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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
東華錄選輯(二)
康熙朝
順治十八年辛丑(一六六一)春三月戊午(初九日),平西王吳三桂奏:平馬乃土司,擒其酋龍吉兆。
乙丑(十六日),授浙江提督田雄二等侯、福建提督馬得功三等侯。
夏四月乙酉(初六日),兵部遵旨議覆:『粵西接壤苗猺土司,誠屬要地。都統線國安應以都統、太子少保、三等伯鎮守廣西,加征勦將軍;總管定藩下官兵,再撥與綠旗官兵三千員名,駐紮桂林府。令廣西提督楊遇明領廣西提標兵六千赴廣東,再於廣東稍緩地方兵丁酌調一千,改為廣東提督標兵;楊遇明以原銜充廣東提督。楊遇明缺,應將廣西左翼總兵官馬雄升補;統原額兵五千,仍駐梧州。原任兩廣總督王國光應加鎮海將軍,撥八旗漢軍兵二千;每翼副都統各一員、每旗參領二員、每參領下防御二員、驍騎校各一員,俱令攜帶家口,赴廣東駐防。王國光、沈永忠、楊遇明應駐潮州等處要地,著會同平南王尚可喜及督、撫商榷具奏。至軍機事務,亦公同酌議』。從之。
丙午(二十七日),以許世昌為福建巡撫(巡按江西御史內升侍郎)。
五月乙丑(十七日),廣東巡撫董應魁奏:『逆渠鄧耀竊踞廉州之龍門歷有年所,
撫之愈驕,頻寇雷陽。臣與平南靖南二王、督臣商調官兵直搗龍門,蕩其巢穴。鄧耀遠遁高趾,交趾發兵逆擊,殺賊無算。鄧耀削髮竄匿粵西被獲,應請正法』。下部知之。
六月戊寅朔,浙江提督田雄奏辭侯爵,兼請解提督任。得旨:『卿擒獲福王投誠,功大。又隨大兵攻戰,勞績甚多;鎮守海疆,宣力有年。故特授侯爵,以示眷酬。宜祗遵成命,並殫忠猷,以副倚任;不必遜辭』。
癸卯(二十六日),福建巡撫徐永楨奏:『提督馬得功勦平逆賊李月高、許于敬,其餘黨下海者皆掩殺無餘』。下部察敘。
秋閏七月癸未(初六日),安南將軍、內大臣達素奏:『據海澄公黃梧招撫鄭芝龍屬下偽都督萬儀、萬祿等擒偽中匡伯張進、偽總兵朱受,拆毀所據銅山城垣房屋,率偽官一百八員、兵四千四百名、兵民家口萬餘渡海來歸』。得旨:『萬儀、萬祿等識時向化,傾心投誠;殊可嘉尚!著從優議敘。海澄公黃梧實心效績,招徠有方;並著議敘』。
辛卯(十四日),諭吏部、兵部:『海寇入犯江南時,提督梁化鳳奮勇效力,同滿兵擊敗賊眾;及賊奔竄往犯崇明,梁化鳳星往應援,保全孤城,功亦不小。敘功時,授世襲阿達哈哈番,止足賞其江寧捷功。應再敘崇明捷功,加授世職,以示鼓勵。至於崇明守城文武各官,堅心竭力,拒賊全城;深為可嘉!亦應各加世職,以示鼓勵。俱著察
明,從優議敘。彼時江南數百里內從賊者多,惟安慶固守城池,不肯從逆;亦屬可嘉。守城各官,亦著察敘具奏』。
八月壬子(初六日),吏部遵旨議覆:『尹大器舉首鄭芝龍在獄私與逆子鄭成功往來通信密行事款,鞫勘俱實;授拖沙喇哈番』。得旨:『尹大器,授拜他喇布勒哈番』。
戊午(十三日),諭戶部:『前因江南、浙江、福建、廣東瀕海地方偪近賊巢,海逆不時侵犯,以致生民不獲寧宇;故盡令遷移內地,實為保全民生。今若不速給田地、居屋,小民何以資生!著該督、撫詳察酌給,務須親身料理,安插得所,使小民盡霑實惠;不得但委屬員草率了事。爾部即遵諭速行』。
九月丙戌(初十日),諭刑部:『近覽爾部章奏,徐勝等被擄下海、旋經投歸,仍按律擬罪。但念此輩先雖從賊,乃能不忘故土,乘間來歸;著免罪。以後凡有此等投誠者,俱著免罪』。
兵部題:『銅山偽都督郭義、蔡祿、羅璫等率眾投誠,應請議敘』。得旨:『郭義、蔡祿,俱授左都督,加太子太保;仍給三等阿思哈尼哈番,世襲八次。羅璫,授右都督;仍給三等阿達哈哈番,世襲四次』。
丁亥(十一日),調浙江總督趙國祚為山東總督、雲南貴州總督趙廷臣為浙江總督
。改四川陝西總督李國英為四川總督,以山西巡撫白如梅為陝西總督;改江南江西總督郎廷佐為江南總督,以江西巡撫張朝璘為江西總督。以貴州巡撫卞三元為雲南總督、內祕書院學士劉清泰為河南總督。改廣東廣西總督李棲鳳為廣東總督,以廣西巡撫于時躍為廣西總督。
冬十月己酉(初三日),「海賊」鄭芝龍並其子鄭世恩、鄭世蔭等照謀叛律,族誅;鄭芝豹當鄭成功變叛時即投誠來歸,並其子俱免死。
庚申(十四日),以浙江定海縣舟山人民內徙,免其順治九年至十二年逋賦。
康熙元年壬寅(一六六二)春正月甲午(二十日),平南王尚可喜奏:『逆賊蕭國隆劫掠廣、肇二府,臣遣兵水陸進勦,自順治十八年八月至九月,平賊寨武定屯等一十三處。蕭國隆窮迫,焚巢投水身死;擒殺賊黨一千五百餘人,獲軍器、船馬無算。廣、肇地方悉平』。下部議敘。
二月戊申(初四日),浙江總督趙國祚奏:鄭逆下偽官柳會春等五十九人率眾投誠。
庚午((二十六日),先是,平西大將軍平西王吳三桂、定西將軍內大臣公愛星阿等奉命征緬,兩路進兵;於順治十八年十一月初八日,會師木邦。偽晉王李定國先奔景線,偽鞏昌王白文選遁據錫波,憑江為險。官兵自木邦晝夜行三百餘里,臨江造筏;將
渡,白文選復奔茶山。吳三桂、愛星阿遣總兵官馬寧等率偏師追之,自領大軍直趨緬城。先遣人傳諭緬酋,令執送偽永曆朱由榔;否則,兵臨城下,後悔無及。十二月初一日,大軍至緬城;緬酋震懼,遂執朱由榔獻軍前,殺偽華亭侯王維恭等一百餘人。總兵官馬寧等追及白文選於猛養,白文選降;滇南平。十二月初十日,大軍凱旋;吳三桂、愛星阿等彙疏上聞。得旨:『覽王等奏,大兵進抵緬城,偽永曆及其眷屬全獲無遺;偽鞏昌王白文選逃奔茶山,大兵晝夜追及,白文選並偽官四百九十九員、兵丁三千八百餘名、家口七千餘名全軍歸降,獲馬象甚多。具見王等調度有方、將士同心戮力,克奏膚功;朕心深為嘉悅!在事有功官兵,著從優議敘』。
三月己亥(二十六日),遣官往浙江、福建、廣東安輯投誠官民。
夏四月庚戌(初七日),福建總督李率泰奏:『定海小埕賊眾盤踞,臣密會靖藩各調官兵擊走之。又萬安所先經遷毀,續被偽鎮楊宣等築壘新城;臣復密會提臣馬得功調撥官兵夾勦,賊不能支,揚帆遠遁』。下部知之。
五月癸未(十一日),諭禮部:『平西王吳三桂鎮守秦、蜀,綏輯滇、黔,撫順勦逆,茂著勳勞。偽永曆朱由榔以明室遺孽煽集黨羽,妄稱尊號,竊據一隅;歷年以來,屢煩王師征勦,疆圉弗寧。今王奉命統領滿、漢大兵出邊進討,於順治十八年十二月內直抵緬甸,擒偽永曆及其眷屬、又降偽鞏昌王白文選並偽官全軍;此皆王殫忠奮力,運
籌謀略,調度有方,遂使國威遠播,逆孽蕩平,功莫大焉。宜加殊禮,以示眷酬。著進封為親王;應行事宜,爾部察例具奏』。
辛丑(二十九日),平南王尚可喜奏:『總兵官許龍擒鄭成功之弟鄭成賜於廈門』。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六月乙丑(二十四日),諭兵部:『京口水師船發往浙省定海,合浙省水師船,著設提督一員、總兵二員,駐紮定海。福建水師應設提督一員、總兵二員;此水師官兵應駐何處?每處應設官兵船若干?爾部會同大學士蘇納海、尚書車克速議秦聞』。
丙寅(二十五日),靖南王耿繼茂奏:『海逆鄭成功因其子鄭錦為各偽鎮所擁立、統兵抗拒,鄭成功不勝忿怒,驟發顛狂,於五月初八日齒身死』。下部知之。
秋七月壬午(十一日),靖南王耿繼茂奏:『漳州水師經制兵三千,原設游擊二,分為二營;恐兵多不便約束,請增遊擊一,改為中、左、右三營』。從之。
冬十月己未(十九日),雲南巡撫袁懋功奏:『據車里宣慰使刀木禱報稱:偽晉王李定國逃奔景線,染病身死』。下部知之。
十一月甲戌(初四日),刑部等衙門以朝審情實各犯具奏,內絞犯衛正元一案得旨:『衛正元身為江南巡按,當海賊入犯時,理應前進保守江寧;乃由太平退回鳳陽,本當處死。念其在世祖章皇帝時曾經摘發奸弊、糾參貪官盧慎言,今姑從寬免死,流徙尚
陽堡』。
乙未(二十五日),靖南王耿繼茂奏:『偽鎮威將軍左都督楊學率所屬官兵三千餘名、人民家口三萬有餘投誠,請從優議敘』。得旨:『覽王奏,楊學率領官兵真心投誠,深可嘉尚!著議敘具奏。其歸順人民,聽其自便安插』。尋授左都督,加太子太保,給三等阿思哈尼哈番。
十二月丁未(初八日),京口鎮海將軍劉之源奏:『偽肇敏將軍陳文達擁兵海上十餘年,今十月中統領舟師抵臺受撫;又偽總兵羅永德脫身來歸,呈繳偽印』。下部察敘。
己酉(初十日),靖南王耿繼茂奏:『總兵官吳萬福奉命招撫偽總兵王士鰲等歸誠』。下部察敘。
癸丑(十四日),靖南王耿繼茂奏:『自順治十八年九月起、至康熙元年七月止,陸續招撫偽將軍、都督、總兵並副、參、遊、守、千把總等官共二百九十員,兵共四千三百三十四名,家口共四百六十七名;請敕部酌議:各官給與銜俸、兵丁入伍支糧』。下部知之。
辛酉(二十二日),諭吏部、兵部:『貴州接壤雲南,皆係巖疆要地;且苗疆雜居,與雲南無二。其一切文武官員、兵民各項事務,俱著照雲南例,令平西親王管理』。
丁卯(二十八日),裁福建海澄總兵官。
命福建水師提督帶兵四千,駐紮海澄縣;左路水師總兵官帶兵三千,駐紮閩安縣;右路水師總兵官帶兵三千,駐紮同安縣。
康熙二年癸卯(一六六三)春二月壬寅(初三日),湖廣提督董學禮奏:『前奉命會勦湖廣西山巨寇李來亨、馬騰霄、党守素等,隨同鄖陽總兵官穆生輝、襄陽總兵官于大海、辰常總兵官高守貴統領官兵三萬人鑿山開道,以正月初五日進至李家店,遇賊兵萬餘人;各路奮擊,斬馘過半,生擒偽總兵宗段,獲旗幟、器械無算,賊黨焚巢遁走。又別遣夷陵鎮將恢復歸州、巴東、巫山等處,直達夔州;並撫輯各處洞寨』。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丁未(初八日),陝西總督白如梅奏:『提督王一正率興安總兵官于奮起、河北總兵官鮑敬進勦逆賊郝搖旗;至房縣橫水地方,偽羅軍門將萬餘人拒戰。大敗之,殺賊兵無算,生擒賊一百七十三人徇於軍,大獲盔甲、器械』。下部察敘。
丁巳(十八日),兵部議准平西王吳三桂奏,請將雲、貴二省總督、巡撫敕書撰入「聽王節制」四字。從之。
戊午(十九日),授投誠偽侯陳豹為慕化伯,給三等伯俸。
庚申(二十一日),兵部議覆:『廣東鎮海將軍王國光奏:總兵官許龍標下官兵奪
獲賊船,生擒偽都督邵應祚,殺賊八十餘名,擒賊夥十三名;為數無多,例不議敘。應令該督酌量獎賞,以示鼓勵』。得旨:『據奏官兵入海奪獲賊船、生擒偽都督,爾部比照陸地以擒殺無多、不准議敘,不合;仍著議敘具奏』。
三月壬辰(二十四日),荷蘭國遣出海王統領兵船至福建閩安鎮助勦「海逆」,又遣其戶部官老磨軍士丹鎮、總兵官巴連衛林等朝貢;上嘉之,各賜銀、幣有差。
夏四月辛丑(初四日),湖廣總督張長庚奏:『提督董學禮同各鎮將等由魚刺坡進抵長坪,於三月初九、初十日大破逆賊李來亨,擒殺賊黨;攻進雙龍觀、三白埡二關,逆賊焚巢遁走』,下部知之。
五月丁亥(二十日),湖廣提督董學禮奏:『提鎮各標將弁共招撫西山餘黨洞寨一百四處,繳到偽敕印一百六十餘件』。下部知之。
六月乙卯(十九日),兵部議覆:『平西王吳三桂奏:李定國之子李嗣興從邊外投誠,繳偽冊寶、印札、帶領官弁兵丁家口一千二百餘名、象馬無算;應照例議敘』。得旨:『李嗣興,著授都統品級;以下各官,從優再議』。
秋七月甲午(二十九日),湖廣提督董學禮奏:『逆賊李來亨遁踞譚家寨,大兵四面圍守;六月二十七日五鼓,大霧,賊乘勢突出,分犯塘汛。各鎮標兵夾擊,斬首七百六十五級,生擒七十三名』。得旨:『事平察敘』。
八月己酉(十四日),靖南王耿繼茂奏:『偽尚書參知軍政事蔡雷鳴委曲開導海寇向化之路,密令其子偽侍郎蔡協吉、偽通政蔡源等攜眷來歸,真心效順;應請敘錄』。下部議。
庚戌(十五日),福建投誠偽同安伯鄭鳴駿奏報:『伊兄鄭泰集眾投誠,為姪鄭錦設計羈留,投繯自經;遺命子鄭纘緒統所部文武各官四百餘員、水陸兵丁七千三百餘名,各帶家眷駕舟艦一百八十餘號直抵泉郡港口投誠,並繳偽敕印等件』。上深嘉之,下部議敘。
甲寅(十九日),以流賊餘孽郝搖旗、劉體純、李來亨等竄伏鄖襄山中,猖獗梗化;命都統穆里瑪為靖西將軍、都統圖海為定西將軍,同都統輔國公宗室穆琛、護軍統領孫達里、都統覺羅巴爾布、護軍統領科爾昆統兵往勦。
乙卯(二十日),浙江巡撫朱昌祚奏:『偽侯周崔芝,乃鄭逆腹心;其子周家政棄逆效順,齎送偽印、關防,同其兄弟及偽鎮將領兵丁家口、百姓男婦齊進溫州黃華關,隨就近安插』。下部知之。
庚申(二十五日),授福建投誠偽同安伯鄭鳴駿為遵義侯、偽永成伯鄭纘緒為慕恩伯。
九月辛未(初七日),靖南王耿繼茂奏:偽慶都伯王秀奇投誠。
福建總督李率泰奏:『偽忠靖伯陳輝率文武偽官一百三十三員、兵一千六百名、家口八百餘名投誠』。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廣東總督盧崇峻奏:『廣東香山等縣如黃、梁都、三諸處皆在海島,為盜賊淵藪,駕艇剽掠;遣發官兵,令廣州總兵官張國勛總統,分布搜勦。共擒斬逆賊趙劈石等二千三百餘名,邊界頓清。張國勛躬親調度,諸府分猷效力』。下部察敘。又奏:『粵東賊首李宗韜攻劫長樂、永安、興寧等縣界,臣會同提督楊遇明遣官討平』。下部察敘。
己丑(二十五日),管理福建安輯投誠事務郎中賁岱奏:『偽統領挂寧南將軍印左都督陳舜穆率轄下總兵二員、副總兵六員、參將二十員、遊擊十九員、都司三員、守備一員、兵部主事一員、工部郎中一員、監紀推官二員、兵丁一千名投誠』。
冬十月丁酉(初三日),福建總督李率泰奏:『偽副統領何義,乃鄭錦所倚得力之人,今同偽總兵魏明等率眾來歸;請從優錄敘,以示鼓勵』。下部知之。
庚子(初六日),四川總督李國英奏:『巨寇劉二虎、李來亨、郝搖旗、袁宗第、党守素、塔天寶、馬騰雲七家出犯巫山,水陸諸將力戰守,得全危城;乞迅發大兵乘勝勦滅』。下部知之。
壬寅(初八日),福建總督李率泰奏:『延、建等處皆高山峻嶺,賊首王鐵佛等倚險結巢;建寧、延平、邵武將弁統兵剋期夾勦,三路齊進,奮勇力戰,殺賊一百一十七
人,生擒王鐵佛等六十八人正法』。又奏:『海逆鄭錦遣偽副將林維等率舟師由海門欲乘風直入海澄,燒新造戰船;提臣施琅密遣守備王明等水師夜半直抵海門,賊前來拒敵,我兵奮勇殺偽副將林維等,生擒賊將兵丁共一百二十五名,奪獲船隻、器械』。得旨嘉獎,下部察敘。
十一月丁卯(初三日),福建總督李率泰奏:『海寇五百餘人由梁山侵犯海疆,總兵官王進功、參將折光秋夾擊,大敗之;殺賊一百六十餘人,生擒九人』。下部察敘。
戊辰(初四日),靖南王耿繼茂奏:『偽平國公鄭芝龍子鄭世襲,素蓄歸順之心。緣鄭成功攜往臺灣;及鄭成功暴亡,復被逆孽鄭經帶回廈門,脫身無術。至是,乘間率偽文武官二百二十四員、水陸兵一百二十名家口、船隻、盔甲、器械等物投誠。又偽都督鄭賡,係同安伯鄭鳴駿之弟;攜帶官兵共三百一十五員名、家屬共三百四十二名口投誠』。下部議敘。
乙亥(十一日),靖南王耿繼茂奏:『偽左都督楊富純率偽都督僉事陳宗等文武官二百三員、兵丁三千二百二十五名並戰艦、盔甲、器械等物投誠』。下部議敘。
浙江總督趙廷臣奏:『偽靖波將軍侯阮美率弁兵家口共三千六十六員名投誠』。下部議敘。
十二月甲午朔,靖南王耿繼茂、福建總督李率泰等奏:『十月二十一日,臣等統率
大軍渡海攻克廈門,賊眾驚潰登舟;水師提督施琅會荷蘭國夾板船邀擊之,斬首千餘級。乘勝取浯嶼、金門二島,逆賊鄭錦、周全斌等勢窮宵遁』。得旨:『據奏官兵進勦海逆,克取廈門、金門,焚毀賊巢;具見王等調度有方、將士用命,克奏膚功,深可嘉尚!荷蘭國出海王率領舟師協力擊賊,亦屬可嘉!在事有功人員,俱著察明議敘』。
丙申(初三日),靖南王耿繼茂等奏:『十月二十八日,逆賊鄭錦等遣兵五千人突犯雲霄;右路總兵官王進功率官兵逆擊之,斬殺過半,餘眾盡赴水死。請將官兵分別賞,以示鼓勵』。得旨嘉獎,下部察敘。
己酉(十六日),平南王尚可喜奏:『官兵進勦毀賊,擒偽恢粵將軍周玉、偽軍師林輔邦及賊兵二百七十六名,斬首二千六百三十七級,焚賊船一百三十一隻』。下部察敘。
康熙三年甲辰(一六六四)春正月丙子(十三日),管理福建安輯投誠事務戶部郎中賁岱奏:鄭芝豹生母黃氏率子姪、眷屬等赴閩投誠。下部察敘。
甲申(二十一日),四川總督李國英等奏:『蜀中巨寇劉二虎、郝搖旗、袁宗第抗撫負固,蒙遣西安將軍傅額禪、副都統杜敏統領大兵會同督提進勦,於康熙二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師次陳家坡,偪近賊巢;滿、漢兵奮勇勦殺,賊遁入天池寨。杜敏等統兵追勦,劉二虎勢窮自縊,郝搖旗、袁宗第夜遁。杜敏等復追至黃草坪,大敗賊眾,擒郝搖旗
、袁宗第並偽王朱宗蒗等。數萬巨寇,一朝掃平,無一漏網』。得旨嘉獎,下部察敘。
丙戌(二十三日),福建總督李率泰奏:『原任提督侯馬得功妻劉氏、子馬三奇等呈稱:馬得功統領水陸官兵攻取廈門、金門二島,力戰身死;請賜恩卹,以慰忠魂』。得旨:『馬得功捨身死戰,墮水殞生;著從優議卹』。
己丑(二十六日),授福建投誠偽伯陳輝為慕仁伯。
靖南王耿繼茂奏:『臣生長邊陲,幼嫻武備;前蒙太宗、世祖恩加世襲。今年雖未邁,疾病相仍;臣子耿精忠侍從有年,未諳軍旅。懇賜遣歸,俾臣力疾教訓,以備驅策』。上以其情辭懇切,允之。
二月癸卯(初十日),靖南王耿繼茂等奏:『福寧總兵官吳萬福招撫偽鎮林國樑投誠,隨遣遊擊李應先等協同攻克長腰、東蚶二島;寇巢破滅,偽兵部阮春雷、逆渠張煌言僅以身免。請敕議敘』!得旨:『據奏逆賊阮春雷、張煌言等竊踞東蚶、長腰等島,合狂逞;官兵奮勇夾勦,擒斬賊將、奪獲船隻、焚毀賊巢,深可嘉尚!在事有功人員,著察明議敘。其偽鎮林國樑帶領家口傾心投誠,復奮勇自效,同官兵搗賊巢穴,克奏捷功,非尋常投誠可比。著從優議敘』。
丁未(十四日),兵部議准平南王尚可喜奏:『銅山諸逆鄭錦、周全斌等各思歸誠,請以招撫事宜專責饒平總兵官吳六奇相機料理』。從之。
戊申(十五日),管理廣東安輯投誠事務刑部郎中花善等奏:『偽都督杜輝於康熙二年十一月率所屬將領一百二員、水陸兵丁二千九十六名、大小戰船六十二隻,繳偽印、關防、牌札,獻南澳地;又偽總兵吳陞率所轄偽官三十三員、兵六百九十三名、大小船十三隻,繳偽觀武將軍印投誠』。下部知之。
三月丙寅(初四日),靖南王耿繼茂奏:『海逆洪旭、黃廷等擁鄭錦殘黨遁踞銅山,所轄偽將張燦、吳盛等率領兵民渡海投誠;賊分來追,意欲乘機入犯內地。總兵官王進功統兵馳勦,殲賊眾於陸鼇、破賊巢於下蔡,斬首千餘級,接應投誠人等入界。在事有功鎮將及張傑等,均請敘錄』。下部察敘。
夏四月甲午(初二日),管理福建安輯投誠事務郎中賁岱奏:偽左都督陳陞率大小文武官一百二十三員、兵丁二千六百餘人渡海投誠。
己亥(初七日),福建總督李率泰奏:偽左鎮林國樑率眾投誠。得旨嘉獎,下部察敘。
癸丑(二十一日),兵部議敘偽忠明伯周全斌率左右都督以下楊泮等投誠功,得旨:『周全斌授為三等伯,楊泮、周珍、曾傳、黃寶、林英授左都督職銜,張隆、阮星、歐瑞、陳麟、賴工、張岳授右都督職銜』。
五月丙寅(初五日),靖南王耿繼茂等奏:『三月初六日,臣與總督李率泰、提督
王進功、海澄公黃梧等領兵先後至八尺門,偽威遠將軍翁求多率兵民六萬餘人納款。十四日夜半,渡海進拔銅山,焚毀賊巢,斬首三千二百餘級;偽永安侯黃廷、偽都督余寬等率偽官兵家屬人等三萬二千四百餘名出降,所獲船隻、盔甲、器械無算。逆渠鄭錦僅存數十艘,乘風遁走臺灣。計閩海地界凡數十島,賊巢布列;至是,掃滅殆盡』。得旨嘉獎,下部察敘。
癸未(二十二日),授福建投誠周全斌為承恩伯,食三等伯俸。
六月丁酉(初六日),福建總督李率泰以病求罷。得旨:『覽奏患病是實,本當即允所請。但閩省投誠兵民、官員最為繁眾,著親行安插,務使得所;事竣之日,解任回京。應作何加級加恩?該部一併議奏』。
己酉(十八日),以朱昌祚為福建總督(由浙江巡撫遷)。
庚戌(十九日),授福建投誠偽侯黃廷為慕義伯。
閏六月壬戌(初二日),福建總督李率泰奏:『總兵官李長榮等出洋會勦逆寇張煌言,擊敗賊眾五千餘人,擒偽總兵張賢等,並獲船隻、器械』。下部察敘。
癸亥(初三日),頒賜荷蘭國王段匹、銀兩,以二年冬助勦「海逆」有功也。
浙江總督趙廷臣奏:偽將軍鄭殷就撫。
秋七月甲午(初五日),管理福建安輯投誠事務戶部郎中賁岱奏:『自康熙元年至
三年止,合計投誠文武官三千九百八十五員、食糧兵四萬九百六十二名、歸農官弁兵民六萬四千二百三十名口、眷屬人役六萬三千餘名口、大小船九百餘隻』。下部知之。
丁未(十八日),以福建水師提督施琅為靖海將軍,承恩伯周全斌、太子少師左都督楊富副之;征勦臺灣。
八月戊辰(初九日),浙江總督趙廷臣奏:偽兵部侍郎蔡昌登等投誠。
甲戌(十五日),浙江總督趙廷臣奏:『逆渠張煌言盤踞浙海多年,其下偽官節次招降,獨張煌言抗不就撫。臣與京口將軍劉之源先後發書遣使諭以禍福,勸其去逆效順;張煌言至死不悔,雖將隨從兵弁船隻起發進關,猶借名歸隱,徜徉海外。臣即馳赴定海會商水陸提督哈爾庫、張杰,分遣將士、配坐船隻,由寧、台、溫三路出洋搜勦;毀其賊巢,殲其餘黨。偵知張煌言披緇遠遁,密令饒勇將備徐元、張公午扮成僧民,隨帶健丁火器潛伏普陀山一帶,仍撥將弁扼守要路以防奔竄。至七月二十日,瞭望朱家尖有趕繒船一隻;急舉火器前擊,獲有活口林生、陳滿等,知張煌言見在懸山范嶴。徐元等即駕所獲賊艘,尾隨八槳兵船,令活口林生等仍扮差回原船,使之不疑;乘夜進一小港,從山後覓路突入帳房,遂擒張煌言及其親信餘黨。搜出偽視師兵部銀方印一顆、偽關防九顆,槍、盔甲、旗繖等物。三省之出沒渠逆,一旦生擒;凡經過寧、紹、杭各府,百姓聚觀如堵。從此奸宄絕蹟,海宇肅清』。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己卯(二十日),湖廣總督張長庚奏:『靖西將軍都統穆里瑪、定西將軍都統圖海等率禁旅與三省綠旗兵合勦西山巨逆郝搖旗、劉汝魁等,業經授首。獨李來亨擁眾茅麓山,最為險峻;官兵晝夜環攻,賊勢窮迫,其黨陸續下寨歸降。八月初五日,李來亨全家自縊,舉火焚巢,官兵搜勦餘黨。楚寇蕩平,全師奏凱』。下部議敘。
九月丙午(十八日),廣東總督盧崇峻奏:『平南王、將軍、提督等統領官兵於八月十二日進勦碣石衛賊巢,擒斬賊首蘇利,俘獲餘黨萬餘;賊寨蕩平』。得旨嘉獎,下部察敘。
癸丑(二十五日),福建總督李率泰奏:『官兵會勦茶子畬山寇,生擒賊首余角,餘黨俘斬無算,各峒寨悉平』。下部察敘。
冬十月丙寅(初八日),靖南王耿繼茂奏:『荷蘭國出海王於八月十六日帶領番船十隻、番兵千人抵閩安鎮,約九月二十至圍頭取齊,於十月初旬往澎湖攻賊巢,候風便進取臺灣』。下部知之。
戊辰(初十日),「海逆」張煌言伏誅。
康熙四年乙已(一六六五)春正月庚戌(二十三日),福建總督李率泰奏:『閩海廈門各島前已蕩平,惟南山、鎮海、佛潭橋一帶餘孽盤踞;總兵官劉進忠等進勦,於三年九月初四日親統官兵陣斬逆賊七千有奇,招撫男婦一萬三千餘名。在事有功人員,應
請議敘』。下部議。
二月己未(初二日),廣東潮州總兵官許龍奏:『舟師直抵碣石,逆賊蘇利勢窮,逆屬及偽副將陳耀等就撫,獲賊艘九十七隻』。
丁丑(二十日),諭吏部、兵部:『廣東逆賊蘇利反叛,地方官多罣罪戾。今思蘇利以投誠住居內地倉卒叛亂,與外來賊寇失於防御者不同。且當蘇利反叛之際,該省王及將軍、總督、提督即以本省兵力將逆賊勦滅,地方蕩平。其係蘇利反叛一案,凡地方大小各官之罪,俱著寬免』。
夏六月丙辰朔,調朱祚昌為直隸山東河南總督(由福建總督調)。
秋七月丁酉(十三日),正黃旗精奇尼哈番鄭世襲奏:『微臣悔罪歸誠,乞賜母子完聚』。得旨:『鄭芝龍罪大正法,因將伊妻收養;鄭世襲知伊父之罪,既經投誠,其母顏氏著給伊完聚』。
己亥(十五日),平南王尚可喜奏:廣東饒平總兵官吳六奇老疾不能供職。上念吳六奇有投誠防汛功,命其子吳啟豐以副將管廣東饒平總兵官事。
八月庚午(十六日),兵部議敘康熙二年進取金門廈門、康熙三年改克銅山等處功,加靖南王耿繼茂俸銀一千兩,賞海澄公黃梧大蟒貂裘、鞍轡等物,加黃順等二十人為左督都、施琅等六人為右都督、陳斌等十一人為都督同知、黃英等十一人為都督僉事。
總兵楊富以進援中傷落水復出,授拜他喇布勒哈番,准襲二次。各將士加等、授職有差。
九月己丑(初六日),福建總督李率泰奏:水師右路總兵官杜永和連破「海寇」,斬偽將烏角車等。
冬十月庚辰(二十八日),浙江總督趙廷臣奏:鄭逆偽左都督朱英自澎湖率眾投誠。
十二月己卯(二十八日),兵部議覆廣東鎮海將軍王國光奏:鄭逆賊夥向泊銅山、炫鍾等處,復駕船七十餘隻衝入甲子所港口挽泊。得旨:『設立水師提督、總兵官等,原為防御海寇。今福建銅山、炫鍾等處賊船挽泊,提、鎮官等並未帶領官兵撲勦;至賊船飄往廣東,並未跟蹤追殺,又不豫檄廣東各官在前截殺。後賊船直衝入甲子所港口挽泊,廣東水師各官亦未迎截。如此,則設立水師提督何用!以後賊船再至,提、鎮官如不親領官兵撲滅,賊遁不跟蹤追勦及不豫檄附近省分截殺,仍沿舊習若罔聞知,定行治罪』。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一(原康熙一至五)。)
康熙五年丙午(一六六六)春正月丁未(二十六日),福建總督李率泰卒;遺奏:『閩海餘氛遠竄臺灣,奉旨撤兵與民休息,洵為至計。惟是將眾兵繁,若撤之太驟,不
無驚惶;太遲,又恐貽患。目下當安反側之心,日久務防難制之勢。紅毛夾板船雖已回國,然而往來頻仍,異時恐生釁端。閩省兵馬、錢糧專望協餉,倘若外解不周,即有意外之虞。至數年以來,海禁甚嚴,遷移之民盡失故業;宜略寬界限,俾獲耕漁,稍甦殘喘』。得旨:『李率泰原以才能,蒙世祖章皇帝特簡浙閩總督。自任總督以來,克副簡任之意,殫力報效;勦撫賊寇,多建功績。且忠清素著,正資調度料理。今以久任巖疆,積勞病殞;深可憫惻!應得卹典,著察例具奏。餘著該部議奏』。
己酉(二十八日),以張朝璘為福建總督(原任江西總督)。
二月庚午(十九日),以平廣東碣石衛逆賊蘇利功,增給平南王尚可喜俸銀一千兩。
夏五月丙午(二十六日),命定南王孔有德孫延齡為廣西將軍。
秋七月壬辰(十三日),浙江總督趙廷臣奏:海逆鄭錦下偽都督李順率偽官、兵船投誠。命授都督同知銜。
九月辛卯(十四日),兵部議覆:『廣東鎮海將軍王國光奏:海賊駕船七十餘隻突犯甲子所港口,總兵官許龍敗之。其水師提督常進功等因修造船隻,未及追擊,分別降罰』。得旨:『甲子所港口係極內之地,七十餘賊船直入,提督常進功等假託修船,不親領官兵勦滅。爾部見議浙江提督總兵官見海內賊船四隻,不親領兵追趕,俱降二級;
今以七十餘隻之賊船直入內地,不行勦滅,止議提督罰俸一年、總兵降職一級。爾部所議輕重,任意顛倒徇情,殊為不合!其常進功等議罪尚輕,著另議』。尋降常進功二級,照舊管事;張國勳降二級調用。
康熙六年丁未(一六六七)春三月丙申(二十二日),以祖澤溥為福建總督(原任山東總督)。
夏四月丙午(初二日),戶部議覆:『海上投誠鄭世襲奏請給還伊父鄭芝龍原產,查此係已經入官、估價變賣之產,不便准給』。得旨:『此項田產,仍著給與鄭世襲』。
五月己酉(初六日),兵部遵旨議覆:『海澄公黃梧歸順之後,攻勦招撫,著有勞績。所得公爵,應准其襲替』』。得旨:『海澄公黃梧投誠之後,攻取閩安鎮、克復廈門,招撫投誠兵丁,實心效力,屢著勞績。著授為一等公,准襲十二次』。
