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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9
平定三逆方略卷八
康熙十三年七月丁卯,命提督張勇嚴飭邊防。上諭張勇曰:邊陲重地,恐奸宄竊發。卿乃封疆大臣,朕所簡任,可率所屬總兵等官固守地方;有妄行為亂者,嚴行緝治,以副朕倚任股肱之意。
癸酉,命江南綠旗兵習水戰於黃浦江。先是,將軍王之鼎疏稱:耿逆潛通海寇,煽亂地方;沿江沿海,亟宜熟籌勦御。請於崇明沙船一百艘留三十以備巡邏,餘盡泊黃浦江;遣滿洲漢軍兵配綠旗兵操演,以備策應。奏入,上敕將軍阿密達等公議酌行。既阿密達等疏稱:江南松江黃浦一帶,現無警息。若撥滿洲漢軍往駐,則沿途百姓有供億之累;派取民房居住,則土著之民有失業之虞。請止撥綠旗官兵不時練習。若黃浦江諸處有警,相機應援。上允之。
命大將軍貝勒洞鄂等各率所部速進四川。經略莫洛奏言:大兵在保寧與賊相持,恐運餽日久,秦民必致疲苦。臣今親赴漢中,酌量分路進發;貝勒洞鄂等若率眾盡行,慮致遲滯。請敕貝勒洞鄂以所將驍騎併入康親王軍內,自率所部輕騎赴西安,旋進四川。上諭:洞鄂部下無多,所將驍騎既入康親王軍內,輕騎入川,兵力單薄;可令貝子、公等亦各率所部輕騎并力前進。
楊富謀叛,伏誅。時南瑞總兵官楊富隱匿在官盔甲、私置竹器械,暗招閩兵千餘練習滾牌;與賊潛通,謀為內應。江西巡撫董衛國與將軍希爾根等密商,於是月十一日以計擒之,即時伏誅。
乙亥,命將軍希爾根等固守贛州、袁州。先是,巡撫董衛國奏:閩賊出犯杉關,新城失守。至是,又奏:賊攻破石城,聲犯寧都。上諭:贛州乃入粵孔道,將軍希爾根、巡撫董衛國等務會同商酌固守之策,並趣副都統幹都海、署副都統公沃赫等速赴江西。復諭兵部:袁州與湖廣接界,亦屬要區;可令將軍希爾根、哈爾噶齊、根特巴圖魯等,協心商酌守御之策,務期保固。尋以袁州副將趙應奎為袁臨總兵官,駐防袁州。
丙子,命副都統喇哈領速赴衢州。總督李之芳疏奏:賊兵合力來犯衢州,臣標兵單可虞;請敕副都統拉哈統兵亟進,以壯聲援。上諭:拉哈兵不必留駐杭州,速赴衢州與將軍賴塔并力勦御;將軍拉哈達、侍郎達都、副都統瑪哈達、雅塔里等仍駐杭州防守。副都統吉勒塔布之兵,視何處警急,即往應援。
戊寅,命平南王尚可喜等備交趾。總督金光祖奏:交趾知孫延齡叛逆,乘機蠢動,陳兵邊界,其情叵測;請加防御。上敕平南王及總督、提督等嚴飭邊將,不時偵察,仍增官兵防守險隘。
壬午,命副都統伯穆赫林率喀喇沁土默特兵速赴浙江。先是,上命副都統蘇朗、署
副都統額思赫率蒙古兵二千之江寧,即留付將軍阿密達,令之駐防;其原駐江寧喀喇沁土默特兵,令蘇朗等率赴浙江。至是,浙江賊寇蜂起,衢州告警;將軍拉哈達奏聞。上諭:衢州正在危急,令副都統伯穆赫林率喀喇沁土默特兵自江寧速赴浙江,與將軍拉哈達等會同勦御;副都統蘇朗等仍率蒙古兵鎮守江寧。將軍拉哈達、賴塔、侍郎達都、總督李之芳既同任勦撫之事,一應軍務,須共同商確,毋分彼此。如浙地何處有警,即相機應援。
