嘗不和顏受之也。歷左、右春坊左右庶子。
二十三年,升內閣學士兼禮部侍郎。時天下無事,上將省方問俗,為百姓除患苦,以江南習尚奢麗、民多巧法,吏治亦寖隳廢,欲改更之俾務本崇實;知公有才守、先帝時名臣,命以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撫江南。既至,宣布諭旨,使吏民知上意。然後為民請命,前後疏數十上,蠲州縣銀賦數十百萬兩、糧數十百萬石;部議或從或否,上每以特旨行之。方上之自揚至蘇也,行工部以蘇城道隘,議毀民房以除道,總督王新命欲從
之;公曰:『如此,則數萬家無所棲息,非聖天子問民疾苦意』!上大悅。淮、揚、徐饑,發常平倉粟不足以賑貧民,倡文武官輸粟繼之猶不給,檄布政司以庫銀五萬兩告糴於江西、湖廣。或曰:『此大事,宜請旨』!公曰:『候旨然後糴,民皆溝中瘠矣。聖天子愛民如子,吾寧先發後聞耳』。遣兩同知往,戒曰:『至彼,當極陳災狀,言斗米一金』。兩同知如其言,糴未及半,大賈爭集,淮、揚斗米百錢而已。上初聞民饑,憂之;既聞公善賑,則甚悅。後知先發後聞也,益大喜。或請報菱芡稅;公曰:『朝廷任土作貢,寬一分則民受一分之賜。菱芡歲或不熟,一報部,即為永額;欲減之,得乎』?海禁初開,浙江提督某請遣將巡海捕盜;詔沿海四省督、撫議之。公曰:『有盜,然後加兵。今盜在何所?而欲遣將乎!徒滋瀕海患耳』。蘇、松州縣官困於逋賦,不三歲輒罷;因不自愛,而私規近利。上官陰持之,索賂益急,虧庫金繫獄者纍纍。公進州、縣官訓曰:『若等以金事上官,為久宦計耳。今以逋賦累,尚何冀!我與君等約:能稱職,我分當拔汝。即不能,以考成罷歸,尚得奉先人壟墓;奈何日坐堂皇,引前官妻子勘產,顧反蹈所為耶』?皆頓首泣謝。又戒司、道、府不得責屬吏餽;數月,劾其不奉令者,已又劾其陽奉陰違者。官吏傳相敕厲,總督、將軍亦相戒不受一錢;奉使京朝官過者,迅擢疾行,未嘗煩斗米之餽。毀淫祠,絕游冶,驅優伶、娼妓。罪奴僕之畔主者,懲市肆淫詞小說之刊行者。禁有喪,毋得火化及久停柩於家;一歲中,報葬者至三萬
餘棺。二年,巷無游民、室無佚女,農工商賈各敬其業,骫法及誣辭與訟者洗手斂跡。民間所行或不善,父兄子弟相責曰:『奈何尚爾?爾將毋我湯公知也』!上以公實心任事,屢詔嘉美。而是時內閣大學士納蘭明珠、戶部尚書余國柱方用事,不便公所為,思中傷之。國柱與公同年進士,又先公為巡撫,相善也;江蘇布政使龔其旋以貪,為御史陸隴其所劾,因國柱行賄於明珠,事得緩。公受巡撫,命國柱頻夜過,欲為請,終不敢;自慚無以報龔也,始心望上蠲江南漕四分之一。國柱使人語公曰:『此皆北門力,宜以金四十萬酬之』。使先後至,公禁勿與;屬吏以民願輸告,曰:『不與,彼仇公必甚』!公曰:『民有銀,寧不以完國賦而入私門乎?吾寧旦暮斥,不忍見若等剝民媚權貴也』。將按窮其事,其人叩頭謝,乃已。明珠、國柱以故皆憾公。外吏輦金明珠門者不絕,惟公屬無一人往。比大計,明珠索公一刺,不可得;益怒。泰州民田為水淹,國柱為巡撫時以涸出報;州民訴於公。公遣官勘實,念請將為國柱累,不請則為民害;無已,時奏言:『前二年之水乍消乍長,撫臣未敢遽聞。今水甚於前,乞並免前租』。上從之,國柱得無恙;民德公,因怨國柱。國柱不知公之為己也,反怨公。會公以奏銷斗役口食報戶部,國柱奏:『斗役口食,該撫明知不應支給,乃蒙混奏請;宜敕吏部議』。吏部以蒙混,當革職。而前兩撫皆請之,其一即國柱也;國柱懼,囑吏部止議罰俸。上怒曰:『爾等不欲世有清官耶?而尚議湯斌乃爾』!並前兩撫免之。二十五年,上以皇太子
將出閣,召公為禮部尚書,管詹事府事。民聚哭轅門外,叩留公,又設匭斂錢為路費,將詣闕保留公;公出示曉諭,乃止。既行,遮道焚香送者無慮數億萬,踰千里不絕;公渡淮,乃返。國柱使人覘知之,更大愧;而忌公益甚。
公至京,入見;上命公坐,問途中年歲若何?公奏鳳陽災狀,且言『徐州饑,入春尤甚』。上遽遣學士麻爾圖賑之。自是廷議,上必問湯斌云何。諸大臣所奏,公未及知者,必訪公然後行。於是明珠、國柱愈畏公,恐公發其陰私;而議下河事,與公不合,尤患公。下河者,山陽、鹽城、寶應、高郵、江都、泰州、興化地卑下,上流清口日淤,淮水溢;總河靳輔素出明珠門下,用幕客陳潢計,多設減水壩洩之。海口沙壅,水不能盡出,七州、縣田廬盡沒水中。上南巡,舟過高郵邵伯,憫之。御史李時謙請濬海口以出積水,上命尚書伊桑阿、薩穆哈往視。還奏:當如御史言。廷臣請命輔,上以命安徽按察使于成龍。尋因廷臣議,命成龍受輔節制。輔以己乃河臣,開海口而成龍董其役、己僅綜理之,不悅。成龍議需銀八十餘萬兩,輔益慍;陳潢代輔草疏萬餘言以難之。其略曰:『海口高於內地五尺,疏海口則引潮內侵。請先築一丈六尺高之隄,束內水高一丈,盡毀減水諸閘壩。建二大石閘於高郵邵伯,洩洪澤湖天長、盱眙之水使入隄;又建二大石閘於白駒場南北岸,束隄內之水使入海:共需銀二百七十八萬兩有奇』。又請:增設官二百七十餘員任其事。上命廷臣議,廷臣是輔言。上召輔及成龍至,成龍力排輔
議,廷臣復多右輔。上訊淮、揚人官京師者侍讀喬萊等十一人;皆言:『陛下行救民之事,靳輔建害民之議,斷斷不可行者有四』。上命尚書薩穆哈、學士穆成額會公及總漕徐旭齡再勘,兼詢七州、縣耆老。高郵、興化民有受輔囑者,言『開海口多損人廬墓,願罷工』!公曰:『工不可罷也。上水日增,下無所洩,不十年無淮、揚矣;尚何廬墓可保乎!今兩府災糧盡蠲,所餘不滿三十萬。不若盡乞與民,令民自開;開一尺有一尺之益,開一丈有一丈之益。不作大舉、不設多官,州、縣官督之便』。薩穆哈、穆成額曰:『公言良是』。第奉詔,問『民疏中,又可入公語耶?某歸,當為公面奏之』。二人還,匿公語不奏,但言耆民願停工役;上命暫止之。及公至,入見;上問公,公對如所語薩穆哈、穆成額者。上詰問二人,二人皆輸伏;乃罷二人官,發帑金遣侍郎孫在豐濬之,而命廷臣議塞減水壩。廷臣言必不可塞;上問公,公對曰:『臣聞舊時止有四壩,今增至三十六;不塞,則水勢分散,河流緩弱,河底必高』。國柱曰:『減水壩,明臣潘季馴成法』。公曰:『靳輔今與季馴不同;季馴減水壩放水出海,靳輔減水壩放水入田。塞之便』。其冬,下河水驟長數尺,在豐奏請閉諸閘壩。廷臣議召在豐及輔;上曰:『在豐不必來;在豐不能與輔抗明矣。永閉閘壩,在豐豈敢輕言;在豐所請,不過欲上河不放水耳。假令輔治下河,上流不塞,能於巨浸中從事乎?輔前欲閉諸口,今在豐為之;又云不可,豈非有意阻撓耶!其召輔來京,朕面問之』。輔至,言高郵壩可暫
塞、高家堰壩不可塞。公言:『不塞,則七州、縣水無所歸,將來漕運亦大可慮』。輔曰:『下河濬,恐海水倒灌』。公曰:『海之潮汐,猶人之呼吸也。平日海潮所及,原不甚遠;逆入者,江河水為海潮所涌,非海水也。颶風海嘯,非常災異;豈可預計』!上曰:『下河濬,海不內灌,朕可以理必之』。命廷臣再議;復俱以輔言為是。公語輔曰:『昔潘季馴用高堰偪淮刷黃,不敢輕開尺寸者。今開六壩、二閘矣,更加三十六湖之水盡注漕河,又開一百餘丈之滾水壩洩之,獨不思下河之地有限、上流之來水無窮,以有限之地供無窮之源,二、三年間黃水、淮水、三十六湖之水停蓄泛濫,一線漕隄,勢必大壞。開海口、治下河,救七州、縣民命,亦實為漕運久遠計也。公所以堅執不移者,不過以開閘、開壩費帑金無算。今日可塞,昔日何以誤開?恐有議之者耳。夫治水如治病,因病立方,補洩隨時;不得以後日之用補,咎前日之誤洩。又安用固執乎』?明日入奏,輔言:『南壩塞,恐淮水弱,不能引入清口;黃水弱,反逆灌入淮河』。上曰:『淮水不弱;或河南水少,以致淮弱耳。若塞高堰六壩,黃水豈能逆入耶!今欲濬下河而不塞高堰六壩,所謂「不揣其本而濟其末」,何益』!輔語始塞。上發議時,廷臣悉主輔,惟通政司參議成其範、科道王又旦、錢主成龍;後不敢堅對,餘皆莫敢異。自公還朝,終始與輔牴牾;上卒從公言,閉高堰六壩。明珠、國柱愈惡公,輔亦比而與公為仇,謀去公甚力;然以上知公深,無奈公何也。
春旱,上求直言;五官靈臺郎董漢臣上書言十事,語侵明珠。明珠懼,欲囚服待罪;大學士王某曰:『何必然!漢臣,小臣也;敢言國是,直以妄言戮之耳』。御史某聞之,劾漢臣希富貴;且言漢臣不知書,必有代草者。國柱時已為大學士,請命刑部究主使;上遣問九卿,公獨白漢臣無罪。內閣傳旨令九卿更議,國柱目公曰:『幸勿違眾』!公曰:『漢臣應詔言事,何罪?大臣不言而小臣言之,反罪言者耶』!舉手指心曰:『如此中何』!國柱恨次骨。上幸海淀,留公輔導皇太子;公病,疏辭。明珠欲因此罪公,上不聽;國柱嗾廷臣交章劾,復不聽。左都御史某希明珠指,劾漢臣;國柱使人語漢臣:『即對簿,引湯公』。漢臣曰:『我安識湯公!我草疏已數年,三至通政司不得達;前後通政司可問也,奈何誣湯公!即訊我,我獨識御史江蘩耳』。──江蘩者,國柱也。上遣問漢臣,漢臣對如前;上意解。國柱忿且恚,摘公去蘇時示「愛民有心、救民無術」語,誣公為誹謗。上問公,公欲對;國柱遽從旁止曰:『上責問,宜叩頭謝;奈何欲辨乎』!明日,左都御史某劾公辨非體。上見「擢任巡撫,涓埃莫報」語,大怒;抵其疏於地曰:『乃併其巡撫不善耶』!顧明珠、國柱等曰:『果爾,前擢用時,爾等何不言』?皆免冠謝。大名道副使耿介登,封縣人;年老家居。公以其篤學,薦侍皇太子講;上以為少詹事。介性迂謹,國柱嗾廷臣劾之,並劾公;吏部議公革職,上命降級留任。明珠、國柱意不愜,朋謀公益急。未幾,公以繼母病,疏請歸省;上手詔:
『卿何忍舍朕去!將賜第京師,命卿迎養耳』。公奏:『臣母老,萬不能來。上即不舍臣,臣請暫歸省;復來,以白衣領史事』。上不允,而國柱宣言上怒甚,將隸公旗籍;已得旨,猶秘之,急召詣閣中。會公入朝,以病扶上輿,道路諠傳「湯尚書入旗矣」!皆泣下。江南人客都下者,並集鼓廳門,將擊登聞鼓訟冤;聞公還,始散。
越數日,上遣太醫視公疾,改公工部尚書。九卿議事,公入講,適不至;科道又劾公。吏部議降級調用,上復命留任;明珠、國柱及劾者皆失色。三人既屢譖不得騁,將謀興大獄,羅織公;會公薨,乃已。──康熙二十六年十月丙辰也,年六十有一。上遣學士二人奠茶酒,馳驛回籍,賜祭葬如故事。後一月,國柱坐事,踉蹌出國門;明年春,明珠、靳輔皆被劾罷官。陳潢者,以導輔阻撓,下獄論死。雍正十一年,世宗命祀公賢良祠;御製文,即其家祭之。今上乾隆二年,賜諡「文正」;御製碑文立於墓,復遣官致祭焉。
