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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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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申傳信錄卷二

    疆埸裹革

  甲申之變,從死社稷者頗有。然以一日之死,塞平時尸素之愆,未為得當也。惟秉戈捍圉,提師在野,其勢獨難。故繼睿謨留憾,以在外死事諸臣繫焉。馬伏波云:『大丈夫當殺身邊野,以馬革裹尸還葬耳!安能死兒女子手中耶』?諸臣雖無功,而自殺,其志氣有足多者,故誌疆埸裹革以風之。至於闖之犯闕,由秦而晉,而燕,故先陝,次慶陽,次榆林,次山西,次寧武,次大同宣府,而以京師終焉。至於張獻忠助闖黨惡,乘勢攻取麻城。祈晴,殘殺婦女,猖獗無厭。闖寇掠秦晉等地,而其母流寓寧夏,提筐鬻食,不假膳養,徒肆橫行,固不能成其大業。竟有趨亂之徒,總戎延賊,逆奄開門,見機先遁,難臨潛逃,與秦晉燕諸臣殺身邊關,尸裹馬革者,界隔仙凡矣。

   陝 西

  崇禎九年丙子,孫傅庭以右僉都御史巡撫陝西。傅庭字白谷,山西代州人,乙未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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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十年,擒闖王高迎祥,殺之。

  十一年,加兵部左侍郎,賜尚方劍,總督各鎮,剿流賊。是歲滿兵入燕齊,調傅庭總督保定。

  十二年,被劾下獄。久之,陝西總制汪喬年升兵都右侍郎兼右僉都御史,總理三邊,為中軍將賀人龍所賣,陷在賊中。人龍者,陝人,長大有力。秦鎮精兵屯盩厔、鄠縣最多,涇陽、三原半之,皆人龍所轄,以故跋扈自倨。喬年威重自尊,與人龍不協。人龍意忿,私交賊。賊知喬年師期,偽為馹夫扛喬年入營,欲降之。喬年不從,遂觸石,顱裂而死。

  繼總制者,則傅宗龍也。宗龍字括蒼,雲南昆明人,庚戌進士,己卯歲為司馬,庚辰下獄。辛巳為秦督,人龍復賣之如前。賊又扛宗龍過一縣城。約曰:『總制欲生,毋多言,第呼城開門共入,即無恙』。比至城,守者以總制來,將納之。宗龍乃大呼曰:『我為流賊擁至,凡所來皆寇,毋開門,速舉縱發,慎勿恤我;我與賊共盡可也』。賊怒,急撤宗龍入營,寸碟之。於是寇勢遂猖獗矣。當是時朝廷以孫傅庭擒高闖功,復爵為兵部右侍郎,督理京營。

  十五年壬午,復以傅庭總督三邊,尋加欽命,督師總制秦晉應鳳豫楚川黔剿賊,加兵部尚書。傅庭既至,知汪傅皆以嚴毅自貴,與人龍不協,致敗。因降禮恩浹之,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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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自以敗兩總制懼罪。每謁督,必健卒四十人從其後。以傅庭意浹無猜,不復嚴憚。遂撤健卒,止一僕從。而傅庭潛戒從營壯士,乘隙圖之矣。後人龍來計賊情,以武技善射自矜,因命之射,而未持弓矢來,遣從人歸取之。傅庭曰:『朝廷獨罪汝奈何』?人龍曰:『何罪』?從官壯士二人遽挾之。曰:『毋行,可徐議耳』。人龍欲奮絕脫去,挾益堅。就庭柱繞之,壯士即從後拔劍斬之。人龍既斬,即曉諭其部眾曰:『願去即行,願入伍者照冊領餉,願為人龍報復者即決戰可也』。諸軍乍驚,譁議不齊,仍以去與決戰皆無名,並復入伍,乃以翻山鷂高傑為中軍將軍,悉統之。自傅庭至陝,悉力以繕甲士。