辛酉(十八日),平西王吳三桂以目疾求解雲、貴兩省事務。得旨:『王久鎮巖疆,總理兩省,勳勞茂著,倚毗方殷。覽奏知兩目昏瞀,精力日銷,皆因事繁過瘁,深軫朕懷!雲、貴兩省事務應作何管理?著該部議奏』。尋議:『吳三桂以目疾辭兩省事務,已奉諭旨;應將該藩所管各項事務,照各省例責令該督、撫管理。其大小文官,亦照各省例由臣部題授』。從之。
秋九月丁卯(二十六日),雲南貴州總督卞三元、提督張國柱、李本深合詞請平西
王吳三桂仍總管滇、黔事務。得旨:『該藩以精力日為銷減奏請,故照所請允行。今地方已平,若令王復理事務,恐其過勞,以致精力大損。如邊疆地方遇有軍機,王自應料理。該部知道』。
康熙七年戊申(一六六八)春二月辛未(初二日),廣東提督常進功奏:『逆賊魏韜嘯聚朝陽海面,臣會同左翼總兵官于奮起搜勦;康熙六年十月,大敗賊眾,獲偽參謀吳俊、親信陳阿五等,賊渠棄舟潛逃』。下部知之。
夏四月辛卯(二十三日),海澄公黃梧奏:『海疆底定,非昔日強寇出沒可比。福建全省之兵並歸經制,獨同安城守一營官兵尚屬臣標。請將城守營副將一員、兵一千名悉歸經制,聽總督、提督管轄』。從之
六月丁亥(二十日),平南王尚可喜奏:請遣子之信入侍。允之。
康熙八年己酉(一六六九)春三月丙辰(二十三日),以劉兆麒為浙江福建總督(原任四川總督)。
十一月癸巳(初四日),兵部議奏:『福建水師提督施琅自海上投誠,授為右都督。今已歸入鑲黃旗,應照例改為精奇尼哈番。但施琅投誠後勞績甚多,請加伯銜』。從之。
康熙九年庚戌(一六七0)春二月甲申(二十六日),敘克取銅山、金門功,授福
建隨征總兵官一等精奇尼哈番王之鼎為三等伯。
夏四月乙巳(十九日),以劉斗為福建總督(由甘肅巡撫遷)。
冬十月丁亥(初三日),浙江福建總督劉兆麒奏:偽寧遠將軍林伯馨、偽都督施轟率偽官百四十四員、兵千六百九十名、船三十隻自臺灣赴浙江投誠。下部議敘。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二(原康熙六至十)。)
康熙十年辛亥(一六七一)春正月戊辰(十六日),靖南王耿繼茂奏:『臣父子、祖孫受國厚恩,忝列王爵;捐軀報效,乃臣職當然。乃臣自去年八月至今,舊疾日劇;閩省濱海重地,盜賊蠢動不測,病軀豈能料理。臣長子耿精忠侍從多年,在臣軍前閱歷又經四載,儘堪報效;伏祈恩賜管理軍務,俾祗奉簡書,以任國事』。得旨:『覽王奏積勞成疾,情詞懇切;准伊子耿精忠暫管軍務,王仍加意調理痊癒,副朕倚任至意』。
夏六月丁未(二十八日),以故靖南王耿繼茂子和碩額附耿精忠襲爵。
秋八月乙酉朔,福建總督劉斗奏:『海寇自撤水師之後,帆檣出沒,侵犯靡常;甚至在各島嶼蓋造房舍。臣等密商機宜,配發水陸官兵陸續搜勦,今已搜勦六十餘島,斬溺賊眾五千三百八十餘人』。
冬十月乙未(十七日),靖南王耿精忠奏:臺灣偽總兵柯喬棟率偽官五百四十九員、船十一隻投誠。下部議敘。
十一月壬戌(十五日),平南王尚可喜以疾奏請其子之信回粵暫管軍務。從之。
康熙十一年壬子(一七六二)冬十月壬子(十一日),以范承謨為福建總督(由浙江巡撫遷)。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三(原康熙十一至十四)。)
康熙十二年癸丑(一六七三)春三月壬午(十二日),平南王尚可喜奏:『臣年七十,精力已衰,願歸老遼東;有舊賜地畝、房舍,乞仍賜給。臣量帶兩佐領甲兵並藩下閒丁、孤寡、老弱共四千三百九十四家,計男婦二萬四千三百七十五名口。其歸途夫役口糧,請敕部撥給』。得旨:『王自航海歸誠,效力累朝,鎮守粵東,宣勞歲久。覽奏年已七十,欲歸遼東,情詞懇切;具見恭謹,能知大體,朕心深為嘉悅!今廣東已經底定,王下官兵家口作何遷移安插?議政王大臣等會同戶、兵二部確議具奏』。
辛卯(二十一日),吏部議覆:『平南王尚可喜奏:臣年老且病,請以王爵令臣子尚之信承襲。查藩王見存子無移襲之例,應無庸議』。從之。
丁酉(二十七日),議政王大臣等議奏:『平南王尚可喜奏請復歸遼東,應如所請。但該王之子尚之信仍帶領官兵往居粵東,則是父子分離,而藩下官兵父子兄弟宗族亦至分離。今粵省已經底定,既議遷移,似應將該藩家屬兵丁均行議遷。惟廣東左、右兩營綠旗官兵仍留該省作何歸併之處?交兵部另議』。從之。
夏四月甲辰(初五日),兵部奏:『平南王藩下向有綠旗左、右翼總兵官二員,遊擊、守備、千總各八員,把總十六員,兵六千名,俱駐紮廣州府。今平南王尚可喜父子已令遷移,此綠旗官兵應仍留廣州府,令廣東提督管轄;其官員升轉,亦照各省綠旗官員例』。從之。
秋七月庚午(初三日),平西王吳三桂奏:『臣駐鎮滇省,臣下官兵家口於康熙元年遷移、至康熙三年遷完。雖家口到滇九載,而臣身在巖疆已十六年。念臣世受天恩,捐糜難報;惟期盡瘁藩籬,安敢遽請息肩。今聞平南王尚可喜有陳情之疏已蒙恩覽,准撤全藩;仰恃鴻慈,冒干天聽,請撤安插』。得旨:『王自歸誠以來,克殫忠藎,戮力行間,功績懋著;鎮守巖疆,宣勞歲久。覽奏請撤安插,著議政王大臣等會同戶、兵二部確議具奏』。
丙子(初九日),靖南王耿精忠奏:『臣襲爵二載,心戀帝闕。祇以海氛叵測,未敢遽議罷兵。近見平南王尚可喜乞歸一疏已奉俞旨,伏念臣部下官兵南征二十餘年,仰懇皇仁,撤回安插』。得旨:『王祖父以來,世殫忠藎,戮力行間,功績懋著;及王襲封鎮守,勞著巖疆。覽奏請撤安插,恭謹可嘉!今福建已經底定,王下官兵家口作何搬移安插?著議政王大臣等會同戶、兵二部確議具奏』。
乙未(二十八日),議政王大臣等議奏:『福建今已底定,地方有防守官兵。靖南
王既請自福建遷移,應將王本身並標下十五佐領官兵家口均行遷移』。從之。
八月癸卯(初六日),議政王大臣等議奏:『平西王吳三桂具題請撤安插,應將王本身並所屬官兵家口均行遷移在山海關外,酌量安插。雲南地方有土司、苗蠻雜處,不得稍疏防御;今既將王遷移,應暫遣滿洲官兵戍守。俟戍守官兵到日,該藩起程。滿洲官兵如何派撥及四營綠旗官兵作何歸併?該藩沿途須用錢糧人夫等項,俱聽該部詳議』。又一議:『吳三桂鎮守雲南以來,地方平定,總無亂萌。今若將王遷移,不得不遣兵鎮守。兵丁往返與王之遷移,沿途地方民驛苦累;且戍守之兵係暫居住,騷擾地方亦未可定。應仍令吳三桂鎮守雲南』。得旨:『吳三桂請撤安插,所奏情詞懇切,著王率領所屬官兵家口俱行搬移前來。其滿洲官兵不必遣發;如有用滿兵之處,該藩於起行時另行奏請,然後遣發。俟官兵到後,王來亦不至遲誤。餘依議』。
壬子(十五日),差侍郎折爾肯、學士傅達禮往雲南,戶部尚書梁清標往廣東,吏部右侍郎陳一炳往福建,經理各藩撤兵起行事宜。
乙卯(十八日),命侍衛傳諭福建總督范承謨:『爾向有賢聲,與他人不同。且福建邊疆重地,海氛未靖;爾其益加勉勵,副朕委任。於常例賞賜外,加賜衣帽及內鞍馬一匹』。
壬戌(二十五日),議政王大臣等議奏:『投誠官兵慕化來歸,若移駐別省,則離
故鄉,親戚未免苦累。以後將投誠官兵停其移駐』。從之。
冬十一月己巳(初四日),平西王吳三桂奏:『臣部下官兵家口,三十年來蒙恩豢養,生齒日眾;懇將賜撥安插地方較世祖章皇帝時所撥關外至錦州一帶區處更加增廓,庶臣部下官兵均霑浩蕩之恩矣』。得旨:『王所屬官兵家口遷移遠來,自應安插得所,俾有寧居,以副朕懷。此所請增賞地方,著速議具奏』。
十二月丙辰(二十一日),差往貴州備辦吳三桂夫船芻糗事務兵部郎中黨務禮、戶部員外郎薩穆哈馳驛到京,奏稱:『雲南貴州總督甘文焜向臣等言:吳三桂於十一月二十一日殺雲南巡撫朱國治,以所部兵反。前差往搬移吳三桂家口侍郎折爾肯等被留,臣等星夜馳驛來京』。上召議政王大臣等面議曰:『今吳三桂已反,荊州乃咽喉要地,關繫最重。著前鋒統領碩岱帶每佐領前鋒一名兼程前往保守荊州,以固軍民之心;並進據常德,以遏賊勢。前往官兵若沿途住歇,馬必至遲誤;著派戶部賢能司官於每日宿處齊備草豆應付。其陸續遣大兵征勦之處,著議政王大臣等速議具奏』。尋議奏:『派八旗、滿洲、蒙古每佐領前鋒各一員、護軍各七名、驍騎各十名,漢軍每佐領驍騎各五名,官員酌量兵數派出』。從之。
丁巳(二十二日),四川湖廣總督蔡毓榮奏:『吳三桂反,偽稱「天下都招討兵馬大元帥」,以明年甲寅為周王元年;貴州提督李本深叛應之。……』。
停撤平南、靖南二藩,召梁清標、陳一炳還。
以廣西境鄰貴州,授孫延齡為撫蠻將軍、以線國安為都統,令統兵固守。
己未(二十四日),命順承郡王勒爾錦為寧南靖寇大將軍,總統諸將;貝勒察尼、都統覺羅朱滿、鄂內、伯宜理布、覺羅巴爾布、護軍統領伊爾度齊、額司泰、前鋒統領碩岱,參贊軍務;都統范達禮、王國詔、副都統魯西巴圖魯、託岱、穆舒渾、希福、阿晉泰、肯齊、赫蘇虎、濟根特、祖澤純、宜思孝、柯彝、趙賴等同往。
壬戌(二十七日),命都統赫業為安西將軍,率兵同將軍瓦爾喀等由漢中入蜀;護軍統領胡禮布為副將軍,偕署前鋒統領穆占、副都統顏布往。
康熙十三年甲寅(一六七四)春正月庚辰(十五日),湖廣總督蔡毓榮奏:『賊於十二月二十九日陷阮州,總兵官崔世祿被執;澧、辰路梗』。上命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於所領兵內每佐領先出驍騎二名,以都統一員領之;繼都統巴爾布之兵,速往荊州。並令都統巴爾布、護軍統領伊爾度濟、額司泰等於所領護軍內簡選肥馬,以護軍統領一員領之;繼前鋒統領碩岱之兵,馳赴荊州。
己丑(二十四日),四川巡撫羅森、提督鄭蛟麟、總兵官譚弘、吳之茂等以四川叛,降賊;聲言將分路寇漢中,下夔州。命彝陵總兵官徐治都自常德仍回彝陵防守。
二月辛酉(二十七日),廣東廣西總督金光祖奏:『廣西將軍孫延齡反,殺都統王
永年、副都統孟一茂等,執廣西巡撫馬雄鎮』。
癸亥(二十九日),諭兵部:『江西一省,東接福建、南界廣東、西通湖廣,為三省要地;令前往兗州副都統根特巴圖魯、前往安慶副都統席布率兵速赴江西省城,原駐江寧副都統馬哈達將自京所帶甲兵移駐安慶。其察哈爾左、右兩翼官兵於兗州馬之後,左翼官兵赴江寧,聽將軍統轄;右翼官兵赴安慶,聽馬哈達統轄』。
三月壬申(初八日),諭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等:『朕覽都統覺羅巴爾布、護軍統領伊爾度齊、額司泰、前鋒統領碩岱等奏,皆云以八月進兵,恢復疆土;朕思雲、貴尚未可輕進,必俟四川全定,方圖進取。但湖南地界,南連粵右、東抵江西;近據報長沙副將已降賊,兵船盡為賊有。今惟當相機速取常德,以斷長沙後路,使賊彼此不及應援。更以將軍尼雅翰、都統朱滿等統兵進偪長沙,則長沙之賊非來降、即棄城遁矣。如此,則賊膽自落,百姓早得歸耕;於我進取雲、貴之師,大有裨益。若不急取,使賊勢漸增,妨民稼穡;我兵深入,芻糧轉運,區處倍難。朕據理撥度如此,兵在千里之外,豈能遙為一一指示!但民心業已搖動,廣西音信又隔;倘江西更有賊警,勢必遣發禁旅。不惟饋餉浩繁,且恐兵民之心又生叵測。爾等前出師時,皆言進取雲、貴之期不過八月;今賊猶未至,而已叛之長、灃、常德諸處乃亦欲待至八月,設各處再有變者,王將分兵以討否乎?分之則兵單,以次勦取則馬疲。今惟先取常德、長沙,以寒賊膽,方為制
勝。王宜集眾議以行』。
庚辰(十六日),杭州將軍圖喇奏:『耿精忠據福建反。總督范承謨罵賊不屈,賊幽之;巡撫劉政降賊』。
甲申(二十日),江西巡撫董衛國奏:『長沙張、夏二賊欲犯江西,袁州、吉安地方重要,請撥兵防御』。得旨:『著副都統根特巴圖魯率見駐南昌官兵前往相機勦御、提督趙國祚率官兵駐防南昌』。
壬辰(二十八日),湖廣總督蔡毓榮奏:襄陽總兵官楊來嘉據穀城叛。
命內大臣希爾根為定南將軍、禮部尚書哈爾哈齊副之,帥師赴江西討耿精忠;護軍統領桑遏、吏部侍郎覺羅舒恕、副都統根達巴圖魯、席布參贊軍務。
夏四月戊戌(初四日),諭議政王大臣等:『頃安塘筆帖式向侍衛觀寶言:「河北總兵官蔡祿潛通叛鎮楊來嘉,令兵丁借稱捕魚,披甲行走,有叛狀;民心驚疑」。著內大臣阿密達帶每佐領護軍一名、每旗護軍參領一員,速赴懷慶察問』。
甲辰(初十日),先是,平南王尚可喜奏:『孫延齡偽檄有「三藩」之語,閩省又倏告變。臣與耿精忠本係姻婭,不能不踧踖於中。竊臣叨王爵,年已七十有餘,雖至愚極陋,豈肯向逆賊求功名富貴乎!惟知捐軀矢志,極力保固嶺南,以表臣始終之誠』。得旨:『王累朝勳舊,性篤忠貞;朕心久已洞悉。近復屢攄猷略,保固巖疆,厥功甚茂
。覽奏披瀝悃忱,深為可嘉!著益殫心料理,相機勦御,以副朕倚任之意』。至是,復諭兵部:『平南王尚可喜奏請調遣官兵保固疆圉,忠誠顯著,深為可嘉!兩廣一應軍機調遣及固守地方事宜,著尚可喜與總督金光祖同心合力,務酌萬全而行』。
乙巳(十一日),平南王尚可喜奏:『臣眾子中,惟次子都統尚之孝律己端慎、馭下寬厚,可繼臣職。至於軍機事宜,臣雖衰老,尚能指揮調度,斷不至有誤封疆』。得旨:『尚之孝襲平南王』。
丁未(十三日),先是,諭江寧將軍額楚、總督阿席熙:『閩中告變,兩浙需兵。如杭州將軍調爾滿兵時,可令副都統一員、馬兵千名水陸往援;爾等當豫備以俟。爾兵若行,可調安慶察哈爾兵鎮守江寧』。又諭杭州將軍圖喇、總督李之芳、提督塞白理等:『耿精忠反叛,爾等率滿、漢官兵作何防御固守?當相機而行。朕已敕駐防江寧滿兵豫備;若需用滿兵,可於江寧調取』。至是,福建告急,上命副都統胡圖率江寧滿兵、副都統馬哈達率所部官兵及江寧左翼察哈爾官兵速赴杭州,同將軍圖喇等商酌行事;安南將軍華善於所部漢軍內擇馬肥者五百名,令夸蘭大二員領之,亦速赴杭州聽圖喇等調遣。移安慶右翼察哈爾官兵守江寧,華善仍令速赴京口。
平南王尚可喜奏:『逆賊吳三桂遣人與臣逆書,臣擒執來人並書奏聞』。得旨嘉獎,下部俟事平日優敘。
辛亥(十七日),諭議政王大臣等:『副都統馬哈達、胡圖部下兵及將軍華善所分遣兵,以都統賴塔為平南將軍統之,赴杭州勦御;馬哈達、胡圖並同參贊。其杭州駐防官兵,仍聽將軍圖喇統轄;一切勦守事宜,賴塔、圖喇商酌以行』。
戊午(二十四日),內大臣阿密達領兵至懷慶,擒蔡祿以聞。上手敕諭之曰:『爾行未踰旬,克濟厥事以遏亂萌,朕心深為嘉悅!但人命關繫重大,須研審得實,方可正法;毋得株連無辜。至所俘人口散給士卒,宜重賞被傷者,以示鼓勵』。尋阿密達訊鞫,得其謀叛實蹟奏聞;上命將蔡祿父子並同謀者俱行正法。又諭兵部、刑部:『蔡祿係海上投誠之人,念其來歸,給之世爵,復優擢河南、河北總兵官;正宜殫竭忠忱,力圖報效。乃潛蓄逆謀,欲應吳逆;治甲練兵,約期煽亂。經坐塘筆帖式密報,遣內大臣阿密達前往察勘,並不出迎;及入城至伊署,輒敢施放火拒敵。因其叛形顯著,俱已收執,奏請正法。朕恐有冤誣,復令詳加審鞫。據其兵丁、家人口供,俱稱蔡祿造鳥槍、購馬,與楊來嘉往來,同謀約應吳逆謀反情實。即將蔡祿父子並其姪蔡鼎席及同謀人等,俱行正法。其餘投誠墾荒弁兵事無干涉者,概不株連。叛逆法所必誅、良善務加綏輯,國有成憲,軍民無得驚疑。爾二部即通行曉諭,俾咸悉朕意』。
諭兵部:『耿精忠叛,海澄公黃梧、提督王進功隔越漳、泉,與浙江聲問不通;著平南王、兩廣總督、廣東江西巡撫、浙江將軍、總督等設法遣人確探消息。若黃梧、王
進功等能各守地方,令其固守;倘力單不能自守,廣東、江西何處可通,著來會合』。
平南王尚可喜奏:『吳三桂遣賊兵二萬屯黃沙河,若與孫延齡合兵一處,勢益猖獗;請就近撥兵同臣兵勦滅孫逆』。上諭:『副都統根特巴圖魯、席布等候將軍希爾根、哈爾哈齊等兵至江西,即率所部官兵急赴廣東;一切機宜,同平南王尚可喜參酌以行』。尋授根特巴圖魯為平寇將軍。
辛酉(二十七日),諭兵部:『逆賊耿精忠,庸懦無能,癡愚寡識。祇緣伊祖耿仲明航海來歸,太宗文皇帝念其投誠之功,特封王爵,寵眷優隆;世祖章皇帝定鼎燕京,復加委任,令其統兵鎮粵,中道殞身。其子耿繼茂,叨恩承襲,兩鎮巖疆,恪共職守。朕惓懷勳裔,恩禮有加;及其病亡,尤深軫卹!特遣部臣頒賜敕諭,俾耿精忠襲封王爵。自伊祖以及伊身,受恩三世、四十餘年。在耿精忠賴祖父之餘勳、冒朝廷之崇秩,自宜感恩圖報,殫竭忠忱。不意其包藏禍心,潛謀不軌;乘吳逆之變,輒行反叛,煽動地方:罪惡昭彰,國法難宥。今削其王爵,遣發大兵進勦,指日蕩平。但念其所屬官兵及地方官員、軍民人等,或被逆賊迫脅,雖懷忠義,莫能自明;恐大兵一到,玉石難分。有能擒斬耿精忠、投獻軍前者,優加爵賞;或以兵馬城池納款者,論功敘錄;或力有不逮、自拔來歸者,亦免罪收用。其原係所屬之人,見為直隸各省文武官員者,概從寬宥;雖有父子、兄弟見在福建者,亦不株連:勿得心懷疑畏,自罹法網,負朕好生之意。
爾部即速通行曉諭』。
癸亥(二十九日),平南王尚可喜奏:請調發官兵征勦逆賊及長江宜設舟師備御。上命兵部以分遣禁旅諸路調度情形移會尚可喜曰:『今寧南靖寇大將順承郡王及貝勒等帥領大兵由常、澧進平雲、貴;鎮南將軍尼雅翰、都統朱滿、巴爾布等帥師由武昌水陸進取岳州、長沙,直入廣西;都統宜理布等帥師駐鎮彝陵,都統范達禮、副都統德業立等帥師駐鎮鄖、襄,安西將軍赫業、副將軍胡禮布、西安將軍瓦爾喀等帥師由漢中進取四川,副都統擴爾坤、吳國楨等帥師駐防漢中,鎮西將軍度卜臣等帥師駐防西安。復遣尚書莫洛經略陝西等處,帥大兵居中調度;鎮東將軍喇哈達等帥師於山東、河南、江南要地駐防,安南將軍華善等帥滿洲、漢軍官兵同鎮海將軍王之鼎等於京口水陸駐防,揚威將軍阿密達等帥師同江寧將軍額楚等防守江寧、安慶沿江險要,平南將軍賴塔帥師由浙江平定福建,浙江將軍圖喇帥師駐鎮杭州兼防海疆,定南將軍希爾根、副將軍哈爾哈齊等亦帥師由江西建昌、廣信平定福建,平寇將軍根特巴圖魯、席布等帥師赴廣東,會同該藩進勦。一切機宜,參酌以行』。
五月丁卯(初四日),敘舉首林興珠逆書功,加墾荒都督蔡璋太子少保,事平之日,以總兵官用;加南贛總兵官劉寶左都督,事平之日以提督用。
壬午(十九日),杭州將軍圖喇奏:『平陽兵變,總兵官蔡朝佐被執』。浙江總督
李之芳等奏報:『逆賊曾養性至平陽,與叛將司定猷等會兵圍瑞安;衢州一路,賊兵屯聚清湖。海上賊蹤出沒,內地山寇復起。見在標兵四應不給,乞調近省禁旅彈壓』。上諭:『將軍賴塔既抵杭州,可與將軍圖喇、總督李之芳、提督塞白理等會商平陽、衢州等處緩急機宜;猶恐勢分力薄,其以駐紮江寧將軍阿密達所轄包衣佐領官兵,令副都統喇哈領赴浙江,聽賴塔調度。又以駐紮兗州將軍喇哈達所轄喀喇沁土默特兵千名,令副都統穆赫林領赴江寧,聽阿密達管轄』。
乙酉(二十二日),平南王尚可喜奏:『潮州總兵官劉進忠暗通耿逆,於四月二十日擁兵叛;與續順公沈瑞兵巷戰。二十三日,遂引閩寇入潮州城』。
六月甲午朔,諭兵部:『曩者耿精忠之祖耿仲明於太宗文皇帝時航海歸誠,優錫王爵;效力行間,勞績茂著。及其身故,睿親王不令承襲;世祖章皇帝追念舊勳,特允其子耿繼茂令仍襲王爵。兩鎮巖疆,為國藩屏。爰及朕躬,惓懷勳裔,恩寵有加。後覽其病終遺奏,有「地方兵民交敝,賊寇未滅,死不瞑目」等語;忠義肫篤,深切軫念!且因耿繼茂之子耿精忠,自幼曾為近侍,予襲王爵,仍鎮閩省。朕以耿精忠必能紹祖父遺訓,殫竭忠猷,無忝先烈。乃不意近為逆賊吳三桂誘惑,煽亂地方;棄累世之忠貞,搆一旦之狂舉。既干國法,復墜家聲。朕猶念其祖父前功,諒耿精忠必係一時無知,墮人狡計,與吳三桂不同。故將吳三桂子孫正法;耿精忠諸弟在京照舊寬容,所屬官兵並未
加罪。今遣寧南靖寇大將軍多羅順承郡王勒爾錦由湖南進勦雲、貴,吳逆指日授首:鎮南將軍尼雅翰統領大兵由廣西進勦雲、貴、四川。遣安西將軍赫業及西安將軍瓦爾額等統領大兵已攻克七盤、朝天等關,直抵保寧,克期底定全川,並勦雲、貴。定南將軍希爾根統領大兵由江西進勦福建,平南將軍賴塔由浙江進兵,平寇將軍根特巴圖魯由廣東進勦福建。又遣揚威將軍阿密達、鎮西將軍席卜臣、安南將軍華善、鎮東將軍喇哈達等各統領大兵駐紮江南京口等處,調度進勦。耿精忠殲滅在於旦夕,但念其祖父宣力累朝,洎精忠之身遽至覆亡、宗祀斬絕,朕心深為不忍!且吳三桂乃本身投誠之人,背恩反叛,自取誅戮;耿精忠自祖父以來,受恩三世、四十餘年,非素蓄逆謀、首倡叛亂者比。爾部即傳諭耿精忠:果能追念累朝恩德及伊父忠藎遺言,革心悔禍、投誠自歸,將侵犯內地海賊速勦圖功,即赦免前罪,視之如初。朕以至誠待天下,必不食言;俾其善自審度,勿負朕保全勳舊之意。爾部即遵諭速行』。於是,兵部奏遣工部郎中周襄緒及耿精忠下一等護衛陳嘉猷齎敕赴福建。尋又諭平南將賴塔、浙江將軍圖喇、總督李之芳、巡撫田逢吉、提督塞白理等:『耿精忠作逆蹂躪地方,大干國法;已遣發大兵於浙江、江西、廣東三路進勦。但念其祖父曾宣力累朝,洎耿精忠之身遽至覆亡、宗祀斬絕,朕心殊為不忍!因遣周襄緒、陳嘉猷齎敕往諭:如耿精忠悔禍乞降,赦免前罪,仍恩遇如初。爾等不可因此遂誤進勦機宜,必耿精忠果請罪輸誠,爾等即受降來奏。若仍執迷肆
逆不悛,其藩下官兵有心存忠義者,或擒斬耿精忠、或率眾來降,俱優加恩賞;即隻身自歸者,亦收留撫恤』。
癸卯(初十日),江西巡撫董衛國奏:『叛弁柯昇句連閩逆,竊踞廣信諸處,麻蓬地方賊兵繼起』。上諭定南將軍希爾根等:『爾等至江西時,根特巴圖魯等可定廣信。護軍統領查哈太原令進兵荊州,令改赴江西,為希爾根參謀;到日,希爾根於所領兵內每佐領撥驍騎三名,付前鋒統領舒恕率領,與根特巴圖魯合,為之參謀,由袁州進取長沙,夾勦逆賊。根特巴圖魯等進取長沙日期,須豫啟順承郡王知悉。將軍喇哈達所統每佐領兵一名,亦令副都統甘度海率往江西,與希爾根兵合,參其軍務』。
丁未(十四日),副都統德業立等奏:『五月二十九日,叛將洪福等侵犯均州,營於武當山下;臣率領官兵迎擊,大敗賊眾』。下部議敘。
庚戌(十七日),浙江提督塞白理奏:總兵官祖宏勳以溫州叛。……
江西巡撫董國衛奏:『耿逆遣賊李連、李太等出犯建昌府杉關,官兵奮勇衝殺,斬獲甚多』。下部議敘。
辛亥(十八日),浙江總督李之芳奏:『江西廣信、玉山、永豐等處叛兵士寇句合閩賊,偽總兵李雲龍率賊眾五千來犯常山、開化、金華;副將牟大寅等奮擊之,陣斬偽參將張雄,殺賊五百餘級,獲偽札、器械無算』。下部議敘。
戊午(二十五日),杭州將軍圖喇奏:『杭州兵單,請增兵協守』。命派撥京口將軍標下綠旗官兵三千、江南提標官兵二千,調山東署提督事副都統段應舉帥赴杭州,仍聽將軍喇哈達節制。段應舉既赴浙江,將軍賴塔可率所轄滿兵及綠旗兵五千進平福建。
諭兵部:『浙江、四川兩路,宜遣王、貝勒、貝子、公等前往勦賊。所以遣王等者,非謂諸將才能不足;念諸王、貝勒皆朕懿親,指揮調遣可無牽掣,守御征勦足增威重。其授和碩康親王傑書為奉命大將軍,同固山貝子傅喇塔率前鋒一百七十六名、每二佐領合出護軍一名,赴浙江。又前調赴荊、岳蒙古兵,令各分一千名隨王;至江寧時,將此兵留駐,更調駐守江寧喀喇沁土默特兵併赴浙江。授多羅貝勒董額為定西大將軍,同固山貝子都統溫齊、輔國公綽克託率貝子準達所領驍騎之半,赴四川。其遣往王、貝勒、貝子、公下包衣佐領多者甲士酌量帶往,包衣佐領少者以閒丁酌量披甲帶往。至王、貝勒所駐地方,將軍在王軍前,則將軍印不用;如別將兵,各用其將軍印』。
諭兵部:『貝勒尚善等至岳州,將軍尼雅翰、都統朱滿、巴爾布、護軍統領額司泰仍參贊軍務;康親王傑書等至浙江,將軍賴塔、副都統喇哈、紀爾他布仍參贊軍務;貝勒董額等至四川,將軍赫業、瓦爾喀、護軍統領胡禮布、署前鋒統領穆占、副都統佛尼勒仍參贊軍務。其餘,俱罷參贊』。
秋七月戊辰(初六日),議政王大臣等議覆:『廣東巡撫劉秉權奏:平南王次子都
統尚之孝辭襲王爵。今當諸逆鴟張、大兵進勦之時,平南王尚可喜籌畫周詳,精神強健;應令尚可喜照舊管理。俟事平,令尚之孝承襲』。從之。
辛未(初九日),以郎廷佐為福建總督(原任江南江西總督)。
癸酉(十一日),命鎮海將軍王之鼎撥崇明沙船,率綠旗兵習水戰之黃浦,以防「海寇」。
平南王尚可喜奏:『逆鎮劉進忠遣逆黨陳奠率眾分踞程鄉縣水陸要口,抗拒我師;提督嚴自明等分遣官兵擊之,斬獲甚眾。程鄉縣偽守備張奉寰遣人通款,縛獻偽守備楊滄開門迎降』。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江西巡撫董衛國奏:『南瑞總兵官楊富隱匿在官甲胄,私置竹、器械,暗招閩兵千餘練習滾牌,與賊潛通,謀為內應;臣與定南將軍希爾根密計擒之,即時正法』。下部議敘。
丙子(十四日),浙江總督李之芳奏:『賊兵合力來犯衢州,臣標兵單可虞;請敕副都統喇哈統兵急進,以壯聲援』。上諭:『喇哈兵不必留駐杭州,速赴衢州與將軍賴塔併力勦御。將軍喇哈達、侍郎達都、副都統馬哈達、雅塔理等仍駐杭州防守,副都統紀爾他布之兵視何處警急,即往應援』。
壬午(二十日),先是,上命副都統蘇朗、署副都統額思赫率領蒙古兵二千之江寧
,即留副將軍阿密達,令之駐防;其原駐江寧喀喇沁土默特兵,令蘇朗等率赴浙江。至是,浙江賊寇蜂起,衢州告警;將軍喇哈達奏聞。上以衢州正在危急,令副都統伯穆赫林率喀喇沁土默特兵自江寧速赴浙江,與將軍喇哈達等會同勦御;副都統蘇朗等仍率蒙古兵鎮守江寧。將軍喇哈達、賴塔、侍郎達都、總督李之芳既同任勦撫之事,一應軍務須公同商酌,毋分彼此。如浙江何處有警,即相機應援』。
廣東廣西總督金光祖奏:『梧州失陷,我兵據守梧江』。上諭:『將軍根特巴圖魯等兵由袁州取長沙,進廣西以襲賊後,則取道廣東,必致遲久;可令平南王尚可喜、總督金光祖、提督馬雄會同酌議,添發官兵規取梧州。否則,固守梧江諸處,相機勦御』。
癸未(二十一日),以楊熙為福建巡撫(原任山西巡撫)。
乙酉(二十三日),平南王尚可喜奏:『官兵恢復程鄉後,鎮平、平遠二縣文武各官俱赴軍前投繳偽印、偽札,恢復二縣』。下部議敘。
己丑(二十七日),廣東巡撫劉秉權奏:『賊首李唐宗藏匿偽隆武敕印,盤踞永安縣南嶺山巢;值雲、貴告變,即乘機嘯黨,蓄謀通逆。隨發兵搜捕,李唐宗勢迫投降,即於軍前正法;遣兵分路搜斬賊夥殆盡』。下部議敘。
八月丙申(初五日),平南王尚可喜奏:『潮州叛鎮劉進忠之黨劉斌據普寧,都統
尚之孝等遣兵進勦被陷,知縣段藻潛遣人通款,誘賊出城迎戰,因閉門拒之;我兵勦殺甚眾,恢復普寧』。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丁酉(初六日),福建總督郎廷佐奏:『耿逆背叛,句連海寇虛張聲勢;但海寇止習水戰,陸地非其所長。宜勦撫兼施,乘機底定』。上諭:『郎廷佐入閩之日,海寇宜用撫、耿進忠宜用勦;或用間,相機便宜以行』。
壬寅(十一日),海澄公黃梧子芳度遣官黃藍間道齎奏進京,奏言:『臣父於本年三月二十六日病故,臣不得已,權以父命,送敕命印於賊處;仍密行招募,合舊兵共得六千餘名。六月初四日,斬偽城守都督劉豹等三人,保守漳州。惟望大兵入閩救應;臣偵知來路,隨往迎接』。上諭:『海澄公黃梧自海上歸誠,殫竭忠藎,鎮守巖疆,勞績茂著。據奏於三月二十六日病故,朕心深為軫惻!應得卹典,從優議奏。黃芳度設計全城,招集兵卒,斬偽都督劉豹三人,固守地方以俟大兵;具見黃芳度能繼父志,克篤忠貞,殊為可嘉!黃芳度應令襲公爵。令大兵由浙江、江西、廣東三路進閩,黃芳度偵何處先到,即來迎會』。尋黃芳度兄一等侍衛黃芳世自陳生長閩地,深知道里情形;乞隨大兵進勦,救援伊弟黃芳度。上因授黃芳世為隨征福建總兵官,令同平南王尚可喜兵進勦福建。
九月甲子(初三日),湖廣總督蔡毓榮奏:『叛賊楊來嘉等犯南漳,官兵力戰,大
敗賊眾,陣斬偽弁兵目』。下部議敘。
己巳(初八日),平南王尚可喜奏:『副都統尚之節等統兵自程鄉縣間道進閩,沿途相機勦撫,不煩兵戈;逆賊望風逃遁,偽官弁繳札投誠;恢復大浦縣,直抵三河壩』。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辛未(初十日),平南王尚可喜奏:『逆賊劉進忠抗不受撫,官兵在新亨地方勦殺偽副將陳璉等。七月十五日,賊眾五千乘風雨衝突;官兵奮擊,斬賊八百人』。下部議敘。