贊曰:公自幼,志聖賢之學。中憲歿,三年之外,往夏峰與容城孫鍾元講學,北面執弟子禮焉。聖祖嘗語朝臣云:『今之有道學名者,往往言行相違;惟湯斌有實行』。又云:『斌言不敢欺朕,朕驗之良然』。蓋其忠,實心誠信於天子也。三任外服,皆實有惠政可紀;而在江南尤著。以聖祖知公,公故能所見無不為、所言無不盡也。其自江南內召,士民建生祠於蘇州學宮;既歿,會哭祠下者萬餘人,皆號慟失聲,迄今奉祀不
絕。長洲汪編修琬云:『江南數百年來,周文襄、王端毅而外,巡撫未有如公者』。崑山徐尚書乾學云:『公廉直如海忠介,而去其煩苛;精敏似周文襄,而加之方正』。皆知公而猶未盡者也。公之學,誠而已矣;誠,故獲乎上以信乎民,斯不疑於所行也。嗚呼!至矣哉,古之遺愛也已。
(──右「傳」,楊椿撰。)
(──錄自「國朝耆獻類徵初編」卷四十八(「卿貳」八)。)
蘇祖宏
蘇祖宏,遼陽人;隸漢軍正紅旗。崇德三年,由舉人授戶部啟心郎,賜朝衣一襲,免丁四名。八年,考滿稱職,給雲騎尉。
順治元年,授河南河北道。三年,遷山東布政使。五月,調陝西布政使。九年,三遇恩詔,晉三等輕車都尉。十五年五月,巡按御史高爾位劾該督等計典失實,連及注考藩、臬;宏祖降二級調用。十一年,補福建布政司左參政、分守福寧道。十三年,遷左僉都御史。
十五年六月,擢南贛巡撫。十七年四月,山賊李玉廷糾黨雩都,負固劫掠;宏祖發贛城兵,捐資製火器,奮勇擣巢,玉廷就擒。事聞,下部議敘。尋以老病乞罷,上未許
。時賊渠謝上逵結「海寇」鄭成功並糾羅一鑑、徐黃毛等賊踞廣東平遠五指石,界連閩、贛;六月,宏祖會閩、粵兵合勦,上逵詐降,潛逃紅畬。宏祖授將材李宗韜以計,擒斬一鑑、黃毛等七人;乘夜進攻,賊蒼黃遁走;連追至柑子窩、中木溪,悉捕斬,遂毀五指石寨。進勦紅畬,諭賊黨縛渠自首,得未罪;未幾,賊縛上逵獻,誅之。十八年五月,遣遊擊王把什勦廣昌賊,乘雨攻不備,連破滴水、羊石二寨,斬千餘級,擒賊渠幸運昇、蕭來信。敘功,加一級。時地方初定,學宮傾圮;宏祖首倡捐修。
康熙元年二月,甄別督、撫大臣,命宏祖以原官致仕。三年四月,卒;賜祭葬如例。
(──右「國史館本傳」。)
(──錄自「國朝耆獻類徵初編」卷一百五十(「疆臣」二)。)
郎廷佐
郎廷佐,漢軍鑲黃旗人。先世居廣寧;父熙載,為明生員。太祖高皇帝天命七年,征明廣寧,熙載率遼河西四堡兵民來歸;授備御,分轄降眾,守其地。嘗擒獲逃卒五十人,論功予三等輕車都尉世職。崇德元年,卒;長子廷輔襲世職。廷佐,其次子也;由官學生,授內院筆帖式。
世祖章皇帝順治二年,擢國史院侍讀。三年,隨肅親王豪格征四川流賊張獻忠。六年,隨英親王阿濟格征大同叛鎮姜瓖。是年,遷秘書院學士。
十一年,授江西巡撫。江西自明末洊遭兵亂,水旱頻仍,逋賦甚多;廷臣再疏請蠲緩,以蘇民困,得旨俞允。時土賊洪國柱、繆我章等剽掠饒州、廣信間,廷佐遣將往勦,降之。十二年,擢江南江西總督。十四年,疏言:『江南逋賦多至四百餘萬兩,宜分別官侵、吏蝕、民欠各為一冊,專責右布政使按籍督催;其新徵歲賦,以左布政使稽其收納:則新舊牽混之弊悉可除。至徵收之各州、縣、衛各官,舊例未完者輒予降調,官屢更易,吏民益輕玩催科,反無實效;宜令戴罪留任催完。又,江南襟控九省,商賈所聚;前者大軍經行,以船載兵,估舶因觀望不至。宜如江西例,官為造船備用,以蘇商困』。上嘉其言深切時弊,下所司議行。十六年,以巡按衛貞元劾按察使盧慎言婪贓不職,廷佐不先劾奏,及奏旨詰問,復巧言支飾;部議黜罷,得旨革職留任。
是年二月,廷佐因巡閱江海,密陳海防機宜;言『「海賊」鄭成功擁眾屯聚海島,將侵犯江南;而江省各汛兵數無多,且水師舟楫未備,請調發鄰省勁兵防御』!疏下部議;以鄰省亦需兵防守,寢其事。五月,「海賊」陷鎮江,襲據瓜洲,遂犯江寧;時城中守御單弱。會副都統噶楚哈等從貴州凱旋,率兵沿江而下;廷佐與駐防總管喀喀木邀入城,共議擊賊,挫其前鋒,獲舟二十餘、偽印二。賊首鄭成功旋率賊眾偪城,聯營八
十有三,賊艘蔽江分截要路。廷佐與喀喀木等晝夜堅守,檄調各路步騎及水師俱至,同諸將定計,以滿洲兵御擊賊營,而令綠旗兵從儀鳳、鍾阜二門出戰,擒偽總統余新及偽總兵二。次日,廷佐居守,議以提督管效忠、總兵梁化鳳等分水陸進擊,大敗賊眾,擒偽提督甘輝、偽總兵張祿、郭良玉,焚毀賊艘五百餘;賊之在鎮江、瓜洲者皆遁入海。捷聞,得旨嘉獎,下部議敘。尋兵部請議前此失陷所屬城邑罪;上以廷佐於失陷後能固守江寧、擊敗逆賊,命免議,祇停敘功。嗣復以失糾巡按王秉衡劣蹟,部議降調;得旨寬免。
十八年,聖祖仁皇帝即位,分江南、江西總督為二;以廷佐任江南總督。康熙四年,復舊制;廷佐仍兼督江西。七年十一月,以疾解任。先是,致仕大學士金之俊家居,得匿名書於門,詆其在朝居顯秩,曾降流賊李自成;之俊以訴廷佐,令有司窮治之。旋以書有悖逆語,疏聞;上以廷佐窮治匿名書帖,將株連無辜,並諭責之俊違例妄訴,俱下部察議。八年正月,命削之俊加銜;廷佐於病痊起用日,鐫二級。
十三年,逆藩耿精忠反,福建總督范承謨遇害;上授廷佐為福建總督。廷佐受命,即奏言『臣孫雖為精忠胞弟之婿,然臣誓不與逆賊俱生;願力疾前驅,殲除叛寇』。上嘉之;賜鞍馬、甲冑以寵其行。時福建俱陷賊,廷佐至浙江,隨康親王傑書駐金華。
十五年六月,卒;賜祭葬如「典禮」,祀江南、江西「名宦」。
(──右「國史館本傳」。)
(──錄自「國朝耆獻類徵初編」卷一百五十一(「疆臣」三)。)
于時躍
于時躍,廣寧人;隸正白旗漢軍。順治二年,以生員授合肥令。尋遷懷慶府知府。四年,擢分守河南道。值靈寶、盧氏二縣土賊劉芳、張進澤、張三桂等嘯聚剽掠,時躍同副將寇徽音、遊擊孔國養等入山搜勦,連破賊寨,馘其渠,餘黨盡平。七年,遷陝西按察使。九年,擢山西布政使。尋以陝西藍田縣知縣楊行健為巡按高爾位劾罷,時躍坐薦舉失當,部議降二級。經略洪承疇薦其才,得旨:『赴軍前效用』。十一年,又以承疇請,補湖廣驛鹽道。
十二年正月,超擢廣西巡撫。時流賊張獻忠餘黨孫可望、李定國等降附明桂王朱由榔,據貴州、雲南;十二月,明裔朱盛濃偕其弟盛添聚眾富川,句連土賊王心、蔣乾相等及猺獞肆行劫掠。時躍會提督線國安、總兵全節等進勦,陣擒盛濃、盛添,斬賊無算;賊寨悉平。十三年,偽義寧伯龍韜踞柳州,結可望為寇;時躍密移提督線國安、定南王護衛李茹春與投誠總兵溫和珍等會勦,陣斬韜;追逐三十餘里,賊潰遁。十四年冬,可望與定國相攻不勝,率所部來降。定國降朱由榔,竄入雲南;詔大兵由湖南、四川、
廣西三路分進。時躍疏言:『廣西大兵由柳州、慶遠進發,則賓州偪近南寧、太平,宜設重兵防守;而柳州亦宜屯兵以策應』。疏下所司議行。時朱由榔之偽公侯等尚擁眾寇掠,鬱林則李勝、李喬華,懷集則何奎豹、李盛功,富川、賀縣則馬寶、梁忠,南寧、太平則賀凡儀、曹友並踞險為窠,侵犯城邑;僮賊羅法達、廖仁倫等復掠臨桂、永福、荔蒲、修仁等縣。時躍親督將弁勦撫,所陷城邑次第克復。十七年,敘功,加都察院副都御史。十八年,擢廣西總督。偽德陽王朱至濬竄入安南,時躍遣守備袁文舉、夏仲英至安南招撫;至濬率眾投誠。敘功,加時躍右都御史。
康熙二年十月,卒於官;賜祭葬如例,祀廣西名宦祠。
(──右「國史館本傳」。)
(──錄自「國朝耆獻類徵初編」卷一百五十一(「疆臣三」)。)
蔣國柱
蔣國柱,漢軍鑲白旗人。父筌,官佐領。國柱初充官學生;世祖章皇帝順治四年,授都察院啟心郎。十一年二月,遷僉都御史。十月,擢工部右侍郎。十三年六月,調戶部左侍郎。十月,命提督操江兼安徽巡撫。十五年八月,部議國柱任工部時監造乾清宮工程不固,應革職;得旨:『追奪賞賚,從寬留任』。九月,以漕額全完,又捐賑寧國
、太平水災貧民,加兵部尚書。
十六年二月,疏言:『海賊鄭成功謀犯內地,臣膺操江重任,未敢刻忘戒備。如下江南岸圌山營、北岸三江營偪近海洋,洲港錯雜;上之瓜洲、京口,人煙輻輳。漕糧數百萬,由茲北上。海逆眈眈思逞,匪伊朝夕;臣數次巡視,凡煙墩、臺、木樓,悉修整以資偵守。抽調操、撫兩標官兵,隨帶戰馬、船隻設防於瓜洲等處溢口,分班巡檄圌山、三江之界。譚家洲以北,則列巨纜橫江;洲以南,則置木簰截留。謹以布置機宜及長江險要形勢繪圖陳奏』。得旨:『圖留覽;下部知之』。三月,調江寧巡撫。先是,正月,國柱疏劾按察使盧慎言貪虐在巡撫衛貞元糾參之後,奉旨回奏,以「司道未揭、百姓未控」申辯。下部察議:始即徇隱、後復巧言支飾,應革職;得旨留任。六月,國柱自江寧之蘇州,抵鎮江;「海賊」已陷瓜洲,國柱與提督管效忠率兵沿江堵御。賊眾登岸,官軍迎戰失利,退回江寧;副將高謙等以鎮江城降賊,國柱退駐常州,檄調崇明總兵梁化鳳率兵四千赴援。七月,國柱進軍丹陽,梁化鳳趨江寧。會滿、漢兵擊賊潰遁,國柱即率標兵馳至鎮江;遇賊,擊敗之。城中賊縱火乘船遁,遂復鎮江。鄭成功引賊船二十餘將襲崇明,國柱遣遊擊劉國玉等趨崇明守御,檄梁化鳳還鎮。八月,疏言:『自江寧大捷之後,料賊必犯崇明,急令鎮臣旋師;未渡而賊大至。臣親至七了海口,相度形勢,海面遼闊,距崇邑二十餘里,遙見施翹河等處賊密布;即發各營兵船
出口,拒賊於白茆。翌日,鄭成功親統大二十餘齊至崇明,上抵平洋沙、下至排沙,銜尾停泊;別遣兵數萬登陸,豎木寨、雲梯,用攻城。游擊劉國玉等奮勇堵御,連敗賊眾;大軍出七了口,賊乃南遁,獲大、器械、船隻、木寨無算』。得旨:『下部察敘』。十七年三月,論失陷鎮江罪,應斬;詔從寬革職,籍沒。十八年四月,國柱以鎮江失守後即檄梁化鳳軍援江寧及崇明敗賊事,列疏自陳;聖祖仁皇帝諭曰:『蔣國柱失陷地方在先,其後有效力立功之處,酌量官職補用』。九月,補右通政。十月,遷秘書院學士。
尋授山東巡撫。康熙元年,疏言:『登文兩營歲需兵餉十五萬有奇,坐派登州府屬就近支領。自遭于七變亂以來,徵輸難繼。請動藩庫銀五萬兩解運支應,俟催徵補還』。下部議行。二年三月,疏報丈量清出樂安、壽光等各州縣欺隱迷失及混入民地之地共一千四百十一頃有奇,有自前明以來編入民糧者、有因人口俱絕報作迷失者;應撤出歸。其民地缺額糧銀,請於荒蕪民地內勸諭開墾,補足完課』。從之,五月,丁憂回旗。六月,議敘國柱在山東察解逃入九百餘名,加工部尚書,晉階正一品。
三年六月,授浙江巡撫。四年三月,疏言:『杭州地狹民稠,無尺土不輸將國課;駐防滿兵樵採,未免病民。請於額餉之外,加給柴價銀兩』。部議:『各省滿兵餉有定額,無支給柴薪之例。其兵丁樵柴,恐損民間桑樹,令將軍禁止』。五年三月,疏言:
