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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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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七月,我大清兵定江西。

    先是,大兵至九江,故明寧南侯左良玉子夢庚率所部三十六營來降。江西巡撫曠昭(遂寧人)棄南昌,走瑞州;列城望風奔潰。

    故明益王由本(明憲宗六世孫益敬王常之子)在建昌,與布政使夏萬亨(字元禮,崑山人)、副使王養正(字聖功,泗州人)、知府王域(字元壽,松江華亭人)、推官劉允浩(掖縣人)、南昌推官史夏隆(宜興人)等舉兵拒守(南昌諸生鄧思銘集其儕數十人為庠兵;後城破,俱死)。閱三日,有客兵為內應,城即破;由本奔旗塘佛舍,尋歸唐王聿鍵於福州。萬亨等械至南昌,俱死之(萬亨等五人,俱賜諡「烈愍」)。

    新城知縣譚夢開迎降,民潛導守關兵殺之;夢開餘黨與民互相殘,彌月不靖。唐王聿鍵以李翔(邵武人)為新城知縣,禽殺餘黨,率民兵出城拒敵;大兵自間道入城,民兵皆散,翔與御史徐伯昌(新城人)俱死之(翔、伯昌,俱賜諡「節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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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兵進克袁州、廣信(袁州同知署府事李時興,自縊於萍鄉官舍。廣信同知胡甲桂,見執,自經死──時興,福清人;甲桂字秋卿,崑山人。俱賜諡「節愍」),遂收吉安,長驅至萬安(曠昭見執,死;知縣梁于涘死之--于涘,興化人。昭、于涘,俱賜諡「節愍」)。

    會故明益宗永寧王慈炎招連子峒土兵數萬,復陷建昌,入撫州;考功主事揭重熙(字祝萬,臨川人)、文選主事曾亨應(字子嘉,臨川人)皆舉兵,與相犄角。南贛巡撫李永茂遣副將徐必達泰和;未幾,戰敗,永茂奔贛州。慈炎亦以糧盡,退保建昌;大兵追獲,殺之(曾亨應一日方宴客,大兵至,宗族死者二十餘人;亨應避石室,其從弟指示之,遂見執,並執其長子筠。亨應顧筠曰:『勉之!一日千秋,無自負』!筠曰:『諾』。受刑先死。釋亨應縛,諭之降,不答;遂戮之。又總兵謝上達、副總兵王坤、參將賴明標、游擊蕭奠邦、都司汪一貴、守備杜有聲、都督蔡欽、金世任、副將林引等,俱見執死--亨應,賜諡「烈愍」;上達、坤、明標、奠邦、一貴、有聲、欽、世任、引,俱賜諡「節愍」)。

    江西諸郡皆平,惟贛州未下。適唐王聿鍵手書至贛,加左庶子楊廷麟兵部尚書、修撰劉同升(字晉卿,吉水人)國子祭酒;廷麟、同升乃與永茂集士大夫於明倫堂,勸輸兵餉,協謀舉事;立忠誠社,招致四方之士;各率家丁、自齎糧入社者,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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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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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我大清兵克松江。

    先是,南京既亡,列城俱下,而州縣多聚兵自保者。嘉定士民推左通政侯峒曾(字豫瞻,給事中震暘之子)為主,與進士黃淳耀(字蘊生)等誓死固守。江陰諸生許用亦倡言城守,以典史陳明遇主兵;出戰不勝,乃請前典史閻應元(字麗亨,通州人;已遷英德主薄,道阻不赴,寓居江陰)入城,屬以兵事。大兵力攻城,應元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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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固。而松江在籍兵部右侍郎、兩廣總督沈猶龍(字雲升)偕中書舍人李待問(字存我)、羅源知縣章簡(字坤能)等亦募壯士數千人守城;會吳淞總兵官吳志葵自海入江、結水寨於泖湖,總兵官黃蜚擁千艘自無錫至,猶龍聯絡二帥。而參將侯承祖(字懷玉,金山衛人;世襲指揮使)守金山衛,遙相應援。大兵至嘉定,峒曾乞師於志葵,志葵遣游擊蔡祥以七百人赴之,戰敗而遁;外援遂絕。城中矢石俱盡,天雨城圮,大兵入;峒曾等並死之(峒曾拜家廟,率二子元演、元潔沈於池。淳耀入僧舍,索筆書絕命詞,自縊死;其弟淵耀從之。舉人張錫眉、董用圓、諸生馬元調、唐全昌、夏雲蛟俱死之--峒曾、淳耀,並賜諡「忠節」)。至是,大兵進取松江,志葵、蜚敗於春申浦,城遂被圍;未幾而破(猶龍出走,中矢死;待問守東門、簡守南門,俱見執,死之--猶龍,賜諡「忠烈」;待問,賜諡「忠節」;簡,賜諡「節愍」)。大兵遂攻金山,承祖與子世祿猶固守。城破,巷戰;踰時,父子俱死(承祖見獲,說之降;曰:『吾家食祿二百八十年,今日不當以死報國哉』?遂戮之。世祿中四十矢,見獲;同死焉--承祖,賜諡「忠烈」)。志葵、蜚亦就執;至江陰城下,令說城中人降(蜚不語,志葵說之);迄不應。大兵悉眾攻圍,四面發大;城中死傷無算,堅守自如。八月二十一日,大兵從祥符寺後城入;眾猶巷戰,男婦投池井皆滿。明遇、用及中書舍人戚勳(字伯屏,江陰人)皆舉家自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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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元赴水,被曳出,斬之(應元,賜諡「忠烈」;明遇、勳,俱賜諡「烈愍」。時崑山人亦議拒守,而縣丞閻茂才已遣使迎降,用為知縣;縣人共執殺茂材,推前狼山副總兵王佐才為主,與貢生陶集璜及儀封知縣周室瑜、諸生陶琰、陳大任等共舉兵。大兵至,迎戰,敗還;遊擊孫志尹戰歾。城破,佐才縱民出走;而己冠帶坐帥府,見殺。集璜投東禪寺後河死;室瑜、琰、大任同死之:事在是年七月。又有故明瑞昌王誼氻者,結眾謀犯江寧;事洩,與經略常爾韜、總兵楊三貫、夏含章等俱死。又有崇陽王者,率兵來寇歙縣,為我兵所敗;其總兵閔士英、鄭鵬遠俱見執死。又高安王常淇與監軍道江于東等據婺源之小阬,遂平王紹鯤、職方主事楊謨等擁眾太湖,遙應魯王;亦先後見執而死:事俱在順治三年--佐才、志尹,俱賜諡「烈愍」;室瑜、爾韜、三貫、含章、士英、鵬遠、于東、謨,俱諡賜(節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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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王以海遣兵犯杭州,敗退。