戊寅(十七日),浙江提督塞白理奏:黃巖失陷,總兵官阿爾泰從賊。上諭:『康親王傑書先勦溫州、黃巖諸處賊寇,平定地方,然後進勦福建』。
甲申(二十三日),定南將軍希爾根奏:『賊於本月初七日夜來犯大營,官兵分路迎擊,敗之;十一日復撫州』。尋又奏:『閩賊東踞建昌、滇賊西犯袁州,勢難分應。若臣舍建昌而援袁州,恐撫州已復旋棄,江右何日可定;仍宜合力以勦建昌之賊』。上諭:『撫州雖不可棄、袁州亦屬要地,希爾根兵可破建昌則進;若難以逕進,且鎮守撫州,令將軍哈爾哈齊仍率兵援袁州。至於所復地方,更令總督、提督發新募兵速赴將軍軍前,以資守御』。
乙酉(二十四日),平南王尚可喜奏:『續順公沈瑞不甘從逆,挈家回粵,情屬可
憫』!命復還原爵,仍管伊標官兵,駐紮廣東。
冬十月癸巳(初三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福建逆賊一萬四、五千入犯遂安,遂安土賊王應茂等率賊兵四、五千沿河傍山遙為犄角;嚴州副將鮑虎率兵擊之,斬偽參將王師古等,殺賊千七百餘級。乘勝追殺二十餘里』。下部議敘。
乙未(初五日),定南將軍希爾根奏:『耿精忠偽將軍陳昇及土賊郭應定等犯贛州,副都統甘度海等統兵迎擊,大敗之,斬偽總兵柯隆、李良。又追敗賊兵於龍泉縣石灰澳隘口,破其三營;參將塞勒等追北三十里,直抵曹林賊巢,攻取二十餘寨』。下部議敘。
丁巳(二十七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偽都督周列、偽總兵桑明等率兵二萬,由常山謀犯衢州;平南將軍賴塔、總督李之芳令副都統喇哈、胡圖等統兵於九月十七日擊敗賊眾於焦園等地方,斬賊萬餘』。下部議敘。
己未(二十九日),諭議政王大臣等:『自吳三桂叛逆以來,平南王尚可喜為國抒忠,厥功茂著。當茲粵東軍興之際,督、撫、提、鎮以下俱聽王節制。嗣後補授文武官員,聽王選補奏聞。其一切調遣兵馬及招撫事宜,亦聽王酌行』。
平南王尚可喜奏:『逆賊劉進忠盤踞潮州,恃海賊為應援。今海賊直薄城東,劉逆屢出城來犯;總兵官王國棟等率兵三戰三捷,斬獲甚多』。下部議敘。
十一月庚辰(二十一日),平南王尚可喜奏:『續順公沈瑞、副都統鄧廣明及官兵家口共二千餘人為叛鎮劉進忠驅入福建,拘留漳浦;恐大兵進勦,玉石難分』。得旨:『續順公沈瑞家口被賊拘留,殊為可憫!此係有功之人,理應保全;令大將軍、王等進勦恢復之日,留意察訪,保護得所』。
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等奏:『耿逆下偽都督徐尚朝等率馬步賊五萬至金華府城外,列二十餘營;副都統馬哈達、台吉察渾、都統巴雅爾、總兵官李榮等領兵夾擊,陣斬賊將吳榮先等三十餘人、賊兵二萬餘人』。下部議敘。
平南王尚可喜奏:『副都統尚之孝等進兵潮州府,攻勦逆賊劉進忠,克東津、筆架山、洗馬橋等處;巡撫劉秉權、署總兵官王國棟等破潮州城南鳳凰洲木城二座,斬偽都督金漢臣等,殺賊五千餘,副將何九衢等復潮州、澄海縣』。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戊子(二十九日),諭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浙江賊寇在在竊發,騷擾地方,皆由耿逆未滅之故。若勦除耿逆,則小醜自滅。今或固守金華諸處,由仙霞嶺分水關入閩;或固守杭、衢,從金華進克溫、處,平定浙省,勦滅閩賊:聽大將軍酌量速行』。
十二月庚子(十一日),定西大將軍貝勒董額奏:『是月初四日,提督王輔臣兵叛於寧羌州,劫經略營。經略標下官兵或敗走、或從逆,經略莫洛不知下落。臣等兵阻,不能前進,退保漢中』。上諭大學士等:『王輔臣兵叛,人心震動;醜類乘機竊發,亦
未可定。前者各將軍、大臣不遵指授,互相觀望,遷延不進,以致逆賊得據大江之南;賊渠未滅,故又有此變。朕欲親至荊州,相機調遣,速滅賊渠吳三桂。若吳三桂既滅,則所在賊黨不攻自息,生民得安。爾等與議政內大臣密議以聞』。尋議覆:『聖駕親征,滅賊誠易。但皇上身關天下之重,若鑾輿前往,恐奸宄妄布流言,事生意外。況京師根本,所繫非輕,皇上不宜輕出;止可居中運籌,指授內外臣工相機調發』。上曰:『卿等所言亦是,朕且暫止親征。王輔臣兵叛,不可不速發大兵前赴西安,保固秦省。先令署副都統鄂克濟哈等所率之兵分遣西安、興安,今且停往興安。若遣往西安兵尚未起程,即於全部兵內擇馬壯者每佐領二名,鄂克濟哈星夜率赴西安;餘每佐領兵一名,令副都統塞格率河南府。鄂克濟哈兵力尚單,將軍坤巴圖魯侍衛率所屬兵盡赴西安,與鄂克濟哈、副都統翁愛、總督哈占保守地方,勦御賊寇。襄陽見有都統范達禮、副都統李林隆之兵,其副都統德業立應率每佐領驍騎一名星赴西安,與坤巴圖魯侍衛等合兵;並移文順承郡王度襄陽可虞,即撥王所統兵每佐領一名遣往駐守。否則,不必遣往。王與參贊各大臣公同商議酌行。哈占、翁愛等於大兵未到之先,併力固守地方;仍偵探情形,不時馳報』。
丁未(十八日),平南王尚可喜奏:『劉逆遣黨踞揭陽縣,碣石總兵官苗之秀等往勦,復揭揚、潮陽二縣』。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壬子(二十三日),海澄公黃芳度奏:『臣感念國恩,誓不與賊俱生;練勁卒滿萬,堅守漳城及龍溪五縣。耿逆潛師援漳浦,臣分兵邀擊,賊眾大潰。鄭逆復遣偽侍衛及叛鎮趙得勝來攻漳浦,乞發大兵,不拘何路進閩與臣會合,併力掃除』。得旨:『黃芳度堅守孤城,練兵殺賊,屢次間道陳奏,忠貞可嘉!平南王尚可喜進兵克復潮州,即發兵應援黃芳度,平定閩省。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將軍希爾根亦由浙江、江西作速進勦福建!大兵一到,先移知黃芳度,速赴會合』。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三(原康十一至十四))
康熙十四年乙卯(一六七五)春正月辛酉(初二日),諭兵部:『自逆賊吳三桂、耿精忠背恩反叛,浙江及江西袁州、贛州等處綠旗官兵奮勇勦賊,固守地方;深為可嘉!應即議敘,以旌其勞。爾部速議具奏』。
乙丑(初六日),江西巡撫白色純奏:『閩逆王九萬敗遁後,復犯南昌;遊擊李天柱、周球等敗之於湖城,陣斬千餘,生擒偽副將一名』。下部議敘。
戊辰(初九日),諭吏部、禮部、兵部:『平南王尚可喜航海歸誠,勳猷懋著。太宗文皇帝嘉其勞績,特賜王封。及定鼎燕京,復能殫竭忠忱,贊襄大業。世祖章皇帝知其夙篤忠貞,畀以巖疆重任,鎮守粵東;海氛寧靖,百姓乂安。近因吳三桂、耿精忠等叛逆,該藩益勵忠純,克抒偉略;悉心籌畫,數建膚功:朕甚嘉焉!事平優敘,屢有俞
旨。前奏年老難以任事,請以其子尚之孝承襲王爵;已允所請。今思該藩累朝勳舊,功著封疆;宜錫殊榮,以酬懋績。平南王尚可喜著進封平南親王,即令其子尚之孝襲封;尚可喜以親王品級頂帶支俸,示朕優眷之意。廣東文武事務,著尚可喜照舊料理,其親王之寶亦暫行掌管。尚之孝統兵在潮,著給與大將軍印。應行封典,爾部即遵諭行』。
丙戌(二十七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隨征知縣姚啟聖、守備何清等敗賊於諸暨縣楓橋、錢塘等村,進破賊寨,又破賊方懋功等於冷水地方;前後殺賊數千,陣斬賊首朱得福,招撫偽總兵等官四十四員、賊兵七千餘』。下部議敘。
戊子(二十九日),先是,定遠平寇大將軍安慶王岳樂奏:『兵部移文令臣速取長沙,但江西所在賊擾,人心未定;臣若帥師前往,則江西兵單可慮。今或進取長沙、或先滅江西諸賊,請旨遵行』。上諭:『岳州卒難攻取,若不速取長沙,恐賊復增守備。先令分兵留守要害,速取長沙』。至是,岳樂又奏:『江西形勢,為廣東咽喉、江南湖廣要衝。見今三十餘城為賊盤踞,且醴陵逆賊造設木城,增偽總兵十餘人、兵七萬、猓猓三千堅守長沙萍鄉諸處。臣若撤撫、饒、都昌防兵往長沙,則諸處復為賊有;不撤,則兵勢單弱,不能長驅,且廣東諸路恐亦多阻。臣欲先平江西賊寇,無卻顧之憂,然後分防險要,帥師前往』。上諭:『逆賊吳三桂久據湖南,奸宄乘勢竊發,滇、黔、川、閩遂爾淪陷,廣西、陝西逆孽猖獗,湖南一隅誠賊根蒂,四方寇所觀望;必速滅吳三
桂、底定湖南,則各地小醜聞風自散。今荊州兵未能渡江,而岳州兵又難驟進。王抵江西,宜由袁州直取長沙,一以斷賊餉道,一以分賊兵勢;一以扼廣西咽喉,一以固江西門戶。烏合之眾,自當瓦解。荊、岳大兵,即可乘機直進。況寧羌告變,川賊必通楊、洪二賊,窺我鄖、襄,擾我南、鄧,侵我荊州後路。揆其大勢,進兵湖南,斷不容緩。且南方卑濕,延至下月霪雨連綿,大兵坐守日久,不但戰馬多斃,糧餉亦恐不繼。是進取湖南,不再計決矣。王宜將江西要地速行整理;稍有就緒,即進取湖南,勿得坐視,致誤機會』。
二月辛卯(初三日),江西總督董衛國奏:『逆賊陳益後鳩合閩寇吳明光踞山肆劫,石城縣文武官弁領兵勦殺,斬陳益後』。下部議敘。
癸卯(十五日),平南王尚可喜奏:『逆賊偽唐軍門犯樂昌,總兵官張星耀等斬偽副將等十員,擒斬千餘』。下部議敘。
三月己未朔,湖廣總督蔡毓榮奏:『叛逆楊來嘉犯南漳縣,襄陽總兵官劉成龍擊敗之,斬偽都司陳國俊,焚賊屯糧;逆眾盡遁』。下部議敘。
乙亥(十七日),諭定遠平寇大將軍安親王岳樂:『王輔仁作亂,陝西震動;逆賊耿精忠出仙霞嶺,將逼衢州。王抵江西日久,應速滅賊,進取長沙。今或俟平定建昌、廣信後進兵,或固守諸汛地即行前進?其速議密奏』。尋奏:『擬於本月二十六日進勦
建昌、廣信兩處;稍得就理,即進取長沙、湘潭諸處』。
丁亥(二十九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平南將軍賴塔等遣副都統喇哈、胡圖、總兵官王廷梅敗耿逆下偽將軍馬九玉等於衢州,斬級千餘』。下部議敘。
夏四月己丑朔,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耿逆下偽騎都尉連登雲由松溪、龍泉,偽總兵徐尚朝由溫州,兩路入犯處州。副都統馬哈達、三等台吉察渾及總兵官李榮、陳世凱等擊敗之,擒斬偽參將陳亮等四十四員』。下部議敘。
丙申(初八日),寧海將軍傅喇塔奏:『三月初六日,原任廣東提督常進忠、總兵官朱萬化率領水師自定海關出洋,於沈家門等處勦賊大捷』。下部議敘。
五月甲戌(十六日),先是,議政王大臣等奏:『據貝子傅喇塔報稱:俟提督常進功舟師自寧波到日,令其護守浮橋,即自率兵渡江取黃巖。時下風信未順,舟師不能遽至;恐需時日,以致師老。且大兵俱集貝子所,故康親王兵單,未能進閩。今安親王恢復建昌、廣信諸郡,若乘機進取建寧,則仙霞賊勢必分。貝子應量留兵防守,餘兵悉令康親王統轄,規取仙霞。若賊併力拒守,則安親王乘虛而入,建寧必破。如此兩路夾攻,得一路克捷,便可翦滅閩賊』。上命康親王、安親王詳議以聞。至是,康親王傑書奏:『寧波舟師不能至台州,已回定關;近攻小梁山,又不能克。台州兵止三千餘,不宜輕調。處州見有賊警,金華兵力單弱,似難驟進閩疆。若安親王進取建寧,果能分仙霞
賊勢,臣豈敢坐失機會,按兵不前』!安親王岳樂奏:『長興賊已勦滅,建昌賊亦解散,見調將軍額楚、副將都統席布兵撲滅廣信之賊。如令臣下廣信,由分水關取建寧,則當分兵留守建昌,親統兵前進。如令臣由杉關取福建,即當分兵留守廣信,由杉關前進』。上諭:『時方炎暑,安親王酌留官兵固守建昌等處,率大軍暫回南昌養馬;俟秋涼,或取湖南、或攻福建,候旨以行。額楚、席布等應速平廣信賊,臨分水關;陽為前進,斷仙霞後路。斯時,康親王即令將軍賴塔等兵攻取仙霞;或康親王兵與額楚等兵兩路並進,夾攻江山縣賊寇。二王宜遙為聲勢,以赴機會』。
戊寅(二十日),寧南靖寇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奏:『據都統范達禮報稱:逆賊五、六千絡繹來犯南漳,楊來嘉、洪福二逆兩路齊出;臣隨畀都統宜理布討逆將軍印,並遣副都統根特統兵前往。旋報穀城失守,又畀貝勒察尼靖寇將軍印,率兵赴援』。上諭:『既以貝勒察尼為將軍率兵赴援,即令統轄襄陽諸處官兵速滅南漳、穀城賊寇,平定地方。又襄陽要地,宜設重兵;其令汝州副都統塞格率所部兵星赴襄陽、安慶,署副都統諾敏、副都統孫承祖各率所部兵赴汝州駐守』。
閏五月壬辰(初五日),寧南靖寇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等奏:『賊兩路出犯南漳、均州,與我兵對壘。邇來虎渡口諸處賊船日增,聞吳逆身在松滋,聲言渡江與我兵戰;且欲決隄水灌荊州,使我岳州大兵不得援荊。今吳三桂既犯荊州,餘賊或犯他處亦未
可料;賊勢甚熾,我兵力單,請添發滿、漢官兵赴援』。上責之曰:『初聞吳三桂叛,即發大兵,遣前鋒統領碩岱、都統巴爾布、護軍統領伊爾度齊率前鋒護軍,日給芻,令其疾馳。巴爾布至荊州時,賊尚未至常德、灃州也,所率前鋒護軍每佐領下五名,兵力不為弱矣;乃不急渡江,耽延遲誤,而常德、灃州遂叛。王親率大兵至荊州,又不即渡江進取,致令吳三桂一至,而常德等處遂為所據。都統朱滿率兵至武昌時,岳州、長沙猶未叛也,又不急趨鎮守,逍遙武昌;六百里之程行逮一月,而岳州、長沙又陷。巴爾布等畏懦不前,坐失險要,使逆賊從容得據守湖南,致我兵難以攻取。且糜費糧餉倍於他處,究之寸步不能前進。因賊渠與我精兵相持荊、岳間,而廣西孫延齡、福建耿精忠遂相繼變叛,賊寇蜂起。又前諭王云:「荊河口以內,何處宜設兵防守」?王疏稱「賊船上下江中,俱取道荊、岳,易以偵知。俟有事之時,就近調遣,可以立至」。今復稱「吳三桂來犯荊州,餘賊或從他路出。賊眾我寡,特請增兵。何前後舛錯,一切軍機忽略至此!今禁旅遣發已多,縱發亦難驟至。時方盛夏,賊或冒死渡江,亦未可知;應調附近官兵星馳赴援。今安親王復建昌,大兵已回南昌;江南徽州,又有滿洲、蒙古兵鎮守。其令駐池州署副都統蘇朗率蒙古兵一千至武昌換兵五百,速赴荊州。安親王或由寧州入湖南、或由袁州進長沙,其便宜以行』。既而簡親王喇布奏:江西賊寇窺伺池州諸處。上乃命蘇朗止以蒙古兵六百行至日,合武昌滿洲、蒙古兵仍足一千,速赴荊州。
壬子(二十五日),平南王尚可喜奏:『虎門副將李印香等於碣石、白沙湖等處敗賊,燒燬賊船百餘隻』。下部議敘。
六月丁丑(二十日),先是,平南王尚可喜奏:『海澄公標下遊擊黃藍來請援兵,臣即與將軍尼雅翰議發滿、漢官兵赴援。尋原任總兵官黃芳泰來言海寇圍漳州,臣思潮、武未克,閩賊方張,目下在在需兵,更有意外之虞,勢必至於束手。請就近速調兵來援廣東』。上命安親王於每佐領下發滿兵一名,令副都統一人率赴廣東。至是,將軍尼雅翰奏:『粵東四面受敵,廣州兵少。平南王又漸衰邁,臣才識短淺;設鄰近有警,恐難支守。乞令見在江西護軍統領桑遏率兵前來總統兵馬,粵東可保無虞』。上諭:『桑遏仍留江西,所發每佐領兵一名,前鋒統領覺羅舒恕率赴廣東,同將軍尼雅翰商酌以行』。
秋七月丙甲(初十日),寧南靖寇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奏:『偽將軍張以誠、王會等句連楊來嘉犯南漳,都統宜理布會同總督蔡毓榮奮勇鏖戰,陣斬三千餘級』。下部議敘。
八月己卯(二十四日),敕諭耿精忠:『爾祖父宣力累朝,勳猷茂著;俾世襲王爵,格外加恩。逮爾父病歿,令爾襲封,仍鎮閩疆。方謂爾克紹前猷,殫忠報國;不意爾反為吳逆狡謀所惑,蹂躪土地、戕害生民!朕猶念爾父前功,終不忍絕;將爾在京諸昆
弟及所屬人員概行寬宥,給還官職,恩禮如常。今大軍雲集,時勢昭然;爾自知之。朕復念爾變亂必有所由,或為偪迫所致:故復敕書遣爾弟耿聚忠齎至軍前,明諭朕意。爾若即悔罪率眾歸誠,當復爾王爵,仍舊鎮守。所屬人員職任,俱各如故;兵民人等,照前安插。倘能勦除海寇,共奏膚功,仍優敘,加以爵賞。前使臣周襄緒等不遣之歸,或別有故;朕不介意。朕以誠心待天下,斷不失言。爾勿聽信煽惑之言,終懷疑懼,負朕始終保全至意』。
九月癸丑(二十八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八月十一日,耿逆偽將軍馬九玉下副將李廷魁等率賊數千屯衢州府北元口山上,斷我糧道;平南將軍都統賴塔等攻賊木城,圍其三面。乘夜攻擊,至天明衝入,賊敗走;官兵追勦,斬獲甚眾,木城俱毀。賊犯江家山之營,平陽總兵官王廷美大敗賊眾』。下部議敘。
冬十月庚申(初六日),寧南靖寇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奏:『賊將楊來嘉等分道入寇,命將軍噶爾漢自河南帥師赴襄陽,仍留兵防守河南』。
十一月己亥(十五日),福建巡撫楊熙奏:『九月二十九日,臣同少傅公尚之信等領兵入閩,克鮮水關,招撫偽參將葛習猷等。十月初六日,於永定縣擊敗賊眾,復縣城』。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壬寅(十八日),廣東廣西總督金光祖奏:『叛鎮馬雄同滇賊王宏勳等至高州,高
、雷、廉叛兵合計約有十萬;臣率兵深入高州,恐逆賊孫延齡乘隙犯梧。尚可喜無兵可調,乞添發大兵前來應援』。上諭:『逆賊率眾來犯廣東,不可不速遣大兵。大將軍簡親王於留守江西兵內,即選擇精銳每佐領二名,命才能夸蘭大率之;速赴廣東,聽平南親王尚可喜、將軍舒恕、總督金光祖商酌調遣,餘兵仍著舒恕統轄。江西兵既發往廣東,山東兗州蒙古兵六百名,令署副都統科爾科代統之,即赴江寧。科爾科代既到江寧,江寧所有烏喇盛京兵一千,令副都統尼滿雅、秦揚古代統之,即赴江西。更發禁旅每佐領兵二名,一半赴江寧,同蒙古兵六百名俱聽將軍哈爾哈齊統轄;以其半赴山東,同原駐蒙古兵聽將軍布顏統轄』。
己酉(二十五日),以姚啟聖為江西布政使(由米道遷)。
十二月甲寅朔,浙江總督李之芳奏:『招撫溫、台等處賊寇偽總兵等二百餘員、兵四千餘名,救出難民十一萬餘口』。下部議敘。
壬戌(初九日),定遠平寇大將軍安親王岳樂奏:『偽總兵張存遣使來言:閩逆軍餉匱乏,恣意剝削;軍士逃亡,百姓怨讟。張存有兵八千人屯於順昌,不聽耿逆調遣。又偽總兵羅元生等,統兵固守其地。邵武總兵彭世勳雖降逆,而按兵不動:此皆耿逆之內患也。若大兵自江西進閩,伊等即為內應。但臣見赴長沙,剋期進發。伏乞睿鑒詳度,無失事機』。上諭:『招徠逆賊,克取福建,令大將軍簡親王、副將軍希爾根、將軍
額楚、總督董國衛等相機以行。至於進攻長沙,勦滅吳逆,惟王是賴。但恐逆賊覘知我兵進取長沙,固守袁、吉阻我兵行。王或揚言取道別路,出其不意;或合兵前進、或兵分數道,在王必有定見。其籌畫萬全,速行之』!
癸酉(二十日),平南親王尚可喜奏:『逆賊劉進忠句引鄭錦入潮州、祖澤清句引馬雄至高州,雷、廉失守,粵東十郡竟失其四。將軍舒恕、總督金光祖退回肇慶,事勢危急。聞和碩安親王由袁州進攻長沙,恐時當春水汎溢,且吳逆全力集於常、澧,守御必堅;請以公倭赫之兵仍駐袁州,安親王赴廣東勦賊』。上諭:『吳三桂未滅,故諸賊得以猖狂。今安親王進取湖南,則粵東之勢自緩。若由粵東進兵,則道路迂迴,稽延時日;前以粵東危急,已命大將軍簡親王發每佐領甲兵二名,馳赴應援。此兵到日,平南親王與將軍舒恕等公議固守疆圉,翦除逆賊』。
乙亥(二十二日),寧南靖寇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奏:『臣等若不速行渡江前進,必致餉匱師老,馬匹疲乏。細籌之,若得滿兵每佐領十名,則戰守自足。今調集各路兵,合在荊之兵,每佐領得四名半;乞再發禁旅每佐領五名,便可渡江勦賊』。上責之曰:『方吳三桂之初叛也,即命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等率精兵往討。賊來甚速,其力必疲;勒爾錦等不乘此時擊之,但頓兵荊州,故賊得以其暇據有湖南。厥後大兵齊集,又不剋期渡江,賊於是得固守要害,犯我彝陵。揆厥所由,實因勒爾錦及參贊巴爾布、
伊爾度齊、碩岱等耽延時日,不急討賊;故逆賊滋蔓,耿精忠、孫延齡相繼叛亂。前因欲渡江擊賊,請發官兵,已添發滿洲蒙古兵數千、綠旗兵一萬,而究未得湖南尺寸地。今復請兵,豈果欲速滅賊寇,亦不過冀免逗留耳。巴爾布、伊爾度齊、碩岱等,著俱解參贊,留任效力贖罪』。
康熙十五年丙辰(一六七六)春正月甲午((十一日),湖廣總督蔡毓榮奏:副將四十六等破賊楊來嘉於黃寶山,殺獲無算。
丁酉(十四日),隨征福建中路總兵官黃芳世奏:『海逆鄭錦圍漳州,臣弟海澄公黃芳度率眾堅守。康熙十四年十一月二十日,總兵官吳淑等引賊入城,臣弟奮力巷戰,勢不能支,遂赴開元寺投井身死。賊復撈屍寸磔,全家男婦全被殺戮。故叔海澄公黃梧亦遭劈棺拋棄,標下將弁蔡隆、朱武等悉遭慘殺。臣見在少傅公尚之信軍前,聞信慘切,具疏報聞』。得旨:『海澄公黃芳度保守孤城,力拒逆賊;矢志忠貞,勞績素著。今據奏叛弁通賊,以致城陷;黃芳度全家殉難,深可憫惻!作何恩卹,著從優議敘』。
戊戌(十五日),浙江巡撫陳秉直奏:『招撫遂安縣等處耿逆下偽官汪飛龍等一百五十五員、兵五千名』。下部議敘。
二月癸丑朔,平南王尚可喜奏:『臣病日劇,寇在門庭,臣子尚之孝又統兵在潮;臣軀恐有不測,則粵省漸至危急。請遣威望大臣星馳抵粵,以資彈壓』。得旨:『王累
世勳舊,奇猷重望;久鎮巖疆,勞績懋著。自逆賊變亂以來,王篤守忠誠,殫抒籌略,訓練士卒,保障地方;勦御賊寇,朕所倚毗。今覽王奏,稱年老漸衰,身嬰疾;請遣大臣經理廣東事務。具見王實心為國,計慮周詳。朕與王情同父子、誼猶手足,覽疏未竟,朕心惻然!但王屬官兵駐鎮日久,地方寧謐,措置咸宜,軍民依賴;若別遣大臣前往,恐該省之事一時未能周知,所關匪細。王可於諸子中擇才略素優者遣赴潮州,整理軍務;大將軍平南王尚之孝回省城,侍王左右,捍衛封守。王其加意調護,期於平復,以慰朕憂慮眷念至意』。
戊午(初六日),平南王尚可喜奏:『逆賊馬雄、董重民等乘高、雷變叛,益肆猖獗,滿、漢大兵退駐肇慶;潮逆劉進忠引海寇入犯,提督、平南大將軍等皆退至惠州。請大兵兼程赴援』。諭兵部:『頃據簡親王報,以每佐領護軍一名、驍騎一名交副都統額赫納於正月初十日前赴廣東。今粵省告急,可令額赫納等倍道速進』。又奏:副都統穆承格等復始興縣。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辛未(十九日),諭兵部:『前命康王傑書為大將軍平定閩省。王奏:先滅浙寇,再進福建;即允其請。後授貝子傅喇塔為將軍,進取黃巖;乃借稱修橋借船,展轉遷延,為日甚久。屢下詔嚴催,始取黃巖,前赴溫州。其時曾言紅衣至,即取溫州。今據王報稱已齊集,而溫州之得與未得並未聲明。師行猶豫若此,何時始得入閩?王、貝
子率領大兵駐浙,曠日持久,以致師老餉匱。今溫州如剋期可取,即當速行進取。倘不能即克,宜酌量分兵留守;王親統大兵,即克取福建。如仙霞嶺路險難進,或由分水關入、或別從何道而進?當相機作速進兵。福建一定,則江西之兵可以全力勦賊,而吳三桂亦可指日滅矣。王、貝子係朕懿親,大小將弁皆素所信任;當各效心膂,奪力前驅。如仍瞻顧不前,則師益老、餉益匱,貽誤大事,莫此為甚!王等其勉副委任,乘此事機作何進止?速議以聞』。
甲戌(二十二日),諭兵部:『貝勒尚善等統率大兵屯駐岳州將及二載,並未移師前進,作攻城破賊之勢;因循坐守,徒令師老財匱。今因大將軍安親王由袁州進取長沙,湖南逆賊遂欲分我大兵之勢,來犯江廣。前據報岳州賊眾分遣往援彝陵等處,則岳州賊勢已分。貝勒尚善、貝子章泰、公蘭布皆朕懿觀,委以重任;都統朱滿、護軍統領額司泰、副都統路什阿晉泰、前鋒統領噶爾弼等,皆以勝任擢用;巡撫韓世琦、提督桑峨亦以才幹著稱,擢付封疆重任。今岳州滿州、蒙古之兵為數不少,又提督桑峨標下士卒頗多;湖南賊勢既分,即應整理甲兵為進取岳州之勢。可取則取;不可取須覘賊虛實,或發兵聲言過岳州、取長沙,賊出即擊殺之,使逆賊之勢潰亂,不能分援他處。則江西、廣東可以少息,而大將軍安親王亦從容克取萍鄉、進圖長沙矣。尚善等並不思勦滅賊眾、恢復地方,副朕委任之意;又不偪近偵探逆賊情形,度有機會,奪力前進。賊兵分
遣各處,安坐罔聞;止知自守汛地、各保身軀,不能少進尺寸。如謂逆賊深其壕塹、多用火器以傷我車,如值大雨之時,其火器尚可用耶?總之,不實心任事,致賊得以任意應援;貽誤軍機,莫此為甚!若仍然不改,逆賊何日得滅、地方何日得平?尚善等以文到日,即宜作攻取岳州、發兵長沙之勢,以分賊力;倘有機可乘,速行進取。如有未便,將情形奏聞』。
三月癸未朔,諭兵部:『海澄公黃芳度自逆賊變亂以來,矢志忠貞,保守孤城、勦殺逆賊,屢建大功。及叛將吳淑句引逆賊、潛獻城池,海澄公遂督兵血戰,率領闔家殉難以報國恩、以盡臣節,忠勇可嘉!其優贈王爵,賜諡「忠勇」,照多羅郡王例遣大臣致祭;令黃芳世仍襲海澄公爵,黃芳泰給以拜他喇布勒哈番。其同時殉難副將蔡隆,贈右都督;遊擊朱武,贈都督僉事:各致祭一次,廕子弟一人以守備用。外委官張瓊、陳謙、戴鄰等,俱贈都司僉書,廕子弟一人以千總用』。
庚寅(初八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臣屢檄貝子傅喇塔速取溫州,傅喇塔稱舟師不至,不能攻取。且檄催副都統穆赫林、紀爾他布、倭申巴圖魯、提督段應舉等,皆彼此瞻顧不前。臣察處州、台州、杭州、衢州駐兵皆不便輕發,請調江寧、廣信兩處兵並調崇明、京口戰船水師以資進勦』。上諭:『貝子傅喇塔始以待發紅衣為辭,今又云必須戰船;且覽屢次移文,前後言語互異,並無定見:殊負委任。我朝用兵,
紀律嚴肅,從未有官兵抗違主帥、不遵軍令者。今副都統穆赫林等違將令不前,蔑視國法;俟事平日,嚴加治罪。至江寧、廣信兵已調赴吉安,別無可調之兵;崇明、京口係濱海重地,舟師不可分遣。王奏溫州大捷、斬獲二萬餘級,則餘賊無多,何難翦滅,速復溫州!且命王為大將軍、專委任,王以速定閩疆,並非欲王但居閒地、分遣諸將而已。今王駐紮金華將及二載,不親統官兵進勦,徒以空文往來為事;則逆賊何日可滅!王其速檄貝子傅喇塔剋期取溫;如或不能,即撤回傅喇塔暫駐金華,王即親往督率官兵攻克溫州,合兵進取福建,毋得仍前遲延瞻顧,貽誤軍機,負朕委任之意』。
夏四月丙辰(初四日),寧海將軍貝子傅喇塔奏:『臣屢奉康親王檄催,心思惶惑,以致前後語言違謬。今謂臣大負信任之意,夫復何辨!但王將行催回文湊合上奏,以為臣誤王進閩之計,似覺冤抑。臣前駐台州時,王以「俟破台州進閩」為言。故臣一得黃巖,即遣副都統倭申巴圖魯領兵赴王軍前;乃又云「候取溫州」。以是責臣,臣亦何辭相抵乎!今蒙皇上寬恩,不即治罪;惟勒期速下溫州,臣敢不力戰自效!但環溫皆河,我兵不能猝進耳』。疏入,上命康親王酌量留兵圍溫州,親統大兵赴衢勦滅江山逆賊,以取福建;仍頒諭曰:『王、貝子皆朕懿親,受任討賊,師克在和。近覽王、貝子屢次章奏,似不相輯睦。嗣後務同心一志、合謀併力,以奏膚功;毋各執己見,貽誤封疆,負朕委任至意』!