『浙江寧、台、溫三府,頻經海寇自順治十八年間遷沿海居民於內地,樹樁為界以杜通海之奸,而患始息。其界外丁田錢糧,已於康熙元年題准蠲除。界內荒田,招墾九萬餘畝;尚有水衝沙壓一十六萬二千一百餘畝舊課未除,莫敢承佃:此界內土田之無徵也。界外雖經蠲除,尚有匠班、漁戶等課不入丁田,失於開報。今海禁既嚴,片板不許下海,匠戶、漁戶逃亡,稅課疊欠:此界外田土之失報也。今勘丈屬實,合界內、界外,請蠲銀一萬五千八百餘兩、米二千二百餘石以甦民困;仍將界內田地設法招墾,俟三年成熟起科』。又,請捐仙居、臨海二縣續報荒田無徵銀五千四百餘兩。又奏:『台、溫等六衛所及歸併縣徵之金鄉、海門等四衛屯糧蠲除軍興時加增銀數,照舊額徵輸;內有積欠金鄉改入平陽界外屯田無徵銀三百二十餘兩,並請捐免』。俱下部議,從之。四月,疏言:『處州一郡僻處萬山之中,疊石為田,水旱易困。前明即遭寇虐,至順治十五、六年始盡減除丁戶凋零,歲稅缺額。統計麗水等九縣荒田三十九萬五千三百餘畝、荒地五千八百餘畝,每歲無徵銀三萬二千餘兩、無徵米二千四百餘石,積下未完正項錢糧十餘萬兩。自順治十六年以來,縣官因錢糧被參降革與憂鬱身亡、憤激自經者,計三十餘員;催科計拙,官民交困。請全行蠲免逋欠荒額,責令道、府、縣招墾,照例起科』。得旨:『麗水等九縣田土荒蕪,錢糧疊欠,經徵縣官被參降革、亡故至三十餘員,巡撫以下官平日所司何事?著明白回奏』。於是前任巡撫朱昌祚、總督趙廷臣皆奏言:『向
以處州田荒賦欠,屢檄清查實荒田畝確數,實因處屬田段零星,崖谷溪澗按弓積步,未易科算。且數年間印官緣逋賦降革、死亡者多,冊報不齊,未經題請。今丈量確實,應如國柱奏捐免』。並下部議行。六年九月,自陳求罷。下部議:『國柱蒞任以來,於地方事務頗有勤勞』;詔照舊供職。七年正月,疏言:『部議裁守、巡各道一百八員,以為節省裕餉之計。浙省九道,盡在裁汰之中;所留四十員,內有福建、廣東巡海道各一,江南淮海道一,山東登萊道一。蓋因封疆重務,惟防海為急。浙省寧、台、溫三府尤為海洋衝要之區,有招撫投誠、安插流移諸務。請設寧台溫巡海一道,駐劄台州』。下部議,從之。八月,浙東被水,國柱由台、溫至處州、紹興履勘,請分別捐免各縣銀五千七百餘兩,並臨海、天台二縣衝沒田畝全除額賦。下部議如所請。
十二月,卒於官;賜祭葬如例。
(──右「國史館本傳」。)
(──錄自「國朝耆獻類徵初編」卷一百五十二(「疆臣」四)。)
白登明
白林九,名登明;遼東蓋平人,隸漢軍鑲白旗。順治二年貢生,授河南柘城令。禽諸盜渠,按以法;設條教,勸民耕讀。
考最,遷知江南太倉州;釐賦稅、除耗羨,雪諸冤獄。時海壖民居因亂蕩析,林九召民開墾,復成聚落。十年,「海寇」犯劉河堡,闌入內地;林九備御甚力,寇遁。十六年夏,「海寇」破鎮江、犯江寧;敗走,急攻崇明,火聲三晝夜不絕。巡撫蔣國柱治兵策應,欲先遣一人往以師期告,莫敢前;林九乃駕一艘夜半渡,緪城入。眾知援兵將至,守益力;寇遂遁。州有劉河久塞,林九按劉河北支有朱涇者,宋范文正新塘遺跡在焉;請於院司,開鑿五十里。巡按李森先知其能,令開大劉河六十里,復故道。於是震澤東北諸水並得入海,居民賴之。崇明民田,舊有加徵蘆課銀一萬三千餘兩;力請於院司以免。有大吏按州,索賄;弗予。先是,寇棘時,需餉無出,以雲南協餉應之;卒為大吏所糾,落職。州人列治狀上院司,乞為申請,弗得;遂立祠生祀之。坐廢二十餘年。
會臺灣用兵,許入貲贖詿誤。福建總督姚啟聖、巡撫吳興祚素知林九,代為入貲,復任高郵州。值湖決,築清水隄;林九設法授食,禁吏胥克減,役人踊躍。隄成,命曰「永安」。歲荒,請蠲賑,勸富民分食。明年,復大水,再請蠲賑;溺者拯之,病者拊之。
以勞,卒官。高郵人醵金以斂,哭聲震野;太倉人聞,亦巷哭,設祭於生祠。康熙二十六年,入名宦祠。其鄉鎮諸民,各肖像立私祠凡四處。
(──右「述(?)」,彭紹升撰。)
(──錄自「國朝耆獻類徵初編」卷二百十五(「守令」一)。)
鄂羅塞臣
鄂羅塞臣,滿洲正藍旗人;姓郭絡羅氏,額駙達爾漢長子也。天聰元年,從其父征明錦州,有斬獲。尋任護軍參領。三年,從征明燕京,同護軍統領哈寧阿破明巡撫袁崇煥營;太宗文皇帝嘉其善戰,授騎都尉世職。四年,署都統事,隨貝勒阿巴泰等鎮守永平;因取糧,遇明兵自開平衛迎戰,擊敗之。五年,從征明,圍大淩河城;連敗城中出戰兵。八年,隨貝勒薩哈廉略明山西邊境,與崞縣兵遇,鄂羅塞臣從第三隊先眾擊敵,斬四人,獲其馬。累功,晉二等輕車都尉。崇德元年,從征朝鮮,與副都統薩穆什喀等敗其援兵。二年,列議政大臣。三年十月,隨豫親王多鐸征明寧遠、錦州,有擒斬諜卒功。十一月,豫親王至中後所,將往會鄭親王濟哈爾朗軍,為明總兵祖大壽所襲,參領溫克等及隨征土默特部兵先奔;鄂羅塞臣同護軍統領哈寧阿等且戰且退,士卒有死傷者。論罪,罰贖、革世職。六年三月,隨征明,圍錦州;以聽從睿親王多爾袞等私遣兵丁歸家及離城遠駐,坐罰鍰。六月,復隨鄭親王圍錦州,殲其樵採者九人;連敗明總督洪承疇松山援兵。是時,祖大壽據錦州,突糾步兵出城來犯我鑲黃旗營,我左翼三旗騎兵
多避敵;鄂羅塞臣同參領阿桑喜率護軍直前奮擊,敵挫乃遁。肅親王豪格欲袒庇三旗之未戰者,睿親王附和之;皆使人謂鄂羅塞臣曰:『爾所敗明兵,勿言皆爾護軍力,亦勿言戰時未見騎兵也』!於是功罪概勿論。明年事聞,上命罰睿親王白金五百、肅親王白金千兩予鄂羅塞臣以旌之;復授二等輕車都尉世職,擢任副都統。八年,同參政巴都禮等征黑龍江,克之;撫定其地。順治元年,凱旋;世祖章皇帝遣侍郎明安達禮往迎宴勞,以所獲戶口分隸八旗。
二年,隨大軍擊流賊李自成師。抵潼關,賊嬰城固守;鄂羅塞臣奮勇先登,殺賊無算。五年正月,命統兵駐守滄州。十二月,復率兵從英親王阿濟格軍前協勦叛鎮姜。六年,以敘錄世效勞績舊臣,晉一等輕車都尉。詔以鄂羅塞臣為和碩公主子;予特恩,晉爵三等男,世襲罔替。是歲七月,擢正藍旗蒙古都統;尋兼任刑部侍郎。兩遇恩詔,晉二等子。七年,坐讞獄徇情,罷侍郎任。明年,授都察院左都御史。尋解任,專管都統事。十三年,以疾乞休;不允。
十六年,同安南將軍明安達禮率兵駐防荊州。會「海賊」鄭成功犯江寧,鄂羅塞臣同明安達禮等赴援;戰於揚子江中,「海賊」敗竄。十七年還京,仍任都統。
康熙三年,卒;贈太子太保,賜祭葬,諡「果敏」。子鄂忒渾襲。
(──右「國史館本傳」。)
(──錄自「國朝耆獻類徵初編」卷二百六十三(「將帥」三)。)
索 渾
索渾,滿洲鑲白旗人;姓瓜爾佳氏。初事太宗文皇帝,以佐領兼前鋒參領。崇德三年,同參領沙爾虎達等率兵五十人往偵明義州,擒八人歸。四年,上親征明錦州,命索渾分兵略杏山,獲牲畜無算。尋以所部兵在松山遇敵退縮,被奪弓矢、櫜鞬;索渾坐約束不嚴,命逮繫。尋釋之。五年,隨睿親王多爾袞圍錦州;遇敵兵於松山,奮力迎戰,多斬獲。六年,復從上親征錦州;敗明馬步軍於松山,斬二十九人。明兵自松山宵遁,追至海岸,俘斬甚眾。旋遇明杏山騎兵,復同參領席特庫等擊敗之,追斬百餘人。時蒙古兵有降明者,立寨山巔;索渾同參領瑚里布進攻,盡殲其眾。七年,隨貝勒阿巴泰征明薊州,敗明總督范志完兵;復與都統武賴敗敵於三河,敵援兵踵至,索渾同都統巴哈納奮力擊,敵遂潰走。八年,隨鄭親王濟爾哈朗征寧遠,有騎兵千餘迎拒;索渾率前鋒力戰卻敵。既而敵軍擾我牧群,復擊卻之;擒二人。敘功,授雲騎尉世職。
世祖章皇帝順治元年,大兵入山海關,討流賊李自成;索渾擊敗偽總兵唐通於一片石。復隨豫親王多鐸追勦自成,師至陝州,分兵先驅;偽將軍張有曾糾賊騎二百餘屯踞靈寶城外,索渾率二十人乘夜襲擊,獲馬四十匹。二年,敘入關功,晉世職為騎都尉兼
一雲騎尉。嗣遇恩詔,晉一等輕車都尉。
六年七月,擢護軍統領。十月,隨征西大將軍巽親王滿達海征叛鎮姜瓖餘黨。索渾率兵往圍平遙,偽知縣已先率兵民遁走,復糾賊五百人回取儲糗;我軍奪門入,盡殲之。七年,任吏部侍郎。八年,改授鑲白旗副都統。十五年,擢本旗都統。
十六年,同內大臣達素征「海賊」鄭成功於福建。明年,勦賊廈門;官軍不習水戰,失利。
康熙元年,論罷任,削世職。尋卒。
(──右「國史館本傳」。)
(──錄自「國朝耆獻類徵初編」卷二百六十七(「將帥」七)。)
喀喀木
喀喀木,滿洲鑲黃旗人;姓薩哈爾察氏。先世居烏喇部。父塘阿禮,當太祖高皇帝時,率百人來歸;授佐領,使轄之。從征遼東有功,予三等輕車都尉世職。後從征瓦爾喀,為熊傷而卒;喀喀木襲職。太宗文皇帝崇德三年,授吏部理事官。五年,隨承政索海征虎爾哈部;敵據柵拒戰,喀喀木率眾攻破其柵,擊斬二百人,生擒索倫兵一百三十人以歸。七年,隨征明松山;以本旗將領失律未察舉,降世職為騎都尉。八年二月,擢
吏部參政。
世祖章皇帝順治元年,署副都統。隨大軍入山海關,督後隊兵擊敗流賊李自成;敘功加一雲騎尉。時改參政曰侍郎,喀喀木仍任吏部。四年,考滿,復三等輕車都尉世職。尋奉命率兵征鄖陽。先是,大兵定湖廣,明鄖陽總兵王光恩迎降,即以原官留鎮。至是,以罪逮繫,其弟王光泰遂叛,糾眾踞鄖陽,自稱明鎮武伯,聯結叛賊賀珍、武大定等為應援;提督孫定遼戰歿,賊勢猖獗。喀喀木自河南進征,將薄鄖陽,光泰乃遁;喀喀木偕副將王平率兵渡河追勦至房縣,斬級千餘。光泰及偽總兵李世英等竄四川,喀喀木還駐鄖陽。五年春,總督羅繡錦以叛鎮金聲桓自江西窺湖廣,請留喀喀木駐防荊州。六年,還京。七年,兼任鑲黃旗副都統。三遇恩詔,晉爵三等男。初,鄂爾多斯部扎穆素、多爾濟屯牧神木邊外,害我使臣叛逃;既而扎穆素悔罪來歸,多爾濟竄匿賀蘭山,屢犯邊界,肆劫掠。八年九月,喀喀木奉命同都統噶達渾等率兵討之。九年正月,自寧夏出水驛口;至賀蘭山後,分兵搜勦,斬多爾濟及其弟二人,並部眾悉殲之,俘幼弱及婦女以歸,獲馬駝各數百、牛千餘、羊萬餘。
是年五月,授鎮守江寧總管。十年,命為靖南將軍,勦廣東賊寇。時流賊張獻忠餘黨李定國自廣西掠廣東,潮州總兵郝尚久應之,踞城以叛。喀喀木至廣州,同靖南王耿繼茂進征潮州,攻圍逾月,以雲梯兵克城;尚久投井死,潮州及附近州、縣悉平;乃還
駐江寧。
十六年六月,「海賊」鄭成功陷鎮江,襲踞瓜洲,遂犯江寧;喀喀木與總督郎廷佐、提督管效忠協謀御擊,檄調蘇松總兵梁化鳳等赴援。會貴州凱旋之副都統噶褚哈瑪爾賽率兵由長江而東,亦使人邀之駐守;喀喀木與密議曰:『賊勢盛,宜乘其未集,先擊之』。簡兵逆擊賊眾之先至者;賊敗卻,獲舟二十餘。七月,成功悉眾薄城,連營八十有三,賊艘蔽江;喀喀木與文武官晝夜防守,俟援兵;既議悉以綠旗兵先擊賊營於儀鳳、鍾阜門外,梁化鳳出儀鳳、管效忠出鍾阜夾攻截擊,殲賊甚眾,陣擒偽總統余新及偽總兵二,賊氣奪。次日,喀喀木同噶褚哈瑪爾賽率兵出神策門,見賊踞山列陣,乃先分兵左右仰攻,而自率精銳擣其中堅;陣擒偽提督甘輝及偽總兵數人,斬馘無算。成功收潰眾乘船遁,我水師復截擊之,淹斃過半,焚其船五百餘;又分水路追勦,賊之在鎮江、瓜洲者皆遁。捷聞,下部優敘。尋兵部請議前此失陷鎮江、瓜洲罪,上念其固守江寧,功可抵罪;予免議。
