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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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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跋

  「復社紀略」四卷,太倉陸世儀道威著;眉史氏,其號也。道威早歲亦署名復社,後以故自出;故其於社事多有微詞。然前既為社中人,於社事始末甚悉。是編記載,首尾完備,實由身親目擊,故能言之鑿鑿可徵。雖其間言外意有褻譏,猶不免門戶私見;然讀者知其事可耳,其是非,千古自有定論。

  吾國自秦後,已成專制之局;故每至其末造,而黨禍遂興。士君子生值衰時,目睹朝政之昏亂、僉人之弄權得志,舉世混濁,不得不以昭昭之行自潔。其講學著書,皆其不得已之志,思以清議維持於下。如東漢之黨錮,宋之元祐,明之東林、復社,其士夫憂時若痗之心不可見哉?惜乎!「人之云亡,邦國殄瘁」;清流既盡,而國亦隨之以亡。然其霜雪正氣,鬱為國光;其於一代之人心風俗深有所感,常收其效於易代之後。歷代專制之極,君昏於上,率獸食人;而民不至相食於下以入於禽獸者,實賴二三正類匡救扶持之力。

  復社者為明末東南之大社,上繼東林而下開幾社;其社集之盛、聲氣之廣,殊於當時社會大有關係。及至明亡而死國殉難之士,見於「姓氏錄」者,乃至不可勝數;然其埋沒不彰,甘心湛冥以自隱者,亦復何限!昔方望溪先生謂秀水朱竹坨得「復社姓氏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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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其後事徵之,死於布褐而無聞者十之三焉。嗚呼!鼎革之際,事至難言;而諸君子寧以布褐終其身而不被新朝之一絲粟,其意微而志苦矣!使無是編,不特其事不可見,即其姓氏亦在有無之列;然則予之校刊是編,亦惡可已哉!

  原本為舊鈔本;丙午秋,予友諸君真長以遺予。字多訛謬脫落,請沈君厔廬校之(厔盧家藏復社名人手札最夥,頗多勘正)。予復重校,然終以無別本可對,有人知其誤而未敢妄改者,姑仍之。後附吳梅村「復社紀事」,讀者比校觀之,益有得社事之真面耳云。

  順德鄧實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