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8a0277
卷2
弁 言
無錫計六奇編明季南北略,「南略」早已印行,列為臺灣文獻叢刊第一四八種。當時,就有人問:何不南北略同時印行?這中間,有原因。按臺灣文獻叢刊的編輯,事前並無詳細的計劃(如事前有此計劃,根本就無法出版),它是在每年「浪費公帑」的嚴詞責難之下,「朝不保夕」,逐步推進的。當初,我們選書,祇限於「臺灣的」;繼因臺灣與鄭氏為可不分,乃擴及鄭氏史事;再因鄭氏與南明為一體,乃又擴及南明史料。因此,當時,我們祗印南略,未印北略。但是,近二、三年來,由於「文獻」出版較多,社會反應良好,責難已成諒解,於是,再由南明擴及崇禎(將至此為止)。所以,「北略」纔有印行的機會。我不研究歷史,十餘年來,「因緣時會」,濫竽「文獻」的選輯,得到一點重要的印證,那就是史觀遠比史料重要。如有正確的史觀,即由極少的史料,也可知其正確的趨向;反之,如無正確的史觀,縱有豐富的史料,而其結果祇會加深錯誤。打個粗俗的比方,烹飪得法的青菜豆腐,要比烹飪不得法的山珍海錯高明得多。我的話,現在說到這裏為止,今後另有機會,當再詳為解釋。
周憲文於惜餘書室
自 序
自古有一代之治,則必有一代之亂;有一代之興,則必有一代之亡。治亂興亡之故,雖曰人事,豈非天命哉!獨怪世之載筆者,每詳於言治而略於言亂,喜乎言興而諱乎言亡。如應運宏猷、新王令典,則鋪張揚厲,累楮盈篇。至勝朝軼事、亡國遺聞,則削焉不錄。若曰「當蘇君時,儀何敢言云耳」!愚謂天下可亂可亡,而當時行事,必不可泯。況我世祖章皇帝嘗過莊烈帝之陵而垂泣,為親製誄文以哀之。即今上登極,亦諭官民之家有開載啟、禎事跡之書,俱著送來;雖有忌諱之語,亦不加罪。是天子且著書與求書矣。草野之士,亦何嫌何忌,使數十年來治亂興亡之事,一筆勾卻也哉!予也不揣,漫編一集,上自神宗丙辰、下迄思宗甲申,凡三十年,分二十四卷,題曰「北略」,以誌北都時事之大略焉耳。然於國家之興廢、賢奸之用舍、用兵之始末、徵餉之絀盈,概可見矣。世之覽之者,拱璧惟命,覆瓿亦惟命云。謹序。
康熙十年(辛亥)季冬八日(乙酉),無錫計六奇題於社土王氏之書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