聖祖仁皇帝康熙元年,改江寧總管為將軍,仍以喀喀木任之。七年八月,卒;以其子喇揚阿襲一等輕車都尉兼一雲騎尉。
(──右「國史館本傳」。)
(──錄自「國朝耆獻類徵初編」卷二百六十八(「將帥」八)。)
梁化鳳
梁化鳳,陝西長安人。順治三年武進士;四年,授山西高山衛守備。
五年,大同總兵姜瓖叛,化鳳從英親王阿濟格攻克陽和城,賊將郭二用就擒;敘功,升大同掌印都司。時大同左衛、渾源、太原、汾、澤諸郡邑賊眾蜂起;六年,化鳳破大同北窯溝,生擒賊將李義、張豹。二月,攻渾源州,克三堡、破賈莊城,擒賊帥王平;進攻左衛,下之。論功,加都督僉事,以副將推用。五月,攻太原,賊悉眾殊死戰;化鳳身被重創,督攻益力,執其偽巡撫姜建勳。六月,攻汾州,進薄孝義縣;穴地置火藥,藥發城圮,拔其北關。賊帥沈海襲大營,化鳳破走之;遂下曹家、記古、善信諸寨堡,介休、平遙、祁縣望風悉降。十月,攻太原、延安,皆下;進偪沈海於九臺,火其寨,海降;遂乘勝進定澤州。七年,復殲餘寇於牛鼻寨;晉地悉平。
八年,授江南蕪永營參將,勦石皿、鷺鶿二湖盜。十二年,升浙江寧波副將。「海寇」張名振犯崇明之平洋沙,總督馬國柱委化鳳署蘇松總兵事,至則遣都司談忠出戰;名振復圍高橋,化鳳親馳援勦,擊敗其眾。十三年三月,實授蘇松總兵。化鳳以平洋沙懸隔海中,為賊占聚;因沿海築壩袤十餘里,引平洋沙入內地,且灌田千頃,俾斥鹵盡為膏腴。時「海寇」鄭成功率眾號百萬,先犯崇明;化鳳擒間諜、督兵逆戰,獲賊渠,
餘眾潰遁。
十六年七月,成功以大艦陷鎮江、瓜洲,直犯江寧,南北中梗;化鳳率所部兵三千人疾抵江寧,登高審視,見賊精銳盡屯江干,遂偕駐防都統喀喀木、副都統噶褚哈分儀鳳、鐘阜二門,身先搏戰,拔賊巨纛,毀其木寨;命勇士踞高發巨、飛火鏃,乘勢奮擊,擒偽總兵余自新等,賊眾奔潰。是夜,偽帥連營屯白土山岡;化鳳由陸路進兵,賊列陣迎師,化鳳督諸軍自下仰攻,生擒偽提督甘輝等。賊大敗奔北,化鳳追斬甚眾;別遣部將燒賊船五百餘艘,賊眾自相蹂躪,溺死者無算,江南遂通。成功敗遁,揚帆入海,化鳳遣將防崇明。賊果薄城下,適化鳳兵自江寧回,聲勢相應,括民舟出白茆港,絕流迅擊;賊復大敗,成功僅以身免。八月,授輕車都尉世職,賜金甲貂裘。
十七年,擢蘇松提督,加太子太保、左都督。化鳳疏言:『蘇、松濱海要地,延袤八百餘里,原設標兵僅二千餘名;請酌調省兵三千八百名,立為中、左、右、前、後、城守六營,以資捍御』。下部議行。
十八年七月,上特詔曰:『海寇入犯江寧時,梁化鳳擊敗其眾;繼援崇明,保全孤城,功亦不小。應再敘捷功,加授世職,以示鼓勵』。遂晉爵三等男,准襲八次。八月,以病乞休,溫旨慰留之。九月,裁江安廬鳳提督缺,以化鳳為江南全省提督。時議者以「海寇」初平,遊氛未靖,欲立界遷沿海居民於內地;化鳳曰:『沿海設兵,以所棄
地畝賦之,則國既足,兵民無廢業;遷界何為』?奏上,詔從其言。
康熙元年,丁父憂;令在任終制。十年十一月,卒於官;賜祭葬如「典禮」,贈少保,諡「敏壯」,以其孫作長襲爵。四十二年,聖祖仁皇帝巡幸西安府,遣官奠其墓。子鼐,另有傳。
(──右「國史館本傳」。)
康熙十四年,明桂王遣使自雲南航海晉封鄭成功延平郡王、招討大將軍。成功分所部為七十二鎮,設六官理事,假明永曆號便宜封拜,遂議大舉入寇;戈船之士十七萬,以五萬習水戰、五萬習騎射、五萬習步擊、以萬人來往策應,又以鐵人萬,披鐵甲、繪朱碧彪文,峙陣前,專斫馬足,矢銃不能入。時張名振已死,張煌言代領其軍,為嚮導。抵浙,陷溫州、台州;師次羊山,颶發,碎巨艦數十,乃旋師。嗣聞王師三路攻永曆於雲、貴,乃大舉內犯江南,以圖牽制;十六年六月,由崇明入江。時蘇松提督駐松江、江寧提督駐福山,分守要害;圌山及譚家洲皆設大,金、焦二山皆鐵鎖橫江。煌言屢卻不前,令人泅水斷鐵索,遂乘風潮,以十七舟徑進,沿江木城俱潰。破瓜洲,獲提督管效忠;圍鎮江,五路疊壘而陣,周麾傳,聲沸江水;攻北固山,士卒皆下馬死戰。官兵退入城,成功軍逐之而入,遂陷鎮江,屬邑皆下。部將甘輝請取揚州,斷山東之師;據京口,斷兩浙之漕:嚴扼咽喉,號召各郡,南畿可不戰自困。成功不聽。七月,
直薄金陵,謁孝陵;而煌言別領所部,由蕪湖進取徽、寧諸路。時江寧重兵移征雲、貴,大半西上,城內守備空虛;松江提馬進寶(改名逢知)不赴援,陰通於寇,擁兵觀望。成功移檄遠近,太平、寧國、池州、徽州、廣德、無為、和州等四府三州二十四縣望風納款,維揚、常、蘇旦夕待變;東南大震,軍報阻絕。世祖幸南苑,集六師,議親征;兩江總督郎廷佐佯使人通款,以緩其攻。成功信之,按兵儀鳳門外,依山為營,連亙數里;巡撫蔣國柱、崇明總兵梁化鳳皆赴援。化鳳登高望敵,見敵營不整,樵蘇四出,軍士浮後湖而嬉;乃率勁騎五百,夜出神策門,先擣白土山,破其一營以作士氣。次日,大出師,由儀鳳、鍾阜二門以三路攻其前,而騎兵繞出山後夾攻;成功令甘輝守營,而自出江上調舟師。諸營見山上麾蓋不動,不敢退;又未奉號令,不暇相救:遂大潰,甘輝被執死。化鳳復遣兵燒海艘五百餘,成功遂以餘艦揚帆出海;攻崇明,不下。冬十月,還島。而煌言軍遇我征貴州凱旋兵浮江下,亦戰敗,走徽、寧山中,出錢塘入海。
是役也,梁化鳳首功,詔先圖其形以進。十七年,擢蘇松提督。十八年,裁江安廬鳳提督,以化鳳為江南全省提督。
(──右「記」,魏源撰。)
(──以上錄自「國朝耆獻類徵初編」卷二百六十九(「將帥」九)。)
劉之源
劉之源,漢軍鑲黃旗人。太宗文皇帝天聰九年三月,授參領。崇德五年五月,從上征明錦州。距城東五里,以紅衣攻克其臺;復列城北,攻克晾馬臺,擊斃六人,降其卒十三人。是年,鑲黃旗漢軍都統馬光遠因疾解任,以之源代之。六年八月,隨睿親王多爾袞圍松山,以攻克近城四臺,斬守備二、都司一、擒副將王希賢、參將崔定國、都司楊重鎮等。明兵尋自松山遁高橋迤南王臺;之源率前隊兵攻克之,多斬馘。七年四月,隨鄭親王濟爾哈朗圍塔山。列城西,擊毀城垣二十餘丈,殲其守城兵眾,進克杏山城北一臺;復擊毀杏山城,城中人驚懼,悉降。敘功,予二等輕車都尉世職。時分設八旗漢軍都統,授之源鑲黃旗漢軍都統。八年十月,隨鄭親王攻明中後所,拔其城;斬遊擊吳良弼,都司王國安等。進征前屯衛,復以攻克其城。敘功,晉一等輕車都尉世職。
世祖章皇帝順治元年,大兵定燕京,命之源同都統李國翰勦平畿南餘賊。時流賊李自成遁陝西,偽伯陳永福等竊據太原;之源同都統葉臣等攻克其城。又同都統巴哈納自汾州勦賊;至平陽,斬馘四千餘,山西州、縣悉就招撫。師還,得優賚。二年,隨順承郡王勒克德渾征流賊;至湖廣,同李國翰殲賊應山縣。時偽總兵馬進忠降而復叛,之源同都統金礪擊敗之武昌,奪賊艘六十餘;復追敗餘黨於湖北。明年,敘功,加一等雲騎尉。
五年,命為定南將軍,率左翼漢軍隨鄭親王征湖廣。六年,進攻湘潭,明總督何騰蛟分兵三隊出城拒敵;我軍分擊,大敗之,克其城,生擒騰蛟。乘夜率兵追勦馬進忠,平明薄其營,奮力衝擊,遂克寶慶,並破南山坡九營;陣斬總兵馬有志,胡進玉等,進忠僅以身免。又破賊渠袁宗第營於洪江。駐師沅州,偽總兵王永強來犯;之源敗之於便水驛,斬偽副將三人、賊眾七百餘級。累遇恩詔,晉世職至一等男又一雲騎尉。
八年,同都統金礪駐防杭州。時偽大學士張肯堂、偽蕩湖侯阮進、偽定西侯張名振等擁明魯王朱以海踞舟山,之源與總督陳錦、總兵田雄會師進勦,由寧波之定關出海;阮進集戰艦以拒我師,敗之於橫水洋,生擒進。復分兵擊勦,三戰皆捷,遂至舟山之螺頭門。肯堂集城中兵六千堅守十餘日,我兵用雲梯破城,肯堂及偽尚書李向中、吳鍾巒、偽侍郎朱永佑等縱火自焚死。名振擁魯王遁三盤島,之源遣總兵馬進寶等率兵追克之,焚其積聚;復敗之於沙埕,收各戶口八千五百餘,悉令歸農。因與陳錦、金礪奏設陸兵一千為中營,水兵二千為左、右營、駐守舟山;增設弁備,統以副將。敘功,晉三等子世襲罔替。
十六年八月,授鎮海大將軍,駐防鎮江。疏言:『京口要地,百川匯流;所以通江南半壁之財賦,輓運北輸。近因「海賊」鄭成功狡逞,糾逆黨聯入江來犯,幾至橫截運道。臣思賊之所長在水,宜先練習水師,以資防御。夫防海之策有三:出海會哨,勿
使入江;上策也。循塘拒敵,勿使登陸;中策也。列陣備兵,勿使近城;斯下矣。顧水師必先造船隻,今火器具、水手舵工百無一備,何以御賊!乞敕總督郎廷佐速為製備』。下兵部速議行之。十七年七月,疏陳三事:『一、沿海民向有雙桅沙船,一名「捕魚」,亦名「立功」。自明時因引倭人入寇,久經飭禁;至今未盡革除。奸民多夤緣汛官,買口私出。因臣申嚴海禁,始開報船戶花名,投營效力。此等船隻,造作堅固;其人皆熟於洋面水道。若徒許令投營,不為安插得所,日久必仍販載禁貨出洋;或且為海賊耳。目今令京口水師造船二百,招募水手舵工八千餘名,一時正難精當。莫若悉將兩項船隻,查驗堪用者,量給價值,各船戶照例給以糧餉;既可省鳩庀製造之費,亦可杜私通海逆之弊。一、汛防向設戰船,分散各營。船式低小,猝遇海賊大艘,勢難向抵。臣思京口水師既造船隻,旌旗舳艫煥然改色,江南亦有沙號各船備用;則此等小船,除狼山、福山、吳淞各口酌留數號以備傳遞哨探之用,其餘不必概行修補,以省無益之費。一、邊海汛地緊要,凡臺、烽墩、橋路宜修葺高廣,預備不虞。臣已屢飭沿海州、縣,至今玩誤不行。請敕督、撫嚴行申飭』。疏下兵部,並從其言;詔江南督、撫、提、鎮實心奉行,無得因循怠玩。是年,緝獲「海賊」鄭成功所遣偽兵部黃徵明,得交結蘇松提督馬逢知及逢知受賄關通狀;奏入,特命刑部侍郎尼滿赴江南會同之源審擬。事俱實,逢知伏誅。聖祖仁皇帝康熙元年十二月,招降偽肇敏將軍陳文達、偽總兵羅
永德等。
三年四月,以疾乞休;召還京,仍任都統。四年七月,復乞休;得旨:『劉之源自太宗時委任,勤勞年久;著以原銜加太子太保致仕』。旋以其子副都統劉光代為都統。八年,內大臣鼇拜獲罪,拘禁之源與光,並坐黨附,革職任,擬立斬、籍沒;上命從寬俱免死。之源尋卒。二十年,妻胡氏叩閽,訴之源功可抵罪;詔復原銜,並予三等子爵,以光襲。
(──右「國史館本傳」。)
(──錄自「國朝耆獻類徵初編」卷二百六十九(「將帥」九)。)
王國光(子永譽)
王國光,漢軍正紅旗人。先是,為滿洲姓完顏氏。父王一屏,初為明千總。太祖高皇帝天命四年征明,取開原城;一屏率所屬來歸,賜人口、馬駝、銀幣,授佐領。太宗文皇帝天聰八年,予三等輕車都尉世職。
國光,初任佐領兼戶部理事官。崇德七年,襲父職;擢正紅旗漢軍副都統兼戶部參政。八年,隨鄭親王爾濟哈朗征明,攻克前屯衛、中後所二城。世祖章皇帝順治元年,敘功,晉世職二等輕車都尉。是年,改六部參政曰侍郎,國光仍任戶部侍郎兼副都統。