    魯王將方國安、王之仁自富陽渡江犯杭州,總督張存仁遣將督兵迎擊,斬首四千級。其餘眾尚據富陽,大兵進,敗之於關頭;追二十餘里,斬國安子士衍。初,馬士英擁殘兵渡江,欲謁魯王以海;以海諸臣力拒之,乃投方國安軍。尋復與國安聯兵謀窺杭州,為大兵所敗,溺江死者無算;士英、國安乃聚眾江東赭山、杭州朱橋、范村等處,所在肆掠。大兵進剿,國安水軍數萬盡殲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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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十月,我大清兵克徽州。

    先是,徽州聞南京破,故明知府秦祖襄及僚屬皆遁;推官溫璜(初名以介,字于石;烏程人)歎曰:『城無主,民且自相屠』!乃盡攝其印,召士民慰諭之。故明左僉都御史休寧金聲糾集義勇,保績溪黃山,分兵六嶺;璜與相犄角,且轉餉給其軍。前山東巡撫邱祖德(字念修,成都人)、職方郎中尹民興(字宣子,時流寓涇縣)、監紀推官吳應箕(字次尾,貴池人)等,多聚兵應之。聲乃遣使通表唐王聿鍵,聿鍵授聲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總督諸道軍;聲遣兵取旌德、寧國諸縣。會故御史黃澍降於大清,導王師間道襲破之;執聲至江寧。聲語門人江天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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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石,歙縣人)曰:『子有老母,不可死』!對曰:『天一從公起兵,可不同公殉義乎』(總督洪承疇諭降,天一朗誦明莊烈帝諭祭承疇文以誚之)?遂與中軍吳國楨、副將陳有功、守備萬全、遊擊余元寅俱死(總兵范雲龍及聲弟經,亦死於旌德),應箕見獲死。祖德退還山中;大清攻拔其寨,不降,磔死(民興走免;唐王聿鍵以為御史。事敗,卒於家)。諸生舉兵者有寧國麻三衡(字孟璿,布政使溶之孫)、沈壽蕘(字景山,都督容之子)等,亦俱敗死(宣城諸生吳漢超復舉兵,連陷句容、溧水、高淳、涇、溧陽、太平諸縣;夜襲寧國,兵潰。城中按首事者;漢超已出城,念母在,且恐累族人,入見曰:『首事者,我也』!剖其腹,膽長三寸)。璜猶嚴兵自守,黃澍復以城獻;璜闔門死之(璜趨歸村舍,先刃其長女,語妻茅同殉;茅匿其幼子,遂整衣臥。璜以刀截其喉,少頃,茅呼曰:『未也』!再刃,乃絕。璜自刎不殊,絕粒五日,以手自扶其創而死--金聲、吳應箕,俱賜諡「忠節」;邱祖德、溫璜,俱賜諡「忠烈」;吳國楨、陳有功,萬全、余元寅、范雲從,俱賜諡「節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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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王聿鍵妃曾氏至福州。

    曾氏警敏,頗知書。每群臣奏事,妃於屏後聽之,共決進止;聿鍵頗嚴憚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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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清兵攻吉安,還屯峽江。

    先是,大兵屯泰和,故明副將徐必達戰敗;楊廷麟乃大享士於贛州城西,與劉同升乘虛復取吉安、臨江;唐王聿鍵命加廷麟兵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賜劍,便宜從事。是月大兵進攻吉安,必達迎戰大敗,赴水死(必達,賜諡「節愍」)。會廣東援兵至,大兵還屯峽江(聿鍵召南贛巡撫李永茂為兵部右侍郎,以張朝綖代;甫任事,復擢萬元吉兵部右侍郎,總督江西、湖廣諸軍;召朝綖還,以劉同升代之。元吉至贛,同升已卒;遂以元吉兼巡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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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唐王聿鍵移駐延平。