辛酉(初九日),江西總督董衛國奏:『賊犯廣東,總兵官苗之秀、副將吳啟鎮等相繼叛。尚之信陰與賊通,受吳三桂招討大將軍偽號;於二月二十一日守其父尚可喜第,倡兵作亂。鎮南將軍舒恕等引兵歸,副都統莽依圖自肇慶突圍出,總督金光祖、巡撫佟養鉅、陳洪明俱降賊』。上諭:『廣東變亂,江南、江西殊屬可虞!若閩、粵諸賊會犯京口等處,則江南兵單,難以防御。且江西告急,自江南往援甚便,官兵不可不增。其調大將軍圖海所領盛京兵一千名及駐防兗州每佐領驍騎一名,遣赴江南;發京城每佐領兵一名,駐兗州。其江南滿州、蒙古兵,令將軍華善用「平寇將軍印」統轄,以學士薩海、署副都統科爾科代為參贊;副都統楊鳳翔以「安南將軍印」駐防京口。其遣赴江南之兵到日,將軍華善、王之鼎及參贊大臣、督、撫等會同整飭軍馬,以待調遣』。尋簡親王喇布果請兵援江西;上即命此兵抵江南養馬後,速行酌遣江西應援。又諭:『粵東事如此,則長沙宜急攻取。今貝勒察尼、總督蔡毓榮既回荊州,則自河南發往荊州之兵可速遣赴岳州;貝勒尚善亦分兵自陸路趨長沙,與安親王協力進取。簡親王等應即令將軍哈爾哈齊,額楚等速取吉安,與將軍舒恕等合兵御閩、粵諸寇,以繼安親王大兵之後』。
戊辰(十六日),寧南靖寇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以三月二十七日擊賊於太平街失利、退兵荊州,具疏請罪。上諭『勒爾錦身為大將軍,統領精兵征討逆賊,乃抵荊以來
,地方多陷;且躑躅不前,以致孫延齡、耿精忠等相繼叛亂,徒勞我師、虛糜國餉,坐守三年,未獲寸功。察尼身為參贊,不能助大將軍勦除兇逆,拓地收疆:均應解任,嚴加治罪。念其身在行間,臨敵對壘;姑留原任立功自效,以贖前愆』。
五月癸巳(十二日),揚威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奏:『粵省韶州、南雄俱已變叛,將軍舒恕、額赫納等兵退南贛,福建巡撫楊熙、總兵官拜音達禮等亦各率所部官兵隨滿兵引還』。上諭:『舒恕、額赫納等嚴守南安、贛州、梅嶺,以保固江西;其署副都統莽依圖、總督金光祖信息及平南親王尚可喜存亡,並確探以聞』。尋總督董衛國奏:『南安兵餉缺乏,官兵遂不能守。今閩、粵諸寇又侵犯贛屬地方,孤城危急』。上諭:『贛州既危,應速取吉安,合兵勦賊。簡親王等亟檄將軍哈爾哈齊、額楚、提督趙賴等剋取吉安,會合將軍舒恕、額赫納兵撲滅閩、粵諸寇;並檄舒恕等酌量:倘可由贛攻吉,即分兵夾攻之』。
乙巳(二十四日),兵部遵旨議覆:『海澄公下遊擊黃藍三次齎奏來京,值海澄失守,全家被陷,應從優授為參將。事平日,即補用』。從之。
六月己卯(二十八日),揚威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奏:『本月初六日,偽將軍耿繼善焚毀營盤並建昌新城,諸賊逾關遁走』。上諭大將軍康親王傑書等:『耿精忠撤建昌諸賊,其為海寇所偪無疑。我兵宜乘機前進,其令大將軍傑書、將軍貝子傅喇塔、賴塔、
總督李之芳速勦閩寇,酌量招撫,勿坐失事機』。
秋七月戊申(二十八日),以郎廷相為福建總督(由原任河南巡撫遷)。
八月乙亥(二十五日),浙江總督李之芳奏:『閩逆偽將軍馬九玉等領賊眾數萬人踞守衢州河西、賊將林福等紮營大溪灘,輓運糧餉;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因詔促進兵,抵衢州集都統賴塔等議:先斷賊餉道,以奪其勢。於是月十五日賴塔等率滿、漢兵宵抵大溪灘奮擊,大敗之;乘勝進取江山縣,馬九玉大懼,棄營遁』。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九月庚辰朔,浙江總督李之芳奏:『閩逆偽將軍馬九玉敗走,大將軍康親王傑書遣副都統胡圖等率兵追擊,破之;復常山縣。又遣將軍賴塔、副都統馬哈達等於八月二十日進至仙霞關,分路夾攻。次日,偽參將金應虎等獻關迎降,官軍長驅而進。二十三日,攻拔浦城縣』。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諭兵部:『移會康親王傑書等,於仙霞關投誠偽官內擇深知閩事者一人,並曾經攻克仙霞關章京一員馳驛來京』。
癸巳(十四日),總理大兵糧餉兼理浙江地方兵馬事務戶部侍郎達都奏:『浦城縣石塘地方,係由浙入閩之要隘;耿逆令偽都尉連登雲等重兵盤踞,以阻我師。八月二十二日,固山貝子傅喇塔令副都統倭申巴圖魯、總兵官陳世凱、溫處道姚啟聖等帶領滿漢官兵分路進勦,連破九營,殺賊甚眾;直抵石塘賊寨,焚燬木城,獲偽關防、馬匹、銃
無算。本月二十四日,乘勝發兵進取雲和縣』。得旨獎獎,下部議敘。
乙未(十六日),先是,福建總督范承謨陷賊,耿精忠多方偪誘之,誓死不屈;至是,遇害。
丁酉(十八日),諭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王率領大兵大敗賊眾,已入閩境。耿精忠雖背恩反叛,念小民遭罹賊亂,困苦已極;朕心深為惻然!其以時事曉諭耿精忠速降,以副朕安輯生民至意』。
戊戌(十九日),浙江總督李之芳奏:『賊帥馬九玉雖已敗走,餘賊四竄,潛匿尚多。馬鵬等擁眾屯踞新建諸處,地連徽、饒、廣信,不可任其蔓延』。上諭:『大將軍康親王已統領大兵大創逆賊,深入閩境;應乘機掃除餘賊,平定地方。著大將軍簡親王、副將軍希爾根、江西總督董衛國、將軍華善、江南總督阿席熙等迅檄駐守建昌署副都統尼滿、駐守徽州署副都統岳爾多等各率兵併力夾勦徽、饒、廣信諸郡逆賊;務期撲滅,以壯浙、閩大兵聲勢』。
丁未(二十八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逆賊屯紮建陽,副都統賴塔、紀爾他布等於九月初三日領兵進勦,擊敗賊眾,克建陽縣城;復追至建寧府,賊俱逃遁,恢復府城,獲偽劄、軍械無算』。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冬十月庚午(二十一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帥師抵延平,偽將軍耿繼美等以
城降。耿精忠聞之,大懼;隨遣精奇尼哈番劉蘊祥等赴延平,獻偽總統將軍印;續遣子耿顯祚來迎。康親王師抵福州府,令侍讀學士尹泰齎免死敕諭前往;耿精忠於十月初四日率文武官員出城迎降,獻所屬官兵冊籍。尋耿精忠請隨大兵立功贖罪,康親王以聞;上命耿精忠仍留靖南王爵,率伊所屬官兵隨大兵征勦「海逆」,圖功贖罪。原任巡撫劉秉政等,俱著來京。其藩下官員及兩鎮標下武弁,仍留原任;兵丁照額設外,其餘願效力者分隸提鎮各標、願歸農者原籍安插。
十一月辛巳(初三日),江寧提督楊捷奏:『十月二十二日,賊犯江、浙交界乍浦地方;金山營參將白可愛等馳勦,大敗賊眾,獲賊船隻,俘斬無算』。下部議敘。
丙戌(初八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海賊鄭錦遣偽總統許耀率兵三萬餘直偪福州,至烏龍江之南小門山、真鳳山等處,結寨連營;臣遣參贊軍務都統喇哈達等率滿、漢官兵分為三隊,於十月十五日渡江奮擊;前後夾攻,大敗賊眾,克取賊營。追奔四十餘里,斬殺甚多,生擒偽總兵、副將以下三十三員』。下部議敘。
諭湖廣大將軍、王、貝勒、參贊大臣及官兵等:『我朝創業以來,戰勝攻取,動合兵機;將帥皆身先士卒,無不立奏膚功。逆賊吳三桂背恩反叛,朕念爾等宗室大臣,簡閱官兵,委以南征;削平僭亂,拯救生民。今出師三年,未獲尺寸,坐失機會;使疆圉日偪、賊勢鴟張,糜餉困民,誤國孰甚!罪在王、貝勒、將軍大臣,於眾官兵無與。今
陝西、福建、江西、浙江雖漸次底定,然賊渠吳三桂不誅,於事何濟!日者穆占在川、陝時勞績茂著,茲特簡為征南將軍,命以討賊;爾等亦當同心戮力,殲寇拓疆,以副朕靖亂安民之意。慎勿妄分疆界,各顧部伍,互相推諉,仍蹈前失也。眾官兵自發遣後,為國效力,暑雨蒸溼,浚壕築壘,晝夜枕戈,披堅冒刃,分防偵探,備極勞苦;朕悉知之。每念及此,深用惻然!爾眾官兵其念朕卹養之恩,益加用命;倘樹立功勳,朕不吝優加獎賞。其各勉之』!
丙申(十八日),先是,定遠平寇大將軍安親王岳樂赴長沙,上以我軍深入,逆賊吳三桂必往來救援,屢敕荊岳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貝勒尚善等揚聲進兵,以牽其勢,不時偵探;若賊有可乘之機,則渡江進取。至是,總督董衛國、巡撫韓世琦、總兵官趙應奎等相繼疏言:『吳三桂知長沙被圍,即遣馬寶、高啟隆等由岳州星馳救應,又遣偽將軍胡國柱等入長沙固守;吳三桂亦自松滋擁眾來援,屯兵嶽麓山』。上諭荊岳大將軍等:『爾等故違指授,遲延時日,以致逆賊得間四出應援。今岳州之兵安處日久,馬皆肥壯;著將軍穆占速赴湖廣簡選荊、岳、彝陵士馬,由岳州趨長沙接應安親王兵。若長沙無虞,或出彝陵、或取岳州、或由荊州渡江,便宜進發』。
以姚啟聖為福建布政使(由浙江溫處道遷)。
十二月壬子(初四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臣帥大兵平定閩疆,諸凡諮
謀軍務及分兵留守事宜,不得不請增參贊之臣;伏乞皇上遣在京大臣二、三人前來參贊。又靖南王耿精忠見隨大兵征勦,其福州府屬下官兵家口統轄乏人;額駙耿昭忠、耿聚忠,乞遣一人同大兵鎮守』。上命左都御史介山、兵部左侍郎吳努春參贊康親王軍務,以耿昭忠為鎮平將軍駐守福州。
癸丑(初五日),江西巡撫佟國楨奏:『廣東從逆提督嚴自明、總兵張星耀、郭義等統領賊眾偪南康,臣與將軍舒恕、總兵哲爾肯發兵進勦,斬賊萬餘級,破賊營十七所,獲偽印劄、軍器、火藥不可勝計;賊敗遁南安』。下部議敘。
授福建巡撫楊熙為拜他喇布勒哈番又一拖沙喇哈番、總兵官拜音達禮為一等阿達哈哈番;以進征粵省時值尚之信叛,楊熙等各率所部兵奪門而出也。
丙辰(初八日),揚威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奏:『偽將軍耿繼善等率賊數萬圍困南豐,海寇侵犯廣昌』。得旨:『前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報耿精忠及閩省叛兵俱已歸降,廣信諸處亦皆嚮化,偽將軍等盡已調回;今江西南豐諸處耿繼善等何故仍行騷擾?著康親王傑書、耿精忠察實奏聞。大兵抵福州日久,若不急勦海寇,則江西之賊勢難遽靖。王等即進兵平定興、泉、漳諸郡,或應從汀州分兵夾攻;俱著相機進發』。
丁巳(初九日),尚之信遣人齎密奏至揚威大將軍簡親王喇布軍前乞降,喇布以聞。上敕諭尚之信曰:『昔太祖高皇帝肇造鴻業,爾父航海歸誠,功猷茂著。後命駐防粵
省,平定海疆。自吳逆叛亂以來,益矢忠藎,屢建功勳;故特封爾父為親王、授爾為討寇將軍,正期克奮勇略,掃除逆賊。不圖粵省變亂,道路梗阻。今覽爾密奏,稱父子世受國恩,斷不敢懷異念;願立功贖罪,來迎大師。朕知爾父子不忘報國,念篤忠貞;因事出倉卒,致成變異,朕心深為憫惻!今特降旨將爾已往之罪,並爾屬下官兵概行赦免;倘能相機勦賊、立功自效,仍加恩優敘。爾等益竭悃誠、勉圖後效,以副朕始終曲全至意』。
己未(十一日),鎮南將軍吏部侍郎覺羅舒恕奏:『黃芳世自粵東至南豐,言逆賊孫延齡已被吳三桂擒戮,籍其家產,以所屬兵付線國安統轄』。得旨:『馬雄屢請援師,因不即至,勢迫從賊;線國安為孫延齡偪叛。伊等皆受國厚恩,大將軍簡親王喇布等公同確議,遣人招撫』。
庚申(十二日),諭兵部:『海澄公黃芳世矢報國恩,不肯從逆,間關冒險,全節來歸;忠貞茂著!著加太子太保,鎮守漳州。黃藍屢次齎奏,忠勤可嘉!著優擢為都督僉事,充海澄總兵官;並令馳驛大將軍康親王軍,俟漳、泉恢復,收集海澄公標下散失官兵鎮守汛地』。
辛未(二十三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朕精忠下除編作佐領兵丁外,又有左、右兩鎮兵。今福建經制兵及撫標兵俱照原額全設,耿精忠見率伊佐領下兵隨大兵
征勦海寇,未為不足;當節省餉銀之際,其兩鎮官兵應請裁革。又藩下總兵官曾養性及原任溫州總兵官祖宏勳俱自溫州率兵至福州,祖宏勳應照劉秉政例赴京候補』。得旨:『康親王身在地方,稔悉情形。所請裁兩鎮官兵,俱進所奏;其裁退兵丁,設法安插,務必得所。祖宏勳,著令來京』。
丙子(二十八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臣前遣人招撫耿繼善,尚未至彼地;耿繼善聞大兵將至,即棄邵武府遁往江西。海逆下偽將軍吳淑乘勢取邵武城,復犯延平;伊弟偽總兵吳潛率兵渡河,屯浦塘迎敵。副都統伯穆赫林等率滿、漢官兵屢次擊敗之,陣斬偽總兵楊大任等,殺賊兵萬餘,生擒偽總兵阮信等三百四十餘人,所獲軍器無算。偽武定將軍彭世勳以邵武府降』。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四(原康熙十五至十八)。)
康熙十六年丁巳(一六七七)春正月甲辰(二十七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副都統伯穆赫林等率領官兵追勦海賊,恢復泰寧、建寧、寧化、長汀、清流、歸化、連城七縣及汀州府城,招降偽官七十三員、兵丁二千五百餘名』。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二月癸丑(初六日),江西巡撫佟國楨奏:『正月初十日,副將周球等率官兵大破海逆於五里排,復會昌縣;招降偽總兵楊夢月等』。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辛酉(十四日),諭戶部:『閩地經海孽擾害,又遭逆賊暴徵橫斂,民困已極。今年錢糧盡與蠲免;其遭亂竄避人民俱招徠還籍,俾各安本業』。
壬戌(十五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副都統伯穆赫林等遣兵恢復福建上杭、武平、永定及江西瑞金等縣,招降偽總兵尹雲龍、曾顯洪、張威及偽副將、知縣等官二百十九名,贛州一路俱平』。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丁卯(二十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寧海將軍喇哈達、平南將軍賴塔等率領大兵進勦興化,正月二十六日連破二十六營,陣斬偽總督趙得勝、偽總兵副將等六十二員,恢復興化府城;防守仙遊縣偽總兵郭維藩率眾投誠』。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庚午(二十三日),江西巡撫佟國楨奏:海逆偽總兵賴鼎球等率偽官七十三員、兵一萬餘名投誠。下部知之。
三月戊寅(初二日),傅宏烈遣吏部侍郎覺羅舒恕書曰:『孔王女孔四貞曾向宏烈言:無刻不以太皇太后為念。若降恩綸赦孫延齡罪,封孔四貞為郡主,則可以成事』。舒恕以聞,上諭兵部:『鈔錄舒恕奏疏並傅宏烈移文發督捕理事官麻勒吉,俾招撫孔四貞』。
己卯(初三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二月初九日,寧海將軍喇哈達等統領大兵攻克泉州府,海賊潰遁;陣斬偽虎衛將軍許耀、偽總兵六員、偽副將三十一員,
安撫所屬各縣難民,俱令復業』,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庚辰(初四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海賊鄭錦大敗於興化、泉州,遂爾喪膽,棄漳州、海澄而遁;海澄偽副將孫紹芳、漳州偽知府程夢蘭等相繼於軍前納款。寧海將軍喇哈達等統率大兵於二月二十日抵漳州,遂復府城及海澄等十縣;閩地悉平』。得旨:『王統官兵自衢州入仙霞關直抵福州,勦撫並用,所向克捷。擊逐海賊,收復全閩,安輯百姓,克奏膚功;深為可嘉!有功人員,著議敘具奏』。
甲申(初八日),諭議政王大臣等:『今閩地悉定,大將軍安親王圍困長沙已久,將軍穆占復帥師進勦,將軍鄂內統兵水陸赴岳;殲滅吳逆、蕩平諸寇,在此一舉。康親王宜及兵威大振之時,分遣官兵同耿精忠兵進取潮州;其進勦留守機宜,速議以聞。又大兵分路進擊,逆賊不暇窺贛;其授署副都統莽依圖為鎮南將軍,精簡士馬夾攻廣東,以副都統額赫納、署副都統穆承格參贊軍務。令侍郎舒恕量留甲兵,同巡撫董國楨、總兵官哲爾肯鎮守贛州諸處。至江西建昌諸路大兵,俱已撤赴吉安;簡親王軍士卒甚眾,酌撥每佐領兵三名,合在贛大兵,令莽依圖共選每佐領六、七名,俟康親王所議俞旨到贛,即率之前進』。尋尚之信、傅宏烈密奏納款,劉進忠、苗之秀各報投誠。上以尚之信等原奏鈔發康親王傑書等,令速進廣東。未幾,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福建既平,即欲親統大兵入粵。但省會重地,未可輕離;且自福至漳相距甚遠,兵馬到彼必須
休息。恐遲至炎暑,難以進師。今漳、汀駐守大兵,密邇粵境;宜選將士有馬者,令將軍喇哈達、都統賴塔等率之,同耿精忠先赴潮州,後當遣兵接應』。上報可;復諭議政王大臣等:『康親王大兵平閩,人馬勞頓,難以深入粵地;令酌分官兵前赴潮州。若劉進忠迎降,暫駐彼地;即移檄尚之信知之。仍趣莽依圖兵速進廣東』。
乙未(十九日),尚之信、傅宏烈各遣人密奏請兵。上諭:『大將軍安親王圍困長沙已久,將軍穆占復進定湖南,將軍鄂內又赴岳州;水陸夾攻,逆賊吳三桂無暇窺粵。且大將軍康親王令將軍喇哈達統兵下潮州,將軍莽依圖等亦率兵入粵;尚之信、傅宏烈其各率所部速迎王師,協勦兇逆』。
原任潮州總兵官劉進忠、碣石總兵官苗之秀遣人投誠,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以聞。上命宥劉進忠、苗之秀及標下官兵罪;仍以劉進忠為潮州總兵官、苗之秀為碣石總兵官,隨大兵進勦。尋授劉進忠為征逆將軍。
甲辰(二十八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將福建不肯從逆之編修李光地、興泉道何可化、將樂縣教官李重光及先被脅從後復來歸之汀州府知府孟熊臣等,題請議敘。得旨:『李光地不肯從逆,差人密奏地方機宜;忠貞茂著,深為可嘉!從優議敘。何可化、李重光、孟熊臣,亦著議敘』。尋授李光地為額外侍講學士。
丙午(三十日),江西總督董衛國奏:『大兵圍困吉安已久,賊將韓大任因糧匱勢
蹙,於本月二十一日夜出南門,趨舟東竄;我兵遂入城』。下部知之。
夏四月辛未(二十五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寧海將軍喇哈達等自泉抵閩,沿途招撫偽建威將軍一員,大監督二員,總兵七員,副總兵十二員,參將以下、把總以上共三百五十六員,兵丁四千一百七十名;獲火、器械無算』。下部議敘。
五月壬辰(十七日),賜福建水師提督海澄公黃芳世蟒段朝服、鞍馬、弓矢,令照在外藩王例,一體遣人請安。諭曰:『卿父子功烈素著,復全家殉難;每念及此,朕心深為傷悼!況卿由粵東進勦,忽遭廣省兵變,孤身涉險而出;可見忠貞不貳,顛沛不改其守。今仍襲海澄公、鎮守福建水師提督總兵官。卿愈加訓練,鼓舞將士,以靖海氛;使地方秋毫無犯、百姓安堵,方為不負封疆重寄』。
六月戊申(初三日),尚之信奏:『臣聞將軍莽依圖兵抵韶州,即於五月月初四日率省城文武官及兵民歸正,復遣署都統尚之瑛等代臣赴韶迎接王師』。得旨:『尚之信,著襲其父尚可喜平南親王爵』。
壬子(初七日),諭兵部:『據尚之信奏:劉進忠以康親王招撫文檄潛送吳逆,召兵自救;足知劉進忠心懷詭譎,非實意歸誠。可檄康親王密為之備』。
乙卯(初十日),浙江提督常進功奏:『海賊踞舟山造船,臣率官兵自黃巖赴定海,駕船出關,於螺頭門椗齒洋擊沈賊船一十三隻,獲船八隻,生擒偽副將一名。復令官
兵搜勦,連破木城、木寨,殺賊二千一百六十五名,燒毀所造船隻無算』。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丙辰(十一日),尚之信奏:『臣父平南王尚可喜於去年二月兵變之後,投繯自盡,被左右救甦;後憂鬱疾篤,於康熙十五年十月二十九日薨逝』。得旨:『平南親王尚可喜久鎮巖疆,勞績素著。自聞兵變,憂鬱成疾,始終未改臣節;遂至殞逝,可憫!應得恩卹,著察例議奏』。
己巳(二十四日),追贈海澄公太子太保黃梧太保,謚「忠恪」,加祭一次。
庚午(二十五日),諭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據筆帖式塔穆哈圖報:潮州劉進忠已於本月初六日投誠。今劉忠復遺書吳三桂,為平南王尚之信舉發;是劉進忠投誠本非真心,不過勢窮就撫耳。又總兵官劉炎所遺吳三桂書亦皆搜獲,其心與劉進忠略同。此等皆心懷反側,久留潮州,必致生變。若果已投誠,康親王等即託言欲與相見,以計撤回,留駐福州;設或遲疑不至,速行奏聞。劉進忠等既撤,則令將軍喇哈達以兵之半守漳、泉;都統賴塔率其半守潮州,仍令尚之信遣原任潮州總兵官王國棟盡率其標兵詣賴塔處協守』。
秋七月乙酉(初十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偽將軍樂燦呈繳偽印札,率眾投誠。
庚子(二十五日),平南王尚之信奏:原任鎮守瓊州總兵官佟國卿舉城歸正。下部議敘。又奏:『海賊劉國軒踞惠州,先從陸路窺新安,已被官兵殺敗;又從水路抵東莞縣石龍地方,希圖順流直薄省城。臣統水陸官兵分路夾勦,劉國軒棄城奔竄;偽總兵陳璉等以惠州歸正』。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八月丁巳(十三日),廣東廣西總督金光祖奏:『撫臣傅宏烈已統兵西行,又楚逆方偪韶城,與我兵對壘;乞多遣滿兵以資勦御』。上諭:『逆賊吳三桂分遣賊兵侵犯廣東韶州、廣西桂林諸處,皆由大將軍安親王岳樂、將軍穆占等擁兵坐守長沙,不即破賊、平定湖南所致。岳樂等其以文到日,即分兵令穆占率赴樂昌諸處,以斷來犯韶州賊兵後路,夾而攻之;度未可行,穆占即會同大將軍簡親王喇布進取衡、永諸處,以斷侵犯兩粵賊兵後路。其撫蠻滅寇將軍巡撫傅宏烈既統兵赴援廣西,聽其相機堵勦,平定地方』。
癸亥(十九日),先是,鎮南將軍莽依圖奏:『臣自省城抵韶州,見城北陸路逆賊掘濠數重,與官兵對壘;請發大兵星馳赴援』。至是,平南王尚之信又奏:『粵地土寇尚多,潮、惠人心未定。且高州四府屢報賊警,臣屬官兵不得不留鎮省會』。得旨:『今將軍喇哈達、賴塔等大兵至潮州,劉進忠等俱已歸順,海寇敗遁;粵境悉平。而尚之信又以土寇為辭,不離省城;則逆賊各路來犯粵東,又復可虞。不但廣西難復、楚賊難滅
,而廣東勢亦難保。尚之信其以文到之日,即親統官兵速赴韶州與將軍莽依圖等併力勦賊』。
九月丙子(初二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漳、泉諸處平定,臣等隨授都統賴塔「平南將軍印」,選前鋒護軍二千餘名暫守潮州;其內府佐領兵及喀喇沁土默特兵,令將軍哈喇達率赴會城。靖南王下官兵,亦留守潮州;令耿精忠但攜其護衛親軍,與喇哈達偕來』。上命耿精忠仍駐潮州;復敕諭傑書及尚書介山、侍郎吳努春等曰:『今當勦滅吳逆、招攜撫順之時,不宜遽調耿精忠還會城,以疑眾心。王及大臣不將茲事豫行請旨,即撤耿精忠,殊為失計!嗣今凡此等大有關繫之事,務熟籌請旨,毋得徑行』。
戊寅(初四日),福建總督郎廷相奏:鄭逆偽監軍侍郎陳俞侯攜帶家口人丁自海上投誠。
己卯(初五日),福建總督郎廷相奏:『長泰縣天柱山最為險要,山海賊寇多聚於此。臣調兵搜勦,同原海澄公標總兵魏茂等殺賊三百餘名,生擒偽提督中軍副將孫公等。其偽總督林鳳等,俱帶重傷逃遁,天柱山已經蕩平。又進勦東、塔潭等處,擊殺偽將軍吳田,賊眾遠遁』。下部議敘。
庚辰(初六日),福建總督郎廷相奏:『總兵黃藍擊敗海賊於小盈,提督段應舉等
生擒偽將軍李復貴、偽軍師林日向等』。下部議敘。
冬十月乙巳(初二日),福建總督郎廷相奏:『逆賊朱寅突犯安溪縣城,署縣事李鈺同千總張文福率兵奮擊,斬偽提督林蕙、徐化等並賊兵千餘,餘潰遁』。下部議敘。又奏:『按察使吳興祚招撫光澤山寇偽都督陳龍、施建宇等二百十四員,兵丁一萬九千五百餘名』。下部議敘。
丁未(初四日),福建巡撫楊熙奏:『逆賊朱銃錩以前明宗室名號,糾集黨羽,盤踞山谷,流毒三省;臣已招撫偽總兵陳龍等。隨遣按察使吳興祚星赴光澤,率兵勦撫。吳興祚設計遣投誠總兵蔡淑佯回賊營,以作內應;蔡淑隨差人密報,投誠總兵陳龍復首先率眾斬關奪路,官兵分道斫寨,勦殺偽弁兵丁四千五百餘名,獲朱銃錩子朱義潛、姪朱義質。偽總兵馮珩等勢窮設迫,執獻朱銃錩並銀印一顆、兵丁三千餘名。又逆賊許志遠恃朱銃錩犄角之勢,屢抗我師;今朱銃錩被擒,聞風膽落,率眾投誠,計偽官一百有八員、兵九千一百餘名』。下部議敘。
癸丑(初十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漳州龍溪縣班山、泉州南安縣五都、同安縣三保谿等處地方,逆賊立營結寨,盤踞山谷;騷擾百姓,為害已久。臣遣前鋒參領都克納、侯馬三奇、副將馮兆京、副都統紀爾他布等分率官兵於班山等處地方進勦賊眾,屢次擊敗,並招撫偽副將黃邦漢等』。下部議敘。
甲寅(十一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續順公沈瑞為海寇執往臺灣,其官兵家口散處無依,應令會集一處』。上命彙駐潮州,以副都統張夢吉、宋文科統之,同將軍賴塔等協守地方。其官兵俸餉,令侍郎達都如舊撥給。
丁巳(十四日),福建總督郎廷相奏:『逆賊朱寅句連海寇,橫肆鴟張。臣遣海澄鎮總兵官黃藍等會同滿洲官兵三路進勦,至灌口、楊坑地方,大敗賊眾;連奪賊營七所,陣斬一千餘名,生擒偽左營將謝良、楊德等六十餘員,餘孽逃遁』。下部議敘。
十一月丙子(初三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等奏:『夸蘭大杜巴等率兵敗賊朱寅等於泉州關口,總兵官侯馬三奇等敗賊於和平橋、草蒲巷地方;副都統伯穆赫林、副都統倭申巴圖魯、總兵官侯馬三奇三路進兵,敗賊於石井、清寺等處,恢復石井、清寺等處』。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丁丑(初四日),福建總督郎廷相奏:『署遊擊韓六合敗賊吳萬勝於崇安縣界,擒偽總兵、副將等二百餘員,殺賊二千九百餘級』。下部議敘。
己卯(初六日),先是,揚威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奏:『據報韓大任等欲渡河前遁,楚賊來迎;應乘其未合,豫行勦滅。但護軍統領哈堯山等部兵甚少,若勦逸賊,則無兵以遏楚逆;若拒楚逆,則追勦逸賊又復無兵。今吉安無可調之卒,臣等議分將軍穆占兵之半暫守永新、安福,令其半赴泰和、萬安諸處遏御賊寇』。得旨:『簡親王喇布自到