  壬午夏,趨戰闖寇於襄城。重兵涉遠,賊兵奄至,秦兵盡潰。甲馬無一遺,諸將帥僅以單騎走免。傅庭歸,募卒實伍,而馬匹絕少,即限諸將共輸以贖襄城覆陣之罰。騎兵稍足,暨歲餘募兵甫四萬,而孩傖野之卒居多,練習未備。傅庭意堅守,俟較武嫻熟然後赴陣,而闖寇方橫馳於汝汴河洛之間。

  癸未秋,廷議詔傅庭出關剿賊。傅庭意且不奉詔,而偽張師期以駭賊。闖益集勁兵數萬,慮不支,而張獻忠方在蜀,乃遺書獻忠,言孫督甚強,破豫必移兵於蜀,脣亡則齒寒矣,不可不助也。七月二十五日,獻忠遣精兵萬騎助闖,闖勢益盛,然孫意且不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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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撫馮師孔數言:『頓兵久安,非朝廷命戰意也。且寇日強橫,將何所終』?傅廷曰:『出師有期,當圖萬全以報朝廷,無煩中丞慮』。馮故督之行。曰:『行師既有期,甚善』。命從吏速治酒餞督師。既餞孫不得已,即於八月二十日治兵出關勦賊。賊匿精銳,先以所虜孱民為前鋒,乍戰斬獲甚眾,遽以捷聞。疏云:『有逃自賊中回言,言賊聞臣名皆潰。臣誓清楚豫,不以一賊遺君父憂』。而不知乃賊間也。因追賊至境外,堅壘相持。

  二十九日,檄晉餉濟軍,車牛絡繹三晉。天雨三日,餉不至,人馬饑斃。總兵白廣恩等議退兵,傅庭不許。曰:『若退,則潰不可止,不如聲言戰,使賊聞風而遁,我可待餉。餉至兵強,差可決勝』。明旦賊挑精騎壓壘,軍中聞賊至即奔潰,棄甲山積。騎兵悉退入關,時九月五日也。傅庭至關,隨遣潼關鎮將倪從龍急督所部壯兵屯商洛口,使賊無驟進。倪從龍所部不過千騎,度不支。強行,聲從內發矣。當是時,騎兵爭入關,步兵後至。賊尾之,獲所棄車仗甚眾。即效步裝雜入潼關,關內伏兵既多,聲一震,關門大開。初六日,潼關遂陷,傅庭忽聞發,遽返。寇已塞路,不可行,乃從間道趨西安。諸帥悉頓兵城下,不得入,而寇隊已悉薄西安矣。諸帥倉皇無戰意。

  西安王根子私降賊。十二日王根子率健卒斬門開西安南門,縱賊大入。道臣楊玉林及方伯以下皆降,西安遂陷。傅庭舊留西安喇嘛僧二百餘,即日擁之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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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撫臣馮師孔不知所之(向傳殉難者,謬),高傑遽走涇陽、三原,悉男女金帛肆劫以行。一時殉難者凡七人焉。潼關指揮三人:一李姓,一盛姓,一張姓。三人俱失名。十月十六日並自刎。

  黃絅,字季侯,陝西按察使司,河南光州人,壬戌進士,城陷自縊。吳從儀,字歲青,長安縣知縣,浙江山陰人,庚辰進士,治邑以廉能聞,城陷,投井死;賊義之,贈其家屬。楊瑄,渭南縣知縣,山平高平人,庚辰進士,癸未陞兵部職方司主事,未離任,而西安已告陷,遂自縊。章世絅,字闇然,秦府長史,浙江會稽人,聞城陷,亦自縊。

   慶 陽

  闖既入秦,所至州郡,皆望風降順。獨慶陽恃城堅固,相持不下。火肆發,傷賊三萬,屍填城濠幾平。次日,賊乘濠平,復攻慶陽西城。而土牆外障,堵築孔厚;加以精兵強悍,逾堅守不下。越三日不克,後二日再攻南城,亦未克。又次日自西城旋至北城,慶陽道右參議統兵城上。賊至時,矢石如雨,賊覆,遂不敢動。又從北而東,而慶陽東城守城者皆婦女,遂從東城破之。