    聿鍵決意出汀州入贛,與湖南為聲援。鄭芝龍不欲聿鍵行,令軍民數萬人遮道呼號,擁聿鍵不得行;遂駐延平。

    吏部司務王士和(字萬育,金谿人)疏陳時政闕失,凡數千言;聿鍵命刊賜文武諸臣,且召士和入對,嘉獎備至,擢兵部主事。未一月,擢延平知府(聿鍵以事殺建陽知縣施火豦、邵武知府吳火煒、推官朱鍵,曾櫻力救,不聽;人情惴恐。原任兵部郎中王期昇、御史彭遇颽自浙中遁至,聿鍵加期昇總督、遇颽僉都御史;路振飛等封還內降,謂『遇颽依附馬士英;期昇在太湖奉朱盛澂稱通城王,派餉苛虐:不可用』。聿鍵乃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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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清兵克吉安,遂圍贛州。

    楊廷麟自吉安赴贛將朝唐王聿鍵,以萬元吉代守吉安。初,崇禎末,命中書舍人張同敞(江陵人,居正之孫)調雲南兵;及抵江西而南京已破,因退還吉安,廷麟留與共守。其將趙印選、胡一青頻立功,而元吉約束甚嚴,諸將漸不悅。時有廣東兵,亦以赴援至。而張安者,汀、贛間峒賊四營之一,驍勇善戰,為廷麟招降,有取撫州功,且招他營盡降,唐王賜名「龍武新軍」;元吉以安等為足恃也,蔑視滇、粵軍,滇、粵軍解體。然安卒故為賊,淫掠自如;廷麟遣援湖西,所過無不殘破。至是,大兵攻吉安,諸軍皆內攜;新軍又先往湖西,不時至;城中不戰潰,城遂破。元吉退屯皁口,檄諭贛州,極言雲南兵棄城罪;其眾遂西去。大兵進至皁口,元吉不能御,退入贛城;大兵乘勝進,圍之。唐王兵部侍郎劉士楨促新軍張安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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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安宵遁。廷麟遣使調廣西狼兵,而身往雩都,召新軍來救;戰於梅林,再敗;廷麟乃散其兵入贛,與元吉憑城守(給事中楊文薦,元吉門生也;奉使往湖南。過贛,見事急,自任守御;城中賴之。江西巡撫劉遠生自出城,召其將張琮於雩都;贛人曰:『撫軍遁矣』!怒焚其舟,拘其妻子。俄,遠生率琮兵至,贛人乃大悔;遠生憤甚,渡河再戰,皆敗;見獲,復逃歸;援軍皆不敢前。會李永茂遣廣東兵五千至,大兵為解圍,屯於水西。未幾,圍復合,城中拒如初。時贛困守久,唐王聿鍵獎勞之,賜名「忠誠府」,加元吉兵部尚書、文薦右僉都御史;命郭維經為吏、兵二部尚書兼右副都御史,總理湖廣、江西、廣東、浙江、福建軍務,督師往援。維經與御史姚奇允募兵八千人入贛州,與廷麟、元吉同守。時東鄉、安仁、貴溪、瑞州、餘干、萬年諸郡縣俱聚兵遙應閩中,大兵分道進勦,先後克捷,禽斬故明文武官甚眾。其死於東鄉者,有副將傅潛龍、參將黃騰、都司文而武、守備劉威振等;在安仁,則有參將傅鼎乾、都司徐德、守備洪士邦等;在貴溪,則有總兵陳輝、汪碩畫、副將汪洋、監紀知縣廖汝健等;在瑞州雞公嶺、棠山一帶,則有副將黃英、都司敖高、參將晏性等;在餘干、萬年,則有都司趙祖、參謀舒奇謀等──姚奇允字有模,錢塘人。自傅潛龍以下十六人,俱賜諡「節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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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七月,我大清兵克衢州。

    唐王聿鍵巡按金、衢二府兼視學政御史王景亮(字武侯,吳江人)、衢州知府伍經正(安福人)、推官鄧巖忠(江陵人),皆不屈死;魯王以海所遣鎮將張鵬翼及伯吳凱、總兵項鳴斯等,亦死之。江山知縣方召(宣城人)集父老告之曰:『兵且至,吾義不當去。然不可以一人故,致闔城被誅;苦輩可迎附』。遂封印,冠帶自縊死(景亮、經正、巖忠、召凱、鳴斯,俱賜諡「節愍」;鵬翼,賜諡「烈愍」)。初,楊文驄走處州;唐王聿鍵以在鎮江時與之有舊,拜為兵部侍郎兼右僉都御史、提督軍務,令圖南京。至是,聞衢州告急,命與誠意伯劉孔昭共援衢。大兵至,文驄不能御,退走;為追騎所獲,與監紀職方主事孫臨(字武功,相城人)俱不降,戮死(臨,賜諡「節愍」;文驄以馬士英黨,廷議不與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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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我大清兵克建寧。

    鄭鴻逵駐關外聞兵至,徒跣疾走,三日而抵浦城;唐王聿鍵聞之,削鴻逵爵。王師至仙霞嶺,關門無一守兵;遂從容過嶺,長驅直入。然大兵入閩者,或由建、或由汀、或由福寧,俱走山谷間,不必仙霞嶺也。唐王巡撫上游四府兼領關務鄭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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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字天玉,江都人)亟還浦城,縱士民出走,自守空城。無何,城破,為虹與給事中黃大鵬(字文若,建陽人)並死之(為虹,故浦城知縣;唐王聿鍵聞其廉,召為御史;部民相率乞留,乃令以御史巡關,尋擢巡撫。鄭芝龍部將奪民舟為梁,為虹叱責之;芝龍訴於聿鍵,聿鍵為諭解,乃已。至是,殉難。又巡撫楊廷清、李暄亦俱為大兵所獲,死之--為虹,賜諡「忠烈」;大鵬,賜諡「烈愍」;廷清、暄,俱賜諡「節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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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十月,我大清兵克贛州。