三年,隨定西大將軍和洛輝御賊西安,國光率兵擊卻之;又擊敗賊黨歐文炳等,以雲梯拔其寨,獲馬騾。器械無算。五年,考滿,晉一等輕車都尉。是年十月,遷本旗都統。六年,隨英親王阿濟格征大同叛鎮姜瓖,攻克左衛、朔州、汾州、太谷四城。八年正月,敘功,晉三等男。尋遇恩詔,加一等男。四月,河間佐領碩爾對訐告給餉不均等事,戶部諸臣降革有差;國光以前任侍郎,降一等輕車都尉。九年,遇恩詔,加一雲騎尉。十年正月,上以前此戶部諸臣處分過重,令覈議寬減,復國光一等男。二月,隨定遠大將軍貝勒屯齊征湖廣,擊敗偽晉王李定國於永州;又敗偽秦王孫可望於岔路口,多所斬獲。
十二年,「海賊」鄭成功、張名振等合犯浙江,國光同寧海大將軍伊爾德率師往征之;敗賊於舟山。
十三年二月,授兩廣總督,賜蟒服、鞍馬;並諭獎其才品優長、足勝委任,加太子太保。十五年,大兵三路分勦明桂王朱由榔,征南將軍卓卜特由廣西柳州、慶遠一路進征;國光疏言:『大兵取道柳、慶,恐黔、滇諸賊由西寧來犯;因遣參將張榮、周貴率兵赴梧、潯等處協力堵御』。疏入,報聞。六月,以疾解任,還京。
十八年,聖祖仁皇帝御極,授鎮海將軍,統兵駐防潮州。康熙三年,同平南王尚可喜會師勦碣石叛鎮蘇利。至海豐,偵賊設伏要路,欲奪我大;隨分兵擊敗其眾,遂進
師鐙籠山。蘇利乘我軍未及成列,率眾萬餘突來搏戰;我軍左右夾擊,賊眾潰遁。追薄碣石衛城,四面環攻,拔之;擒斬蘇利及偽總兵陳英、偽副將李慧等。餘黨竄匿各寨,國光督兵由惠來分勦,連破賊寨;偽總兵陳義、鄭盛率眾險拒抗,我兵奮勇掩擊。鄭盛勢窮,自縊死;陳義中創,僅以身免。
四年,因病乞休;溫旨慰留之。明年,詔率所屬還京,仍任本旗都統。八年,以老致仕。九年正月,卒;賜祭葬如「典禮」,諡「襄壯」。
子王永譽,襲爵。康熙十三年正月,授河南提督。四月,河北總兵蔡祿叛應逆藩吳三桂,內大臣阿密達率兵往勦,擒斬之;永譽奉詔赴懷慶拊循士卒,因請暫駐其地防守。九月,上以安慶為兩江重地,令設提督,調永譽任之。時逆藩耿精忠遣偽都督宋標等陷江西饒州,遂犯徽州。十四年,永譽督兵駐建德,令參將傅爾學進勦;賊眾千餘於沿山險,我兵分隊擊之,斬級無算。俘宋標,磔於市。尋以簡親王喇布疏請增兵,永譽率所屬移守徽州。十二月,征南將軍穆占以吳逆堅守衡州,乞調永譽助征;上以徽州要地,未便調遣,不允。十七年,江西平,裁安慶提督;改永譽為江南提督,移駐松江。十九年,遷廣東將軍。二十年,疏言:『粵東瀕海地,宜修理戰艦,移兵防守。請改陸路兩鎮各一營為水師,以供調遣』。部議如所請。二十二年,王大臣議以兩鎮官兵歸總督統攝,分撥各汛地防守;永譽疏言:『海疆重地,省城尤為要;應留兵四千駐防』。
上允所請。二十七年,授本旗漢軍都統。三十年三月,命定北將軍瓦岱領兵赴張家口偵防噶爾丹,永譽同都統喀岱等參贊軍務。三十五年,上親征噶爾丹,分漢軍為四營,永譽統領正黃、正紅兩旗,由中路進;噶爾丹聞大兵至,不戰而遁。永譽同平北將軍馬斯喀督兵追躡,偵賊遠竄,乃還。三十六年,隨駕幸寧夏,命督運軍糧留貯黃河西岸要地,監守之。及大將軍費揚古奏報噶爾丹竄死,凱旋兵出境,乃還京。四十三年二月,卒;祀河南「名宦」。子王興武,改襲一等輕車都尉兼一雲騎尉。今上乾隆十八年二月,王興武之子福山及族人,並得旨改隸滿洲正紅、鑲白二旗。
(──右「國史館本傳」。)
(──錄自「國朝耆獻類徵初編」卷二百六十九(「將帥」九)。)
郎 賽
郎賽,漢軍正紅旗人;本姓劉,世居鐵嶺。初為饒騎校;崇德七年,分設漢軍佐領,令管壯丁二百名,隸正紅旗。八年九月,隨鄭親王濟爾哈朗征明寧遠,取中後所及前屯衛。敘功,予雲騎尉世職。十二月,隨征黑龍江,俘獲甚眾。
順治元年四月,睿親王多爾袞討流賊李自成,郎賽率兵前驅,敗偽總兵唐通於一片石。十月,隨豫親王多鐸追勦流賊,至陝西。二年,隨征江南,攻克揚州及崑山、常熟
、嘉興等縣,預有功;晉世職騎都尉。七年,任兵部郎中兼參領。三遇恩詔,晉世職至一等輕車都尉。是年,遷正紅旗漢軍副都統。十二年閏五月,擢本旗漢軍都統。六月,以「海賊」鄭成功猖獗,命掛「寧海將軍」印,駐防福建。十四年,攻閩安鎮,克其城。十七年,同都統索渾、護軍統領賴塔等勦賊廈門;以官軍不習水戰,失利。罷任逮問,革世職。康熙十年六月,卒。
子阿爾泰,初由廕生授吏部員外郎。順治七年,遷郎中。十二年,授佐領;尋兼參領。康熙三年,出任湖廣辰常總兵。七年,調浙江黃巖總兵。十三年八月,逆藩耿精忠叛黨曾養性、祖宏勳等由溫州驅賊眾陷黃巖,提督塞白理時駐寧波,疏言『臣與黃巖總兵阿爾泰久為婚,素以忠義相勖。前聞叛黨祖宏勳陷溫州,議與合兵討賊,彼亦以不負國恩自許。故一聞黃巖內變,臣謂阿爾泰必死。乃九月初六日據陷賊逃回之臣標千總高興言:「黃巖城破,係城守參將武灝先行通賊、受偽總兵職,致拒賊兵丁陣亡者三百;總兵阿爾泰亦已割辮從賊,受偽將軍職」。臣思阿爾泰世受國恩,不能死節,忍受偽職;狗彘不食其餘。阿爾泰之女,舊與臣長子銓德為媳;臣欲逐去,又無家可歸。去留、生殺,悉候聖裁』。疏下王大臣議:以塞白理之媳係阿爾泰舊日出嫁之女,應仍留塞白理家;阿爾泰之長子佐領劉紹烈駐防京口、見調往杭州,應就近收禁。十四年,康親王傑書統師駐金華,疏阿爾泰不肯從逆,為賊縊死;兵部奏釋劉紹烈,仍以佐領赴貝子
傅拉塔軍前效力。十五年八月,署參領;勦賊處州,戰石塘嶺,歿於陣。十六年三月,福建巡撫楊熙疏陳:『阿爾泰權宜詐降,以圖恢復,為賊伺知;十三年十一月,拘至福州。十四年正月,耿精忠使人縊死南門通衢』。部議贈右都督,予卹廕;詔以恩卹忠節關係大典,令再確察情節。部臣奏:『阿爾泰先經康親王疏稱不肯從賊,今巡撫楊熙復察實被賊戕害,應照例贈卹』。得旨:『不准加贈,仍賜祭葬如例』。二十五年,賜劉紹烈卹銀,予雲騎尉世職;以阿爾泰之次子劉紹韜襲。四十年,劉紹韜因疾罷,以其子伊理布襲。雍正七年,阿爾泰、劉紹烈並入昭忠祠。
(──右「國史館本傳」。)
(──錄自「國朝耆獻類徵初編」卷二百六十九(「將帥」九)。)
沙納哈
沙納哈,滿洲正黃旗人;伊爾根覺羅氏。世祖章皇帝順治六年,由閒散,隨敬謹親王尼堪討大同叛鎮姜瓖;攻克左衛城先登,功第一,賜號巴圖魯,予騎都尉世職。九年,遇恩詔,加一雲騎尉。
十三年,署參領,隨寧海大將軍伊爾德征浙江舟山。至定海縣,同副都統根特擊敗偽英毅伯阮思等。偽總制陳六御率眾來犯,沙納哈同副都統柯永蓁擊卻之;追至衡水洋
,斬六御等,遂取舟山。十四年九月,敘功,晉世職三等輕車都尉。
十六年,「海賊」鄭成功犯江寧,沙納哈隨安南將軍達素等往征。比至,賊已遁;移師福建。十七年,由同安勦賊於廈門;沙納哈仍署參領,率兵為前隊,乘船進勦失利,面項中二矢,退回。尋還京。聖祖仁皇帝康熙元年,論廈門水戰捨舟登陸罪,應革巴圖魯號及三等輕車都尉;以受傷重,免籍沒,鞭責。得旨:『給還騎都尉』。
四年,授駐防西安佐領。九年三月,尚書科爾擴岱、侍郎達哈塔等奉命閱大草灘邊界;至西安,沙納哈呈告『自十六歲披甲,十九歲從征大同得功;後屢署參領。因獲罪降職,不得照原品補用。乞代請回京,遇出征之處效力』。科爾擴岱等以奏;下部議准,令還京。十年二月,授參領。
十三年三月,逆藩耿精忠叛應吳三桂;沙納哈時隨大軍駐防袞州,詔移軍江西,沙納哈兼署前鋒參領。七月,耿逆偽都督易明引賊四萬餘犯撫州,沙納哈領右翼前鋒兵合諸軍擊之,斬賊二千有奇。九月,賊自建昌府來犯,定南將軍蘇爾根令率前鋒兵百,會兩藍旗兵擊賊;斬獲甚多。十月,叛鎮楊富之弟偽將軍楊三、盤踞許灣之偽總兵李茂著合賊萬餘,掠撫州;平寇將軍哈爾噶齊令沙納哈領八旗前鋒兵同護軍統領瓦岱等進攻,斬級四千餘,楊三、李茂著俱中箭,溺水死。
十四年正月,隨安親王岳樂進兵瑞州。時賊陷上高,賊眾萬五千距瑞州之會浦;沙
納哈率領隊兵同護軍統領桑額奮擊之,追奔二十餘里,生擒偽官十餘、賊兵百餘,斬偽總兵朱一典、謝以泰及偽軍師李姓、藤姓等,恢復上高。偽都督阮國棟率二萬餘賊距新昌縣北山,沙納哈同諸將進勦,斬賊四千,擒偽副將參將各一、千總三及賊兵五十餘;新昌亦平。
十五年二月,安親王勦吳三桂之偽將軍夏國相、李良棟等於袁州之萍鄉縣,賊距城東來龍山高阜,立寨十,掘壕築壘以待;大兵分四隊環攻,賊潰敗。沙納哈率前鋒兵截殺之,賊兵一萬三千得脫者僅四百;國相等尋棄印劄、軍械而遁。十八年二月,進兵湖南湘潭縣,賊望風卻走,復其城。三月,遷正黃旗蒙古副都統。七月,擢前鋒統領。八月,夏國相偕賊黨吳國貴、王永清、王宏勳等踞武岡州之雙井堡;偽將軍馬寶、張祖法等擁賊二萬四千,與大軍相距。沙納哈領前鋒兵三百進擊,賊勢披靡;追勦至楓木嶺,賊皆遠竄。
二十年,擊走偽將軍線緎於盤江西坡;進征雲南,駐營歸化寺。逆孽吳世璠遣偽將軍劉颺龍、胡國柄等驅賊兵列象陣相抗,沙納哈偕諸軍擊敗之;追至城下,陣斬胡國柄、劉颺龍及偽總兵九員,生擒六百餘人。是年,雲南平,隨大軍凱旋。
二十三年五月,調護軍統領。十二月,擢正黃旗蒙古都統;尋列議政大臣。二十六年正月,因病解任。四月,卒;賜祭葬如例。子尚德,襲騎都尉。
(──右「國史館本傳」。)
--錄自「國朝耆獻類徵初編」卷二百七十四(「將帥」十四)。
趙國祚(子玥)
趙國祚,滿軍鑲紅旗人。父一鶴,太祖高皇帝時來歸;太宗文皇帝天聰八年,追敘各官投誠功,予三等輕車都尉世職。尋卒;國祚兄國正承襲。
崇德四年,國祚管佐領事,率漢軍屯田義州。八年三月,同護軍統領阿爾津等征黑龍江;師還,賜貂皮、白金。九月,隨鄭親王濟爾哈朗征明,取前屯衛、中後所二城。世祖章皇帝順治元年,敘功,予雲騎尉世職。尋管參領事,隨豫親王多鐸南征,攻克揚州府及嘉興府、江陰縣。敘功,晉世職騎都尉。八年,授戶部理事官;由參領擢鑲紅旗漢軍副都統。尋遷都統。屢遇恩詔,晉世職至二等輕車都尉。十二年九月,調鑲白旗漢軍都統。十二月,授平南將軍,駐防浙江。
十五年,任浙江總督。十六年二月,「海賊」鄭成功犯溫州,國祚以督兵擊敗獲船九十餘疏報;復言遣兵分勦永嘉、泰順、青田等縣土賊,斬獲甚多。尋又疏報:『鄭逆率眾十餘萬,水路分踞磐石及樂清之沙園、蒲岐;官兵奮勇往勦,賊乘船數千泛海遁,城池全復。行間勞績,應察明請敘』。得旨:『覽所奏各官塘報:賊船自遁,止留空城