命平南王尚可喜等固守梧江諸處。總督金光祖奏:梧州失陷,我兵據守梧江。上諭:將軍根特巴圖魯等兵由袁州取長沙,進廣西以襲賊後;則取道廣東,必致遲久。可令平南王尚可喜、總督金光祖、提督馬雄會同酌議,添發官兵規取梧州;否則,固守梧江諸處,相機勦御。
命經略莫洛等措置進川官兵機宜。將軍瓦爾喀等奏:征四川總兵官王懷忠標兵因餉匱逃散,今欲勦賊,兵力單薄,運餽不至;乞發兵救援。上諭:康親王傑書及貝子準達所部驍騎,俱令貝勒洞鄂率之以行。其大兵或仍據壕塹圍守保寧、或因糧運艱難暫還廣元,命經略莫洛、將軍瓦爾喀等公同商酌。王懷忠標下逃兵,姑寬其罪;應如何撫納,亦令莫洛商酌速行。
丁亥,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奏,官兵敗賊於岳州。是月十一日,貝勒察尼、將軍
尼雅翰等分部滿、漢官兵水陸齊發,進攻岳州。偽將軍吳應麒等率賊七萬餘,列鹿角、牌銃,陸路相拒;我兵奮擊,大敗之,斬首萬級。舟師抵七里山,以攻賊,沈其船十餘艘。
己丑,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帥師之浙江、大將軍貝勒洞鄂帥師之四川。先是,傑書奉命征討,候調蒙古兵到同發。至是,傑書奏:浙江告急,宜速往援,若俟蒙古兵同行,恐稽時日;請率兵先往。上遂命於是日啟行。洞鄂亦同日率兵之四川。
辛卯,詔收葬耿精忠祖父骸骨。上諭兵部:耿精忠雖背恩反叛,其祖父投誠效力,累世舊勳,朕豈以精忠之罪,及其先人。大兵平定閩省之日,其祖父骸骨,仍許收葬。
八月癸巳,命給大將軍等分兵印信。上諭兵部:諸路大將軍止各給一印,倘分兵赴勦別無印信,則招撫賊寇、宣諭百姓及調遣防守地方兩軍移會機宜,何以為憑?其再給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印二。至大將軍康親王傑書處有將軍賴塔印一,再給印一。大將軍貝勒尚善處有將軍尼雅翰印一,再給印一。大將軍貝勒洞鄂處既有將軍赫業、瓦爾喀印二,不必另頒。若分兵他往,即以所頒印信付統兵者;復合一處,則收回所頒用大將軍印。
命科爾沁公圖納赫嚴禁兵卒。上諭圖納赫曰:我太祖、太宗以來,爾祖父同心效力,佐定天下;爾國賦稅,聽爾自取。若爾國窮困,朕加意撫養。今聞調至爾所屬兵卒,
有掠取民物者;在京尚如此,況離此遠去,豈不益肆搶奪!爾久歷行間,務宜嚴禁兵卒,毋得恣行強橫。如有亂法者,即會同貝勒議行懲治。且中夏炎熱,爾眾早晚飲食各宜自慎,以副朕軫恤軍士之意。
命將軍希爾根調署副都統公沃赫兵赴江西。巡撫董衛國奏:饒州營兵變餘干,賊勢猖獗。上命將軍希爾根速調公沃赫兵赴江西,同副將軍哈爾噶齊、巡撫董衛國、提督趙國祚商議勦滅賊寇,平定地方;仍檄江南總督阿席熙、安徽巡撫靳輔於饒州接壤所在增設官兵,嚴加防守。
甲午,大將軍貝勒尚善等帥師之岳州、貝子準達等帥師之荊州。
乙未,命總督蔡毓榮率所部兵協同大兵進勦湖南。上諭兵部:王師進勦湖南,須用綠旗官兵;總督蔡毓榮管轄通省,可率所部兵隨王師協力平定地方。又荊州地關緊要,進兵時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宜酌撥官兵防守。