  段復興,號薇垣,慶陽道,右參議,山東陽穀人,甲戌進士,舉家自縊死,遂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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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殺賊,手刃數十人,力盡自刎。

   榆 林

  榆林舊鎮,素稱忠勇。西安之陷,總兵姜讓棄榆林,趨降賊。其餘將士周達、尤世感等,抗賊不降(霍達疏載:舊師殉義十餘人家,失其姓氏里居)。賊以數萬騎攻榆林,伏銳騎開門延賊,賊入,盡掩殺之。賊怒,奮師大擊,又破之,賊並師攻殺,賊甚眾,堅守不下。賊急甚,掘城為大窖,用震擊,崩城數丈,城遂陷。屠殺將盡。惟精兵逃入外邊草地,而尤世感等俱殉難(霍達疏載:道臣殉難有郁任等,亡其姓氏)。

   山 西

  癸未十一月二十四日,賊至安邑,燒西門城樓房之屏。安邑縣知縣抗賊不降,跳入井中。賊鉤出殺之,城陷。

  蔡懋德,字雲怡,南直崑山人,己未進士,官提督雁門等關,巡撫山西、副都御史,嘗茹齋,清約素守。甲申春,懋德被論當去。以賊警,留太原。俟寇出關,晉兵御於河。救不至寇遂渡,入太原。懋德遂自縊死。趙建極,字位司,河南永寧人,己未進士,官山西布政使司,城陷時,罵賊自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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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 武

  鎮守山西兼代州三關總兵周遇吉,字翠庵,遼東錦州衛指揮,驍毅絕倫守御勒肅,駐劄寧武關。平時購選部下屬胡婦二十人,人皆絕悍,騎射精捷。支粟與裨將俸等。更選健丁之無藝者,各一人,事之如夫婦。而臨陣不役健丁,役胡婦。然非至急不役之,以故行師殺賊過當。甲申三月,賊犯寧武。寧武兵止四千,遇吉同其妻劉氏夫人並率兵力戰。人告奮勇,無不一以當百。斬級萬餘,寧武戰卒亦略盡。遂敗入城。城陷,復馬蹶,徒步跳盪,手格殺數十人,矢集如蝟毛,被執,罵賊死。劉夫人率婦女登屋射賊,賊縱火焚之,家屬共死。胡婦二十人共伏室中,洞開其門,繫遇吉所乘駿馬於衢。賊眾固心憚遇吉,不敢驟窺其室,而又心豔駿馬,無守者。試引牽之。至,胡婦即引強弩,連發斃百數人,矢竭亦盡赴火死。賊恨甚,遂屠寧武無一遺者。賊入京,語及寧武。皆云:『使所至皆若周公,殫忠盡力,我屬烏能至此』?故言遇吉者,莫不驚嘆悚服,號稱大人。

   大 同

  闖入西安,榆林總兵姜讓先趨降,而大同總兵姜瓖,讓弟也。闖將攻大同,讓請先驅至城下約瓖降闖。三月七日,賊薄大同,闖偽以觀兵設伏,出迎闖,城遂陷。巡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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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右僉都御史衛景瑗死之。景瑗字帶黃,陝西韓城人,乙丑進士寇陷大同,執景瑗母,脅降。景瑗曰:『此膝不屈第二人,可即殺我。我固應痛詈汝輩,以老母在,恐移之慘禍,我姑忍耳』。自成脅三日,不屈,飲食亦弗接。自碎其首於賊門之石獅子而斃。母夫人之既執也。曰:『我為朝廷命婦,子為朝廷大臣,豈食賊食?』罵賊不絕而死。大同之極忠孝者,莫過景瑗也。瓖既降,復入延闖。闖入,即縛瓖,命斬之,而數其罪。曰:『朝廷以要害重鎮寄若,若何首降』?瓖無辭,而闖將張天林曰:『欲定京師,而殺首降,非所以勸歸順也。不如釋之,以招歸順』。闖從之。遂□張天林鎮大同,守之。瓖叩謝張。張曰:『國家創業,招徠固應如此,何敢當謝』。闖趨宣府,瓖兄讓請先導兵至和陽,語其次弟瑄並降賊。賊遂以瑄守和陽,而竟取宣府,定京師。及賊東出,敗於關門而遁。吳兵且入,瓖勒單騎走和陽,假其弟瑄部,疾趨大同,欲入大同。聞吳兵將至,城守者不欲啟。天林曰:『此獨瓖至,必酬勤王不殺也』。命啟門入瓖並部卒盡入。瓖入,即縛天林,斬之,守城待大清兵入,即以殺張天林之功賜鎮。