江西,並未建尺寸之功;宴坐會城,虛糜糧餉。迨赴吉安,以重兵圍城,逆賊韓大任奔逸,不能擊滅;致韓大任竊踞寧都。雖遣副都統布舒庫等率兵前往,究未大創賊眾。今韓大任等自寧都竄突,延及萬安、泰和諸處,不能撲勦;又以兵少具奏。計喇布所轄滿、漢官兵為數不少,一韓大任未能勦除,任其出入;宜即嚴加處分。念見在與賊相持,姑俟事平日議罪。其令將軍穆占率兵急赴梁口,務速翦滅,勿使蔓延』。至是,穆占奏言:『聞吳三桂遣偽帥三人由永新犯吉安,臣身在地方洞悉情形,偽帥來犯,非迎擊不可。臣是以率兵前進,於本月初三日已抵永新;俟後軍一至,即勦除永新百里外所屯賊寇,進取荼陵。其逆賊韓大任,應令簡親王喇布或和碩額駙華善率兵堵御』。上復諭:『簡親王速調副都統布舒庫、提督趙賴等所轄之兵亟滅韓逆;將軍穆占身歷賊境,必悉情形,或先赴梁口協勦逸寇、或已進取茶陵遏御楚賊,即乘機平定湖南。其詳悉籌度,無失事機』。
甲申(十一日),平南王尚之信奏:『粵東平定,臣請量留標下兵守廣東省城,盡率餘兵赴廣西圖賊』。從之。
十二月乙巳(初三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海賊圍泉州府屬小營地方,副都統楊鳳翔、提督段應舉領兵往援,擊敗賊眾,生擒偽總兵黃忠等百餘,水陸共殺賊三千餘人』。下部議敘。
辛亥(初九日),廣東廣西總督金光祖奏:『海逆楊彥迪糾夥黨犯欽州,遊擊劉士貴率兵追殺賊眾;又遊擊高應臣會同參將薛保擊敗逆賊,斬殺甚多』。下部議敘。
乙卯(十三日),福建總督郎廷相奏:『建寧遊擊韓六合、馬登瀛會同浙江湖標守備曹象恒等率兵抵桐木源,大敗賊眾,陣斬偽副將林秀卿,盡平賊巢』。下部議敘。
康熙十七年戊午(一六七八)春正月庚辰(初八日),鎮南將軍莽依圖奏:『臣前抵梧州,聞吳三桂之孫世琮等來桂林,誘殺孫延齡,據其城;吳三桂率眾於十一月初六日來衡州,令馬寶由宜章入粵西。臣以梧州、桂林之間,平樂最為要地;非亟取不可。因留總督金光祖駐梧州,任轉輸防守之寄;又遣官兵駐滁州,以御御州、南寧之寇。撫蠻將軍巡撫傅宏烈於十二月十八日發自梧州,臣於十二月二十日率師由封川趨賀縣,會同傅宏烈進取平樂』。未幾,金光祖奏:『逆賊馬雄死於雒容,柳州賊心惶怖。臣欲仍遵前旨乘機進取橫州、南寧,以分賊勢;率師於十二月二十日自梧州起行』。得旨:『梧州,兩粵之界,又為將軍莽依圖等進兵後路。頃將軍巡撫傅宏烈自梧州率兵會莽依圖等由賀縣進取平樂,今總督金光祖復進取橫州、南寧,恐梧州兵單力少。莽依圖等身在地方,情形緩急當所稔知;應戰應守,熟計而行,務期萬全。且平定廣西、掃蕩雲南,關繫緊要。其同心協意,共相圖度,毋致疏虞』。
己丑(十七日),江西巡撫佟國楨奏:『逆賊韓大任等竄走萬安,臣會同安南將軍
舒恕、南贛總兵官折爾肯遣標下遊擊楊以松等於鸕寨等處屢次擊敗賊眾,斬副將等十餘員,殺獲賊兵六千餘人;餘孽遁走汀州』。下部議敘。
辛丑(二十九日),揚威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奏:『護軍統領哈堯山於本月初二日領兵分路進勦,大破賊渠韓大任、陳堯元、李茂珠等於老虎洞等處,燒燬賊寨,陣斬賊兵六千餘級,擒殺偽總兵、副將等三百餘名;賊勢窮蹙,詣康親王軍前投誠』。下部議敘。
二月甲辰(初三日),江寧將軍額楚奏:總督金光祖自潯州進攻失利。得旨:『金光祖不守梧州,希圖立功,輕進失利,梧州不無可虞。萬一梧州失守,則進取平、桂大兵後路亦阻。向調將軍莽依圖等速赴梧州,因平南王尚之信不急發兵至韶州,致誤軍行;不可謂非王失機也。梧州乃兩廣接壤要地,不可不增遣重兵駐韶。將軍額楚、都統勒貝等即率兵前往駐防,尚之信亦多遣精兵協守。駐贛將軍覺羅舒恕率兵往守南雄,兼顧韶州。大將軍簡親王量遣官兵,與巡撫佟國楨、總兵官哲爾肯等同守贛州』。尋傅宏烈奏:『吳逆悉其驍銳俱向廣西,乞遣附近官兵星馳應援』。得旨:『額楚等速赴廣西,與將軍莽依圖、傅宏烈等共籌攻守之策;兩兵既合,可著莽依圖總統,額楚、貝勒等參贊。尚之信親率將士速進廣西,接濟大兵。若尚之信必難離會城,宜多揀精銳,速往應援。額楚等兵既進廣西,將軍舒恕不必俟簡親王所遣之兵,即率師迅赴南雄』。尋尚之
信奏:『臣奉命進取宜章、郴、永,行至清遠,以總督金光祖及高州等處報警,遂還會城。今潮陽諸處又報海賊突犯,臣所屬官兵有限,不能分應』。得旨:『潮州、惠州既有將軍賴塔、靖南王耿精忠、提督王可臣等鎮守,勦御海寇不為不足。今將軍莽依圖等深入廣西,事機所繫甚重;且廣西早定,則湖南之寇不敢自存。尚之信其以沿海地方付賴塔等,親往接濟廣西大兵,毋誤軍事』。
辛酉(二十日),福建總督郎廷相奏:『海賊水師偽總督林英等犯泉州界,提督段應舉遣標下參將朱起龍等率兵撲勦,大敗之於日湖等處,生擒偽總兵林耀、偽副將黃宏等』。下部議敘。
乙丑(二十四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逆賊韓大任、陳堯元、李懋珠等率偽官九百五十四員,兵一萬三千三百一十九名投誠』。上命遣兵驛送韓大任案來京。
三月癸酉(初二日),福建總督郎廷相奏:『海澄為漳、泉門戶,今海逆登岸據有玉州等寨,復分路侵犯石碼、江東橋諸處。臣已同副都統胡圖、海澄公黃芳世酌議,發滿、漢官兵前往應援。但漳屬地方兵少,防御難周』。得旨:『海賊分路侵犯,不可不亟發援師。大將軍康親王速增大兵,與郎廷相、黃芳世協力固守漳、泉、海澄諸處,勦滅海寇』。
丙子(初五日),兵部遵旨議敘:『海澄公黃芳世之弟黃芳泰,應授為參將;俟海
澄公標下缺出補用』。得旨:『黃芳泰冒險請兵,全家殉難;忠貞可嘉!著凡有總兵缺出,一同開列具奏』。
癸未(十二日),平南王尚之信奏:『前奉旨命臣統兵親進廣西,臣慮賊窺我兵既撤,必肆犯潯、梧。且高、雷、廉三郡新定,人心尚未寧戢;恐復為逆賊煽惑。再四熟籌,不得不駐省會以圖肆應』。得旨:『尚之信藩下兵,著精選萬人,遣赴廣西;停其親往,仍駐守廣東省城,兼顧惠、潮,毋致疏虞』。
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前令臣分發兵守潮州;今海逆侵犯海澄諸處,大兵不便分遣』。得旨:『平南王尚之信已停赴廣西,見令兼顧惠、潮,而靖南王耿精忠、將軍賴塔仍鎮守惠、潮諸處;大將軍康親王,其速遣精兵勦滅侵犯海澄賊寇,不必應援廣東』。
丙戌(十五日),諭議政王大臣等:『今逆賊侵犯潯州諸處。梧州、高州所關最要,將軍莽依圖可駐鎮梧州;若遇高州諸處有警,即行應援。將軍巡撫傅宏烈整頓士卒,俟進兵平樂、桂林,與將軍額楚、都統勒貝、署副都統穆承格同行;如兵力未足,許於莽依圖等兵內量調前進』。又諭議政王大臣等:『自逆賊吳三桂叛變以來,大兵諸路征勦。方平南王尚之信歸正之時,將軍巡撫傅宏烈思念國恩,密約反正;所領官兵從未支領俸餉,輒奮勇入粵西,收復梧州等處,殲戮渠帥,屢奏捷功。嗣以進取平、桂,規定
滇、黔,奏請迅發大兵,以相助援;因遣將軍莽依圖等協力恢取平、桂。本期莽依圖與傅宏烈併力平定廣西,克濟大事。不意莽依圖等兵抵平樂,寸步不前;藉口綠旗營壘失陷,遽奔還中山鎮;仍復畏縮,退至賀縣;又託言糧餉不繼,徑回梧州、德慶。以傅宏烈恢復如許城池,盡棄與賊。今若梧州乏糧,必將退回肇慶;肇慶乏糧,必將退回廣州。倘廣州乏糧,當復棄廣州而還耶!如此懦弱,多端託諉,不惟誤西征之事,即粵東恐亦可虞。頃有旨令莽圖依駐鎮梧州,兼顧高州諸處;嗣今宜痛改前轍,鼓勵軍士勉圖後效,相機勦賊,底定封疆。爾等其嚴行申飭』。
乙未(二十四日),福建水師提督海澄公黃芳世奏:『海逆自敗遁之後,集其餘夥數萬,負嵎石碼城;於三月初六日偽提督吳淑等率賊眾二萬有餘上岸,副都統孟安等同臣標副將楊壯猷等率兵極力追勦,擊沈賊船,賊眾敗退』。下部議敘。
閏三月癸卯(初三日),浙江總督李之芳奏:『浙省陸地逆賊雖經勦撫,而沿海一帶鄭克塽賊船風潮來往,不可勝計。象山副將汪國祥、溫州鎮總兵官陳世凱等於正月初旬大破賊眾於廟嶺等處,斬殺五百餘名,獲器械無算』。下部議敘。
丙辰(十六日),諭議政王大臣等:『海寇盤踞廈門諸處,句連山賊煽惑地方,皆由閩地瀕海居民為之藉也。應如順治十八年立界之例,將界外百姓遷於內地;仍申嚴海禁,絕其交通。但窮苦之民一旦遷徙,必棄其田舍,難以為生;殊可憫惻!可將本年地
丁額賦、差徭雜項盡行豁免。該督、撫揀委能員料理,俾安輯得所,勿致苦累』。
丁卯(二十七日),定遠平寇大將軍安親王岳樂奏:『吳三桂偽親軍水師右翼將軍林興珠自湘潭遣偽官楊廷言等詣臣軍前投致降書,隨遣副都統甘度海、阿進泰以兵往迎,又遣參領沙納哈率兵收取彼處船。詎林興珠部下官兵潰散,甘度海、阿進泰不守湘潭,將見獲之船盡行燒毀,率領林興珠來至軍前;沙哈納還,亦並無船艦收獲』。得旨:『林興珠不忘國恩,率其所屬人員傾心歸正,深為可嘉!其從優封侯爵,授建義將軍;留安親王軍前勦撫賊黨。楊廷言等亦與議敘;伊等妻子,該督、撫安插撫恤,務令得所。副都統甘度海、阿進泰貽誤軍機,情罪可惡!著革職,逮至南昌收繫』。
福建總督郎廷相奏:『逆賊蔡寅擁眾數萬駐紮天寶山,截我糧道。臣遣發官兵會合海澄公黃芳世於本月初一、初二兩日連敗賊眾,陣斬偽提督楊寧等三十六員,擒賊弁一百二十餘員,斬兵二千九百餘人,奪營寨二十四所』。下部議敘。
夏四月庚午朔,漳州安塘筆帖式報:『副都統伯穆赫林、海澄公黃芳世等師次灣腰樹,與賊蔡寅戰失利,平和失陷,賊偪潮州立營』。得旨:『大將軍康親王兵既分援諸路,蒙古兵復撤回,閩中兵力似單。今浙江平靖,可於杭、台、衢三府滿洲蒙古漢軍兵內選六百名,令副都統雅塔理率赴福建;到日,聽康親王調遣。並檄將軍喇哈達、賴塔、靖南王耿精忠等交相計議,勦滅漳、潮間賊寇』。
甲戌(初五日),海澄公黃芳世奏:『閩省變亂時,臣叔黃梧、弟黃芳度所部官兵並已離散;臣抵漳之後,頗復收集。請減兵額為三千,付臣弟黃芳泰統轄』。總督郎廷相奏:『海逆勢焰日盛,句連山賊,互相應援。臣標兵止二千五百,所在告警,不能分應;請增臣標兵二千五百,設立五營。今韓大任投誠之兵見給糧餉,即以此兵補入臣標,可不煩別糜糧餉』。上諭:『海澄公黃芳世收集之兵,往時遭亂,堅守孤城,效力勞苦。今逆氛未靖,不當令其分散;宜如所請;以三千人隸籍,支給糧餉。黃芳泰已授京口左路總兵官,其令黃芳世標員分轄此兵。總督郎廷相奏增兵二千五百、設五營,亦如所請。但韓大任之兵新經招撫,不宜聚處一軍;大將軍康親王及參贊大臣將軍耿昭忠及該督、撫、提等詳議,將撫、提標舊兵與新附之兵相參配合,以足兵額。統轄官員,該督選擇題補』。
辛巳(十二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副都統胡圖、海澄公黃芳世等於閏三月初十、十一日連破漳州海賊,陣斬偽提督、總兵等,焚毀賊營,獲偽印劄、船隻、器械無算』。下部議敘。
庚寅(二十一日),漳州安塘筆帖式報:『海逆環圍海澄,我兵失利於灣腰樹,賊勢益張。聞海澄城中糧已匱乏,賊復日犯漳州』。總督郎廷相奏:『海賊猖獗,閩省兵單,請調江南、浙江、廣東三省滿漢官兵赴援漳、泉;又請調三省水師戰艦,並於福建
召募水卒,規取廈門』。得旨:『江南舟師調發岳州諸處,京口亦為濱海要地;廣東之兵進勦祖逆,鎮守潮州官兵及劉進忠所部官兵又調往廣西梧州,署副都統孟安等已率兵往援漳州,副都統雅塔理亦已率浙江大兵前赴福建:此三省之兵既隨在分遣,不可復行調發。且目下事機,救海澄為急;郎廷相乃奏請調募舟師規取廈門不合,俱不准行。大將軍康親王身受全閩重寄,宜將雅塔理率往之兵並黃芳世、郎廷相標下增設之兵,隨宜調遣;務急解海澄之圍,撲滅犯漳賊寇』。
五月庚子朔,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海澄危急,臣已檄駐守廣東潮州將軍賴塔率所部兵之半及綠旗兵來援;餘兵令副都統倭申巴圖魯統領,同靖南王耿精忠駐守潮州』。得旨:『海澄被圍日久,勢在危急;將軍賴塔可率兵速往救援。潮州亦屬要地,康親王更檄倭申巴圖魯等嚴加固守。但海逆勢甚猖獗,不可不增發官兵。浙江既有將軍、總督、巡撫、總兵官足以固圉,應選綠旗精兵三千,令提督石調聲統之,速往應援;如或稽遲,從重治罪』。
海澄公黃芳世病篤,奏言:『臣叔黃梧、弟黃芳度全家殉難,不遺一孤。臣止一男,甫及九歲。臣弟總兵官黃芳泰久歷戎行,備嘗險阻;乞襲公爵』。尋福建總督郎廷相奏報黃芳世故;上命贈芳世少保,以總兵官黃芳泰襲封海澄公。
戊申(初九日),福建巡撫楊熙以年老休致。
己酉(初十日),先是,上諭吏部、兵部:『向以閩省海疆要地雖經恢復,海逆未平,民生凋敝;撫綏防御,惟在文武大吏相與殫心料理,方於兵民有裨。今總督郎廷相、提督段應舉自簡任以來,為時已久,山谷之伏莽未靖、閭閻之困苦未蘇;吏治未見澄清,營伍漫無整頓。寇警頻聞,地方躪擾。更有甚者,海賊侵犯內地,事前不能豫防、事後不能勦御,皆由該總督提督庸懦無才、職業不修所致,殊負簡任之意!豈可仍令在任,貽誤封疆!大將軍康親王、參贊大臣等會同嚴加確議具奏』。至是康親王傑書等奏:郎廷相等應嚴加處分。上諭:『郎廷相、段應舉,俱著解任。江寧提督楊捷謀勇兼優,著以原銜加少保兼太子太保,調補福建全省水陸提督總兵官;一切勦御賊寇、保固地方戰守機宜,全資殫心籌畫、展布壯猷,以副朕簡擢倚任至意』。
癸丑(十四日),以姚啟聖為福建總督(由布政使遷)、吳興祚為福建巡撫(由按察使遷)。
六月庚午朔,諭議政王大臣等:『康親王傑書用兵甚為巽,自至浙江,安居無事之地;及屢降嚴旨督趣,始破衢州之賊,進定福建。福建既平,不事豫防固守,俾海賊登岸,遂困海澄。我國家軍法嚴明,無敢輕忽;浙江、福建失機將士,傑書未嘗察取供詞糾劾,有負委任。其會議以聞』。尋議政王大臣等議奏:『傑書罷庸,怠忽軍紀;宜並參贊大臣嚴行處分。但見在出征破賊,俟師旋察議。海澄被困之處,應令盡力救援』
。從之。
諭議政王大臣等:『福建所有之兵汛守沿海訖於潮州,勢分力弱;而解海澄之急,又屬最要。頃平南王尚之信已擊敗高州逆賊,令其速還會城,即率官兵馳赴潮州鎮守。其在潮州滿兵及靖南王並其所屬官兵,令赴將軍賴塔、喇哈達所,併力勦賊,以援海澄。如尚之信不能親行,則速遣官兵至潮,同總兵官馬三奇防守』。
辛未(初二日),福建總看郎廷相奏:『閏三月十六日,山賊蔡寅擁眾萬餘,突犯安溪;知縣李鈺同駐防千總王國棟等率兵役、丁壯、士庶,親身督戰,殺傷賊眾無算。賊遁去,仍在山立木城踞守;署泉州城守營參將甯維國、署提標後營遊擊王昶等各帶兵及該道、府、廳調發鄉壯民兵並在籍侍讀學士李光地募發丁壯令弟姪統領,併力進勦,殺敗賊眾,燒毀賊營,保全縣城,興發鎮標遊擊劉應祥亦攻開倉嶺,賊敗逃竄』。下部議敘。
癸酉(初四日),廣東廣西總督金光祖奏:『惠州甲子港賊船出沒,總兵官苗之秀督兵於五月二十六日與賊戰三晝夜,沈賊船一百餘隻,陣斬及淹沒者二千餘人,生擒二十餘人,獲偽劄、船隻、器械甚多。海賊臭紅肉等於五月初三夜率領賊突潮州團山等處,總兵官馬三奇、夸蘭大護喇等分路堵勦,斬賊七百餘級;餘賊敗遁』。下部議敘。
丁亥(十八日),海澄總兵官黃藍奏:『五月初五日夜半,海賊四路攻海澄,官兵
力戰,眾寡不敵,致城外木柵、臺俱陷;賊復從高埠瞰城中,火攻不絕。臣以勢迫,請援於將軍、總督;恐援兵稍遲,則海澄難保』。得旨:『總兵官黃藍死守孤城,忠貞懋著!大將軍康親王其速檄將軍賴塔、喇哈達等赴援海澄;密遺書副都統伯穆赫林、總兵官黃藍等:如有隙可乘,即率滿、漢官兵棄城突出,來會漳州大軍』。
辛卯(二十二日),予故太子太保海澄公、贈少保黃芳世祭葬,謚「忠襄」。
壬辰(二十三日),平南王尚之信奏:『賊首張荒、偽總兵謝琅等及海賊杜龍環攻廉州,署總兵官班紹明、宋思徵領兵擊敗之,解廉州圍』。下部議敘。
乙未(二十六日),先是,諭兵部:『海澄官兵所關甚重,非尋常可比;宜急奮力救援。其檄趣大將軍康親王、將軍賴塔、喇哈達等內外夾攻,務期拔出城內官兵』。既而報至:大兵四路進攻,賊以火器拒戰;我師退,賊又用逼攻海澄。上諭康親王傑書等:『頃聞海澄援師退,朕心甚為被困官兵憂之!此非尋常事宜,奮力急為救出,切勿遲疑畏難。滿、漢官軍閒散人及廝役,有能倡率衝敵、直過潮溝抵於海澄救出被困官兵者,准克復上等府城例,從優議敘,給以官職;將軍以下將士,即從前屢有失利退縮之罪,俱從宥寬。不必顧戀城池,但使被困官兵得出,即為克奏膚功也。大將軍康親王、將軍賴塔、喇哈達、總督姚啟聖、提督石調聲等概行曉諭滿漢官兵,期慰朕懷』。
秋七月己亥朔,安塘筆帖式報:『海賊攻陷海澄、長泰二縣,署前鋒統領希佛陣亡
,副都統穆赫林、提督段應舉俱自縊』。上諭:『海澄、長泰既陷,賊必猖獗。閩省大兵無幾,宜就近調發,以資勦御。將軍華善所留江南京口漢軍兵四百人及京口將軍王之鼎所屬漢軍兵六百人,令副都統馬思文率之,馳赴福建,聽大將軍康親王調遣。京口地方亦關重要,宜發京師漢軍一千,令副都統關保率往協守;至日,聽將軍王之鼎統轄』。又諭康親王傑書等:『官兵失援海澄,恐因之自沮。將軍大臣當時加鼓勵,果能滅賊恢疆,則前罪自釋,仍予議敘。其通行曉諭』。尋傑書奏:『海澄糧盡,六月初十日官兵委城突出,海澄遂陷,將軍賴塔、喇哈達等所統官兵甚眾,卒不能解海澄之圍,致虧損將士;宜即重擬罪。但見在御賊,俟軍務稍暇,另行察議。臣既身任調遣之責,罪亦難逭』。得旨:『海澄何以不能救援?其令將軍賴塔等明白具奏。康親王,俟事平日察議。至於海澄突出官兵,久被圍困,勞瘁已甚;試督、撫其支取正項錢糧,辦馬匹、鎧仗給之』。
庚子(初二日),諭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近聞海澄被陷,大臣、提督俱各自盡,殊為憫惻!前以初至兵力,即當削平山海諸寇;因爾等輕視賊眾,止知休養士卒,有失遠謀,以至於此。今勢不可緩,緩則賊可據守地方,積蓄糧草,固其濠壘,所關非細;或有匪類乘此蠢動,亦未可定。王其悉心籌度,謀出萬全;速滅賊氛,慰朕懸切。行間諸事,王應統為陳奏。特此密諭』。
甲辰(初六日),諭議政王大臣等:『據福建所報,海賊劉國斬等攻取同安,水陸犯泉州。前大將軍簡親王奏:永興諸處賊勢稍退。已敕將軍穆占撤閒地之兵,鎮防險要;而大將軍安親王所遣援師,已抵攸縣。岳州大兵復水陸齊舉,賊欲深入,能不懼歸路阻絕耶!向以永興警急,江右可虞;因令署副都統岳爾多率師赴江西。今閩中事迫,岳爾多仍率師赴福建,並移文江浙督、撫、將軍等速各撥馬千匹給岳爾多,俾兼程馳往。副都統馬思文自京率往漢軍兵四百名,亦與岳爾多同行。移文大將軍康親王,備夫船於浦城迎取大兵,勿致有誤。將軍王之鼎標兵六百名,不必率往福建;可仍留京口。見今所發漢軍兵一千,令副都統關保率赴江西南昌;俟陝西所遣兵至江西,視何處當用,即協力從事。並移會將軍穆占、大將軍簡親王知悉』。
戊申(初十日),安遠靖寇大將軍貝勒尚善奏:『我兵既水陸攻岳,請敕順承郡王量留鎮兵於彝陵、荊州諸處,速撥每佐領兵各五名、綠旗兵五千馳赴岳州軍前』。得旨:『擊破逆賊、規定湖南,在此一舉。今逆賊大勢偏注於廣西鬱林、湖廣郴州、永興諸處,順承郡王等其勿以彼此異視,務裨國事;酌量留兵以守荊州、彝陵諸處,餘兵悉發岳州』。
議政王大臣議覆:『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密奏:討逆將軍劉進忠、總兵官劉炎見在臣軍,但伊等獲罪殊重,深自疑懼。今值調兵前進,而山海醜類蜂起,恐伊等中懷叵
測,殆不可定;請旨定奪。查將軍劉進忠、總兵官劉炎久歷海疆,於逆賊情偽、地方形勢,在所熟悉。應移文大將軍康親王,令彼等馳驛來京;臣等詳詢明白,再議具題』。從之。
戊午(二十日),福建總督姚啟聖奏:『設兵捍守,本期有裨實用。鎮將各官多以食餉兵丁充伴當、書記、軍牢等役,至臨陣十不得七。臣標亦有軍牢等役,俱經全革;另募入伍,以足兵額』。上諭兵部:『總督姚啟聖革退伊標軍牢等役,另募入伍,有裨勦御;可嘉!直隸各省綠旗兵丁經制額數,專為防守汛地、征勦賊寇而設。該管各官自宜實足兵數,以資戰守。督、撫、提、鎮等經制兵內,如有充伴當、書記、軍牢以及馬夫、水夫等役,悉行裁汰,務足兵額。倘仍不改陋習、因循踵行,該督等糾劾,從重治罪。若督、撫徇庇不糾,或為科道指參、或被旁人首發,治以徇庇之罪,決不輕貸。其通行曉諭』。
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副都統雅塔理棄同安,退入泉州;賊遂直前圍泉州,副都統紀爾他布、提督石調聲退至興化,惠安復陷。臣隨檄將軍賴塔、總督姚啟聖守漳州,調將軍喇哈達速率兵來援泉州』。得旨:『海逆日以猖獗,同安、惠安相繼失陷,泉州見被賊圍;速宜調兵救援,可檄趣署副都統岳爾多疾馳以往。平南王尚之信所遣副都統尚之璋、廣東提督侯襲爵等抵潮州日,同總兵官馬三奇固守潮州;著靖南王耿精忠
、侍郎達都等自潮州率官兵赴福建,與喇哈達等協力勦除海逆,以解泉州之圍』。既而傑書復奏:『閩省地方失陷,所在道路梗塞,更屬堪虞!惟望署副都統岳爾多統兵來至』。上諭兵部:『岳爾多自出征以來,初無寸效。今令率兵往援泉州,復不倍道疾馳,稽延時日;殊屬不合!著嚴催速進』。
八月庚午(初二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等奏:『海澄公黃芳泰年少柔懦,不勝兵事』。得旨:『海澄公黃芳泰,功臣之嗣;既年少不能軍仍授以兵,倘至失律,恐反為彼罪,且於地方無益。可令黃芳泰及黃芳世之子並其家屬俱赴京師,務安置得所,以副朕始終保全至意。其標下官兵,督、撫等察其可用者補入各營,罷老不堪者量行安插得所』。
諭兵部:『向因靖南王耿精忠勦賊外出,遣鎮平將軍耿昭忠赴閩暫理旗務;今耿精忠還省城,耿昭忠可攜其祖父骸骨來京』。
壬午(十四日),平南王尚之信奏:『高、雷、廉三府經臣恢復後,令副都統金榜選等駐防雷州府。有海賊楊二等在沿海地方肆行搶掠,金榜選等率官兵攻奪臺,三戰三捷;賊賊千餘,大獲賊船、火、軍械』。下部議敘。
癸未(十五日),福建總督姚啟聖奏:『平和失陷,臣會商海澄公黃芳泰遣參將呂孝德等進勦,大敗海寇,復平和縣』。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丙戌(十八日),福建提督楊捷奏:『福建水陸進兵,勢不能兼顧』。得旨:『提督楊捷可專轄陸路兵,水師提督別行補授。當此海寇鴟張之會,統轄水師,非才略優長、諳練軍事之人不可。總督姚啟聖、提督楊捷、巡撫吳興祚其遴選保奏』。楊捷又奏:『臣向在山東,深悉山東、河南兵熟習交槍、鳥槍者甚多,乞各發千人;江南兵有熟習弓箭火者,亦發千人赴閩』。得旨:『福建土著兵丁未諳行陣,雖經召募,無裨實用。若得久習營伍之士,隨到即可成功。總河靳輔、山東巡撫趙祥星,其各發標下兵善交、鳥槍者千人,河南巡撫董國興發河南兵善鳥槍者亦千人,前赴福建;所遺兵缺,速行募補』。
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請簡旗下老成歷練總兵官調補潮鎮,以代馬三奇;其潮州鎮標見在委署各偽員,宜速前效力。又如續順公沈瑞降賊,受其侯爵,結為姻婭;恐其鉤連起釁。宜黜其公爵,所屬旗兵分隸督、撫、提、鎮各標,家口宜徙山西諸省』。得旨:『康親王曾言馬三奇人甚精強,行間懋著勞績;因擢潮州總兵官。且潮州將士,已發援泉州。今無故猜疑,輒行改調,使效力者且至心寒。續順公沈瑞及標下官兵素懷忠義,緣眾寡不敵,為賊所脅。向者副都統張夢吉言伊等身在行間,請發家口入京;朕以道路遼遠,不必遷徙來京,令暫駐潮州,已有成命。所奏請黜沈瑞公爵,分其標兵、徙其家口,俱不准行』。
乙未(二十七日)揚威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奏:『吳三桂初病中風噎膈,有犬登其案而坐。因病甚,口不能張,且下痢;於本月十七日遂死。賊黨閉衡州城門,潛調偽將軍胡國柱、馬寶等於永興諸處,取吳三桂孫於雲南。越四日,胡國柱等自永興至衡州,始啟城門,通行旅』。征南將軍穆占亦奏:『據護軍統領喇賽,前鋒統領薩克察巴圖魯報:賊自本月初二以至二十日屢偪永興,滿、漢官兵晝夜堅守,屢退賊眾。二十一日,賊焚營遁』。上諭議政王大臣等:『覽大將軍簡親王等奏,逆賊吳三桂已死;渠魁既殞,賊必內變。諸路將軍宜乘時各統大兵分路進勦,克復疆圉。永興賊既遁去,簡親王宜由茶陵赴安仁,進偪衡州。其永興官兵勞苦已久,可駐茶陵諸處暫息。自陝西調來副都統夸代所領每佐領兵二人,不必遣赴茶陵;即留岳州軍前。大將軍貝勒察尼等,務水陸夾擊,速取岳州』。
九月甲寅(十六日),福建總督姚啟聖奏:『八月十五日,官兵復漳平縣』。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丁巳(十九日),奉命大親軍康親王傑書奏:『遣署副都統禪布等統兵進勦海賊,兩路夾攻,復惠安縣,解泉州圍』。福建巡撫吳興祚奏:『官兵敗賊於白鴿嶺,復永春、德化等縣,賊渠劉國軒等遁;追敗之於赤澳諸處,沈燒賊船六十餘艘,殺賊兵六千餘級』。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丁卯(二十九日),先是,鎮南將軍莽依圖奏:『進定廣西,亟須厚集兵力。見在綠旗之兵有名無實,臣思平南王尚之信練習戎行、器械整備,請調赴梧州統轄官兵,委以平粵之責;與臣等協謀而行,實於大事有濟』。上命尚之信會同將軍額楚、總督金光祖、巡撫金等定議以聞。至是,尚之信奏:『臣向以逆賊偏注永興,怨都統王國棟不能制敵;擬於九月初旬親往策應。頃聞吳三桂已死,永興賊遁;今湖南勢如瓦解,取之甚易。臣當進定廣西』。上諭:『乘此逆賊驚擾之時,大兵亟宜前進,勦撫並用,綏定疆圉。授平南王尚之信為奮武大將軍,統兵赴永興、郴州諸處,會合大將軍簡親王將軍穆占等併力同心,以圖進取。將軍莽依圖、額楚、傅宏烈、總督金光祖等各駐本汛,相度機宜,規定廣西。應給尚之信敕印,准滿州大將軍、王等例,遣內閣官員齎往』。
冬十月壬子(十五日),福建總督姚啟聖奏:『遣子姚儀率領官兵敗海賊於同安縣,擒斬偽副將林欽等五員,復同安縣』。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丁亥(二十日),福建總督姚啟聖奏:『海賊劉國軒犯泉州,官兵擊卻之,賊退據長泰。臣會同將軍賴塔等率滿、漢官兵進討,九月十九日大敗賊於蜈蚣山,破其七營,斬偽總兵以下四千餘級,復長泰』。
十一月己亥(初二日),鎮東將軍喇哈達奏:『海賊斷江東橋等處,阻截援兵泉州。守制在籍翰林院侍讀學士李光地遣人至臣軍中為大兵鄉導,由漳平縣朝天嶺小路入安
溪縣。李光地復遣人修通險道,接濟軍需;又躬迎大兵。文臣為國盡勞,請加議敘』。得旨:『李光地當閩地變亂之初,不肯從逆,具奏密陳機宜,殫竭忠貞。今又遣人迎接大兵,指引道路,平險隘、治浮橋,餽食物餉軍,率兵民備辦糧米供給兵眾口糧,矢志滅賊、實心為國,深為可嘉!著從優升授為學士』。
十二月甲戌(初八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都統賴塔等率領滿、漢官兵於十月二十七日敗賊於柯鏗山、萬松關,副都統紀爾他布、總督姚啟聖、提督楊捷等敗賊劉國軒於江東橋,又敗之於橋溝之間,副都統胡圖敗賊吳淑於石衛寨,斬獲無算;盡奪賊寨,打沈賊船』。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五(原康熙十九至二十二)。)
康熙十八年己未(一六七九)春正月癸卯(初七日),平南王尚之信奏:『康熙十七年十二月初三日,瓊州水師副將王珍奇率兵大破海逆楊二等於山墩』。下部議敘。
壬戌(二十六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逆賊劉國軒等率賊兵八千至郭塘歐溪頭地方立營,欲斷江東橋以犯長泰;都統賴塔與總督姚啟聖、提督楊捷等統兵直偪賊營,令副都統紀爾他布、巡撫吳興祚等領兵擊之,大敗逆賊劉國斬、吳淑、何祐等。追至江邊,斬首二千餘級,生擒偽總兵一名、偽副將二名,獲器械無算』。下部議敘。