,並無對敵實跡;趙國祚輒稱「城池全復」,希功請敘,殊不合理』!下部察議,降三級留任。五月,疏報『鄭逆率馬步賊兵由定關直偪寧波府城,副都統夏景梅、水師總兵常進功等率兵轉戰大捷;賊船遠遁。請敕部敘功』。得旨:『凡管兵各官報捷,必臨陣斬獲若干、獲馬匹器械若干、攻克城池營壘若干,確實有據,始可言功。若泛言斬獲,或城池失守、賊去即稱「恢復」,皆係飾詞舖張,深為可惡!常見明末行間奏報,輒云殺死無數、獲器械無算;掩敗為功,相為欺罔,以致誤國。今乃仍踵陋習,每多希功請敘。倘沿習不改,必致貽誤封疆。著通行嚴飭:以後再有此等奏報者,定治以罔上冒功之罪不貸』。是月,鄭成功寇江南,旋陷鎮江、犯江寧;大兵御擊月餘,賊乃敗遁。於是部議江、浙管兵大員玩寇罪,並追論國祚任駐防及任總督先後被賊陷平陽、瑞安、樂清、太平等縣城,防御多疏;應革任。詔從寬罰俸一年,戴罪圖功自贖。十八年六月,奏請以台州、溫州、寧波之道府廳及臨海、永嘉、鄞縣官並照邊例升轉;從之。九月,調山東總督。十月,調山西。
聖祖仁皇帝康熙元年,甄別直省督、撫,國祚以「過多功少」解任。十三年,逆藩吳三桂反,國祚請出征效力;起為江西提督,駐九江。尋以賊犯江西,上諭副都統根特率南昌駐防兵赴袁州,國祚率兵移駐南昌。時逆藩耿精忠叛應吳三桂,遣賊黨犯江西,陷廣信府及建昌;國祚同定南將軍希爾根、平寇將軍哈爾哈齊率兵征勦。偽都督易明自
建昌率賊萬餘迎戰,大兵分道擊敗,追勦七十餘里,遂復撫州,國祚同哈爾哈齊駐守。易明復糾賊萬餘來犯,國祚同前鋒統領沙納哈、署護軍統領瓦岱等奮擊之,殲賊四千有奇。十四年,大將軍安親王岳樂以趙國祚久歷行間,熟悉軍務;疏請隨征。上允之。十五年,進兵長沙,吳逆合眾來犯;國祚擊卻之。尋以茶陵新復,亟需重兵,詔國祚移兵駐茶陵;安親王疏言:『長沙要地,賊鋒難遏;國祚未可遽離』。遂仍留駐守。十八年,長沙賊平,隨安親王赴寶慶,敗賊於紫陽河。賊將吳國貴踞武岡,聞大兵至,率眾二萬餘雙井保隘口拒戰;國祚同建義將軍林興珠大敗之,國貴中死,餘眾宵遁。追至武岡州,賊棄城遠竄。國祚尋以創發,乞休;允還京致仕。
二十七年九月,卒;年八十。賜祭葬如「典禮」,諡「敏壯」。
子玥,襲職。三十四年,由廣東駐防協領,授鑲紅旗漢軍副都統。三十五年,上親征噶爾丹,命玥率本旗火器營以從。三十八年,任京口右翼副都統。四十四年,擢正紅旗漢軍都統。四十七年二月,卒;賜祭葬如例。玥所襲父職,部議減去恩詔晉加者,改為騎都尉;以玥之子世昂襲。上念趙國祚當征勦吳逆時著有勞績,命仍襲三等輕車都尉。
(──右「國史館本傳」。)
(──錄自「國朝耆獻類徵初編」卷二百七十四(「將帥」十四)。)
劉方至(吳夢鼎等)
劉方至,山東掖縣人。順治元年恩貢生;二年十一月,選浙江紹興府推官。時明魯王朱以海據紹興,方至從總督張存仁於杭州佐調兵食。三年,魯王遁入海,方至始蒞任。時山寇多遙奉魯王封號,犯蘭谿,署知縣吳夢鼎死之──夢鼎,錢塘人。山寇攻泰順,縣人曾三鳳率鄉兵邀擊,與弟三重、三益並為所殺。惟紹興以方至善守御,寇不敢猝發。五年,總督陳錦檄方至署上虞縣。魯王據舟山,分遣所署侍郎王翊、李長祥擾內地;方至聞警,即偕駐防千總孔大有御之西匯嘴,且請援師。錦方勦「海寇」於福建,援未至;長祥以海舶乘潮入曹娥江,薄上虞。方至嬰城守,而王翊自大嵐山突破城,方至、大有俱戰歿。錦疏言:『舟山餘孽連偪紹郡、躪上虞,方至等以眾寡不敵,殉節死;非失陷城池者比』。詔贈方至按察司僉事,廕其子涵之國子監學錄──涵之仕至紹興府知府;大有卹銀八十兩。
自魯王漂竄海外,浙東州、縣多被擾。其所署侍郎張煌言久踞海島;十四年,圍台州,知縣劉登龍、守備鄭之文並以殉節死──登龍,奉天人,由監生授黃巖知縣;之文,江南休寧人,以武進仕任寧台海防道中軍守備。煌言以巨艦泊台州外洋,守將馬信為內應,台州遂陷;知府齊維藩、臨海知縣黎嶽詹俱降。之文率眾巷戰,力不敵,奔還署
,令家屬皆自盡;語未訖,追者縛去,誘降不從,被殺。遂犯黃巖,汛弁王戎議降;登龍叱之曰:『三尺土,尚可守!汝謀叛,我當與城俱亡耳』。戎執登龍迎降;縶於舟,脅以刃,不屈;縛投於江。十五年,贈登龍按察司僉事,廕一子入監;之文賜祭葬,廕一子騎都尉。
(──右「國史館本傳」。)
(──錄自「國朝耆獻類徵初編」卷三百三十四(「忠義」四)。)
喀爾塔喇(子赫特赫)
喀爾塔喇,滿洲鑲白旗人;姓章佳氏,世居費雅朗阿。父圖爾坤歡詹,當太祖高皇帝時,率子五人及百餘戶來歸;授佐領,使轄之。既卒,喀爾塔喇仍其任。太宗文皇帝崇德三年,任護軍參領。隨豫親王多鐸征明寧遠,將入邊,截擊敵兵,生擒六人;及還,遇敵兵,又連敗之。六年,大軍圍明錦州,城內兵出犯鑲黃旗所守壕塹,左翼護軍俱退避壕內,喀爾塔喇及參領達木布等坐罪,應論死;上命從寬罰鍰。
世祖章皇帝順治元年四月,大軍入山海關擊流賊李自成;喀爾塔喇率本旗兵敗賊騎,追至望都,盡殲其後隊。旋隨都統巴哈納等下河南懷慶,擊敗賊兵;進定山西,破賊於黃河渡口,追至榆林。二年,自成遁走湖廣;喀爾塔喇隨護軍參領鼇拜攻安陸府,克
之。復率兵追勦,連破賊營,獲船六十餘。
五年,江西總兵金聲桓以南昌叛,上命征南大將軍譚泰往討之;大軍至童子渡,賊據水為陣,喀爾塔喇奪其舟梁,擊敗賊眾。分兵趨饒州,遇偽副將三人率眾三千迎戰;喀爾塔喇同參領巴朗等擊敗之,乘勝攻克饒州城。進征南昌,甫駐營,賊眾來犯;喀爾塔喇奮擊挫賊。既而大軍掘壕圍城,喀爾塔喇駐守江岸,賊以船運糧入城;喀爾塔喇屢率眾邀擊,獲船八,又縱火焚其船七百餘。六年正月,大軍合攻城北路;喀爾塔喇同參領艮泰別率兵於城南樹雲梯,破城。凱旋,得優賚。
九年八月,擢護軍統領。時流賊張獻忠餘黨孫可望、李定國等寇掠湖南,上命敬謹親王尼堪統師進勦;喀爾塔喇領護軍以隨。十一月,大軍至衡州,擊敗賊眾;我軍乘勝疾趨,遇賊伏,喀爾塔喇力戰,歿於陣。先是,敘平流賊功,予喀爾塔喇雲騎尉世職;嗣敘平金聲桓功並三遇恩詔,洊晉一等輕車都尉。及是,議卹,晉三等男,賜祭葬如「典禮」,諡「忠壯」,立碑墓道。
子赫特赫,襲。十六年,任參領。隨大軍征「海賊」鄭成功於福建,擊敗偽總兵黃昌等。尋率舟師進攻廈門,歿於陣。議卹,予騎都尉世職,以其兄赫伸襲;弟格爾德,襲三等男。
(──右「國史館本傳」。)
(──錄自「國朝耆獻類徵初編」卷三百三十六(「忠義」六)。)
熊應龍(子天琳、劉國泰等)
熊應龍,四川酆都人。順治初年,任浙江溫州盤石衛水師游擊。
十五年十月,「海寇」鄭成功聯二千由泥嶴山曹田窺溫州;十一月朔,突至盤石衛登岸,迫衛城。應龍方請兵於外,適台州遊擊王有進來援,合主客兵得二千三百,更番出戰者三。賊來愈多,乃議嬰城守,以待外援;有進守北門、東門,應龍守西門、南門。次日,賊布長圍攻之,應龍用轟斃騎四;往來督戰,無少懈。又次日,賊夜半樹雲梯攻東門,應龍率千總尹士奉、把總蔣元與戰,斃賊三百,獲其械及火箭、噴筒;賊驚卻。初五夜,賊潛運柴草填河,攻北門;有進不能御,應龍馳助之,賊始退。初六日,賊以大擊城西北隅,圮者二丈;應龍急運土石塞之。其夜,賊密布雲梯,四面攻;我兵矢石並發,繼以長斧,斃賊無數。初七日,賊偵應龍在北門,突於西門毀垛口數十,施噴筒、火箭,騰涌入;應龍趨赴,眾寡不敵,遂被執。應龍御賊凡七晝夜,賊欲降之;卒不屈。妻陳氏、妾繆氏,先自縊。初八日,賊遂殺應龍及其幼子二,暴屍於南門,縛其長子天琦、次子天琳而去;琦、琳皆中道逃歸。有進士奉元,並重傷;為賊所擄。紹興協左營把總劉國泰、右營把總郭應邦、山西營把總李時育俱以應援力竭,死之。
事聞,應龍贈副將,給雲騎尉世職。
子天琳,襲;食俸溫州衛。康熙十五年,耿逆偽將曾養性攻溫州,康親王傑書遣貝子傅喇塔率兵往御,大破之;天琳力戰;歿於陣。贈游擊,子煌襲世職;遷至廣東三江口副將。
國泰、應邦、時育,籍無考。
(──右「國史館未傳」。)
(──錄自「國朝耆獻類徵初編」卷三百三十七(「忠義」七)。)
李柱國(李一元等)
李柱國,河南人。順治十五年,任浙江台州協左營都司。
十六年,「海賊」鄭成功犯台州太平縣,柱國與金華標都司李一元奉檄防守。閏三月,賊二百餘乘夜雨緣城入。柱國宿城上,驚起;單身步戰,至署始騎。賊大至,力竭死之;一元亦巷戰歿。台協標百總董士鼇率步兵二十餘衝鋒殺賊,亦陣亡。
時海氛勦未靖;十七年,杭州賊渠張闊嘴、沈公起等因大兵會勦勢急,遁入嘉興、湖州接壤地,句連蘇、松逃兵及土寇陳彪等乘潮聚散,橫行湖、泖間。七月,突犯崇德縣之芝村;嘉興協標守備鄭鈺赴崇德進勦,偵言賊數百屯聚五杭涇及霞代村,鈺不俟兵
集,即輕騎抵賊巢。賊以火槍、籐牌拒戰,鈺兵寡,為賊衝散;惟親丁數人從,奮力轉戰,歿於陣。把總王標聞鈺單師出,亟赴援。賊初匿空屋中,標至,賊三百餘持弓箭、槍牌從屋中出;標力鬥,遇害。
十八年,浙江有白頭賊入新城縣肆劫。典史洪有度率眾抵御,賊敗遁;追至子母嶺,賊竄山谷間,乘夜出,圍之數,遇害。其妻聞之,亦不食死。
先後議卹,柱國、一元賜祭葬,鈺廕雲騎尉,餘卹如例。
鈺,順天大興人;有度,山西人;餘籍無考。
(──右「國史館本傳」。)
(──錄自「國朝耆獻類徵初編」卷三百三十七(「忠義」七)。)
拜 察(索丹等)
拜察,蒙古正藍旗人;姓巴魯特,世居喀爾沁。崇德三年,以騎都尉隨貝勒杜度征明真定府;用雲梯攻饒陽縣,以第三人登城,拔之。七年,復隨貝勒阿巴泰征明,以步戰敗明馬、步軍於渾河岸。
順治二年,隨靖遠大將軍英親王阿濟格追李自成餘黨,殲之於安陸。
三年,隨征南大將軍貝勒博洛征福建,明唐王朱聿鍵遣兵來拒;拜察一敗之於泉州
,再敗之於安溪。累功至三等男。
十二年,從征湖廣。孫可望遣其將劉文秀攻常德,拜察設伏敗之;晉二等男。
十五年,征雲南。明桂王朱由榔遣其將李成蛟屯涼水井、李定國屯雙河口,拜察與前鋒侍衛索丹、參領曹丹、護軍校色勒、蓀塔、簡泰進勦;拜察率本旗前鋒兵與成蛟遇,首陷陣,七戰皆捷,索丹以創重歿。定國引全軍據雙河口,以兵千,用繩繫脛,列陣死戰;拜察與曹丹、色勒、簡泰奮勇勦殺,定國大敗,撤寨遁歸。色勒受傷,陣亡。十六年,大兵克雲南,由榔奔騰越;大兵追勦,渡潞江,簡泰與守兵戰,中槍歿。參領尼堪受重傷,後以傷發卒。護軍校庫爾庫德,陣亡。定國設伏於距潞江三十里之磨盤山,官兵偵知之,分兵先蹂其伏;拜察、曹丹、蓀塔與護軍參領石漢、佐領巴陵、護軍校雅思哈、訥勒、屯代俱力戰,陣亡。曹丹受重傷,旋卒。
先後事聞,詔贈拜察一等男,以姪扎木素襲。索丹,滿洲正黃旗人,姓納喇;贈騎都尉,孫納明襲。曹丹,滿洲正黃旗人(?)。色勒,滿洲鑲黃旗人,姓瓜勒佳;贈雲騎尉,子牛鈕襲。蓀塔,滿洲鑲紅旗人,姓棟鄂;贈雲騎尉,子綏哈襲。簡泰,滿洲鑲白旗人,姓托立;贈雲騎尉,子松山襲。尼堪,滿洲正白旗人,姓扎思瑚理;贈三等輕車都尉世職,子寧泰襲。庫爾庫德,滿洲鑲黃旗人,姓兀扎喇;贈雲騎尉,以兄子聶色爾德襲。雅思哈,滿洲正藍旗人,姓錫林覺羅;贈雲騎尉,子常保襲。訥勒,滿洲正紅