  宋家仕,字崑海,陝西河州人,戊戌進士。廉直耿毅。當賊薄大同,總兵姜瓖佯以觀兵設伏,出城迎降。復入城,其部卒望見家仕,趨馬翻之。家仕見事去,反走入署,出橐二千金,盡給從吏曰:『我未取大同民一絲,此皆自攜來,今罄囊與汝輩,為我疊石掩井,以畢我志』。於是悉大小家眷十六人,盡投井中,眾人為掩土,相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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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 府

  巡撫宣府右僉都御史朱之馮,字勉齋,南直徐州人,乙丑進士。時上黨廢弛日久。之馮履任未幾,而寇至促迫,嚴設備御,勞辛倍嘗。三月十一日,寇至,奸鎮王承胤欲縛之馮以降。之馮諭以大義,洞悉順逆利害之說,眾莫聽。之馮知難作,趨投井中死。僕急出之復甦,又自縊。遺疏陳守御事甚悉,上歎惋。未幾,而都城矣。

   京 師

  京師二營將軍賀珍,保定人,忠勇天成,性直不回,臨陣果毅無所屈。賊既迫,珍屯於平則門外,部卒素練,及賊至迎戰,斬賊甚多。部下無不人人力戰,戰卒少,止千騎,漸殺傷至二百騎,皆力戰不休,珍度不敵,叱卒去,我自一人當之。部卒漸解。數卒猶不忍離,從珍同陷陣,力戰而死。

  千總徐文樸,順天人。賊逼都,文樸屯德勝門外。賊至,率部卒迎至阜城,奮勇直前,苦鬥死。京營兵四十餘萬,部將以千計,臨敵力戰,死於疆事者二人而已。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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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闖糾眾

  闖一人橫行於天下者,非以英勇蓋世,才智過人,問何以至此?曰:君不一德,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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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心,上無速亡之行,下多趨亂之徒。加以時荒歲歉,則民食不敷;國空帑虛,則兵餉不濟。闖當此攻城,何城不克?當此糾眾,何眾不從?於是犯闕破關,由秦及楚,先陝,次慶陽、榆林、大同、西安、宣府、寧武,一帶等處,勢如破竹矣。