二月癸酉(初八日),先是,海逆鄭錦乘耿精忠叛,竊據漳、泉諸郡;後耿精忠降
,諸郡以次收復,鄭錦屢敗,仍遁入海,而廈門、金門猶為所據。上欲乘勝平蕩海逆,乃厚集舟師規取廈門、金門二島,以圖澎湖、臺灣;又以曩時征取廈門、金門曾用荷蘭國夾板船,特諭荷蘭國王,令具夾板船二十艘載勁兵協力攻取二島。至是,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等議奏:『戰艦水師未備,荷蘭國舟師又不能豫定來會時日;海賊見據海澄、廈門之固,勢難急圖』。上諭:『征勦海寇,調發滿洲綠旗官兵甚多;福建經制兵外,又增兵數萬,授水陸提督為將軍以統之。宜乘此兵力,速行進討。若如大將軍康親王所奏需以歲月,則供億煩費,必將撤還大軍,海寇何由殄滅!其令康親王會同將軍、總督、巡撫、提督等詳議以聞』。
平南王尚之信等奏:『臣等共議,將軍莽依圖、舒恕等同將軍傅宏烈守梧州,臣駐封川縣,總督金光祖駐肇慶府,將軍額楚等駐德慶州;如有機會,一面奏聞、一面舉行』。上諭:『今長沙、岳州諸處俱已恢復,偽將軍、總兵、文武官員、船艦、兵卒來歸者甚眾。又彝陵州對岸之鎮荊山,盤踞賊寇盡行潛遁;分逐諸路潰敗之賊,多所斬戮。大將軍順承郡王等已渡江平定湖南,安親王又進取衡州諸處;宜乘此各路賊寇渙解之際,平定廣西。大將軍平南王尚之信、將軍莽依圖、舒恕、額楚、傅宏烈、總督金光祖等勿失事機,速定廣西』。
乙亥(初十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等奏:『據福建總督姚啟聖等啟:進取廈
門、金門,須發江、浙巨艦二百艘,增閩省兵二萬,迅調荷蘭舟師來會,方可大舉;進勦之期,必俟入秋北風起後。彼時戰艦、師旅一切不誤,自能奏功』。得旨:『翦滅海寇,事綦重要。其令江南浙江總督、京口將軍發江、浙戰艦各百艘,於進勦期內送至福建,仍許福建增兵二萬;大將軍康親王等並檄荷蘭國迅調舟師,務令如期而至』。
辛巳(十六日),諭議政王大臣等:『今岳州、彝陵之賊以舟來降,長沙之賊焚舟潰遁。諸處賊寇困蹙逃竄,無有舟楫;宜固荊、襄,乘機速滅賊黨。貝勒察尼酌留官兵於岳州,水陸齊進,速會順承郡王軍,合力亟取常德、沅州、鎮遠諸處。至恢復常德諸郡之後,順承郡王勒爾錦、貝勒察尼等會同安親王、簡親王等作何進取雲、貴?定議具奏。其大兵進討雲、貴,宜設將軍、總督、巡撫、提督,隨大兵進勦。吏部、兵部開列應補者以聞』。尋吏部、兵部以應補官列名具奏,上諭:『雲南將軍不必添設,可調湖廣提督桑峨為雲南提督、湖南提督趙賴為貴州提督、四川總督周有德為雲貴總督,以原任雲南巡撫李天浴為雲南巡撫、副都御史楊雍建為貴州巡撫』。
三月戊戌(初二日),昭武將軍福建提督楊捷奏:『臣會同平南將軍賴塔等於下坑山等處擊敗逆賊,擒斬甚多』。下部議敘。
庚戌(十五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等奏:『臣等已將徵調舟師敕諭令荷蘭國人齎往,因趕塘、石碑洋諸地為海寇所阻不得行,故未達而還』。上諭:『頃因定海舟
師少,已特增兵。今荷蘭國人為寇所阻,何以不行撲滅,俾得前行!音問既未能通,舟師必不能如期而至。如此,則我兵遇有機會,可不俟荷蘭舟師,即進勦耶?抑必俟彼船至日,方舉事耶?茲以勦蕩海寇增調師旅、修理戰艦糜費軍餉甚多,大將軍王等宜規取廈門、金門,速靖海氛,不必專候荷蘭舟師』。
甲寅(十九日),福建總督姚啟聖奏:『偽總兵廖琠、黃靖等率眾踞水昌坪,聯絡山海賊寇,為害地方。臣遣官招撫廖琠等率偽官三百餘員、兵一萬二千餘人詣軍前降』。下部議敘。
己未(二十四日),廣東廣西總督金光祖奏:『潮洲地方濱海,賊艘出沒;臣遣提督侯襲爵大敗海賊楊金目等於山頭仔,斬首千餘,沈燒賊船二百餘隻』。下部議敘。
夏四月戊辰(初四日),湖廣岳州水師總兵官萬正色奏閩海情形、水陸戰守機宜。上諭:『萬正色勦寇洞庭,著有勞績。今岳州、長沙諸處悉已恢復,無煩水師。且萬正色閩人,稔知水性;茲勦滅海寇之際,從優加太子少保,調為福建水師總兵,率所部官兵速赴閩中。其標下兵有不諳水性者仍留岳州,以見在投誠兵內習水性者補額攜往。至閩之日,即以所條奏事宜與大將軍康親王等會議酌行』。旋以萬正色為福建水師提督,統轄全閩水師營務。
壬午(十八日),諭議政王大臣等:『覽學士孔郭岱等報,廣西悉已底定;宜速移
文令簡親王及穆占等之兵不必進廣西。但莽依圖、舒恕、額楚等兵力稍單,親王及穆占等兵內選有馬精兵每佐領三人或四人,遣前鋒統領希佛率赴莽依圖等軍前,於通雲南要路,宜從何路協力前進?公議進發。至於廣西,見無官兵;平南王或宜同大兵前進、或宜駐廣西適中要地,亦同將軍大臣等共議而行。其彝陵兵徒爾坐守,似屬無用;宜整繕甲兵,自歸州、巴東作進兵狀以制之。巴爾布本在彝陵,即遣彼往歸州、巴東效力。並令都統噶爾漢等率兵同總督楊茂勳、提督佟國瑤等前進,宜由何路協力撲滅山賊或規取興安?聽其酌使而行』。
福建總督姚啟聖奏:木武鎮偽總兵陳士愷率偽文武五十五員、兵一千四百三十一名投誠。下部議敘。
福建總督姚啟聖奏:海逆總偽兵鄭奇烈率偽官五十三員、兵丁千餘投誠。下部議敘。
五月庚戌(十七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海賊偽總統劉國軒等侵犯江東橋,平南將軍賴塔等統官兵迎擊,賊敗走太平寨,追殺千餘』。下部議敘。
甲寅(二十一日),先是,湖南用兵,令江南造鳥船百艘送岳州軍前。至是,岳州既復,無須舟艦。上諭議政王大臣等:『萬正色赴閩時,即令其領在岳鳥船並水手以行。至江南、浙江,更選戰艦共百艘攜往,以資征勦』。
秋七月庚子(初八日),戶部郎中布詹等奉差浙江巡海,上諭之曰:『浙江沿海地方,關繫緊要。爾等前往詳察,設立巡海官兵;如額兵單弱,即酌議增設。至於奸惡兵民販賣糧米,因內地利少、出海利多,冒死越界句連貿易者有之。欲滅海寇,必斷內地私販。爾等宜加巡察,如將軍、督、撫、提、鎮所屬人員有犯禁者,即鞫審以聞;務期不時訪緝,杜絕往來販賣,庶奸宄屏,海氛可靖矣』。
八月癸亥朔,諭議政王大臣等:『攻擊海賊營壘,宜用火。內造西洋甚利,且輕便易運;可令湖廣巡撫張朝珍以湖廣所有西洋二十具,委官遞送福建總督姚啟聖軍前,用資勦御』。
福建總督姚啟聖奏:『海逆鄭錦以臺灣為巢穴,志必不降,斷不可遣人招撫。其偽武平侯劉國軒乃賊中渠帥,頗能用兵;請赦其前罪,授以公爵。偽將軍吳淑本無反志,由部將迫脅;請赦其前罪,授以侯爵。至偽總兵陳昌、林陞、江欽、吳潛,均請畀以總兵官,實授管事。此數人若解體投誠,則鄭錦勢孤,海寇根株立可芟滅』。上諭:『凡逆賊有率眾來歸及獻城納款者,必俟投至之日,方論功議敘;豈有未經投順,先爵以公、侯之理!劉國軒等果輸誠立效、率眾來歸,當赦其前罪,仍行論功。該督可遣人以此意往諭之』。
先是,總督姚啟聖奏:『平南將軍賴塔久鎮潮州,兵民俱已心服;今在漳州,宜令
兼轄潮州』。上允之,命賴塔兼轄潮州。至是,賴塔奏:『臣身在漳州與賊對壘;且滿洲大兵係大將軍康親王傑書統轄,潮州地處遙遠,實難兼轄』。上諭:『成命已頒,仍令將軍賴塔兼轄潮州。如須用滿洲大兵,許一面酌量調遣、一面申報大將軍康親王』。
先是,海澄公黃芳泰題請暫駐汀州,為其殉難兄黃芳度營葬。至是,總督姚啟聖奏:『汀、漳二郡多有冒稱海澄公家人者;即有奸宄,有司不敢問。且偽將軍吳淑、吳潛等曾害黃芳度,因黃芳泰在汀,不敢來漳歸順。黃芳泰不宜久留汀州』。上命黃芳泰攜家赴京師。
癸酋(十一日),福建巡撫吳興祚奏:『招撫偽總兵蔡沖琱等三員、偽官八十五員、兵丁一萬二千五百一十七名,招回島民三千一百九十餘名;共獲大小船六十七隻,分撥水師營用』。下部議敘。
乙亥(十三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偽總兵楊彩、黃柏、偽水師三鎮總兵吳定方、偽副將陳化甲等各率偽官兵丁投誠。下部議敘。
九月辛亥(十九日),命簡親王喇布率守桂林、莽依圖進師雲南。
冬十月己卯(十八日),廣東提督侯襲爵奏:『海逆盤踞井洲諸島,臣與潮州鎮臣馬三奇等率兵水陸夾擊,攻破井洲島,焚燒賊船、賊巢,斬殺甚多;生擒偽參將等員,獲器、偽札無算』。下部議敘。
癸未(二十二日),福建總督姚聖奏:『雙頭洞係浙、閩交界,賊首陳起萬等嘯聚。臣會同提臣楊捷、撫臣吳興祚於五月初九日至流江地方,水陸夾擊,大敗賊眾;殺傷無數,獲其船隻、器械』。下部議敘。
甲申(二十三日),兵部議覆: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請題參將曾承補授興化總兵。上曰:『總兵封疆要職,自當遴選。總督既未列名,豈可遽將參將超補!況地方漸次平定,必須遴選得人,庶不至貽誤軍機也』。
諭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曰:『自數年用兵以來,所費錢糧不貲,以致民力疲困。今大破湖南賊寇,餘孽遁入雲、貴,扼據險要,抵死支持;其勢旦夕殄滅。惟福建海賊竊踞海澄,倚廈門、金門為營窟;騎兵無所用其力,惟藉水師樓櫓攻取,甚屬緊要。王等曾言今歲荷蘭國船若到,於八月內進攻海寇;倘荷蘭國船愆期,當內徙邊海人民,堅壁清野以待其困。今歲因荷蘭國之船未至,故前議不行。近者福建綠旗兵丁較取廈門、金門時漸增數倍,即無滿兵,止以綠旗兵丁勦滅賊寇,未為不足。見在福建滿兵甚多,應即撤一半以省糧餉,以甦民困;但耿精忠尚在閩中,虞有意外之變,故暫為停止。朕思即令耿精忠來京,此輩惶恐疑畏,或生他故;如留耿精忠在彼,王親率滿兵一半回京,似屬不可。設必候諸處底定,則福建需用糧餉,較之他省不啻什百。為今之計,王當開諭耿精忠,令其陳奏請安,詣京陛見。倘耿精忠因王之言具奏,止可令其自來;若耿
精忠未能即行,王獨率滿兵一半先回,則勢更有所不可也。此事關繫甚為重大,王當詳細籌畫具奏』。
庚寅(二十九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都統喇哈達遣副都倭申巴圖魯於十月二十六日進抵東石,繫敗賊眾,殺偽參將林英,擒偽總兵陳深等及賊兵一百六十三名』。下部議敘。
十一月庚子(初九日),宣義將軍尚之孝奏:『大將軍康親王咨稱:福建、江西接壤之地,尚有逆賊江機、楊一豹擾害建寧、邵武諸處,令臣速進兵勦滅。臣星夜至汀洲,整頓甲兵進勦』。上諭:『尚之孝速先平建寧諸處之賊,仍遵前旨率兵赴江西,與總督、巡撫、提督等共商勦撫江西餘寇』。
庚戌(十九日),福建總督姚啟聖奏:『臣以進攻廈門、金門等島,酌撥兵一萬四千名赴水師提督萬正色軍前。第沿海諸汛地兵力單弱,請召募新兵補額』。得旨:『進取廈門、金門諸處,事關重要。該督調撥兵丁,聽萬正色統領,剋期破賊。其所請募兵補額,俟大將軍康親王題明滿兵應撤、應留之處再議』。
甲寅(二十三日),昭武將軍福建提督楊捷奏:『江西賊首偽都督呂貴等率賊三千餘人犯崇汛,建寧城守遊擊李英破賊於岑陽山,悉殲其眾』。下部議敘。
己未(二十八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靖南王耿精忠、平南將軍都統賴塔
等遣兵敗「海寇」於鰲頭山。下部議敘。
十二月壬戌朔,先是,湖南總督蔡毓榮奏:『大兵進取辰龍關,必由楓木嶺一路齊進;請專責一人總統之』。至是,議政王大臣等以蔡毓榮、周有德二人請旨簡用;上命蔡毓榮為綏遠將軍,賜敕諭曰:『大兵進勦雲、貴,各路綠旗官兵必須專責一人總轄調遣,始克允濟。特授爾為綏遠將軍,總督常德、武岡等處所有各省調撥官兵;及湖廣全省綠旗兵馬,聽爾酌量調度前進,底定疆圉。總督董衛國、周有德、提督桑峨、趙賴、周卜世俱聽爾節制,商酌而行。一切平定雲、貴及勦撫事宜,惟爾專責。至楚中見任文職官員,聽爾遴選賢能,攜赴軍前調用。如有能備芻糧克濟軍機及官兵有能首先奪關、冒險直入擊敗賊眾者,爾即開列勞績具疏奏聞,論功加等議敘。如有臨陣退縮、運糧違誤者,副將、知府以下各官,即以軍法從事;其以上各官,指名飛章參劾,從重治罪。水陸兵將不相習者,爾即具奏酌行更調。爾定期進取恢復地方,將破賊事宜密行知會廣西等處王、將軍、提督等齊乘機會而行;爾須嚴督兵將相機前進,力行勦除,毋得遲延,坐失時會。仍嚴加偵探,毋致疏虞。大兵一到,抗拒不順者戮之;有先被賊脅從,即時迎降者,俱免誅戮。有能擒殺賊渠投誠者,分別升賞。須嚴禁兵將、申明紀律,經過地方毋得騷擾百姓,歸順良民加意撫恤。爾膺茲重任,宜攄忠竭力籌畫周詳;勦撫兼施,早奏膚功,以副朕簡擢至意』。
丁卯(初六日),免福建海澄等十三縣被兵逋賦。
己巳(初八日),福建水師提督萬正色奏:『新船雖竣,舊船尚在督修;且檄調諸路兵及手,猶未悉至。臣即以新船配官兵先赴定海訓練,俟舟師輳集,定期水陸夾攻』。上諭:『江南總督阿席熙速選善用者二千人送該提督軍前,福建總督姚啟聖等亦速遣士卒、修整舟艦。提督萬正色其嚴飭將士,凡大兵所至,務當撫綏被寇之人,毋妄肆淫掠,負朕恤民至意』。
庚午(初九日),上召侍郎達都問曰:『爾自福建來,海寇形勢如何?今歲有蕩平之機否』?達都奏曰:『臣來時,廈門、金門賊勢大挫,賊船較前甚少。聞海中糧米無從湊集,賊不能久待,不日可以底定』。上曰:『今海禁已嚴,賊糧何從而來』?達都奏曰:『賊所恃屯糧之處,俱為大兵所有;惟向廣東高州海島稍稍竊運而已』。上曰:『當賊匱糧之際,我大兵速取海澄要害之處,則賊失所憑依;全閩地方,可不久大定。若謂賊勢較前已減,姑俟相機徐圖,則賊何時可盡滅乎!夫師行既勞,民力重困;若能一舉滅賊、地方速平,則大兵無野處之苦,民困亦自此甦矣』。
癸酉(十二日),福建水師提督萬正色奏:『臣標前、後二營已設官兵,尚餘新募水師萬人;請增置援勦左、右、前、後四鎮,各設總兵等官,即以投誠總兵林賢等補授』。下議政王大臣等集議行。
康熙十九年庚申(一六八0)春正月丙申(初六日),諭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王所奏據實指參事,已經覽悉。朕思凡行一事,必前後計慮;果有裨於國家,始可舉行。若輕率妄動,必致舛錯。今廣西、湖南、漢中、興安等處俱已底定,逆賊餘黨引領以冀歸正者,不止百千。若將耿精忠即行正法,不但已經投誠之人,以為後日亦必如此聲明其罪;即未經投誠之人,睹此寒心,亦未可知:關繫重要。前朕手諭欲令耿精忠來京者,蓋撤回福建一半滿兵之意;非欲即行處決,俾其先來也。如王善能勸諭令至京師,諸事皆得平安。王但加意開導之,不可輕舉;彼如必不赴京,再行詳悉密奏候旨』。
二月辛酉朔,諭議政王大臣等:『今成都、保寧皆已恢復,宜乘此機會速定雲、貴。四川既平,湖廣已屬內地;其令順承郡王勒爾錦、貝子準達、都統范達禮等盡率所部兵泝江而上,規取重慶;順承郡王等即於重慶駐守,將軍吳丹、鄂克濟哈與趙良棟等同進取雲、貴。吳丹、鄂克濟哈於順承郡王軍中簡精銳馬兵,將之前行。總督楊茂勳、提督王之鼎駐守成都,王進寶駐守四川,徐治都還軍守彝陵、荊州諸處』。
廣西巡撫金奏:『海賊謝昌、李積鳳等不時侵掠沿海地方,請調平南王藩下都統王國棟等前往勦御』。得旨:『都統王國棟等身在省會,不宜縱賊猖;著同副都統尚之璋、總兵官甯天祚等率藩下舟師速圖勦御。賊退之後,更有侵犯內地者,即與巡撫金會商撲滅』。
癸未(二十三日),先是,命福建總督、巡撫、提督酌定進勦「海寇」機宜。巡撫吳興祚奏:『臣詢之習知賊中情形者云:賊雖多,不如我新造鳥船堅固便捷。今鄭錦悉調舟艦,皆在海壇齊集;宜乘風汛甚利、將士方銳,先攻取海壇,破賊藩籬,則廈門、金門俱可乘勢而下。臣已與提臣萬正色決策:萬正色以水師直攻海壇,臣率標兵赴同安同督臣姚啟聖、提臣楊捷調陸路兵規取廈門』。萬正色亦奏:『荷蘭國船遲速莫必;轉盼三、四月間南風一作,我舟師即難前進。今新舊大小船隻俱集定海大洋,撫臣吳興祚前來閱視,知其可用;臣已決計進討。吳興祚率標兵馳赴同安,為臣聲援;督臣姚啟聖、提臣楊捷調陸路兵據圍頭,以遏賊出入。臣定於二月初四日,進取海壇』。至是,萬正色奏:『臣統率官兵由定海進發,於本月初六日抵海壇;賊乘舟逆戰,臣分前鋒兵為六隊直衝而入,親統巨艦繼之。又以輕舟繞出其左右,併力夾攻。火齊發,擊沈賊船十六艘、溺水死者三千餘人,餘賊潰遁;我舟師遂駐泊於海壇』。上諭:『巡撫吳興祚、提督萬正色灼見賊勢,乘機進勦,已經克復海壇;將軍賴塔、總督姚啟聖、提督楊捷其會商分撥滿洲綠旗水陸官兵,以策應進勦之師』。
三月辛卯(初二日),建威將軍吳丹奏:『二月十六日大兵至重慶,偽文武官出城迎降;於是達州、東鄉、太平、新寧、南江、安岳等州縣悉定,偽將軍楊來嘉、彭時亨、偽總兵江有倉等亦各遣人詣軍門繳印歸誠』。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乙未(初六日),平南王尚之信下護衛張永祥、張士選赴京首告尚之信謀叛事;上命刑部侍郎宜昌阿、郎中宋俄託等以巡視海疆,赴廣東察其狀。諭之曰:『爾等攜帶張永祥、張士選以往,密詢都統王國棟、副都統尚之璋;若事有實蹟,王國棟等自任能執尚之信,即一面奏聞、一面赴潮州。頃尚之信具奏,自請撤還省會;爾等抵廣東日,詳察情形,如應撤還,即具疏言省會不可無尚之信,彼時當獨調之還。爾等臨時之時,無多株連。倘有意外,聽酌便行事』。是日,宜昌阿等啟行。
癸卯(十四日),福建水師提督萬正色奏:『我師既攻復海壇,逆賊朱天貴遁據南日、湄州等嶴。臣咨會撫臣吳興祚陸路聲援,臣親率水師於二月十四日自海壇進勦。逆賊南遁,我師尾至平海嶴,與撫臣會師。朱天貴復合偽將軍林陞駕三百餘隻踞崇武嶴,臣於二十日乘風自平海南下,賊率迎戰;臣揮兵掩擊,大敗賊眾,沈賊二十餘隻,陣斬偽總兵吳丙、偽副將林勳等,擒殺甚眾,克復湄州、南日、平海、崇武諸嶴』。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海中大定、小定地方疆近廈門、金門,係我師必由之道。逆賊鄭錦遣偽將軍張志屯糧聚眾,欲踞此地以與我師抗拒。臣遣駐防杭州副都統吳申巴圖魯率滿洲綠旗官兵齊進大定地方,奮勇勦殺;賊不能支,皆逃往小定。我兵尾追,賊眾不得船者淹入海中;焚毀賊巢,遷回百姓,大定、小定悉行恢復』。得旨嘉獎,
下部議敘。尋又奏:『二月二十三日,大兵水陸分進,規取玉洲;賊首劉國軒向石馬、海澄奔竄,我兵追勦甚急,劉國軒復走廈門。偽總兵蘇堪等守海澄,隨遣官諭以投誠,蘇堪即開西門迎接官兵入城;玉洲、石馬、海澄等地方悉行恢復』。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福建總督姚啟聖奏:『臣等見水師提臣萬正色孤軍獨下,於二月二十三日同總兵趙得壽、黃大來、平南將賴塔分統水陸官兵七路進勦,將弁俱各奮勇,攻破陳州、馬州、灣腰山、觀音山、展旗等寨一十九處,殺賊甚眾』。下部議敘。
乙巳(十六日),福建巡撫吳興祚奏:『二月二十六日,臣同寧海將軍喇哈達、總兵王英等由同安進勦逆賊,至州、潯尾等地方,宣諭偽將獻城投降;隨分三路徑渡廈門,逆賊潰敗。二十八日,進廈門城,安撫人民,即遣官兵進取金門』。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甲寅(二十五日),浙江總督李之芳奏:『海逆連飄突,臣密飭定海舟師操練精熟,遇警即行勦滅。二月十八日,遊擊衛聖疇等於孝順洋瞭有賊船,率領官兵血戰,沈賊船十四隻,燒毀五隻;陣斬偽參將童耀等一十九員,擒獲偽官兵一百餘名』。下部議敘。
夏四月戊寅(十九日),靖南王耿精忠奏請陛見;得旨:『耿精忠著來京』。
戊子(二十九日),福建水師提督萬正色奏:『閩省之患,海甚於山;防守之宜,水重於陸。海澄、廈門、浯嶼、金門、圍頭、海壇、平海、定海、烽火門、日湖、獺窟、永寧、銅山、南澳等十四處,或孤懸海上、或濱海要衝;若以兵三萬人設鎮分防、不時巡緝,則賊不能肆犯,我兵得以乘機滅寇矣』。上諭:『海防設兵,所關最要。令兵部侍郎溫代前往,會同尚書介山、侍郎吳努春及總督、巡撫、提督親詣諸處詳閱定議』。
五月甲辰(十六日),平南將軍都統賴塔奏:『四月二十一日,臣會同提督侯襲爵大敗海寇於潮州府大濠堡、磊石等處』。下部議敘。
丙午(十八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平南將軍賴塔等遣發官兵追勦海賊劉國軒,於三月十二日克取銅山,焚毀賊巢』。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丁未(十九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寧海將軍喇哈達等陸續招撫偽總兵楊祿、張輝等大小偽官兵二千五百餘員,兵丁二萬五千九百餘名』。下部議敘。
丁巳(二十九日),卹贈福建殉難總兵吳萬福、知府王之儀、同知俞三畏、知縣劉嘉猷、李塤等官爵謚廕。
六月甲戌(十七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偽將軍江機等聚眾恃險、通連海寇,為福建、江西、浙江三省之害已久。今福建巡撫吳興祚等宣示招撫,江機等率領偽官一千一百三十八員、兵丁四萬三千六百二十九名投誠,各分別歸農補伍』。下部議
敘。
丁丑(二十日),安親王岳樂奏:『故平南王尚可喜妻舒氏、胡氏首告孽子尚之信罪逆當誅,乞轉諭官吏密圖擒拏,請旨正法』。得旨:『尚之信並原告干證,著侍郎宜昌阿等押解來京質審』。
庚辰(二十三日),廣東巡撫金奏:『委署虎門副將張瑜進勦逆賊謝昌等,五月十二日於大澳海面分兵三路與賊船三百餘接戰,我兵奮勇衝擊,賊敗走;乘夜窮追。十三日早至鳳頭港,又有賊船百;我兵復擊敗之,生擒偽將軍洪元懿,毀賊船二百餘,斬賊二千餘級,溺死者萬餘人。謝昌等由外洋遠遁』,下部議敘。
福建總督姚啟聖奏:『臣前任藩司時,親抵澳東招撫征逆將軍劉進忠等;獨有偽總兵馬興龍從中梗阻,臣多方勸諭,方肯從眾就撫。詎意受撫後,密挈眷口復叛入海。臣偵馬興龍逆往來銅山、南澳等處,臣密遣總兵官朱光祖招撫偽將軍朱天貴等,諭以如遇馬興龍,用心縻縶;今朱天貴已暗拘馬興龍父子及弟五人沈死海中,各偽鎮始隨朱天貴投誠。朱天貴於未經投誠之先,能誅已撫叛賊,實心報國,功不可泯』。下部議敘。
秋七月戊戌(十一日),贈福建殉難浙閩總督范承謨太子少保、兵部尚書,予祭葬,加祭一次,謚「忠貞」,廕一子入監讀書;巡海道陳啟泰通政使司通政使,並妻劉氏予祭葬,廕一子入監讀書。
八月丁巳朔,敘招撫逆賊功,加福建總督姚啟聖兵部尚書銜。
辛酉(初五日),諭兵部:『臺灣、澎湖暫停進兵,令總督、巡撫等招撫賊寇;如有進取機宜,仍令明晰具奏』。
甲子(初八日),先是,令大將軍貝子章泰等由沅州取貴州,大將軍簡親王喇布等由廣西取雲南,將軍吳丹、趙良棟會兵取遵義後亦進貴州。至是,章泰奏:貴州地方褊小,難以得糧。上諭:『吳丹等得遵義後,毋經貴州,即進取雲南。大兵進勦之期定議奏聞後,即檄湖廣、廣西大將軍、將軍等如期會舉』。
戊辰(十二日),福建總督姚啟聖奏:偽將軍楊彪--即楊一豹率領偽官兵三萬一千餘名投誠。下部議敘。
癸酉(十七日),以李光地為內閣學士(由翰林院侍讀學士遷)。
甲申(二十八日),先是,吳三桂反,尚之信欲其父尚可喜從賊,迫之不已;尚可喜憤死,尚之信遂降吳逆。及其歸正,仍懷兩端。上數命進兵潮州、湖南,尚之信不行;永興危急,亦坐視不救。後雖出師,輒自引退。總兵官時應運、水師遊擊張瑜出勦賊,尚之信俱密止之,令頓兵不進。及尚之信協勦廣西,復與尚之璋等謀,令以計調還廣州;冒兵餉,擅殺無罪人。甚至為希邀異數,毀訕乘輿。於是藩下人張允祥、張士選來京告其諸不法事,尚之信母舒氏、胡氏、都統王國棟、廣東廣西總督金光祖、廣東巡撫
金亦相繼奏列其罪;上遣刑部侍郎宜昌阿與王國棟等謀,密檄總督金光祖、提督哲爾肯、總兵官班際盛、副都統金榜道等執之於武宣。尚之信具奏抗辨,上不忍遽置於法,命至京對簿。尚之信謀益急,令其弟尚之節等陰糾黨與,誘殺王國棟,欲為亂;將軍賴塔急率兵圍之,尚之節就擒。賴塔等訊鞫,悉得其狀;而舒氏、胡氏復飾言尚之信無謀叛,前告變奏,皆王國棟偽為也。事聞,下議政王大臣等集議。於是議政王大臣等議覆:『尚之信當依謀反律,母、母弟凡同謀者俱棄市,家產籍沒。其諸弟尚之孝、尚之璋、尚之隆等雖不同謀,法應革職枷責』。得旨:『平南王尚可喜航海歸誠,效力行間;鎮守粵東,著有勞績。及吳逆叛,堅守臣節、不肯從逆,為逆子尚之信所迫,憤恨殞命;朕每念及,深為憫惻!其妻舒氏、胡氏,從寬免死,並免籍沒。尚之孝、尚之璋、尚之隆等俱從寬,免革職枷責。尚之信不忠不孝,罪大惡極,法應立斬;姑念曾授親王,從寬賜死。其餘逆黨尚之節、李天楨等,悉按律正法』。
九月乙丑(初十日),諭議政王大臣等:『頃因逆賊侵偪四川,滿、漢大兵已諸路進勦,大將軍貝子章泰等、將軍總督蔡毓榮等於是月十二日以次進定貴州。今廣西一路亟宜速入以定雲南,將軍賴塔在福建、廣東勞績素著,可授為大將軍,赴廣西調遣廣西滿、漢大兵由南寧直進,速定雲南。賴塔行日,選廣州大兵內精銳有馬者或五百人、或千人,親率之赴南寧;廣西所有一應大兵,俱聽簡擇率往。副都統博濟統餘兵暫守廣東
。賴塔敕印,可速送往。其原任平南藩下官兵,如何帶往,聽賴塔酌量,率之前行』。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六(原康熙二十三至二十六)。)
康熙二十年辛酉(一六八一)春二月庚寅(初六日),兵部題:『恢復海壇及廈門、金門地方,係提督萬正色密遣人至偽總督朱天貴處豫定投誠,然後率兵進取,以致各島敗遁,恢復空地,並無殺賊攻克之處。應俟提督萬正色、巡撫吳興祚明白回奏之日,再議』。得旨:『進勦海賊一案,原係吳興祚、萬正色會同定議,不俟荷蘭國船隻,即奮勇前往,志靖海氛。萬正色領水師先行出洋,吳興祚率陸兵互為聲援;驅除海逆,克奏膚功。爾部乃稱萬正色與朱天貴密約投誠,任意妄奏以為濫冒軍功,殊屬不合!著遵前旨即行議敘』。
辛卯(初七日),福建總督姚啟聖、巡撫吳興祚奏:『請開邊界,俾沿海人民復業』。得旨:『廈門、金門諸處,已設官兵防守。應如所題,照舊展界。如有奸民借此通賊者,仍令嚴行察緝』。
丁未(二十三日),敘克海壇、廈門、金門功,給福建巡撫吳興祚拜他喇布勒哈番又一拖沙喇哈番,水師提督太子少保左都督萬正色拜他喇布勒哈番;餘升敘有差。
三月己巳(十六日),定遠平寇大將軍貝子章泰、征南大將軍都統賴塔、綏遠將軍湖廣總督蔡毓榮等奏:『臣等統兵先後至雲南省城,營於歸化寺。二月二十一日,賊吳
世璠遣偽將軍胡國柄等率馬步兵萬餘人出城,列象陣拒戰;臣等率滿、漢兵分隊進擊,自卯至酉,大敗賊眾。追至城門,陣斬偽將軍胡國柄、劉起鳳及偽總兵九員,生擒百餘人』。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夏五月丙寅(十四日),廣東巡撫金奏:『海賊楊二等犯瓊州,據海口所城,又陷澄邁、定安二縣。總兵官蔡璋等於三月十五日督舟師渡瓊,賊分兵迎敵;我兵奮勇夾擊,於十六日克復縣所三城,楊二等勢窮逃竄,擒斬偽總督周勝、偽總兵陳曾等,焚毀賊船一百餘隻,見獲三十餘隻』。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六月戊子(初七日),福建總督姚啟聖奏:『逆賊鄭錦已於正月二十七日死,其長子為眾所殺,偽侍衛馮錫范立鄭錦次子克塽,--克塽,即馮錫范也』。得旨:『鄭錦既伏冥誅,賊中必乖離擾亂,宜乘機規定澎湖、臺灣。總督姚啟聖、巡撫吳興祚、提督諾邁、萬正色等,其與將軍喇哈達、侍郎吳努春同心合志,將綠旗舟師分領前進,務期勦撫並用,底定海疆,毋誤事機』!