旗人,姓鈕祜祿;贈雲騎尉,襲無考。屯代,滿洲正黃旗人,姓扎庫塔;贈雲騎尉,襲無考。石漢、巴陵,姓氏、廕襲俱無考。
(──右「國史館本傳」(按拜察公,一作拜才)。)
(──錄自「國朝耆獻類徵初編」卷三百三十七(「忠義」七)。)
羅明昇(游王彪等)
羅明昇,河南南陽人。以投誠,隸鑲黃旗漢軍,任鎮江巡江營守備。
時江南患「海寇」,吳淞水師提督中營守備游王彪先於順治十四年出勦陣亡。十六年,「海寇」復犯鎮江,明昇分守譚家洲──洲介大江,中阻南岸一、二里,北與瓜洲對。六月,賊至,瓜洲奇兵營遊擊左雲龍、太平右營遊擊賈質、太平左營遊擊晉紳、寧國營守備賈大第、太平營守備趙維新等率眾御之。十七日黎明,賊攻瓜洲東門,左雲龍等血戰,紳陷陣死;雲龍以兵寡失利,被害於東門外臺;賈質、趙維新,死於便益門;賈大第,死於拖板橋;池州營把總盧邦柱,死於新港溝;把總翟文進,死於臺;三江營把總柳春,死於新河橋;瓜洲營把總高桂,重傷死,尸為江水漂沒。又有江都生員閔文仲,適在瓜洲城中;城陷,被執不屈。賊怒,刀劃其面,赴井死。瓜洲失,明昇勢孤;賊馬信環攻之,明昇乃以印付其屬,與僕趙登科、惠四、趙九兒等奮身戰,皆死
之。
踰月,徽州叛弁李芝與「海寇」鄭經通,圍婺源;邑庠生王廷昇傾家募鄉勇拒守。城將陷,廷昇縋城出,踰以大義;賊殺之。同邑民人王祜光率眾出,殺數百人,誅其渠董玉等;力竭,陣亡。
康熙三年,議卹,詔贈明昇、大第俱雲騎尉;雲龍、質俱參將,加一雲騎尉;餘卹如例。
王彪,江南寶山人;質,順天大興人,明癸未武進士;餘籍無考。
(──右「國史館本傳」。)
(──錄自「國朝耆獻類徵初編」卷三百三十七(「忠義」七)。)
瑚伸布祿(子愛音察、額色等)
瑚伸布祿,滿洲正藍旗人;姓吳雅。天聰五年,從大兵征明,攻遵化,克其城;授雲騎尉。
順治元年,從睿親王多爾袞入山海關,擊流賊;又從都統葉臣等進取山西,敗賊於太原:並有功。二年,從英親王阿濟格追勦流寇至九江,多斬馘;晉騎都尉世職。
三年,從征騰機思,擊土謝圖汗及碩羅汗兵,敗之。
五年,從征江西金聲桓。
十一年,從征浙江舟山「海寇」;累功至一等輕車都尉兼一雲騎尉。
十六年,以協領駐防江寧。五月,「海寇」鄭成功連北犯,踰崇明、陷鎮江,溯流犯江寧;駐防將軍喀喀穆率瑚伸布祿及佐領額色、巴薩禮、薩爾泰等御之。成功擁戰艦數千、眾十餘萬,登陸攻城,連營八十餘;安設地雷、雲梯,復造木柵,為久困計。瑚伸布祿等晝夜守御;副都統噶褚哈、馬爾賽率騎都尉索博多,雲騎尉多內等自貴州凱旋,過江寧,入城協守。七月,援兵至,喀喀穆、噶褚哈、馬爾賽率瑚伸布祿等出城夾擊;賊離營據山,槍齊發;我兵自下仰攻,鏖戰良久,多內奮身登,受創死。我兵生擒其偽提督甘輝,賊大敗,順流遁。瑚伸布祿等疾追至鎮江瓜洲,賊殊死戰;瑚伸布祿及索博多、額色、巴薩禮、薩爾泰俱陣亡。事聞,議卹,詔贈瑚伸布祿三等男,子愛音察襲。額色,滿洲鑲黃旗人,姓無考;贈雲騎尉,子綽爾巴襲。巴薩禮,滿洲鑲白旗人,姓瓜勒佳;贈騎都尉,子色德立襲。薩爾泰,滿洲正藍旗人,姓溫都;贈騎都尉,子佛保住襲。索博多,滿洲正白旗人,姓富察;贈雲騎尉,子揚書襲。多內,蒙古正藍旗人,姓喀爾諾忒;贈騎都尉加一雲騎尉,子嘉木索襲。
(──右「國史館本傳」。)
(──錄自「國朝耆獻類徵初編」卷三百三十七(「忠義」七)。)
猛格圖(安塔錫等)
猛格圖,滿洲鑲白旗人;世襲佐領。順治五年,金聲桓據南昌叛,猛格圖隨征南大將軍譚泰往討;至南昌府,擊賊高總兵步卒,再擊偽建武侯王得仁馬兵,四戰皆捷。遇恩詔,加至二等輕車都尉。
十六年,鄭成功連入犯,陷瓜洲,圖江寧;時猛格圖隨安南將軍明安達理駐守湖廣荊州府,率師往援。成功偵知之,令偽都督楊文英逆戰,猛格圖奮勇衝擊,受創死;賜祭葬。
成功旋敗遁入海,上命內大臣達素為安南將軍;十七年五月,進攻廈門。成功招海島賊黨抗拒,驍騎校安塔錫隨水師奮擊,獲賊船一;旋中死。成功親率戰艦六百列海上,達素令一等護衛雅圖等攻之,戰不利,與二等護衛鄂邁、三等護衛達蘭、嵩伊納、長史鄂善、驍騎校納瑪爾岱,俱陣亡。七月,命貝子洛托為安南將軍,達素以尚書參贊軍事。時成功據臺灣、守廈門,洛托令一等護衛納穆桑額率本翼兵先攻之;舟抵廈門,賊拒戰,納穆桑額與長史穆舒躍登岸,斬馘甚眾。賊益兵圍之,納穆桑額、穆舒均力戰,陣亡。
尋成功病死,師還;議卹如例:安塔錫、滿洲鑲紅旗人,姓完顏;贈騎都尉,子達
鼐襲。雅圖,滿洲正藍旗人,姓布吉爾根;贈雲騎尉,子濟山襲。鄂邁、達蘭,俱滿洲正紅旗人,鄂邁姓納喇、達蘭姓吹霍克親;均贈雲騎尉,鄂邁以兄孫明肅襲、達蘭子登德襲。嵩伊納、納瑪爾岱俱滿洲正藍旗人,嵩伊納姓伊爾根覺羅、納瑪爾岱姓兀扎拉;嵩伊納贈雲騎尉、子富爾敦襲,納瑪爾岱贈騎都尉、以弟登奇襲。鄂善,滿洲正紅旗人,姓富察;贈騎都尉,子鄂齊禮襲。納穆桑額,滿洲正黃旗人,姓博爾濟吉特,二等伯明安之第五子;贈騎都尉兼一雲騎尉,以姪希扈爾襲。穆舒,滿洲正藍旗人,姓赫舍里;贈雲騎尉,子富察襲。
(──右「國史館本傳」。)
(──錄自「國朝耆獻類徵初編」卷三百三十七(「忠義」七)。)
王祜光(王先中等)
王祜光,婺源中雲人。目雙瞳子。平居喜談忠孝節烈之事;見不平,則義形於色。
順治己亥,海上鄭成功犯金陵;婺源守將李芝因調發叛逃,遂與叛兵唐士奇合圍縣城索餉。城中義士王廷昇傾家應之,以紓邑人之難;芝猶貪索無厭。廷昇詰責,遂遇害。祜光糾集村眾,赴城救援;芝分劇賊攻中雲,以遏其兵。祜光連殺數百人,因火藥不發,力竭死於陣。芝聞,懼復有援兵,遂解圍遁。同時,中雲王氏死事者七十餘人。其
可稽者,曰先中、起麟、良郡、良涓、寄孫、尚春、尚詩、良助、良賜、良蒙、良譽、良湘、時孫、望光、鼐光、旭光、旨光、光賜、光範、義德、繼明、必大、成大、欽美、廷宿、廷實、廷芝、廷荷、廷僖、廷佐、震聲、龍光、邦慶,共三十二人;又以子殉父者一人,曰龍光之子起生;以婦殉夫者二人,曰必大之妻張氏、光範之妻程氏。
祜光死,無嗣;餘皆耕氓樵豎,子孫式微。故其事雖偶見邑乘,而不能上達。咸豐元年八月,婺源縣教諭當塗夏炘將為之請卹於朝,先為此傳以具梗概云。
論曰:順治己亥海上之變,乃殘明之殺運猶未盡也。鄭成功么麼醜種,跳躑海隅;其父刀俎之不恤,而狡焉蠢動。叛逆遺嗣,無足責矣!司馬蒼水張公不度時勢,受命荒朝;始潰師於江上,又被執於崇明。瑣尾間關,偷息島嶼。乃復赴成功之約,直犯金、焦;頓兵鎮江,長趨白下。旬月之間,傳檄而煽動者四府、三州、二十四縣之多。事定之後,無辜駢戮之人不可勝數。其時大江南北承平已十有六年矣,百爾服官,四民樂業;豈真輸誠送款者之都都相望、邑邑相承哉?徒以一、二叛兵降弁因亂思逞,勝則恣其蹂躪,敗則群馬跧伏耳。婺源居萬山之中,有賢邑宰張侯宏美以鎮撫其民人,而李芝、唐士奇輩尚騷然不靖;非得王祜光諸義兵以挫其鋒,彼蔓延者鮮不遍於巖墟壑聚矣。假令四府、三州、二十四縣之中,咸有忠勇義烈如王祜光及其族七十餘人者以為之捍衛,雖百張司馬又奚益哉!
(──右「傳」,夏炘撰。)
(──錄自「國朝耆獻類徵初編」卷三百三十七(「忠義」七)。)
吳 璠
韶石君既葬之明年,其嗣君玉樹持從父滌元所述君狀,請予詮次其風烈偉行而為君傳,以藏家乘。
君諱璠,字珍魯,號韶石。按家系出唐御史少微公後,由海陽之石舌山,自宋遷臨溪;由臨溪,遷歙之篁南。諱宗者,其篁南始祖也;雲裔蕃盛,奕葉纓組。歷十八傳而至君父文學浮休公,式廓貽謀,明經修行,士大夫尊之如太邱通德。公中年舉君。
君生而穎慧,姿儀秀整,舉止嚴重;浮休公每奇之,督勵家塾,日不少懈。弱冠,令肄業太學。時中土康阜,海內鄉校拔尤之彥及華冑英子弟,皆橫經負笈,盛集南雍;醉君聲氣,傾蓋握手,歡如平生。而鉅公鄉袞、耆舊高流,以文章氣節、風雅翰墨震耀江左──如太史求仲韓公、臺長衣白鄒公、徵君仲醇陳公、處士孟陽程公,與君商榷今古、徵逐晨夕,尤稱款洽。君襟懷豪邁,器識宏遠;而敦倫慕義,拯急援危,僉根至性。值浮休公春秋高,君以冢子秉持家政,承歡子舍;友愛同氣,多順色導意,以怡悅堂上。歲辛巳,郡大饑;君解橐率眾,酌古良法,修振族里;勤恤備盡,不漏不濫。
閱二百日,都鄙之間,鵠形菜色恍遊暘谷。值浮休公偶客平江,甚以故鄉歲凶為念;得家書,大快曰:『是兒可謂能養吾志者矣』!壬午,浮休公捐館舍,君痛毀幾殆;與諸弟勉襄大事,鄉人侈頌其盡哀範禮。會宗祊以小隙啟釁,再歲不解;君悚然於中曰:『以同堂而雄市井之競,不祥莫甚』!遂殫力消弭,一門之內雍睦如初。惑於前者,交相愛重。
乙酉秋,聲言大兵入郡,山寇竊發;君散金棄產,召募壯士密布方略,率鄉人嚴飭垣砦、精備棓械,曉夜防堵。賊至,皆斂息而退。是時賊氛洶涌,所過糜爛;獨篁南耕鑿晏然,君之力也。
己亥,海兵熾京口,郡營將叛,自星源嘯聚屯溪。郡聞賊警猝至,當事蒼黃,遣儒官慰諭,賊燄益張;鄉民望風奔竄,彌山堙谷。君與族父老曰:『賊志在剽掠;無賴烏合,罕諳行伍。吾鄉須內固眾心、外嚴守御,堅壁以待,勿為懦者所惑。賊即犯此,擊之必敗。且祖宗祠寢室廬,與俱存亡;去之非義』。諸父老姑應且疑,然料郡兵旦夕必至。已而賊偵監司駐郡,寂然作壁上觀;遂乘夜長驅篁南,劈砦而入,大肆焚鹵,御敵者悉遁。君猶伏矢,設險狹巷;家人環泣促行,君叱之而不顧。方族孽與君有夙怨者,悍為賊倀;必得君而甘心焉,君始見獲;而遇害之慘,有不忍言者。篁南千室數百年之儲粟,君死而與之俱盡矣。使當事能壯君之義,亟應聲援,藉君力以遏賊鋒,而郡之
西鄙屠毒,尚可衰止。嗚呼!君之存亡,闔閭之安危且係之矣。
君究心經術,淹洽群籍,日手一編;不屑以雕蟲小技,屈首吾,竊榮當世。而吐言揮翰,流迸音藻,老生夙儒對之神闇。至於倔強性成,顯者要人欲以聲勢相撼,如干將、鏌之不可犯;寒素相得,則虛懷傾倒,解襦割氈所不惜。獨其夙負膽幹,勇於任事,疏待匪人;豺狼在腋,而君每豢之如犬豕,卒至禍罹叵測,不獲行其胸臆。倘命與才偶,志顯於時,魯連田疇之事,固君所優為也。若夫生平受用風雅豪華,一身兼有;而義風仁澤,流入里黨,難更僕數。迄今父老談及韶石君乙酉、己亥之事,皆相顧隕涕。
予交君二十年,無閒誼寂;曾幾何時?而元龍之氣,化為萇弘之血!茲得於白雲滅沒處,解劍吮筆而為君傳,所謂「延陵十字之碑,永作千斛之價」,君足當之;尚以俟夫作者!
論曰:己亥江上之事,東南震動;歙為山邑,賊倉卒起,上游當事持鼠首以觀,莫敢攖鋒。君以布衣,毅然奮臂,與封豕長蛇偪爭。此三戶之土,遂及於難;是君之死於寢,猶然死於公也。夫以布衣而死,公不無有越俎之嫌;故時論諱之。祇以俟夫後之南史跡君碧葬,特書而憑弔焉,以慰君之魂魄。悲夫!