    故明總督萬元吉素有才,蒞事精敏。及失吉安,士不用命;昏然坐城上,對將吏不交一言。隔河大兵營遍麓,元吉指為空營。兵民從大兵營中至者,言軍勢甚盛;輒叱為間諜,斬之。贛州受圍既久,諸道援兵稍集(元吉部將汪起龍率師數千,雲南援將趙印選、胡一青率師三千,大學士蘇觀生遣兵亦如之;兩廣總督丁魁楚亦遣兵四千,楊廷麟又收集散亡得數千)。諸將欲戰,元吉欲待水師至并力;而中書舍人袁從鶚(一作來從鶚,郴州人)募沙兵三千,吏部主事龔棻(南昌人)、兵部主事黎遂球(字美周,番禺人)募水師四千,皆屯南安,不敢下。兵部主事王其(安福人)謂元吉曰:『水師帥羅明受,海盜也;桀驁難制。棻、遂球若慈母之奉驕子。且今水涸,巨舟難進,豈能如約』!不聽。大兵聞水師將至,即夜截諸江,焚巨舟八十,死者無算;明受遁還,舟中火藥、戎器盡失。於是兩廣、雲南軍皆不戰而潰,他營亦稍散去。會聞汀州破,人情益震懼,守者亦疲甚。大兵用嚮導夜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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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鄉勇猶巷戰;黎明,兵大至,城上發炸,城遂破。部將擁元吉出城,元吉歎曰:『為我謝贛人!使闔城塗炭者,我也;我何可獨存』!遂赴水死。楊廷麟走西城,投水死(按「紅本」作「城上,殺死」)。郭維經入嵯峨寺,自焚死。姚奇允,自縊於文廟。楊文薦,病困不能起,執送南昌,絕粒而死(維經,賜諡「忠節」;廷麟、元吉、文薦,俱賜諡「忠節」;奇允,賜諡「節愍」)。一時同殉者,太常寺卿管湖西兵備僉事彭期生(字觀我,海鹽人)而下凡數十人(期生,冠帶自縊死。職方主事周瑚,不屈,磔死。龔棻、王其、黎遂球、袁從鶚、通判王明汲、編修兼兵科給事中萬發祥、戶部主事林琦、兵部主事柳昂霄、曾嗣武、錢謙亨、中書舍人劉孟鍧、劉應試、推官署府事吳國球、監紀通判郭寧登、臨江推官胡縝、贛縣知縣林逢春,皆不屈就戮。鄉官盧觀象,盡驅男婦大小入水,乃自溺死。舉人劉日佺,偕母、妻、弟婦、子姪同日死。參將陳烈,數力戰,眾以其弟已降於大清,疑之;烈益奮勇疾鬥。及見執,其弟勸之降,不聽;顧謂贛人曰:『今日方知我無二心也』!乃就僇。又通判淦君鼎、副總兵馬觀鵬、參將朱永盛、兵部主事於斯昌、訓導程必進、中書龍嘉震、湖東道姚生文、推官吳世安,亦俱不降死--周瑚,大名人;王明汲,金壇人;萬發祥,新喻人;林琦,閩縣人;曾嗣武,寧都人;劉孟鍧、劉應試,俱安福人;胡縝,桐城人;淦君鼎,建昌人;馬觀鵬,順德人;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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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盛,汀州人;於斯昌,黃岡人;程必進,松陽人;龍嘉震,太和人;姚生文,仁和人;吳世安,歸安人。期生、棻、觀象、必進、嘉震、生文、世安,俱賜諡「節愍」;其、遂球、從鶚、明汲、發祥、琦、昂霄、嗣武、謙亨、孟鍧、應試、國球、寧登、縝、逢春、烈、君鼎、觀鵬、永盛、斯昌,俱賜諡「烈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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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王由榔奔梧州。

    由榔司禮太監王坤用事,銓政、軍務,任意顛倒。數以內批授官;由榔諸臣爭之,不聽。給事中劉鼒疏劾坤,幾得罪;瞿式耜力救,乃免。及是,聞廣州已破,肇慶大震。式耜請駐峽口,坤不從;以朱治為兩廣總督守肇慶,趣由榔出走。以二十二日乘輕舟上西峽,遂奔梧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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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我大清兵攻桂林。

    由榔既出奔,桂林危甚。其總督侍郎朱盛濃走靈川,巡按御史辜延泰走融縣,布政使朱盛、副使楊垂雲、桂林知府王惠卿以下皆遁,惟瞿式耜與通判鄭國藩、縣丞李世榮及都司林應昌、李當瑞、沈煌在焉。由榔令兵部右侍郎丁元華代盛濃、御史魯可藻代延泰,未赴而大兵已薄桂林,以騎數十直入文昌門;登城樓,瞰式耜公署。式耜即令焦璉拒戰甚力,而身立矢石中,與士卒同甘苦。積雨城壞,吏士無人色;式耜督城守自如,故人無叛志。援兵索餉而譁,式耜括庫不足,妻邵捐簪珥佐之。既而劉承允所遣援桂兵五千人在城與璉兵主客不和,擊傷璉,大掠城中而去;璉兵亦出城赴黃沙鎮:城幾破者數矣。會大兵東還,桂林始獲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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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清兵克長沙。