  攻河南,得軍師宋矮子(名獻策);攻南陽,得荊州任光榮;攻寶豐,得舉人牛金星;(並其子生員銓);攻荊楚,得回回牛萬才;攻洛陽,得偽軍師田虎;攻承天,得參將朱養民;攻荊州,得夜不收王耀;攻禹鄭,得參將周鳳梧;攻洛陽,得舉人孟長庚;攻榮陽,得知縣陳藎;攻長葛,得生員張虞機;攻荊州,得偽將謝君友;攻洛陽,得偽將任繼榮;攻荊楚,糾蘄黃賊藺養成;攻西安,得一隻虎李遇;攻商州,得生員姚胤錫;攻汴梁,糾蘄黃賊賀一龍、偽爭世王賀錦、治世王劉希堯;攻黃陂,得偽將左良玉;攻潼關,得偽道楊玉林;攻平陽,得進士張轆;攻乾州,得進士宋企郊;攻荊楚,得偽將劉宗敏;攻西安得義子張鼎;攻慶陽,偽將馬世榮降;攻新城,得舉人張國秉;攻西安,得偽將劉芳亮;攻陝西,得偽將白鳩鶴;攻洛陽,得偽將袁宗第;攻葉縣,得偽將陽彥;攻汴州,得偽將趙應元;攻大同,得偽將劉體純;攻穀城,得旗鼓范鼎華;攻安陸,得偽將白旺;攻漢川,得偽將謝應龍;攻信陽,得偽將韓華美;攻漢陽,得偽將谷可誠;攻陽和,得進士傅景星;攻秦關,得進士陸之祺;攻河南得進士傅頰;攻順天,得舉人王順杞;攻棗陽,得進士何瑞徵;攻嵩縣,得進士韓曰維;攻鄒平,得進士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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弼周;攻臨川,得進士傅銓;攻順天,得進士柳寅東;攻襄陽,得舉人賀久邵;攻陝西,得舉人高翔;攻汴梁,得偽將黨守素;攻漢川,得偽將馬世太、高一攻、馮確;攻榆林,得偽將辛思忠;攻寧夏,得舉人陳之龍(陳之龍,江西舉人,原官監軍道,後降闖,授偽職陝西寧夏節度使。初李闖父死,母改適一軍士,調赴寧夏。軍士又死,遂流寓其地,與數少年通。時提筐往來軍士民家鬻衣物,或男女有欲私者,為之牽合焉。及闖僭號,人或為母言其生辰及里居小字,相別歲月,並符語。頗聞於節度使陳之龍,遂密疏其事,改館陰膳之;而所為數少年者,居然享嫪毒之奉。數日,闖不按驗,章亦不下,至令寧夏人傳為永昌皇太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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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獻忠攻麻城

  張獻忠自岳渡江至荊,與回賊合營,其勢猖獗。攻麻城越月,麻城士卒堅守不下。天雨十日不霽。獻賊性狂躁,殺戮橫行,急求晴霽。於高阜之處禱天。曰:『若明日晴霽,願供朝天燭一盤祀之』!眾賊未解。明日天,果風捲雲收。頓有霽色。獻掠近城婦女有纏足者,盡執之,遂割去纏足千餘人,以盤乘之。獻意未足,欲尋一纏足中極小者,加於眾足之上始快,求之弗得。身挈一妾,極美麗,纏足極小,獻素寵愛之。妾言曰:『眾足未能如我之足。如能尋得似我之足,始可加於眾足之上』。獻顧妾足,果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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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忍割愛,遂命左右即將妾足割之加於眾足之上。獻曰:『不亦快哉』是日,城陷,得肆劫,於荊楚之間,幾無餘地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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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門迎入

  司禮監太監曹化淳初最倖,入自信邸,以從龍至御前秉筆,二弟並至都督,諸姪率世襲錦衣。尋以告休罷職,寇急,復起化淳督守彰義門,統兵百餘騎。十八日日晨,賊擊城,甚急。化淳督戰,即於諸將前詐曰:『賊已上城矣』!城卒奔潰,轟聲雷擊,不可止。化淳開門迎入城遂不守。化淳且先驅導闖入大內,於是諸臣勸闖登極。其表有云:『萬姓歸心,獨夫授首。比堯舜而多武功;邁湯武而無慚德』。一時傳為周鍾之筆,而實非也(雲間徐愨目擊創稿,獨此數語,非周鍾筆也。愨云:『嘗於陳侍郎前辯之,而陳侍郎不以為非』,可知此誠非周鍾筆也,明矣)。

  十九日,內城既陷,有巨璫領兵千餘人出宣武門而去,他璫有隨之者,悉用擊回。因有謂聖駕在其中者,總不知何許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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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機先遁

  石癸未進士,陝西人,不罹闖禍。譚貞良與石獨堅志深匿不出,京師九門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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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良石遂遁走金陵。

  其餘則仕官為多,而善匿者不數人焉,聊志其略。闖人以(疑有脫誤)執掠者,因以報名求祿見獲。

  曹五典、宮偉鏐、施火豦、嚴安福。

  右四人,並不見執而遁,人不知其相繼潛出都門也。

  餘尚復有數人,其名不可盡知,姑闕之。其報名而未受職者,吏夏隆也。何明史著之忠義傳,夏隆南直宜興人,康熙二十一年始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