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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
弁 言
民國二十六年(一九三七)間,浙江紹興縣修志會刊有明末山陰祁彪佳(字虎子,一字幼文,號世培;史作字弘吉,諡「忠敏」)遺著「祁忠敏公日記」,不分卷。日記起自崇禎辛未(一六三一)、止於弘光乙酉(一六四五)閏六月初六日祁氏殉節前二日。辛巳(一六四一)以前,按年名為「涉北程言」、「棲北冗言」、「役南瑣記」……諸篇;壬午(一六四二)以後,概以「日曆」分歲紀目,不再特定篇名。本書截取其與南明史事有關之甲申、乙酉兩歲部分,故名曰「甲乙日曆」。
關於祁氏仕履,南明諸史著有專傳可考★(註一)■。今書末附錄有祁氏同時同里人王思任原本並經道光間順德梁廷、武陵龔沅補編「祁忠敏公年譜」一卷,備供參考。甲、乙之際,祁氏先以南畿刷卷御史身與南都肇造,旋出安撫蘇、松,轉任巡撫;後雖回籍,仍與朝野人士音問相通。洎乎南都敗、杭州潞王降,由於清帥所迫,投水殉節。此兩年所記,除家居瑣屑外,無異當日史事之部分或片斷實錄,足正諸史之闕失(即王、梁等所編「年譜」,亦與祁氏所記事實有所異同)。祁氏嘗任興化府推官(天啟四年至崇禎元年--一六二四~二八),與閩中不無淵源★(註二)■;在此兩年日記中,亦約略可見。記中對於識與不識,幾均稱號(或字)不名,諸如史道鄰(可法)、徐寶摩(石麒)
、黃石齋(道周)、楊龍友(文驄)以至馬瑤草(士英)、阮圓海(大鋮)等,無不如是。但對鄭芝龍則首稱「鄭帥芝龍」,餘稱鄭南安(蓋弘光帝嘗封芝龍為南安伯);而於其弟鴻逵在甲申九月二十一日及二十六日記有「鄭帥鴻逵」外,隨後亦多稱其字曰「鄭羽公」。在此必須特別指出:前此所見之「鄭鴻逵」(名未詳),乃為祁氏蘇松巡撫之前任,另有其人。
按「日記」原為祁氏後裔所抄存,僅甲、乙兩歲尚留有著者親筆;紹興縣修志會錄副排印,首尾猶各影印一頁存真,彌可珍貴。惟全書由於傳錄排印,誠如其書後正誤表末尾所註:「此日記原為抄本,訛字頗多;姑仍其舊,想讀者自能辨之」。今截刊甲、乙日曆部分,雖略有訂正仍,多脫漏與誤。至有先後未能一致之處,如史道鄰先作「道林」、于穎長(穎)後作「瀛長」(按「東南紀事」即作「瀛長」),已為分別改訂;他如避諱或別寫之字有由作繇(按由、繇同義)、松作嵩、常作嘗(常州、常熟作嘗州、嘗熟)、潤作閏(潤州作閏州)等,亦均為恢復本字。
「南疆繹史」勘本(李瑤著)有云:『忠敏世為山陰巨室,其淡生堂藏書最富,為江南冠。家居梅里,而園林池館在寓山,其盛甲於越東也。夫人商,有淑德,能文。公子二:理孫、班孫;後將兵江上,傾家助饟,思所以伸父志而不得。嗚呼!賢矣(詳「摭遺」補傳)』。按祁氏里第,甲、乙日曆略見一斑;至商氏暨二子,詳見同書「摭
遺」卷十五「列女列傳」伯商夫人與卷十六「方外列傳」咒林兩傳。此雖與刊印本書無關,附以一提,以供研究祁氏一門之助。(吳幅員)
★(註一)「文叢」第七六種「南天痕」、第一三二種「南疆繹史」、第一三六種「罪惟錄選輯」及第一三八種「小腆紀傳」等書均有傳。
(註二)考「日記」書後所附「祁忠敏公遺書存目記」:在閩著有「莆陽稟牘」三冊(天啟四年春至崇禎元年冬)、「莆陽評語」二冊、「莆陽勘語」一冊(興化府)、「莆陽讞牘」十三冊(福州二、漳州一、泉州一、延平一、興化八)、「莆陽雜錄」二冊及「莆陽尺牘」十七冊(天啟四年至崇禎元年),惜未見其書。不然,當可獲得當年閩海一些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