秋七月己卯(二十八日),諭議政王大臣等:『今諸路逆賊俱已殲除,應以見在舟師破滅海賊。原任右都督施琅係海上投誠,且曾任福建水師提督,熟悉彼處地利、海寇情形;可仍以右都督充福建水師提督總兵官加太子太保,前往福建。到日,即與將軍、總督、巡撫、提督商酌,剋期統領舟師進取澎湖、臺灣。其萬正色改為陸起提督,諾邁
還京候補』。
八月戊子(初八日),福建總督姚啟聖奏:『臣軍前所轄舟師,乃平陽總兵官朱天貴舊部。若令他人統轄,恐一時未能馴習。且朱天貴聲名素為海寇所憚,來歸之時已與賊相攻成仇;今若令將原軍,必能竭力圖報。請敕下浙江總督速發朱天貴並原帶部下精兵三百人至福建,同臣等協力進勦』。從之。
戊申(二十八日),以原任福建巡海道陳啟泰全家殉難,其子陳汝器赴漳扶櫬被劫下海,幽囚兩載,冒險逃歸;父子忠義,優贈陳啟泰工部右侍郎、旌其妻劉氏--各予祭葬如例,陳汝器以通政使司左右通政大理寺少卿用。
冬十月丙午(二十七日),福建水師提督施琅奏:『督、撫均有封疆重寄,今姚啟聖、吳興祚俱決意進兵。臣職領水師,征勦事宜理當獨任;但二臣詞意懇切,非臣所能禁止。且未奉有「督、撫同進」之旨,相應奏聞』。得旨:『總督姚啟聖統轄福建全省兵馬,同提督施琅進取澎湖、臺灣。巡撫吳興祚有刑名、錢糧諸務,不必進勦』。
十一月癸亥(十四日),定遠平寇大將軍貝子章泰、征南大將軍都統賴塔等奏:『十月初八日臣等統率滿、漢官兵進薄雲南省城下,併力環攻,賊勢惶迫無措。二十八日夜,偽將軍線緎、吳國柱、吳世吉、黃明、原任都統何進忠、原任巡撫林天擎等謀擒逆首吳世璠、郭壯圖以獻;吳世璠聞變自殺,郭壯圖及其子郭宗汾自刎死。二十九日,
線緎率眾出城降,遂擒首謀獻計之偽大學士方光琛及其子方學潛、姪方學範至軍前磔之。戮吳世璠屍,傳首京師。偽官弁一千五百八十餘員、兵五千一百三十餘名俱投誠:雲南平』。得旨:『覽貝子等奏,統領滿、漢官兵遵奉成命恢復雲南省城,疆宇蕩平。具見籌畫周詳,調度有方,勦撫並用,克奏膚功;朕心深為嘉悅!著從優議敘具奏』。
十二月戊子(初九日),敘恢復海澄、廈門、金門十九寨功,授福建提督楊捷三等阿達哈哈番。
癸巳(十四日),召議政王大臣、大學士、學士、九卿、詹事、科道等官至乾清門,命大學士勒德洪等傳諭曰:『頃九卿等以大憝既除、寰宇底定,奏請上朕尊號。朕思曩者平南王尚可喜奏請回籍時,朕與閣臣面議,圖海言斷不可遷移;朕以三藩俱握兵柄,恐日久滋變,馴致不測,故決意撤回。不圖吳三桂背恩反叛,天下騷動;偽檄一傳,四方響應。八年之間,兵民交困。賴上天眷佑、祖宗福庇,逆賊蕩平。倘復再延數年,百姓不幾疲敝耶!憶爾時惟有莫洛、米斯翰、明珠、蘇拜、塞克德等言應遷移,其餘並未言遷移、吳三桂必致反叛也。議事之人至今尚多,試問當日曾有言吳三桂必反者否?及吳逆倡叛、四方擾亂,多有退而非毀,謂因遷移所致。若彼時朕諉過於人,將會議言應撤者盡行誅戮,則彼等含冤泉壤矣!朕素不肯諉過臣下,即令部院事有錯誤,朕亦自任。朕自少時以三藩勢焰日熾,不可不撤;豈因吳三桂反叛,遂諉過於人耶!今亂賊雖
已削平,而瘡痍尚未全復;君臣宜益加修省,恤兵養民,布宣德化,務以廉潔為本,共致太平。若遂以為功德,崇上尊稱,濫邀恩賞,實為可恥』!
康熙二十一年壬戌(一六八二)春正月戊辰(二十日),議政王大臣會議「逆賊耿精忠等分別凌遲處斬」具題。得旨:『耿精忠革去王爵,著即凌遲處死。其子耿顯祚革去散秩大臣,著即處斬。徐文耀、王世瑜、白顯中、江元勳、曾養性、王振邦、蔣得車宏、劉進忠,俱即凌遲處死。黃國瑞、林芳孫、廖廷雲、李似桂、夏季旺、呂應斗、武灝、司定猷、沈偉、郭景汾、羅萬里、祖宏勳、陳儀、陳斌、呂八,俱著即處斬。耿精忠、劉進忠首級,著梟示。田起蛟、金鏡、李學詩、陳夢雷,俱從寬免死。內係旗人,給與伊本主為奴;係民,入官給披甲新滿洲為奴。餘如議』。
二月丙戌(初八日),調董國興為福建巡撫。
辛卯(十三日),敘恢復海澄、廈門、金門功,給福建總督姚啟聖拜他喇布勒哈番又一拖沙喇哈番。
夏四月甲午(十七日),先是,福建提督施琅奏:『賊久泊澎湖,悉力固守。當此冬、春之際,颶風時發,我舟驟難過洋。臣見在練習水師;又遣間諜通臣舊時部曲,使為內應。請俟明年三、四月間進兵,可獲全勝』。上允之。至是,施琅奏:『夏至南風盛發,不可進兵;請至十月大舉』。上命議政王大臣集議,僉謂師期不便屢遷,應檄
總督姚啟聖、提督施琅剋期於夏至後進取臺灣。得旨:『進勦海寇,關繫重大。總督姚啟聖、提督施琅身在地方,將海面形勢,賊中情狀審察確實,如有可破、可勦之機,著協謀合慮酌行勦撫,毋失機會』!
五月乙亥(二十八日),安塘筆帖式報稱:『大兵進取臺灣,以風大不得前;總督姚啟聖尚駐銅山,提督施琅移泊雲霄。聞海賊劉國軒等扼守澎湖諸隘,瞷我兵前進,即鈔襲其後』。於是議政王大臣等會議:『請檄總督姚啟聖、提督施琅:若目前風大,未便進勦,即統官兵回汛,整飭舟師,相機再舉』。從之。
秋七月癸酉(二十八日),諭大學士等:『天道關於人事,彗星上見,政事必有闕失。其應行、應革者,令九卿、詹事、科道會議以聞』。於是尚書介山、侍郎沙賴、科爾坤等奏:請安插裁汰各省兵丁,令其得所。尚書魏象樞奏:請察裁兵中或有效力行間者,不令裁汰。尚書梁清標奏:今天下太平,凡事不宜開端,當以安靜為主。左都御史徐元文奏:請暫停臺灣進勦。侍郎杜臻奏:請全復浙省運丁裁扣錢糧。漢給事中、御史等奏:請潼關收稅免差。少詹事及滿給事中等奏:大同、宣府宜設滿州官兵,則無田產滿兵皆有裨益。上曰:『裁兵務使得所,慎勿汰及效力之人;另降諭旨。梁清標所言凡事不宜開端、當安靜,甚得為治之要。近總督姚啟聖奏稱十月進勦臺灣,可暫行停止;俟十月後再行定奪。復運丁錢糧及免差潼關收稅,令各所司議奏。大同、宣府設滿洲官
兵事,宜令該部於議覆凱音布、噶爾泰等條奏時,一併確議以聞』。
八月壬寅(二十七日),福建總督姚啟聖奏:『閩省有綠旗兵,又有漢軍甲兵;進取臺灣、防守地方,業已足用。大兵似宜撤回』。上命將軍喇哈達等盡率福建大兵還京師。
冬十月己卯(初六日),福建提督施琅奏:『臣於水師營中簡精兵二萬餘、戰船三百艘,已足破滅海寇。請令督、撫趕辦糧餉給臣軍;而獨任臣以討賊,無拘時日。臣整理舟師,時加操練;但遇風利,即可進兵』。得旨:『進勦海寇,關繫緊要。著該督、撫同心協力催趲糧餉,勿致遲誤。前姚啟聖具題「功罪定例」,交與施琅遵行。海寇固無能為,鄭錦在時猶苟延抗拒;鄭錦死,首寇既除,餘黨彼此稽疑、各不相下、眾皆離心,乘此撲滅甚易。施琅相機自行進勦,極為合宜』。
丁酉(二十四日),兵部奏:『議敘應升京堂刑部郎中姚儀,奉有「才幹素優,准改武職」之旨。查郎中與參領對品,參領既以總兵官用,郎中姚儀應授為都督僉事,以總兵官推用』。從之。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七(原康熙二十七至三十)。)
康熙二十二年癸亥(一六八三)春三月丙辰(十四日),以金鋐為福建巡撫(由督捕右侍郎遷)。
丁卯(二十五日),福建提督施琅奏:『進勦臺灣,選派水陸官兵已足辦賊。平陽總兵官朱天貴所部之兵,似不必更留福建,虛糜糧餉;請發回原汛』。議政王大臣議如所請。得旨:『提督施琅進勦臺灣,深入海島;朱天貴及原帶官兵仍留福建,在後策應,聽施琅調遣』。
夏四月己亥(二十七日),議政王大臣等會議:『都統喇哈達自到浙江,並不前進勦賊;及降諭嚴趣,方進衢州。閩省初定,又不能攻破海澄縣賊眾。功罪相抵,應革去都統及恩詔所得拜他喇布勒哈番佐領。其父兄之三等阿達哈哈番,與應襲之人承襲』。上曰:『喇哈達不能攻海澄賊眾,以致賊眾圍困海澄;其後賴塔雖至,亦不能救援,情罪頗重。但隨康親王平閩有功,又歷任年久,能勝都統職任,且多有勞績;從寬降五級,留都統任並所襲阿達哈哈番,革去拜他喇布勒哈番佐領』。
五月甲子(二十三日),先是,福建總督姚啟聖奏:『海賊劉國軒遣偽官黃學齎書至,請照琉球、高麗等外國例,稱臣進貢,不薙髮登岸;應否如所請,請旨定奪』。上曰:『臺灣賊皆閩人,不得與琉球、高麗比。如果悔罪薙髮歸誠,該督、撫等遴選賢能官前往招撫。或賊聞知大兵進勦,計圖緩兵,亦未可料。其審察確實,倘機有可乘,可令提督即遵前旨進兵』。至是,姚啟聖奏:『遣福州副將黃朝用往諭劉國軒等,仍如前言』。上乃趣施琅速進兵。
閏六月戊午(十八日),福建總督姚啟聖奏報:提督施琅進勦臺灣,克取澎湖。
己巳(二十九日),福建水師提督施琅奏報:『臺灣逆賊劉國軒知臣等將乘南風進勦,傾巢而來,堅守澎湖。凡沿海之處小船可以登岸者,盡築短牆,安置腰銃。臣總統舟師,於六月十六日進發。署右營遊擊藍理等以鳥船首先攻敵,時值潮水正發,前鋒數船被賊圍困;臣親駕船衝入,殺退賊。興化鎮臣吳英繼後夾攻,焚殺偽將軍沈誠等大小賊目七十餘員、賊兵三千餘名。十八日,進取虎井、桶盤嶼。二十二日,遣總兵官陳蟒、魏明等領船五十隻為奇兵,直入雞籠嶼、四角山夾攻;又遣隨征總兵官董義、康玉等駕船五十隻為疑兵,直入牛心灣牽制。又將大鳥船五十六隻居中,分為八隊,每隊駕船七隻,各作三疊;留船八十隻為後援。臣指揮督率直進撲勦,賊船齊出迎戰。總兵林賢、朱天貴等繼進夾擊,自辰至申,我師奮不顧身,戮力殺賊,擊沈大小賊船一百九十四隻,焚殺偽官三百餘員、賊兵一萬二千有奇。劉國軒力不能支,乘快船從吼門潛遁。偽將軍楊德等一百六十五員,率賊兵四千八百餘名倒戈投降。是役也,以七日夜破數十年盤踞之賊。抵澎之後,海不揚波。進師之時,潮漲四尺,以佐成功:此皆皇上天威所致。至各將士戮力用命,督臣姚啟聖親來廈門、餉運不匱;併請議敘。又總兵官朱天貴、遊擊趙邦試陣亡,亦請優卹』。得旨:『據奏總統舟師、分配將士,將年久盤踞海逆深入進勦,屢次擊敗賊眾,斬殺甚多,燒毀打沈賊船,克取澎湖,招降偽官兵丁,得獲
位等項:具見卿籌畫周詳、調度有方,官兵奮勇攻拔海洋險要重地,深為可嘉!在事有功人員,從優議敘。姚啟聖親至廈門彈壓,殫心催儹糧運、鼓勵將士克奏捷功,亦從優敘。朱天貴等,從優議卹』。
秋七月丙申(二十七日),「海逆」鄭克塽遣偽官鄭平英等齎降表至提督施琅軍前,總督姚啟聖轉奏請頒赦招撫。上命撰敕發姚啟聖同施琅酌行,敕曰:『皇帝敕諭鄭克塽、劉國軒、馮錫范等:帝王撫御寰區,仁覆無外;即海隅日出之邦,無不欲其咸登席,共享昇平。爾祖父自明季以來,出沒海洋,盤踞島嶼;本朝定閩之後,爾祖鄭成功竊據一隅,甘外王化。以及爾父鄭錦,苟延歲月,假息偷生;句引奸徒,窺伺內地。屢經勦撫,仍執迷不悟,頑梗怙終。至爾年方童,惑於黨類之言,妄思效爾前人,竄伏臺灣,恃為窟穴;倚險負固,飄突靡常:以致沿海地方里閈不寧,時遭兵燹之厄。朕念中外兵民皆屬赤子,何忍聽其久罹兵災,不加拯救!故特命提督施琅選將練兵,整飭戰艦,揚帆進勦,直入大洋。旋據奏報,已克澎湖;爾抗拒大兵者殲滅殆盡,餘眾敗遁臺灣。目今舟師進勦,指日蕩平。近據總督姚啟聖奏:爾等具奏請降,又據來使呈乞恩赦。朕體上天好生之心,薄海內外,率俾安全。特頒敕旨,前往開諭。爾等果能悔過投誠、傾心向化,率所屬偽官軍民人等悉行登岸,將爾等從前抗違之罪,盡行赦免;仍從優敘錄,加恩安插,務令得所。煌煌諭旨,炳如日星,朕不食言。倘仍懷疑畏、猶豫遷延
,大兵一至,難免鋒鏑之危;傾滅身家,噬臍莫及!爾等其審圖順逆,善計保全,以副朕宥罪施仁至意』。
丁酉(二十八日),贈澎湖陣亡左都督平陽總兵官朱天貴太子少保,准一子為廕生。
八月壬子(十三日),福建水師提督施琅奏:『七月十五日,鄭克塽遣偽官馮錫珪等,偽侯劉國軒、偽伯馮錫范遣其弟偽副使劉國昌、馮錫韓等齎降表文稿詣臣軍前,請繳偽冊印,率眾登岸,以求安插。臣隨遣侍衛吳啟爵、筆帖式常在同馮錫珪等持榜示往臺灣曉諭偽官兵民,驗視薙髮;即令鄭克塽等繕寫降表,並偽冊印一併齎送,以便代奏。至臺灣雖在海外,地方千餘里、戶口數十萬;或棄、或守,伏候上裁』。得旨:『海洋遠徼,盡入版圖;積年逋寇,悉皆向化:具見卿籌畫周詳、勦撫並用,克奏膚功,朕心深為嘉悅!在事有功人員,該部一併從優議敘;餘令議政王大臣會議以聞』。尋議:『臺灣應棄、應守,俟鄭克塽等率眾登岸,令侍郎蘇拜與該督、撫、提督會同酌議具奏』。從之。
戊辰(二十九日),福建水師提督施琅奏:『臣於八月十一日,率領官兵自澎湖進發;十三日,入鹿耳門,至臺灣。十八日,鄭克塽及文武官俱已薙髮;宣讀敕詔,鄭克塽等歡呼踴躍,望闕叩頭謝恩。所有鄭成功之子偽輔政公鄭聰等六人,鄭錦之子鄭克塽
及其弟偽恭謹侯鄭克等九人,偽武平侯劉國軒、偽忠誠伯馮錫范等子弟及明裔朱桓等十七人,並續順公下官兵家口、海澄公家口,俱撥船配載,官兵陸續護送,移入內地;並移咨侍郎蘇拜及督,撫,聽其安插。其餘偽文武各官家口,見在趣令起行;兵丁有願入伍及歸農者,聽其自便。至於江、浙、閩、粵各省被獲男婦,臣仰體皇仁,已悉令回籍。其冊印、劄付,已次第追繳;倉庫人民戶口冊籍、船艘軍器,俱令巡海道線一信等察收』。下所司知之。
九月戊寅(初十日),諭吏部、兵部:『向來海寇竄踞臺灣、出沒島嶼、窺伺內地,優害生民。雖屢經勦撫,餘孽猶存;沿海地方,烽時警。邇者黔、滇底定、逆賊削平;惟海外一隅,尚梗王化。爰以進勦方略咨詢廷議,咸謂海洋險遠、風濤莫測,長驅制勝,難計萬全。朕念海氛未靖,則沿海居民勿獲休息;特簡施琅為福建水師提督,前往相度機宜,整兵進征。該提督忠勇性成,韜鈐夙裕;兼能洞悉海外形勢,力任剋期可奏蕩平。遂訓練水師、整頓戰艦,揚帆冒險直抵澎湖,鏖戰力攻,大戰賊眾,克取要地,立奏膚功。餘眾潰遁臺灣懾服兵威,乞降請命;已經納土登岸,聽候安插。自明朝以來逋誅積寇,始克殄除。濱海遠疆,自茲寧謐。此皆該提督矢心報國,大展壯猷,籌畫周詳,布置允當;建茲偉伐,宜沛殊恩。施琅,著加授靖海將軍;封為靖海侯,世襲罔替,以示酬庸。前進勦雲南官員曾各加一級,兵丁賞賚一次;頃因該提督所統官兵出海
進勦,勤勞堪念,已經照雲南例加級賞賚。復思官兵遠抵海疆,冒險勦寇,非滇、黔陸路用兵可比;著再各加一級,兵丁賞賚一次,以示特加優渥至意』。
冬十月己亥(初二日),予澎湖陣亡平陽總兵官左都督贈太子太保朱天貴祭葬,謚「忠壯」。
丁未(初十日),九卿、詹事、科道以海寇底定,請加尊號。上曰:『加上尊號,典禮甚大。臺灣屬海外地方,無甚關繫;因從未向化、肆行騷擾,濱海居民訖無寧日,故興師進勦。即臺灣未順,亦不足為治道之闕。朕觀古來史冊,盛世無屢赦之事;此時雖頒赦加恩,小民未必均霑實惠。治天下之道,但求平易宜民而已,何用矜張粉飾!且吳三桂勦後,頒赦未久;今又以昇平行赦,殊覺太煩!但願以平治之道圖久安長治,不願煩擾多事。可將此意傳諭九卿,科道、詹事知之』。尋大學士奏:『臣等遵旨傳諭諸臣;諸臣言臺灣雖在海外,乃海賊歷年占踞,憑恃其險,侵優沿海居民;今皇上指授廟略,勦撫兼施,海賊遂爾嚮化;皇上威德加於海外,自古以來未有能及。臣等非不知皇上以易簡之道治天下,不尚粉飾;惟皇上功德實越古昔帝王,非加上尊號無以慰臣民仰戴之願』。上曰:『海賊,乃癬疥之疾。臺灣僅彈丸之地,得之無所加、不得無所損。若上尊號、頒恩詔,即入於矜張粉飾矣。不必行』。
乙丑(二十八日),福建提督施琅奏:『舟山等處偽總兵有兵丁船隻在海島者,俱
遣人招撫;令聚集一處,以杜奸宄』。上曰:『施琅所奏招積各島船隻,籌畫周詳,甚為可嘉!此等見在海島船隻及偽官兵丁,著施琅嚴加確察,俱行收撫;務盡根株,毋貽患』!
命吏部侍郎杜臻等往閩、粵、江、浙勘沿海邊界,招墾荒地,復諸遷民業。
十二月丙辰(十九日),調施維翰為福建總督(由浙江調)。
康熙二十三年甲子(一六八四)春正月丁亥(二十一日),福建提督靖海將軍侯施琅奏:請設臺灣鎮守官弁。上問大學士等曰:『爾等之意若何』?李霨等奏曰:『據提督施琅奏云:臺灣有地數千里、人民十萬,棄之必為外國所踞;奸宄之徒竄匿其間,亦未可料。臣以為守之便』。上曰:『臺灣棄取,所關甚大。鎮守之官,三年一易,亦非至當之策。若徙其民人,又恐失所;棄而不守,尤為不可。爾等可會同議政王大臣、九卿、詹事、科道再行確議具奏』。尋議政王大臣議覆:行令福建督、撫、提、鎮詳議。從之。
三月辛未(初五日),浙江巡撫金鋐奏:海上烏洋舟山偽將軍黃錫鵬、周雲隆、偽都督阮繼先率偽官百員、兵四千一百餘名投誠。
壬申(初六日),以福建投誠偽將軍劉國軒為直隸天津總兵官。
夏四月丁酉(初二日),天津總兵官劉國軒陛辭;上諭:『臺灣地方阻聲教者六十
餘年,爾素懷忠誠,值施琅督兵進勦,首先歸命。是以特授為總兵官,以示優眷。但天津地方近在畿輔,與別省不同。爾宜加意撫輯,使兵民相安,盜賊屏。且爾從閩海來,並無親知故舊,當盡職以副朕懷』。又諭:『朕嘉爾海外倡率歸誠,且孤身遠來;今當赴任,殊為可念!故於常例之外,賜爾白金二百兩、表裏二十疋、內鞍馬一匹,以示異數』。
己酉(十四日),差往福建料理錢糧侍郎蘇拜會同福建督、撫、提督等奏:『臺灣地方千餘里,應設一府、三縣,設巡道一分轄。應設總兵官一、副將二、兵八千,分為水陸八營。澎湖應設副將一、兵二千,分為二營。每營各設遊、守、千、把等官』。從之。
辛亥(十六日),九卿等議准:『工部侍郎金世鑑奏:皇上德威遐布,海外悉寧。浙江沿海地方,請照山東諸處見行例,聽百姓以裝載五百石以下船隻往海上貿易、捕魚;豫行稟明該地方官,登記姓名、取具保結,給發印票,船頭烙號。其出入,令防守海口官員驗明印票、點明人數;至收稅之處,交與該道計貨之貴賤、定稅之重輕,按季造冊報部。至海口官兵,請於溫、台二府戰船內各撥二十隻,平定臺灣所獲哨船撥八十隻,令其分泊,防守巡邏』。從之。
五月丙寅朔,調王國安為福建總督,裁浙江總督。
秋七月乙亥(十一日),奉差福建、廣東展界內閣學士席柱復命,奏曰:『臣往海展界,福建、廣東兩省沿居民集跪迎;皆云『我等離舊土二十餘年,已無歸鄉之望。幸皇上威德,削平寇盜,海不揚波。今眾民得還故土,保有家室,各安生業;仰戴皇仁於世世矣』。上曰:『百姓樂於沿海居住,原因海上可以貿易、捕魚。爾等明知其故,前此何以不准議行』?席柱奏曰:『海上貿易,自明季以來,原未曾開,故不准行』。上曰:『先因海寇故,海禁不開為是。今海氛廓清,更何所待』?席柱奏曰:『據彼處總督、巡撫云:臺灣、金門、廈門等處雖設官兵防守,但係新得之地;應俟一、二年後,相其機宜,然後再開』。上曰:『邊疆大臣,當以國計民生為念。向雖嚴禁,其私自貿易者何嘗斷絕。凡議海上貿易不行者,皆總督、巡撫自圖射利故也』!席柱奏曰:『皇上所諭極是』。……
丙子(十二日),召問學士席柱曰:『朕前日未曾問及提督萬正色、施琅;伊等品行若何』?席柱奏曰:『陸路提督萬正色為人忠厚和平,居官亦優』。上曰:『萬正色前督水師時,奏臺灣斷不可取;朕見其不能濟事,故將施琅替換,令其勉力進勦,遂一戰而克。萬正色、施琅二人,今相睦否』?席柱奏曰:『二人陽為和好,陰為嫉妒』。上曰:『施琅何如』?席柱奏曰:『施琅人材頗優,善於用兵;但行事微覺好勝』。上曰:『粗魯武夫,未嘗學問;度量褊淺,恃功驕縱:此理勢之必然也』。
八月乙卯(二十二日),以黃桂為福建按察使(由江南驛鹽道遷)。
九月甲子朔,諭大學士等:『向令開海貿易,謂於閩、粵海邊生民有益。若此二省民用充阜、財貨流通,各省俱有裨益。且出海貿易,非貧民所能;富商、大賈懋遷有無,薄徵其稅,不致累民,可充閩、粵兵餉,以免腹裏省分轉輸協濟之勞。腹裏省分錢糧有餘,小民又獲安養。故令開海貿易。今若照奉差郎中伊爾格圖所奏,給與各關定例款項於橋道、渡口等處概行徵稅;何以異於原無稅課之地,反增設一關科斂乎?此事恐致擾害民生。爾等傳諭九卿、詹事、科道會議具奏』。
丙子(十三日),兵部題:『原任福建總督姚啟聖修理兵船、兵器,浮冒錢糧四萬七千餘兩,應行追賠』。得旨:『姚啟聖攻取臺灣,著有勞績;著免其追賠』。
己丑(二十六日),兵部等衙門遵旨會議:『續順公沈瑞,於康熙九年襲伊叔沈永興公爵。康熙十三年,逆賊劉進忠反,沈瑞被擄臺灣,雖受偽印,但其時沈瑞年纔十二,尚在幼小,且不忘國恩,協謀內應,以待我大兵至。康熙二十年十一月,為同謀偽鎮朱友出首,全家被害;此公爵仍應世襲。俟查明應襲之人,具題承襲』。從之。
冬十月丁巳(二十五日),弛海禁,惟不得以火藥、軍器出洋。
十二月甲辰(十三日),先是,侍郎蘇拜等奏:『鄭克塽、劉國軒、馮錫范、明裔朱桓等,俱令赴京;其武職一千六百有奇、文職四百有奇,或願回籍、或願授職,應聽
部察例議敘。兵四萬餘人,願入伍、歸農,各聽其便』。上命鄭克塽家口親族及劉國軒、馮錫范本身家口,俱令遣發來京。其偽官並明裔朱桓等,俱於附近各省安插墾荒。餘如議』。至是,鄭克塽等至京。上念其納土歸誠,授鄭克塽公銜,劉國軒、馮錫范伯銜,俱隸上三旗;仍令該部撥給房屋、田地。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八(原康熙三十一至三十四)。)
康熙二十四年乙丑(一六八五)春二月乙未(初五日),以張汧為福建布政使(由貴州按察使遷)。
戊午(二十八日),命大學士明珠等傳諭天津總兵官劉國軒曰:『朕撫御寰區,聿臻治理。止臺灣餘孽一線尚存,雖屬小島未平,猶慮海濱弗靖;爾劉國軒身為渠黨,乃能仰識天時,勸令鄭克塽納土來歸,朕心嘉悅!授爾總兵官之任。聞爾家口眾多,棲息無所。京城房舍,人有定業;況價值不貲,爾安從得之。今賜爾第宅,俾有寧居,以示優眷』。
三月乙丑(初五日),正黃旗漢軍公鄭克塽題:請敘鄭聰等投誠功;部議不准。上諭大學士等:『大兵進勦,鄭聰等同鄭克塽即獻臺灣投誠;久踞海島之寇,盡行消滅。伊等,著准其議敘』。
丁亥(二十七日),福建提督侯施琅奏:請卹賞進勦澎湖傷亡兵丁;部覆毋庸議。
上諭大學士等:『凡軍功議敘卹賞,俱關緊要。如遲延日期、往返咨查,恐奸宄之徒舞文作巧,易生弊端。朕思此等貧兵,早給一日卹賞,使得早受一日實惠。此後,著一概速行議卹』。
夏五月庚申朔,戶部議准:『郎中塞楞額奏:福建設鑪二十座鑄錢,將明代舊錢悉行銷毀』。上諭大學士等:『舊錢流布,不止福建一省,他省亦皆有之。止可聽其從容銷去;若驟為禁止,恐不肖之徒借端生事,貽害平民,亦未可定。所奏不准行』。
秋八月戊戌(初十日),以孔興洪為福建按察使(由直隸口北道遷)。
雍熙二十五年丙寅(一六八六)春三月癸酉(十九日),以田慶曾為福建按察使(由河南河北道遷)。
夏四月癸巳(初九日),以張仲舉為福建巡撫(由湖南布政使遷)。
冬十二月戊午(初八日),予臺灣殉難續順公沈瑞暨妻鄭氏及拖沙喇哈番沈珽各祭葬。
丙寅(十六日),福建提督張雲翼奏:『水師提督施琅於泉州公廨建立御書碑亭,各官不便行走』。得旨:『朕賜御書,原以褒施琅之功,榮寵其一身一家;於伊家左右,猶可立碑。今乃於公所建立,不獨張雲翼一人出入未便,即合省文武大僚亦皆震悚回避。此特借端招搖,該部嚴飭施琅不得於公所立碑』。
己巳(十九日),以張永茂為福建布政使(由廣西按察使遷)。
康熙二十六年丁卯(一六八七)春三月乙酉(初七日),大學士等奏:『臣等遵旨傳諭九卿等集議應行、應改事務,諸臣僉云:『皇上夙夜孜孜勤求治理,政務俱已全備、寰宇已極昇平;並無應行、應革事件。前輔政大臣時,各省皆有總督;自皇上親政以來,酌裁總督員缺,惟設江南江西一總督、廣東廣西一總督、雲南貴州一總督、湖南湖北一總督、四川陝西一總督、福建浙江一總督。後將浙江福建總督缺,改為福建總督;然浙江、福建皆係近海地方,請仍改福建總督為浙江福建總督,似屬有益』。從之。
調王新命為浙江福建總督(由江南江西總督遷)。
夏四月乙亥(二十八日),准福建臺灣府鄉試另編字號,額中一名;從陸路提督張雲翼請也。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九(原康熙三十五至四十)。)
康熙二十七年戊辰(一六八八)春三月己丑(十六日),調王新命為河道總督(由福建浙江總督調)。
丙申(二十三日),以王為福建浙江總督(由江西巡撫遷)。
壬寅(二十九日),諭兵部尚書張玉書、刑部尚書圖納、左都御史馬齊曰:『前李光地曾奏:「德格勒、徐元夢所學甚博、作文甚優,漢官亦不能及」。德格勒奏:「李
光地用為總督、提督,令同伊母赴任,始肯就職;若用於別任,必不來也」。朕因其互相陳奏,欲辨虛實。從前將德格勒親加考試,其文見存;今李光地已來京,爾等可將德格勒試卷宣示九卿,並以問李光地』。於是張玉書等傳集九卿公閱德格勒試卷,奏稱:『德格勒之文,詞語粗鄙,毫無文氣。詰問李光地,亦自甘妄奏之罪。請將李光地下部議處』。上曰:『李光地本應治罪;念其任學士時,凡議事不委順從人。臺灣之役,人皆謂不可取;李光地獨言可取:此其所長。除此事外,別無妄奏之處;姑從寬免,令仍為學士』。
秋七月壬午(十二日),福建提督靖海侯施琅陛見,上諭曰:『爾前為內大臣十有三年,當時因爾閩人,尚有輕爾者;惟朕深知爾,待爾甚厚。其後三逆反叛,虐我赤子;旋經次第平定,惟有海寇游魂潛踞臺灣,尚為閩害。欲除此寇,非爾不可。爰斷自朕衷,特加擢用。爾果能竭力盡心,不負任使,舉六十年難靖之寇,殄滅無餘;誠爾之功也。邇來或有言爾恃功驕傲者,朕亦頗聞之。今爾來京,又有言當留爾勿遣者。朕思寇亂之際,尚用爾勿疑;況天下已平,反疑爾勿遣耶!今命爾復任;自此宜益加敬慎,以保功名。從來功高者,往往不克保全始終,皆由未能敬慎之故。爾其勉之!更須和輯兵民,使地方安靜,以副朕愛兵恤民並保全功臣至意』。施琅奏曰:『臣年力已衰,封疆重大,恐精神不堪』。上曰:『為將尚智、不尚力,朕用爾以智耳,豈在手足之力乎』!