    始,唐王聿鍵既死,故明總督何騰蛟在湘陰厲兵保境,如平時;桂王由榔進騰蛟武英殿大學士,加太子太保。至是,平南大將軍恭順王孔有德等帥師下湖南;桂王總兵王進才故守益陽,聞之,退保長沙,與狼兵將覃遇春鬨,揚言乏餉,大掠而去,並及湘陰。大兵進偪長沙,進才走湖北;騰蛟不能守,單騎走衡州;湖南巡撫章曠亦走寶慶,大兵遂克長沙、湘陰(先是,劉承允受騰蛟節制,騰蛟以藤溪之捷,請加郝永忠援勦左將軍、張先璧援勦右將軍;承允怒。及長沙既失,承允遂奏解騰蛟兵柄,召之入朝;先璧奏劾承允專擅,騰蛟反和解之。會聞先璧提兵至寶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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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允懼,又請命騰蛟督諸鎮兵駐衡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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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我大清兵克衡州。

    故明總兵盧鼎方從何騰蛟駐衡州,而張先璧兵突至,大掠;鼎不能抗,走永州。先璧遂挾騰蛟走祁陽,又間道走辰州;騰蛟脫還,走永州。甫至,鼎部將復大掠,鼎走道州;騰蛟與督餉侍郎嚴起恆(浙江山陰人)走白牙市,大兵遂克衡州。

    初,騰蛟建十三鎮以衛長沙(黃朝宣、張先璧、劉承允、李赤心、郝永忠、袁宗第、王進才、董英、馬進忠、馬士秀、曹志建、王允成、盧鼎皆開鎮南北,故時稱十三鎮;大抵李自成餘黨及左良玉舊將也);至是,皆自為盜賊。衡州守將黃朝宣來降,大兵數其罪,支解之!遠近大快。尋進克永州,以一知府守之。故明副將周金湯(莆田人)知城內虛,夜鼓譟而登;知府出走,金湯復陷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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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王以海遣兵犯崇明。

    以海既航海走南澳,復走長垣;以熊汝霖為大學士,封鄭彩建國公、鄭遵謙義興侯、張名振定西侯、阮進蕩湖伯。遣兵犯海口鎮東,據之;連陷海澄、漳浦諸縣。王師旋復漳浦,以海所置知縣洪有文死之。至是,遣其總督水師兵部右侍郎沈廷揚(字季明,崇明人)率舟師北窺崇明。抵福山,次鹿苑;夜分颶風大作,舟膠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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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為大兵所執;諭之降,不從,戮死(洪有文,賜諡「節愍」;沈廷揚,賜諡「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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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清兵克永州。

    時大兵盡定湖南地,何騰蛟、趙印選、胡一青奔還桂林,嚴起恆、劉湘客等亦至;城中止焦璉軍,騰蛟率諸將助守。而南安侯郝永忠忽擁兵萬餘至,與璉兵欲鬥。會宜章伯盧鼎兵亦至,騰蛟為調劑,桂林以安;乃與瞿式耜議,遣璉、永忠、鼎、印選、一青分興安、靈川、永寧、義寧諸州縣,使各自為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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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桂王由榔奔象州。

    初,狼兵將覃遇春率眾淫掠,瞿式耜召至桂林,斬之。由榔之走柳州也,遇春妻子迎訴;由榔復以其子鳴珂為總兵,領父部曲。至是,鳴珂聲言復仇,與柳州守道龍文明相攻殺,文明走;鳴珂大掠城中,矢及由榔舟,由榔南走象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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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清兵克黎平。

    故明總兵蕭曠,本武昌諸生,為劉承允偏裨;何騰蛟令管黎平參將事。及承允降,令降將陳友龍招曠,曠不從。已而城破,曠死之;友龍遂盡劫騰蛟眷屬以去(曠,賜諡「烈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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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我大清兵克沅州。

    故明貴州巡撫米壽圖死之(壽圖,賜諡「忠節」)。偏沅巡撫傅上瑞出降;踰年,與劉承允並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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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清兵攻全州。

    大兵既定湖南,進攻全州、灌陽,何騰蛟率焦璉、郝永忠、盧鼎、趙印選、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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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青等五將合力守拒,大戰全州城下。會大兵解圍去,桂王由榔以為騰蛟等功,加騰蛟太師,與焦璉並進爵侯;封趙印選新寧伯、胡一青興寧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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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清兵克梧州。

    故明總兵陳邦傅在梧州,遣舟師將犯肇慶;遇大兵游騎,輒驚潰。大兵泝流追擊,徑上梧城;邦傅不知所為,急遁還潯州,大兵遂入梧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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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桂王由榔還桂林。

    由榔在象州聞梧州復破,欲走南寧;瞿式耜等力爭,乃以是月初五日還桂林。以嚴起恆為大學士,與式耜、王化澄同入直;何騰蛟仍出督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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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清兵克全州。

    郝永忠駐全州,有言陳邦傅將襲其輜重之在會城者;永忠即撤兵馳還桂林,盧鼎從之。焦璉不知其故,亦倉皇走平樂,人情危駭。守全諸將議遣使請降,監軍御史周震力爭不可;眾怒,曳出斬之(震,賜諡「忠節」)。全州鎮、道遂舉城來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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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王以海遁居琅琦島。