(──右「傳」,許楚撰。)
(──錄自「國朝耆獻類徵初編」卷三百三十七(「忠義」七)。)
陳 慎(許立達等)
陳慎,直隸文安人。順治十年,由貢生,授江南崇明知縣。
時明魯王朱以海據金門島,遣其將張名振自海道窺崇明;慎練鄉勇堅守。副將梁化鳳自蘇州來援,偵名振踞平洋沙,汊港多淖,不利進攻;慎令民戶輸門扇一、草束一、夜填路。化鳳出其不意擊之,慎率鄉勇為應,斬五百級,沈其船七;名振敗走。化鳳旋擢總兵,移鎮崇明;偕慎築文成壩,聯合平洋沙,守始固。
十六年六月,「海寇」鄭成功及魯王舊臣張煌言連入犯,謀取崇明為巢穴;煌言曰:『崇明已設重兵,宜以偏師綴之;而徑趨金陵』。成功遂突入海門,登瓜洲、斷橫江鐵索,陷鎮江,圍江寧。總督郎廷佐嚴守御;會貴州凱旋兵至,入城同守。成功併力攻,不能下,乃分擾旁縣,犯江浦;駐守把總崔應選聞警先遁,知縣許立達、典史蔣上達分門防御。「海寇」梯城入,執立達、上達至舟;脅降不屈,俱投水死。浦口都司吳應昌,調防譚家洲;陷陣歿。原任壽春營把總張育才,戰於滁之烏衣鎮;被創卒。七月,犯天長縣,奸民韋樂宇納之;知縣王辛引佩刀自裁被救,復懷印自經死。時沿江州、縣多殘破,烽火達安慶,寇燄益張。化鳳聞江寧急,委城守於慎,自率師赴援;偕廷佐
合擊,大破成功於江寧,遂復鎮江;煌言竄。化鳳之赴援也,寇覘崇明虛,攻益亟。慎督士民堅守,相持四晝夜,城旋圮旋葺;慎語其眾曰:『賊欺我城孤民寡,有輕我心,可破也』。乘間簡鄉勇出擊,化鳳亦遣兵還救,斬獲無算,圍解。慎積勞,嘔血卒。
立達,湖廣通山人;蒞江浦,有政聲。辛,順天宛平人,順治六年進士;居官九載,勤於撫字。應昌,江南通州人,順治九年武進士;由徐州守備,擢都司。廷佐請治沿江州、縣失陷城池罪,為慎等請卹。詔贈慎布政司右參議,予祭二壇;辛、立達贈按察司副使,各廕一子入監;應昌,贈雲騎尉,子宗起襲;育才,卹銀六十兩;上達,贈主簿。
(──右「國史館本傳」。)
(──錄自「國朝耆獻類徵初編」卷三百三十七(「忠義」七)。)
伊勒圖(巴拜等)
伊勒圖,滿洲正藍旗人;姓納喇。以世襲佐領,授護軍參領。
先是,大兵克舟山,明魯王朱以海遁海島。大兵凱旋,徙舟山居民於內地,隳其城。未幾,魯王故將陳六御、阮思復踞舟山,與鄭成功通聲援。順治十三年,寧海大將軍伊爾德勦之,伊勒圖及護軍校巴拜、沙克習、叟色、驍騎校傅納、署護軍校綏哈、巴圖
禮從。十四年,會師於寧波海口,伊爾德以巴拜、沙克習、叟色、傅納、巴圖禮屬前隊,伊勒圖、綏哈屬二隊。六御遣其黨張洪德列海船拒戰於橫水洋,巴拜先登,為洪德戕;叟色,中歿;沙克習、巴圖禮、傅納左右衝擊,均歿於陣。伊勒圖、綏哈奮勇繼進,大軍乘之,擒洪德,進薄舟山,斬六御、思,舟山平。
十七年,伊勒圖、綏哈從安南將軍達素勦鄭成功於廈門,成功遣其黨分據險隘,以賊船六百餘來犯;分路擊之。署參領納海、護軍校夏穆達偕伊勒圖擊賊於城堡嶴,碎其船;夏穆達、納海復沿岸追襲,俱中創歿。伊勒圖中流矢,復手戮一人,為賊所戕。綏哈戰於蓋峙山,陣亡。二等侍衛查克丹、隊長琉住擊賊於浦澄嶴,奪船二;賊益眾,查克丹、琉住奮擊不退,俱戰歿。
明年,達素還京,上其事。詔贈伊勒圖騎都尉,子禪布襲;巴拜,蒙古正藍旗人,姓卓巴魯忒;贈雲騎尉,弟巴圖襲。沙克習,滿洲鑲紅旗人,姓瓜勒佳;贈雲騎尉,子安錫襲。叟色,蒙古鑲藍旗人,姓巴林;贈雲騎尉,弟昂阿海襲。傅納,滿洲正黃旗人;贈雲騎尉,從子索拜襲。巴圖禮,蒙古正藍旗人,姓巴岳圖;贈雲騎尉,廕無考。綏哈,鑲黃旗包衣,姓完顏;贈雲騎尉,子特舜襲。納海,滿洲鑲黃旗人;贈騎都尉,襲無考。夏穆達,滿洲鑲黃旗人,姓奇塔喇;贈雲騎尉,子常孫襲。查克丹,滿洲正藍旗人,姓伊爾根覺羅;贈、廕無考。琉住,滿洲鑲白旗人,姓富察;贈雲騎尉,弟春拜襲。
(──右「國史館本傳」。)
(──錄自「國朝耆獻類徵初編」卷三百三十七(「忠義」七)。)
佟 濟(赫虎等)
佟濟,滿洲鑲白旗人;姓富察。初任佐領;從大兵征明,克錦州松山。後隨睿親王多爾袞入山海關,屢立戰功。
順治十五年,擢前鋒參領。十六年,「海寇」鄭成功犯江寧,命內大臣達素為安南將軍率師赴勦,佟濟與一等侍衛赫虎、二等侍衛納岱、三等侍衛海色、達喇馬、納青、前鋒侍衛鄂爾吉納、副參領滿都護、二等輕車都尉雍貴、郭汝龍、三等輕車都尉金州、騎都尉覺羅滿丕、噶布喇、雲騎尉傅進忠,古蘭泰、赫達色、空銜前鋒侍衛董安、長史靉圖及張彥洪並從征。至則,賊已敗遁入海,退據廈門,侵擾內地。十七年五月,達素率師進勦,由同安出海。成功自引兵十餘萬登陸來犯洪義壩,滿丕率本旗兵步戰,連敗之;古蘭泰、靉圖亦擊敗賊將吳英兵四千餘人。滿丕追賊至海澄,中死。進至廈門,賊列戰艦六百餘;佟濟率舟師奮擊,斬偽參將林登,奪其艦,獲偽印一。時海島賊蟻集,我兵左右衝擊,賊不退;赫虎、納岱、海色、達喇馬、古蘭泰、靉圖、納青、鄂爾吉納、滿都護、金州、傅進忠、赫達色,俱受創死。達素以賊多聚蓋峙山,分兵遣佟濟等
往勦;賊據險施槍,佟濟與噶布喇、董安、張彥洪均陣亡。時賊圍羅源縣,達素遣雍貴、郭汝龍往援;途遇賊,力戰死。
事聞,議卹。詔贈佟濟騎都尉,以次子穆什欣襲;後以孫福敏官都察院左都御史時遇恩詔,贈如其官。赫虎姓張佳、納岱姓畢魯,俱滿洲鑲白旗人;贈雲騎尉,赫虎子奇留襲、納岱子碩色襲。海色姓赫舍里、達喇馬姓無考,俱滿洲正紅旗人;贈雲騎尉,海色子圖爾法襲、達喇馬子登德襲。納青,姓納喇,滿洲鑲白旗人;贈雲騎尉,以其叔額宜圖襲。鄂爾吉納,滿洲鑲紅旗人,姓伊爾根覺羅;贈雲騎尉,襲無考。滿都護,滿洲正藍旗人,姓扎拉里;贈騎都尉,子瑪爾漢襲。雍貴,滿洲正黃旗人,姓瓜勒佳;贈一等輕車都尉,子赫色襲。郭汝龍,正黃旗漢軍;贈一等輕車都尉,子朝政襲。金州,滿洲鑲藍旗人,姓舒穆祿;贈二等輕車都尉,姪葉庫納襲。覺羅滿丕,滿洲正黃旗人;贈雲騎尉,姪烏納純襲。噶布喇,滿洲鑲白旗人,姓富察;贈二等輕車都尉,子噶林襲。傅進忠,鑲黃旗漢軍;贈騎都尉,以兄子天祐襲。古蘭泰,蒙古正藍旗人,姓蘇默爾;贈三等輕車都尉,以兄洛代襲。赫達色,滿洲正藍旗人,姓伊爾根覺羅;贈騎都尉,以弟卓克錫襲。董安,滿洲正藍旗人,姓他塔喇;贈雲騎尉,子托多理襲。靉圖,滿洲正藍旗人,姓納喇;贈騎都尉,子勒布襲。張彥洪,正黃旗漢軍;贈輕車都尉,官、襲俱無考。
(──右「國史館本傳」。)
(──錄自「國朝耆獻類徵初編」卷三百三十七(「忠義」七)。)
鄂勒布(鄂滿等)
鄂勒布,滿洲正白旗人;姓噶努。崇德九年,以前鋒校隨征明錦州,有功。順治元年,從入關;旋偕親軍校鄂滿、護軍校尚機圖、達度護駐防荊州。瀘溪賊王嘉、郭甲作亂,尚機圖、達度護及護軍校瑪喇奇從大軍擊,敗之。
十六年,「海寇」鄭成功入犯,破瓜洲,饒騎校巴哈里戰歿;成功遂陷鎮江、圍江寧,驍騎校阿哈尼從御賊港口,歿於陣。上命內大臣達素為安南將軍,率師赴勦,鄂勒布、鄂滿、達度護,瑪喇奇及前鋒校瑚星阿、護軍校巴蘭、三等侍衛噶賴、王府典儀貝屯、護軍參領多穆星阿等並從;至則賊已敗遁入海,據廈門,侵擾內地。
十七年五月,達素進勦,由同安出海。遇賊哨舟,擊破之;護軍校穆雅納戰歿。進至廈門,賊恃險,招海島賊黨,聯六百艘拒戰;鄂勒布先登,殲其渠,獲偽印一。瑚星阿與前鋒參領噶布喇擊沈賊艘一,達度護同前鋒侍衛阿思哈等衝擊。賊習舟楫,倏合倏分,勢益猖獗,噶賴躍入賊船,被戕;巴蘭擊賊於鷁首,中矢創卒;尚機圖、瑪喇奇、貝屯、多穆星阿及護軍校希岱、阿里善、海通阿、驍騎校哈尼,皆戰歿。達素以水戰不
利,遣二等輕車都尉齋三率鄂勒布、達度護、瑚星阿及驍騎校五爾護、蒙額圖攻賊壘於蓋峙山;賊舟來援,均力戰,歿於陣。七月,命貝子洛託為安南將軍,達素以尚書參贊軍事。時成功據臺灣,遣賊將守廈門;洛託以鄂滿諳海道,令署參領,偕二等侍衛岱穆、參領尼什哈、護軍校季達禮、廕德禮、莫洛洪攻廈門。鄂滿先發,越八旗兵船,躍登岸,斬馘甚眾;尼什哈督船連進,登岸擊賊,賊卻入水;季達禮涉水搏之,復追賊及岸,岸頹,為賊所害。鄂滿身被重創,歿;尼什哈、廕德禮、莫洛洪、岱穆,俱以奮勇力戰,陣亡。尋聞成功死,師引還。
鄂勒布,贈雲騎尉,子吳喇納襲。鄂滿,與鄂勒布同旗,姓佟住;贈騎都尉,子那穆齊襲。尚機圖,滿洲鑲白旗人;姓瓜勒佳;贈雲騎尉,子羅多禮襲。達度護,滿洲正白旗人;贈雲騎尉,子伊沙納襲。巴哈里,滿洲鑲黃旗人,姓費摩;贈雲騎尉,無襲。阿哈尼,滿洲正白旗人,姓富察;贈雲騎尉,弟瓦丹襲。瑚星阿,滿洲正白旗人,姓他塔理;贈雲騎尉,弟索博色襲。哈尼,滿洲正藍旗人,姓伊拉理;贈雲騎尉,無襲。巴蘭,滿洲正白旗包衣,姓富察;贈雲騎尉,子巴圖襲。五爾護,滿洲正白旗人,姓唐古;贈雲騎尉,弟華色襲。希岱,滿洲鑲白旗人;贈雲騎尉,子惺格禮襲。阿里善,滿洲正藍旗人,姓扎拉理;贈雲騎尉,子烏爾山襲。海通阿,滿洲正白旗人,姓卜雅齊;贈雲騎尉,子拴住襲。蒙額圖,蒙古正藍旗人,姓輝雅;贈雲騎尉,子索援襲。瑪喇奇,
滿洲正藍旗人,姓他塔喇;贈雲騎尉,弟分岱襲。噶賴,滿洲正紅旗人,姓薩爾圖;贈雲騎尉,子薩賴襲。貝屯,滿洲正藍旗人,姓兀扎喇;贈雲騎尉,無襲。齋三、多穆星阿,俱滿洲正白旗人,姓瓜勒佳;齋三贈一等輕車都尉、子阿爾法襲,多穆星阿贈騎都尉、從子德清額襲。穆雅納、尼什哈,均滿洲正白旗人;姓、贈、襲俱無考。季達禮,滿洲正黃旗包衣,姓金;贈雲騎尉,子公保常襲。岱穆,滿洲正黃旗人;贈雲騎尉,子三丹襲。廕德禮,滿洲正白旗人;贈雲騎尉,襲無考。莫洛洪,滿洲正紅旗人,姓納蘭;贈雲騎尉,子牛鈕襲。
(──右「國史館本傳」。)
(──錄自「國朝耆獻類徵初編」卷三百三十七(「忠義」七)。)
卞煥文
君諱煥文,字孕靈。弱冠,補郡諸生,有聲。甲申之變,聞烈皇帝死國,竟忽忽不欲生。一日,盡裂其儒衣冠焚之。君狀貌魁梧,性嗜飲。既絕意舉子業,愈以酒自豪。然好議論,亦喜譚兵。閒召客,岸幘高譚連日夜,目光睒睒,音吐如洪鐘;燭見跋,不肯休。親知多目以為迂,君顧益喜自負。
順治己亥六月,海孽內訌,攻陷京口,因闚金陵;人情恇擾,荷擔立。君笑曰:
『寇不久退矣!夫采石為金陵上游門戶,兵法所必爭;王濬自武昌順流指建業、韓擒虎濟橫江,所謂「拊其背而其吭」也。寇不知出此,懸孤軍深入;久頓堅城之下,其眾必疲。金陵之甲搏其前、吳淞之水犀蹴其後,腹背不支,必走矣』。後果敗,遁去。君持論往往奇中,多此類也。
君嘗覽「晉史」,謂『陶潛非沈冥麴糱者。蓋子房自以五世相韓,韓滅脫身,結客冀報韓;淵明欲為子房所為而力不能,乃不得已託於酒。故朱子曰:「詠荊軻詩,淵明露出本色」。千古知淵明者,朱子耳』。又謂:『阮籍有用世志,沈醉非其本懷;廣武之歎胸中大有塊壘意,蓋自寓云』。君既自廢棄,則益好劇飲,頹然自放。每親交過逢,詼噱酣呼,窮曛旭不倦;醉則往往絫欷,悲歌泣下,人莫測其所以然。噫嘻!君一逢掖子,非有宗社民生之戚;而其磊落無聊之氣,若鬱浡不可解者,乃一泄於酒以晦其跡而終其身。居常仰天歎曰:『古有夷、齊為餓夫,我今為醉夫』!噫噫!志可悲已。卒以康熙庚戌九月,距其生萬曆乙卯,享年五十有六。
君性戇直,與人言,輒面折人過;然亦以是嫉於人。未卒前一月,睚君者誣伯子以殺人,訟於官;邑令張公廉知其冤狀,得不坐。未幾,遘疾卒,悲夫!
君姓卞氏;按狀:系出晉忠貞公壺後。靖康間,諱長卿者,扈蹕南渡,官兵部尚書,賜葬毗陵勝西里;子孫因家勝西。二十傳為考益愚翁諱某,隱德不仕;妣周孺人。配
錢氏,先君若干年卒。生四男子、二女子;四孫男子。
先是,益愚翁舉四子,君與伯兄,孺人出;叔、季皆庶出。翁歿,遺產值數千金。或謂君割產不當並它姬子;君曰:『子詎有嫡、庶耶』!卒均分之。孺人亡,事庶母陳,極恭謹。力捐若干金,修大宗祠,以歲時合族舉祀事:是皆可書者。
君沒之三年,諸孤將以某月日窆某所。其甥陳篔自為狀,來請余銘;請至六、七不倦。陳篔文士,有氣節,其言信。銘曰:君果奚憤逃麴糱?知君者誰,潛與籍!我銘君藏不可泐。
(──右「墓誌銘」,邵長蘅撰。)
(──錄自「國朝耆獻類徵初編」卷四百六十九(「隱逸」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