九月癸巳(二十四日),命臺灣文職員缺准該撫於閩省見任官內揀選調補。
康熙二十八年己巳(一六八九)夏四月壬辰(二十六日),命臺灣鑄錢。
五月丁未(十二日),以王為戶部尚書(由浙江福建總督遷)。
壬子(十七日),以興永朝為福建浙江總督(由偏沅巡撫遷)。
秋八月戊子(二十五日),原任福建浙江總督王奏:『日本商船應令停泊定海山,遣官察驗,方許貿易』。上諭大學士等:『此事無益。朕南巡時,見沿途設有臺座;問地方官及村莊耆老,據云明代備倭所築。明朝末年,日本來貿易之大船停泊海口,乘小船直至湖州,原非為劫掠而來;乃被在內官兵殺盡,未曾放出一人。從此釁端滋長,設兵防備,遂無寧期。今我朝凡事詳審熟計,務求至當;可蹈明末故轍乎?且善良之民屢遭水旱,迫於衣食,亦為盜矣。武備固宜豫設;但專任之官得其治理,撫綏百姓,時時留意,則亂自消弭。否則,盜賊起,為亂者將不知其所自來;不獨日本也』。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十(原康熙四十一至四十四)。)
康熙二十九年庚午(一六九0)夏六月癸未(二十四日),以卞永譽為福建巡撫(由浙江布政使遷)。
秋七月壬辰(初三日),以李為福建布政使(由廣西按察使遷)、張為福建按察使(由湖廣下荊南道遷)。
康熙三十年辛未(一六九一)春三月辛丑(十五日),以張志棟為福建按察使(由山西冀寧道遷)。
秋九月癸丑(初二日),以王清賢為福建按察使(由四川松茂道遷)。
康熙三十一年壬申(一六九二)春正月戊寅(二十八日),以董延祚為福建按察使(由廣西蒼梧道遷)。
冬十月壬辰(十七日),以高承爵為福建布政使(由江蘇按察使遷)。
十二月乙未(二十一日),調興永朝為漕運總督,以朱宏祚為浙江福建總督(由廣東巡撫遷)。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十一(原康熙四十五至五十)。)
康熙三十二年癸酉(一六九三)春二月辛巳(初七日),以董延祚為福建布政使(由按察使遷)。
丙戌(十二日),以汪楫為福建按察使(由河南府知府遷)。
冬十月辛未朔,調楊廷耀為福建布政使。
十一月庚子朔,贈故天津總兵官劉國軒太子少保,予祭葬。
康熙三十四年乙亥(一六九五)春二月己亥(初七日),以郭世隆為浙江福建總督(由直隸巡撫遷)。
甲辰(十二日),大學士等以翰林院撰原任福建巡海道殉難追贈工部右侍郎陳啟泰碑文呈覽,上曰:『陳啟泰殉節,與他人不同。觀其闔家之人逐一自盡畢,伊然後自縊而死,甚屬慘傷;海賊進城,見其家棺櫬如許,亦為垂淚。伊子陳汝器被海賊拏獲,後方得出。應將此等事,俱行撰入。觀此碑文,詞意尚未詳盡;爾等可查明另撰』。
秋九月庚午(十一日),以汪楫為福建布政使(由按察使遷)。
己卯(二十日),以李成林為福建按察使(由廣西左江道遷)。
冬十一月庚申(初二日),以高拱乾為浙江按察使(由福建臺廈道遷)。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十二(原康熙五十一至五十六))
康熙三十五年丙子(一六九六)夏四月乙未(初十日),禮部議覆:『福建巡撫卞永譽奏:耿逆叛亂時,福寧總兵官吳萬福、福州府知府王之儀、邵武府知府張瑞武、江西建昌府知府高天爵、建寧府同知喻三畏、邵武府同知高舉、侯官縣知縣劉嘉猷、尤溪縣知縣李塤、福州城守營千總廖有功等守節殉難;請建公祠致祭』。從之。
康熙三十六年丁丑(一六九七)春閏三月癸卯(二十三日),福建巡撫卞永譽丁父憂,命回旗守制。
予故靖海將軍靖海侯太子少保施琅祭葬,加祭二次;諡「襄壯」。
夏四月己巳(二十日),以宮夢仁為福建巡撫(由通政使遷)。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十三(原康熙五十七至六十)。)
康熙三十七年戊寅(一六九八)秋九月丙申(二十五日),以張霖為福建布政使(由安徽按察使遷)。
冬十一月乙未(二十五日)諭大學士等:『福建巡撫宮夢仁、安徽巡撫陳汝器居官俱劣,著解任』。
庚子(三十日),以張志棟為福建巡撫(由江蘇布政使遷)。
康熙三十八年己卯(一六九九)春二月,免福建臺灣府屬及陝西南鄭等十二州縣上年水災額賦有差。
康熙三十九年庚辰(一七00)冬十月丙寅(初七日),以郎廷極為福建按察使(由山東登萊道遷)。
辛巳(二十二日),張原品休致,調張志棟為浙江巡撫(由福建調)。
丁亥(二十八日),以梅鋗為福建巡撫(由左副都御史遷)。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十四(原康熙六十一至六十六)。)
康熙四十年辛巳(一七0一)春三月壬辰(初五日),以高緝睿為福建布政使(由湖北按察使遷)。
康熙四十一年壬午(一七0二)春三月戊子(初七日),調范時崇為福建按察使。
冬十月丙午(二十九日),調郭世隆為廣東廣西總督,以金世榮為浙江福建總督(由福州將軍遷)。
康熙四十三年甲申(一七0四)冬十月乙酉(十八日),以梅鋗為兵部右侍郎(由福建巡撫遷)。
壬辰(二十五日),以李斯義為福建巡撫(由左都御史遷)。
十二月丁卯朔,以侯居廣為福建按察使(由四川川東道遷)。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十五(原康熙六十七至七十四)。)
康熙四十四年乙酉(一七0五)夏閏四月壬戌(二十九日),調侯廣居為四川按察使、金培生為福建按察使。
康熙四十五年丙戌(一七0六)春三月己未朔,福建巡撫李斯義奏報臺灣、鳳山、諸羅三縣旱災。上諭大學士等:『臺灣地方窪下,一遇亢旱,即至歉收;著將臺灣等三縣糧米全行免蠲。朕蒞政四十餘年,留心諸務,無所不悉。見窪下之地旱則不收、水亦鮮穫,不若蒙古田土高而且腴、雨雪常調、無荒歉之年,更兼土潔泉甘,誠佳壤也』。
是月,免福建臺灣、湖廣華容等五縣上年被災額賦有差。
夏五月己未(初二日),以金世榮為兵部尚書(由福建浙江總督遷)。
甲戌(十七日),諭大學士等:『閩省海疆與臺灣相近,總督職任必得才兼文武之
人乃可。原任總督金世榮為人忠厚,居官雖無惡處,然無才不能治事。去年福建小有旱災,金世榮並未舉奏;其奏改海中商舶式樣雖奉准行,亦不能改。廣東之賊沿海直至山東,金世榮恬然不知,殊有忝總督之任矣。順治十六年「海賊」犯江寧,宜永貴守瓜洲;後鎮江已陷,而宜永貴堅守瓜洲,終能保全。大都地方官平時無不自矜,及至有事,茫然無知,苟且塞責者多。前福建提督塞白禮,尚似可用之人;及耿精忠叛,彼畏懼,託病不出。封疆大臣,可以如是舉動乎』?
丁丑(二十日),以梁鼐為福建浙江總督(由福建陸路提督遷)。
冬十月庚寅(初六日),諭武殿試讀卷官等:『今天下太平日久,曾經戰陣大臣已少,知海上用兵之法者益稀;日久,臺灣不無可慮!朕甲子年南巡,由江寧登舟而下,至黃天蕩,江風大作,眾皆危懼;朕獨令衝風而行。朕佇立船頭,射江豚略不經意。後又南巡,乘船渡江,微覺心動。去歲之行,見人渡江者,即為心悸。由此觀之,皆年為之也。大約年少,則血氣強;年老,則血氣衰。嘗問之宿將,皆云年力少壯,故能登城陷險;今則怯矣。凡將軍、提督、總兵官當年少時,冒鋒鏑、越險阻,所在效力;及位至大僚,家亦富饒而年齒漸高,設一旦有事,使之率兵而行,欲其奮勇效命如前,何可得耶』!
十一月壬戌(初八日),諭大學士等:『噶爾丹遇我軍於克魯倫之地,未嘗交戰,
乃往西路,遇西師進擊,盡被殺戮;西路兵獲其牛羊二十餘萬,甚為得濟:此乃天意也。昔吳三桂兵圍永興城,危在旦夕矣;吳三桂一死,其兵皆退:此亦天意也。長沙之戰,吳三桂登城語其下曰:「滿兵向皆勇猛,今衰弱矣」,言未畢,我前鋒統領碩岱率諸前鋒軍奄薄城下,吳三桂驚歎曰:「滿兵仍前饒勇耶」!自明代以來,福建皆受「海寇」之患;今已盡降矣。其中有劉國軒者,已授為總兵官;朕問彼:「滿兵如何」?彼奏云:「臣乃當誅之人,蒙皇上寬恩不殺,何敢誑言!從前與滿兵交戰七十餘次,雖為滿兵所敗,臣猶不心服;意謂滿兵但恃力耳。及詳視之,既有謀略,更兼勇猛;於是臣始心服矣」。以此觀之,滿兵誠強而無敵也』。
康熙四十六年丁亥(一七0七)春三月戊寅(二十五日),諭吏部:『福建巡撫員缺,甚為緊要。張伯行為人篤實,即在行間,亦非退縮者。著升為福建巡撫』。
夏五月戊寅(二十七日),諭兵部:『國家綏輯,兵民乂安;海嶠必資威望素重之臣,以畀干城之寄。有能久鎮巖疆、實彰勞績者,則錫命酬庸,宜加顯秩。福建水師提督吳英,當王師初定八閩,自偏裨以至大將,歷四十餘年。比任提督以來,益殫壯謀,克修軍紀。目前大將中明習水性、訓練舟師者,罕與媲倫。是用特沛殊恩,俾膺異數;著授為威略將軍,仍管水師提督事務,以示朕優眷勞臣至意』。
冬十一月乙卯(初七日),以金培生為福建布政使、宋致為福建按察使(由巡海道
遷)。
己未(十一日),諭大學士等:『福建內地之民,住居臺灣者甚多。比來洊罹災祲,米穀不登;在土著之人,猶可採捕為生。內地人民在彼者,糧食缺少,既難以自存;欲歸故土,又遠隔大洋,誠為可憫!著行文該地方官察明情願復歸本地者,或遇兵丁換班之船、或遇公務奉差之船,令其附載,帶回原籍』。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十六(原康熙七十五至八十)。)
康熙四十七年戊子(一七0八)春二月,免福建臺灣等三縣上年旱災額賦有差。
康熙四十八年己丑(一七0九)冬十一月壬午(十六日),……得旨:『……江蘇巡撫員缺緊要,著福建巡撫張伯行調補』。
丁亥(二十一日),以許嗣興為福建巡撫(由河南布政使遷)。
康熙四十九年庚寅(一七一0)秋八月甲申(二十二日),福建浙江總督梁鼐丁母憂,命回籍守制。
庚寅(二十八日),以范時崇為福建浙江總督。
九月壬寅(十一日),諭史部:『福建巡撫許嗣興才力不能任事,著解任。福建巡撫,著浙江巡撫黃秉中調補』。
冬十一月庚子(初十日),以董永芠為福建按察使(由江西贛南道遷)。
十二月戊辰(初八日),兵部議覆:『海澄公黃應纘奏:伊父黃芳泰以京口總兵官承襲公爵,已故二十餘年,尚未營葬;懇賜卹典。應行文該督查明,奏到再議』。上諭大學士等:『平定三逆之事,朕知之甚明。黃應纘之祖黃梧,世祖章皇帝時,曾遣人令伊投降;因「海寇」鄭芝龍遺書阻之,故黃梧未降。後鄭芝龍之子鄭成功寇鎮江、瓜洲,貝子羅託、總兵官梁化鳳內外夾攻;大破之餘,賊敗北,投黃梧。黃梧遂獻海澄縣歸順,因封為海澄公。黃梧故後,公爵與伊子黃芳度承襲。黃梧之弟有二子,長子黃芳世、次子黃芳泰;黃芳世自一等侍衛授廣東總兵官。耿精忠叛時,黃芳度堅守漳州府,舉家被害;黃芳泰逃至廣東請兵,值尚之信叛,黃芳泰同伊兄黃芳世、巡撫楊熙力戰而出。黃芳泰等實心效力,所立功績,部中亦有檔案;不必行查。即著該部查明議奏』。尋兵部奏:『黃芳度於逆賊耿精忠叛時,舉家殉難;黃芳泰突圍請援,引兵入閩,恢復地方。應將黃芳泰賜卹之處,交禮部』。尋贈太子少保,予祭葬。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十七(原康熙八十一至八十六)。)
康熙五十年辛卯(一七一一)秋九月壬辰(初六日),兵部議覆:『福建陸路提督藍理係封疆大臣,縱容盜賊滋蔓、搶奪擾民,不能招撫;又遲延日久,不行奏聞,反巧行粉飾誑奏。應革職,交刑部治罪。總督范時崇、巡撫黃秉中、漳州總兵官許鳳、汀州總兵官陳有功照溺職例,俱革職』。得旨:『藍理前奏福建水師提督有吳英、陸路提督
有臣料理,地方可保寧謐;倘猶有盜賊之事,臣無面目再覲天顏等語。今盜賊竊發,不能即行勦撫,縱容迄今尚未盡獲;且居官不端:殊為溺職。著革職,從寬免交刑部。范時崇、黃秉中、許鳳、陳有功,俱從寬免革職,著各降五級,戴罪圖功。盜賊務令盡行拏獲;如不能盡行拏獲,再加議罪』。
冬十月丙辰﹝朔﹞,戶部議覆:『福建巡撫黃秉中奏:臺灣府屬地畝,向徵稻穀,並無額編銀兩。其應徵本色稻穀,請應一體蠲免。查此項錢糧,該撫應於春夏開徵之前,即行奏請;遲至秋季方行具奏,應不准行』。得旨:『臺灣府屬五十年應徵稻穀,已經徵完;在官雖蠲免,於小民無益。其應徵康熙五十一年稻穀,著行蠲免』。
癸亥(初八日),兵部奏:『福建臺灣總兵官崔相國,調補三年任滿,缺應另補』。上曰:『臺灣總兵官,殊屬緊要;應補之人,著問九卿及福建省官員,亦遣人往問大學士李光地。並曉諭福建總督等:該省武官內好者,即行薦舉,勿致隱漏。如果伊等據實具奏,則福建省官員知賢否皆能上達,咸勉力相率為好官矣。如藍理兇惡盈滿,朕始聞而褫革之。倘當伊罪惡未著之前,先行罷黜,於地方豈不更有裨益耶!定海總兵官吳郡,居官甚優,實心效力;今署理江南提督事務,江南人亦皆稱道此人,不可調補臺灣,朕欲留俟緊要處提督用之。著於列名應調補人內舉奏』。
庚辰(二十五日),以綽奇為福建巡撫(由左副都御史遷)。
十一月戊子(初三日),以覺羅保滿為福建巡撫(由內閣學士遷)。
康熙五十一年壬辰(一七一二)夏六月戊午(初六日),以武國楹為福建布政使(由浙江按察使遷)。
冬十月己未(初九日),以李發甲為福建布政使。
十一月乙酉(初六日),先是,浙閩總督范時崇等列款糾參革職福建提督藍理貪婪酷虐、流毒士民,應請拏究;上命侍郎覺和托等將藍理帶往福建會審。至是,覺和托察審藍理霸市抽稅、婪贓累萬,被害不止一家,流毒已極。應擬斬立決』。得旨:『藍理應依議處斬;但在臺灣澎湖對敵之時奮勇向前、著有勞績,著從寬免死,調取來京入旗』。
甲辰(二十五日),諭大學士李光地曰:『張鵬翮疏奏福建水師甚要;朕思臺灣澎湖之地關係甚大,海壇、南澳二處不甚緊要』。李光地奏曰:『海壇實無緊要,閩安是一要口,海壇總兵官移駐閩安方善』。上曰:『頃總兵官李雄率領舟師追趕海賊,報稱至登州海面,適遇風波,幾至危殆。今值冬季北風正多,李雄入洋以來,朕甚以為念。又聞海中商船,三日即可到盡山、花鳥。伊等用船,勝於北人遠甚;若言乘馬,不但漢人遠不及滿洲,即漢軍亦不足論。乘船則南人為善,皆由熟練之故耳。江海中行甚險,朕意欲令投誠海賊指引路徑,乃有益也』。
康熙五十二年癸巳(一七一三)冬十月丁丑(初三日),以沙木哈為福建布政使(由
四川按察使遷)。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十八(原康熙八十八至九十二)。)
康熙五十三年甲午(一七一四)冬十二月壬辰(二十四日),以楊琳為廣東巡撫(由福建陸路提督遷)、陳璸為偏沅巡撫(由福建臺灣道遷)。
康熙五十四年乙未(一七一五)冬十一月甲午(初二日),以范時崇為左都御史(由福建浙江總督遷)。
癸卯(十一日),以覺羅滿保為福建浙江總督(由福建巡撫遷)。
十二月丁卯(初五日),調陳璸為福建巡撫。
辛未(初九日),諭大學士等:『朕昨召陳璸入見,細察其舉動、言語,實係清官。且陳璸係海濱務農之人,非世家大族,又無門生故舊,而天下之人莫不知其清;非有實行,豈能如此!朕面諭陳璸云:「爾為巡撫,與為司道等官不同。若貪財好利,誠為非理;但應得之物,亦宜取為賞兵之需。身為封疆大吏,而室中蕭然,無一物可以與人,亦非大臣所宜。夫第謂一介不以與人、一介不以取諸人,豈真一無所取!不過不肯與人,到後日仍是自肥耳」。陳璸亦深心服。至陳璸之學問雖平常,而其才尚能辦事。凡為地方官者,但能持己以正,不為非法之事,即稱良吏。如陳璸者,豈可多得!國家得此等人,實為祥瑞。允宜從優表異,以鼓勵清操。朕所以寬容張伯行者,正愛其清耳』。
康熙五十五年丙申(一七一六)夏五月丙子(十七日),福建浙江總督覺羅滿保奏:『臺灣遠屬海外,民番雜處;南、北兩路生番,自古聲教未通。今據臺灣鎮、道詳報:南、北生番四千七百餘口傾心向化,願同熟番內附』。得旨:『生番遠居界外,從未投順。今慕義輸誠,請入版籍;著地方官加意撫恤。倘有侵沒擾害者,該督、撫即行指名奏參,從重治罪』。
秋九月甲申(二十八日),諭:『聞山西、陝西今歲收穫較往年甚豐,但西邊現有軍務,沿邊一帶地方錢糧及舊欠錢糧應予蠲免。其在軍前綠旗兵丁所借錢糧,免其坐扣。今歲湖廣收成亦好,湖南大熟、湖北微不及;江西雖覺亢旱,究亦無妨。江、浙素稱豐富,朕前巡幸南方時,米價每石不過六、七錢;近聞竟貴至一兩二、三錢。如此,民何以堪!今江、浙兩省被災地方錢糧作何蠲免之處,爾等會同詳議具奏。前張伯行曾奏江南之米,出海船隻帶去甚多。若果如此,亦有關繫。洋船必由乍浦、松江等口出海,稽查亦易。聞臺灣之米,尚運至福建糶賣。由此觀之,海上無甚用米之處。朕理事五十餘年,無日不以民生為念。直隸今年米價稍昂,朕發倉糧二十萬石,分遣大臣巡視散賑;米價即平,小民均霑實惠。若內九卿科道、外而督撫提鎮悉體朕軫念蒼生至意,則天下無不理之事矣』。
冬十月壬子(二十六日),諭大學士、九卿等:『天下事未有不由小而大,小者猶
不可忽,大者益宜留心。爾等在衙門,或能辦理事務、或以清白自持,亦止為身計耳。其關繫封疆大事未必深思遠慮也。即如海防,乃今日之要務。朕時加訪問,故具知原委;地方督、撫、提、鎮亦或未能盡悉也。朕南巡過蘇州時,見船廠問及;咸云,每年造船出海貿易者多至千餘,回來者不過十之五、六;其餘悉賣在海外,齎銀而歸」。官造海船十隻,尚須數萬金;民間造船,何如許之多!且有人條奏「海船龍骨必用鐵梨竻木,此種不產於外國,惟廣東有之。故商人射利偷賣,即加查訊,俱捏稱遭風打壞」。此中情弊,速宜禁絕。海外有呂宋、噶喇吧等處常有漢人,自明代以來有之;此即海賊之藪也。官兵出哨,或遇賊船四、五隻,兵船止一、二隻,勢不能敵;舵工又不奮力向前,將領亦無可如何,不過尾追而已,何能勦滅耶!張伯行曾奏「浙江之米,多出海販賣」;斯言未可盡信,然不可不為豫防。出海貿易,海路或七、八更,遠亦不過二十更;所帶之米,適用而止,不應令其多帶。再,東洋可使貿易;若南洋,商船不可令往。第當如紅毛等船,聽其自來耳。且出南洋,必從海壇經過;此處截留不放,豈能飛渡乎?又,沿海臺,足資防守,明代即有之;應令各地方設立。往年由福建運米廣東,所雇民船三、四百隻,每隻約用三、四十人,通計及數千人聚集海上,不可不加意防範。臺灣之人,時與呂宋地方人互相往來,亦須豫為措置。凡福建、廣東及江南、浙江等沿海地方之人在京師者,爾等可加細詢。朕令廣州將軍管源忠、閩浙總督滿保、兩廣總督楊
琳來京陛見,亦欲以此面諭之。海外如西洋等國,千百年後,中國恐受其累;此朕逆料之言。又,漢人人心不齊;如滿洲、蒙古數千萬人皆一心。朕臨御多年,每以漢人為難治,以其不能一心之故。國家承平日久,務須安不忘危。爾等俟管源忠等到京後,會同詳議具奏』。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十九(原康熙九十三至九十八)。)
康熙五十六年丁酉(一七一七)秋九月癸酉(二十二日),諭大學士馬齊:『旅順口脫逃陳君元等賊黨,不過八人;昨廣東巡撫法海奏稱:此夥已獲七人,止有一名未獲。朕前以海中各島,皆可為賊藪。及詢投誠海賊云:島內樹木不生,地皆礫石,不可耕種,亦無好水;故難棲止。即如澳門地方,所居不過萬人;因無田耕種,米無所出,俱自廣東運米而食。今海中潛藏賊蹤,皆沿海所居奸民,春時覓小船捕魚,遇商船即行劫奪;商船既得,便拒敵官兵。至嚴冬時,水米既無,伊等焚船上岸藏匿。大勢不過如此,斷不能於海島棲止也。明代金門、廈門、海壇、澳門、普陀巖、崇明、盡山、花鳥等處,俱有海賊。從前海賊鄭芝龍投順本朝,用為內大臣,令伊作字招降伊子鄭成功;若果投順,皇上即以海澄公見授,伊竟不從。順治十六年,領海賊三十萬侵犯江南,攻鎮江城;宜思恭之父宜永貴時為巡撫,坐鎮瓜洲,因未從賊,城得不陷。及賊進圍江寧,時滿兵甚少;值貴州回軍之副都統噶褚哈等至,同江寧將軍喀喀穆合軍出東門,於明太
祖陵南誘賊進三十里,大敗之,殲其眾,朕幸江南,曾親閱其戰地。我朝所殲敵眾,松山、杏山敗洪承疇兵十三萬,山海關敗敵兵二十萬,安親王於永興地方敗吳三桂兵,並此番所敗海賊,共計四處。海賊既潰敗於江南,而福建地方施琅等又攻取金門、廈門,賊無棲止之處,始取臺灣為巢。今臺灣一帶,又皆入版圖矣』。
冬十一月壬子(初二日),以梁文科為廣東按察使(由福建臺灣道遷)。
康熙五十七年戊戌(一七一八),春二月,免福建臺灣等三縣去年旱災額賦有差。
夏五月己未(十一日),兵部議准:『福建浙江總督覺羅滿保奏:臺灣一郡有極衝口岸九處,應修築臺十一座。內中路之鹿耳門為全臺咽喉、出入要口,安平鎮為臺灣水師三營駐紮之所,舊有紅毛城一座,見在補築城垣。其餘等處,亦見在修葺。有次衝口岸十五處,應修臺一十八座。再查澎湖地方實為臺灣門戶,金、廈藩籬;有極衝口岸四處。內如媽祖澳原有新城一座,見在修葺。其餘等處,應築臺七座。有次衝口岸五處,應築臺三座,酌撥官兵巡守。北路之淡水雞籠為販商要路,又為臺郡後門,向係臺郡水師左營汛地,並未安兵屯駐;請於臺灣各營額兵內酌量抽調兵五百名、戰船六隻,設立淡水營,令北路營參將管轄;並請移興化城守右營守備駐防淡水,於臺鎮標中營撥千總一員、臺協左營撥把總一員為淡水營千總,每年輪流分防雞籠』。從之。
冬十一月乙酉(十一日),福建浙江總督覺羅滿保奏:福建巡撫陳璸病故。得旨:
『陳璸居官甚優,操守廉潔。清官,朕亦見之;如伊者,朕實未見,恐古人中亦不多得也。前在臺灣道任內所應得銀三萬兩並未入己,俱於修理臺等公事動用。署總督印務時應得銀兩,亦未沾染。前來京陛見,曾奏稱:『貪官不在所取之多寡,取一錢即與取千百萬金等;必一錢不取,方可謂之清廉。人所以貪取錢財者,皆因艱於用度;臣曾任縣令,便不至於窮苦,即不取一錢,衣食亦能充足』等語。今觀其居官,實能踐所奏之言;誠清廉中之卓絕者。似此不加表揚賜卹,何以示勸!著追授禮部尚書;凡祭葬、立碑、予謚之處,皆照尚書銜給予;並廕一子入監讀書,以示朕優禮清廉大臣之意』。
壬寅(十六日),以呂猶龍為福建巡撫(由原任湖北布政使遷)。
十二月乙丑(二十二日),予故福建巡撫贈禮部尚書陳璸祭葬,謚「清端」。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二十(原康熙九十九至一百二)。)
康熙六十年辛丑(一七二一)夏六月癸巳(初三日),福建浙江總督覺羅滿保等奏:『五月初六日,臺灣奸民朱一貴等聚眾倡亂,總兵官歐陽凱率兵往捕,為賊殺害。地方有司官俱奔赴澎湖,惟淡水營守備陳策率領兵民堅守淡水營地方,以待救援。臣聞報即自福州前往廈門辦理軍務,提督施世驃前赴澎湖,臣隨令南澳總兵官藍廷珍、參將林政等率領官兵赴澎湖候提臣調遣』。下部知之。
上發硃筆諭旨,命兵部發往福建交總督滿保傳諭臺灣百姓曰:『據督臣滿保等所奏
並伊等進摺家人所言,臺灣百姓似有變動。又奏稱:滿保於五月初十日領兵起程等語。朕思爾等均係內地之民,非同賊寇。或因饑寒所迫、或因不肖官員刻剝,遂致一二匪類倡誘眾人殺害官兵,情知罪不可免,乃妄行強抗;其實與眾何涉。今若遽行進勦,朕心大有不忍;故諭總督滿保令其暫停進兵。爾等若即就撫,自原諒爾等之罪。倘執迷不悟,則遣大兵圍勦,俱成灰燼矣。臺灣止一海島,四面貨物俱不能到;本地所產不敷所用,止賴閩省錢糧養贍耳。前海賊占據六十餘年,猶且勦服,不遺餘孽;今匪類數人,亦何能為耶!諭旨到時,即將困迫情形訴明,改惡歸正,仍皆朕之赤子。朕知此事非爾等本願,必有不得已苦情;意謂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苟且偷生,因而肆行擄掠。原其致此之罪,俱在不肖官員。爾等俱係朕歷年豢養良民,朕不忍勦除,故暫停進兵。若總督、提督、總兵官統領大兵前往圍勦,爾等安能支持!此旨一到,諒必就撫;毋得執迷不悟,妄自取死!特諭』。
甲辰(十四日),禁商人販米出海,發帑於浙江乍浦糴米三萬石由海運貯廈門及漳、泉諸府。
閏六月癸亥(初四日),福建浙江總督覺羅滿保奏:『臣調水陸各路官兵,於六月初旬內陸續發往澎湖。茲據提臣施世驃咨稱:臺灣鹿耳門為賊首盤聚之所,見在與總兵官藍廷珍議合兵攻鹿耳門。六月十三日,已自澎湖前進』。下部知之。
秋七月己亥(初十日),福建水師提督施世驃奏:『臣聞臺灣地方匪類竊發,即率領舟師出洋,先抵澎湖。嗣於六月十六日抵臺灣鹿耳門,官兵奮勇前進,擊敗賊兵;遂乘勝進港,克取安平。二十二日,進攻臺灣府治;賊眾敗遁,恢復臺灣。賊首朱一貴等為大軍所偪,逃匿諸羅縣尾溝莊地方,被鄉民擒獻,解送軍前;餘賊聞風逃散。臣等一面派遣官兵四路搜緝,相機勦撫;一面安撫居民,令各安生業』。得旨:『覽奏,賊首朱一貴已被擒獲,餘賊或勦、或撫,居民各安生業,海宇清寧。知道了,該部知道』。
諭兵部:『臺灣變動時,淡水營守備陳策擒殺亂民苑景文等,防護淡水營地方,能鼓勵兵民協同堅守,殊屬可嘉!陳策,著從優加為左都督,升授臺灣總兵官。與陳策同事官兵,俱著從優議敘』。
庚子(十一日),福建巡撫呂猶龍以「福建浙江總督覺羅滿保丁母憂」具奏;得旨:『臺灣新經恢復,一切整頓地方及調補官員等事急需料理;滿保著在任守制』。
甲寅(二十五日),福建水師提督施世驃奏:『臺灣所屬南、北兩路地方,距府治遙遠。臣抵臺灣北路,隨調參將林政等帶兵進勦南路、遊擊林秀等進勦北路;再遣遊擊朱文等直趨北路朱羅山後,追捕賊黨。今據林政等報:南路賊眾與臺灣耕種粵民搆難,於六月十九日在漫莊地方被粵民殺敗。迨官軍繼至,乘勢追捕,賊目鄭廷瑞等已被千總阮欽、把總李興盛等擒殺,餘夥盡皆逃散。據林秀等報:北路賊眾於六月二十八日在大
木降地方被官兵截殺,死者甚多,餘眾悉降』。報聞。
諭兵部:臺灣賊首朱一貴等俱已擒獲,著行文該督將朱一貴等押解來京,審明之後,正法示眾』。
八月庚辰(二十二日),福建浙江總督覺羅滿保奏:『查臺灣起釁情由,本年三月內因賊首朱一貴在鳳山縣結黨聚眾,知府王珍遣人往捕,溷將旁人株連需索;朱一貴等乘機於四月十九日豎旗倡亂,遊擊周應龍帶領營兵及土番赴勦,土番殺無辜數人,焚毀道旁廬舍,賊遂偪脅莊民隨從拒敵。至二十七日,周應龍敗回,賊陷臺灣府治。朱一貴等蓄謀為惡,知府王珍匿情不報,縱役生事;遊擊周應龍縱番妄殺,又戰敗逃回:罪俱重大。臺廈道梁文宣、同知王禮事前通同隱匿,臨時一無備御,退回澎湖;罪俱難逭。臺灣縣知縣吳觀棫、諸羅縣知縣朱夔、水師遊擊張彥賢等,俱請一併發審,分別定擬』。得旨:『臺灣府文職官員,平日並不愛民,但知圖利苛索;及盜賊一發,又首先帶領家口棄城退回澎湖,殊屬可惡!道員以下文職官員,俱著提拏,交總督滿保、提督施世驃會同審明,即發往臺灣正法。並查伊等家產,給賞效力有功之人。所參遊擊張彥賢等,亦俱著解任,交該提督、總督會同審明定擬具奏』。
冬十月壬戌(初五日),福建浙江總督覺羅滿保奏:『臺灣等三縣相距遼遠,又隔重洋;防汛額兵,未免單薄。伏請添兵』。上諭大學士等:『福建總督、巡撫、提督俱
奏請臺灣添兵,朕意添兵無用也;臺灣地方水師營著副將一員、兵二千名,陸路營著副將一員、兵二千名駐紮。水師有事,陸路可以照應;陸路有事,水師可以照應。其臺灣總兵官移於澎湖,亦著兵二千名駐紮;令其管轄,俾有裨益。至駐紮之兵,不可令臺灣人頂補,俱將內地之人頂補,兵之妻孥毋令帶往;三年一換。每年自京派出御史一員,前往臺灣巡查。此御史往來行走,彼處一切信息可得速聞。凡有應條奏事宜,亦可條奏;而彼處之人,皆知畏懼。至地方事務,御史不必管理也。將此旨傳示九卿』。
丙寅(初九日),賑臺灣風災。
丙戌(二十九日),諭兵部:『施世驃效力年久,勞績懋著。沿海水師營務,極為諳練;簡任提督,整飭營伍,實心盡職。當臺灣海寇竊發,即調遣官兵,親渡海洋;屢次大敗賊眾,七日內克復臺灣,擒獲賊首朱一貴等,俾地方寧謐,克奏膚功,殊屬可嘉!海疆要地,正資料理;忽聞將星殞落臺灣,朕心實為悼念!著給還所降之級;其加宮保賜卹之處,著察例具奏。伊所借藩庫銀一萬兩,著賞給,不必償還。將伊安葬福建之處,著照伊所請行。此諭著諭督、撫、提、鎮』。
免福建臺灣三縣風災額賦有差。
康熙六十一年壬寅(一七二二)夏六月辛巳(二十八日),調呂猶龍為浙江巡撫,以石文焯署福建巡撫(由江西按察使署)。
冬十月癸酉(二十一日),以黃國材為福建巡撫(由鴻臚寺卿遷)。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二十一(原康熙一百三至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