    時以海竄居海島,鄭彩專柄,與其大學士熊汝霖有隙;遣兵潛害之,並害汝霖幼子,又殺其義興侯鄭遵謙,皆投屍海中(汝霖,賜諡「忠節」;遵謙,賜諡「節愍」)。以海以錢肅樂為大學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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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我大清兵攻桂林。

    大兵偵知桂林兵變,乘虛進襲,直抵北門;何騰蛟督焦璉、胡一青等分三門力戰拒守,大兵乃還駐全州,城獲全。時桂王由榔在南寧,瞿式耜遣使慰由榔及太妃起居;由榔始知式耜無恙,為之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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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清兵圍南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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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征南大將軍都統譚泰等帥師討金聲桓,連克九江、南康、饒州諸府,進薄南昌;而令別將搜麥源、青嵐諸道。薄西山,未下營,血刃已數百里;大兵遂圍南昌。聲桓兄成功密約來降,宋奎光諜知,殺之。大兵攻得勝門,城壞數處;奎光囊土塞之,得不破。報至贛,聲桓等大懼,撤兵急回;贛人掩擊,亡其大半。至南昌中伏,大敗於七里街;遂盡撤城外屯兵入城,堅壁不出。其部將請戰,不聽。遣所署江西巡按吳尊周乞師於桂王由榔,尊周盡匿敗狀,但盛諡其強;由榔喜,以尊周為總督。大兵見聲桓終無出兵意,乃用鎖圍法:東自王家渡屬灌城、西自雞籠山屬生米渡,掘濠載版,起土城;自是,內外耗絕(王得仁自軍敗後,不復親督陳;方娶武都司女為繼室,繡旆親迎,金鼓喧遝。瞭者皆望而大駭,莫疑為王雜毛娶婦也)。已城中糧盡,人相食,乃大出居民,聲桓等情實盡為大兵所得;因以餘假略定諸郡縣,聲桓等但守空城而已(時揭重熙、傅鼎銓皆聚兵應聲桓,由榔以重熙為兵部尚書、總督江西兵,鼎銓為兵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讀學士。重熙以萬餘人犯邵武,敗還;鼎銓往援聲桓,亦敗走。大兵克都昌,督師尚書余應桂死之--傅鼎銓字維衡,臨川人。余應桂,賜諡「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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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桂王由榔至潯州。

    李成棟請由榔入廣州,由榔將赴之;瞿式耜請還桂,疏言『駕若東幸,軍中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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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謂朝廷樂新復之土,成棟亦有邀駕之嫌。號令既遠,人心渙散;臣不能制也』!再疏令檢討蔡之俊往迎,又疏令給事中蒙正發往迎。由榔俱不報,遂至潯州;封潯帥陳邦傅為慶國公(邦傅請世居廣西如黔國公故事;大學士朱天麟執不允。邦傅怒,以慶國公印、尚方劍擲天麟舟中,要必得;仍報不允。瞿式耜亦特疏劾之。會諸臣多爭者,邦傅乃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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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八月,桂王由榔至肇慶。

    瞿式耜慮李成棟挾由榔自專如劉承允事,復上疏力爭,由榔乃駐肇慶。成棟進謁,由榔拜成棟大將軍;以其子元允為錦衣指揮使,封南陽伯。成棟言:『式耜擁戴元臣,不宜久在外』。由榔召式耜,式耜願留桂林,終不入。然聞政有闕失,必具疏力諫;嘗曰:『臣與主上患難相隨、休戚與共,不同他臣。一切大政,自得與聞』。由榔雖褒納,不能盡從也。

    時由榔諸臣各樹黨,從成棟至者曹華、耿獻忠、洪天擢、潘曾緯、毛毓祥、李綺,自誇降附功,氣陵朝士;自廣西從由榔至者朱天麟、嚴起恆、王化澄、晏清、吳貞毓、吳其雷、洪士彭、尹三聘、許兆進、張孝起,皆自恃舊臣,詆斥曹、耿等。久之,復分吳、楚兩黨:主吳者,天麟、孝起、貞毓、化澄及李用楫、堵允錫、萬翱、程源、郭之奇,皆內給馬吉翔、外結陳邦傅;主楚者,都御史袁彭年、少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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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劉湘客、給事中丁時魁、蒙正發、金堡,皆外結瞿式耜、內結李元允。元允方握政柄,彭年等倚為心腹,權殖貨,勢甚張,時人目為「五虎」(彭年嘗論事由榔前,語不遜;由榔責以「君臣」之義。彭年勃然曰:『倘向者惠國以五千鐵騎鼓行而西,「君臣」義安在』!由榔變色,大惡之)。彭年等謀攻去吉翔、邦傅,權可獨擅也;令堡疏陳八事,劾邦傅「十可斬」,吉翔及中官龐天壽、大學士起恆、化澄與焉。起恆、化澄乞去,天麟奏留之。堡與時魁等復相繼劾起恆、吉翔、天壽無已,太妃召天麟,面諭「武岡危難,賴吉翔左右」,令擬諭嚴責堡等。天麟為兩解,卒未嘗罪言者;而彭年等益怒不止。由榔知群臣水火甚,令盟於太廟;然黨益固不能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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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我大清兵克衡州。

    何騰蛟既死,堵允錫乃入衡州與胡一青固守。大兵至,戰敗,一青走廣西、允錫走桂陽;大兵遂入衡州。

    初,李赤心之入廣西也,緣道淫掠;龍虎關守將曹志建惡之,並惡允錫。或說志建:允錫將召忠貞營圖志建;志建夜發兵圍允錫,殺從卒千餘。允錫及子逃入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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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猺峒,志建索之急;猺潛送允錫於監軍僉事何圖復,間關達梧州。會桂王由榔遣嚴起恆、劉湘客安輯忠貞營至梧,而赤心等已走賓、橫二州,乃載允錫謁由榔於肇慶。志建遷怒圖復,誘殺之,闔門俱盡。

    ★臣等謹案:明季兵政廢弛,上無約束,任其縱肆;或緣道淫掠,或索金鼓譟。卒至闖、獻橫行,無一人足資御侮者。況復粵西假息,孑遺幾何!諸將如郝永忠、李赤心等尚復縱兵焚劫;曹志建且擅殺職官,闔門俱盡:武臣恣橫,紀律蕩然。亦由習見崇禎時之悍將驕兵,而貽害遂至於此極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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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清兵克福安。

    魯王以海大學士劉中藻既陷福寧,旅移駐福安,固守不下。至是,大兵破城;中藻冠帶坐堂上,為文自祭,吞金屑死。時以海已盡失閩地,鄭彩見事勢窮蹙,遂棄以海去;張名振、阮進奉以海遁居南田(劉中藻,賜諡「烈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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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我大清兵定湖南。

    定遠大將軍鄭親王濟爾哈朗等帥師克辰州,進攻寶慶,王進才、馬進忠等戰敗遁去;分兵定沅州,靖州,守將皆望風棄城走。至永州,周金湯、熊兆佐等立柵大松橋拒戰;敗之,下其城。復克黎平府,郝永忠奔永從縣;大兵躡其後,永忠返戰;擊破之,永忠攜妻子潛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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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魯王以海遁入舟山。

    以海以七月中至健跳所,大兵圍之;會阮進救至,得解去。時張肯堂方以私財募兵海上,以海貽肯堂書云:『將北還舟山』;約肯堂共事。至是,以海遂遣張名振、阮進合兵討斬黃斌卿,入居舟山;以肯堂為大學士、吳鍾巒為禮部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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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清兵圍廣州。

    時李赤心已死,養子來亨代領其眾,推高必正為主。大兵圍廣州,桂王由榔命陳邦傅與必正東援。邦傅故與李元允有隙,意在修怨;又憾必正等之屢擾其境也,陰令副將姚春登等連結土司。會來亨等調兵土司,遂相讎殺,必正怒而歸;邦傅駐清遠、馬吉翔駐三水,俱不敢進。廣州城守久,李元允弟建捷拒戰甚力;由榔封為安肅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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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清兵克全州。

    平南王孔有德帥師征廣西,曹志建戰敗,大兵入龍虎關;馬進忠復敗於瓜里,走入武岡,桂林大震。百姓苦諸鎮鈔掠,競迎王師,長驅入全州。開國公趙印選居桂林、衛國公胡一青守榕江,與寧遠伯王永祚皆懼不敢出;大兵遂入嚴關,無一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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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可望遣兵據嘉定。

    初,桂王由榔遣李乾德入蜀,自巡撫進尚書,經略川、湖、雲、貴軍務。乾德察諸將惟袁韜最勇悍可用,力說之攻佛圖關、取重慶。亡何,諸將大會,韜以位高坐李占春上;占春怒,並怒乾德,欲襲取之。乾德占星氣有異,走匿山谷間。占春襲韜不克,搜乾德船,取其孥而返;尋還之。諸將益相猜。韜及武大定久駐重慶,食盡;乾德說嘉定楊展與大定結為兄弟,資之食。已而乾德利展富,構韜殺之,分其貲;蜀人咸不直乾德。可望聞展死,將圖蜀,乃為展訟冤;使王自奇將兵由川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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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而別遣劉文秀度金沙河出黎州,趨嘉定。韜、大定方拒自奇於川南,撤師還救;自奇尾擊之,韜、大定大敗,悉被禽;嘉定陷。乾德以其父死於流賊也,曰:『吾不可再辱』!驅家人與其弟御史升德俱赴水死(乾德,賜諡「忠節」;升德,賜諡「節愍」)。

    文秀兵復東,譚宏、譚詣、譚文盡降;乃遣盧名臣下涪州,占春敗走。于大海在忠州知不支,引兵出夔入楚,與占春來降於王師;文秀遂據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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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王由榔奔南寧。

    由榔至潯州,亂卒夜掠街市,火光燭天;由榔亟解維,衝雨而去。陳邦傅在清遠,飛帆先歸;邀劫從官於藤江,殺部郎潘駿觀、童英、許玉鳳等。由榔踉蹌至南寧,胡一青、趙印選率兵駐賓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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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清兵克平樂。

    大兵由灌陽至平樂,桂王由榔征西將軍朱旻如(臨桂人)固守;城破,旻如殺其妻子,自刎死。焦璉方往御鎮峽關,聞之,遂走梧州(旻如,賜諡「烈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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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我大清兵克嘉定。

    劉文秀既據蜀,旋還雲南,留白文選守嘉定、劉鎮國守雅州。至是、大兵南征,文選、鎮國戰敗,挾曹勛遁走;王師遂入嘉定。桂王由榔巡撫川南僉都御史范文光賦詩一章,仰藥死。巡撫川北僉都御史詹天顏兵敗於石泉,就執;不屈死(總督尚書樊一蘅時已謝事,避山中;至九月,亦遘疾死--范文光、詹天顏,俱賜諡「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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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我大清兵克潯州。

    定南王孔有德率師駐賓陽,遣總兵線國安等分路略定廣西郡縣。桂王由榔慶國公陳邦傅在潯州,宣國公焦璉兵敗走武靖,邦傅邀與俱降,璉不從;邦傅殺之,函其首,遣使以潯南之地及所部兵來歸(璉,賜諡「烈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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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桂王由榔奔廣南。

    孫可望既移駐貴陽,議移由榔自近,挾以作威;其將掌塘報者曹延生惎由榔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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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士吳貞毓,言不可移黔。至是,大兵盡定廣西諸府,南寧危迫;由榔召諸臣共議,有請走海濱依李元允者、有議入安南避難者、有議泛海抵閩依鄭成功者。惟馬吉翔、龐天壽結可望,堅主赴黔;貞毓入延生言,不敢決。元允疏請出海,由榔不欲就可望而以海濱遠,再下諸臣議;終不決。亡何,開國公趙印選、衛國公胡一青殿後軍戰敗奔還,請由榔速行;急由水道走土司,抵瀨湍。二將報大兵益近,相距止百里;上下失色,皆散去。已次羅江土司,追騎相距止一舍;會日晡引去,乃稍安。次龍英,抵廣南,歲已暮矣(大學士朱天麟扶病追從由榔,以明年四月始抵廣南。病篤,不能入見,卒於西阪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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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五月,李定國犯湖南。

    定南王孔有德率輕兵出河、池向貴州,以大軍駐柳州接應。孫可望乃謀入犯,使李定國、馮雙禮由黎平出靖州,馬進忠由鎮遠出沅州,會於武岡以圖桂林;劉文秀、張先璧由永寧出敘州,白文選由遵義出重慶,會於嘉定以圖成都。可望言於由榔,封定國西寧王、文秀南康王。定國進攻靖、沅、武岡,俱陷之;有德還守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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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七月,李定國陷桂林。

    李定國由西延大埠疾趨而進,大兵遇於全州,不利;定國薄桂林,驅眾來攻,城遂陷;定南王孔有德自經。定國獲陳邦傅及其子曾禹,去其皮而殺之,傳屍安隆(桂王由榔御史李如月劾孫可望不請旨擅殺勳鎮,罪同莽、操;而請加邦傅惡諡,以懲不忠。由榔知可望必怒,留其疏;召如月入,諭以「諡本褒忠,無惡諡理!小臣妄言亂制,杖四十除名」。意將解可望。而可望大怒,遣人至由榔所,執如月至朝門外,抑使跪;如月憤甚,極口大罵。其人遂剔其皮、斷其手足及首;實草皮內紉之,懸於通衢--如月,東莞人;賜諡「烈愍」)。定國分兵犯廣西郡縣,梧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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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州相繼陷;又遣白文選攻陷辰州,總兵徐勇戰歾。

KR8a0283_003-153

  夏,李定國犯廣東。

    孫可望憾李定國益甚,然以將兵在外,不敢輕樹敵,仍厚養其妻子於雲南。定國亦防可望襲之,益思據地自固;乃與馬寶由懷集犯廣東,攻圍肇慶。大兵自廣州來救,敗之四會河口;定國移兵犯平樂,陷之,府江道周水緒、平樂知府尹明廷等遇害。又攻高州、廉州、雷州諸府,亦俱為所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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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十月,李定國陷高明。

    李定國兵猝至,陷高明;進圍新城,城中糧盡,殺馬為食。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繼茂率師往援,次三水;靖南將軍珠瑪喇等亦至,合兵進擊,敗之于珊州,斬其副將一人。既抵新會,定國據險以拒;大兵奮擊,奪其山,殲獲甚眾;定國大敗,遁去。

KR8a0283_003-159

  六月,大清兵克遵義。

    蜀師至三坡,劉正國拒戰大敗,自水西奔回雲南;大兵遂克遵義(初,李定國既敗孫可望兵,自以為無他患,武備盡弛;高勣與郎官金簡進諫曰:『今內難雖除,外憂方大;而我酣歌漏舟之中、熟寢蓻薪之上,能旦夕安邪?二王老於兵事,胡泄泄如此』!定國愬之桂王由榔,語頗激;由榔欲杖二臣以解之,諸臣多爭不可。移時未決,而三路敗書至,定國始逡巡引謝,二臣獲免--金簡字萬藏,山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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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八月,我大清兵定四川。

    初,李赤心養子來亨等久竄廣西,其眾食盡,且懼大兵進討,率眾走川東,分據川、湖間,耕田自給;川中舊將王光興、譚宏等附之,眾猶數十萬。桂王由榔大學士文安之因率來亨及劉體仁、袁宗第等十六營由水道襲重慶,會譚宏、譚詣殺譚文,諸將不服,安之欲討二人;二人懼,率所部降於大兵,諸鎮遂散,安之亦卒。至是,大兵進取川南,克敘川、馬湖二府,總兵杜之香降。成都餘黨聞風,逃遁;大兵追至新津,斬溺無算:全川底定。於是,獻忠餘孽之擾蜀者亦盡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