丁酉,諭福建總督郎廷佐勦撫機宜。郎廷佐奏:耿逆背叛,勾連海寇虛張聲勢。但海寇止習水戰,陸地非其所長!宜勦撫兼施,乘機底定。上諭:廷佐入閩之日,海寇宜用撫、精忠宜用勦,或用間;相機便宜以行。
壬寅,命海澄公黃梧子芳度襲其父爵。時芳度遣官黃藍間道奏稱:臣父於本年三月二十六日病故,臣不得已權以父命送敕印賊處;仍密行招募,合舊兵共得六千餘人。六
月初四日,斬偽城守都督劉豹等三人,拒守漳州。惟望大兵入閩救應;臣偵知來路,隨往迎接。上諭:海澄公黃梧自海上歸誠,殫竭忠藎,鎮守巖疆,勞績茂著。據奏於三月二十六日病故,朕心深為軫惻!應得恤典,從優議奏。黃芳度設計全城,招集兵卒斬偽都督劉豹等三人,固守地方,以俟大兵;具見芳度能繼父志,克篤忠貞,殊為可嘉!芳度應令襲公爵。今大兵由浙江、江西、廣東三路進閩,芳度偵何路兵先到,即來迎會。既芳度兄一等侍衛芳世自陳生長閩地,深知道里情形;乞隨大兵進勦,救援伊弟芳度。上因授芳世為隨征福建總兵官,令同平南王尚可喜兵進勦福建。
命副將軍哈爾噶齊為平寇將軍。時平寇將軍根特巴圖魯卒於軍,副都統席布以聞;故有是命。
命治理曆法南懷仁製火。上諭南懷仁曰:大軍進勦,亟須火器。爾可鑄造火,務加意精工,俾越山渡水,輕便利用。於是,南懷仁多造木等火器,陸續解送軍前,以資征勦之用。
甲辰,增陝西綠旗官兵。先是,經略莫洛以秦省兵單,請添設綠旗兵萬餘,以資戰守。上諭:增兵必須增餉,國家錢糧止有此數,茲大兵進勦浙江、江西、湖廣需餉浩繁,爾經略所知。前因餽運不給,以致王懷忠等兵逃散。秦民供億入川兵餉,已極勞苦。若增兵萬餘,貝勒、經略又統諸軍深入;萬一糗糧難繼,恐禁旅有匱乏之虞,而綠旗兵
復蹈前轍矣。經略身在地方,洞悉情形。或不煩增兵,即親行入川;或必須議增,方可進發;或以秦省重要,不必親行,遙措兵餉:其逐一詳議以聞。至是,莫洛奏:陝西舊兵內王懷忠所率四千悉已逃散,今王輔臣又率二千以行。除此六千外,所增無多。蓋增則戰守調遣均有裨益,陝西得以保固;故臣以為增之便。若四川速定,則錢糧有資,而秦民又得息肩。臣仍宜親統官兵協力進勦,平定四川。疏入,下議政王、貝勒、大臣集議,悉如所請行。上允之。
己酉,命將軍賴塔等勦御寧海諸路賊。提督塞伯理奏:黃巖圍困,請援甚急;又寧海、象山、新昌、餘姚四縣賊眾蜂起,恐賊竊踞寧海,斷我糧道:請速救台保寧。上諭:黃巖危急,杭州將軍拉哈達已發兵赴援。今大將軍康親王已領兵赴浙,無庸別遣。其寧海等處賊眾作何勦滅並救台、保寧之策,康親王未到之先,聽將軍賴塔、拉哈達等商酌以行。
庚戌,申飭蒙古官兵。上諭圖訥赫等:近聞蒙古兵違法擾掠,其嚴加禁飭。嗣後有不遵紀律者,自驍騎校以下,即審明正法。
辛亥,諭護軍統領桑格進兵機宜。時桑格參贊江西軍事,上手敕諭之曰:江右為粵東咽喉、江浙脣齒,所關綦重。今兵民之心或懷兩端,若不先滅地方小醜,大兵難以前進。至袁州、吉安、贛州,尤屬要地;若有失陷,則廣東聲息必至梗阻。廣東梗阻,則
勢益危急。今令滿兵駐袁,相機進取長沙;否則,固守地方,庶三府可保無虞。將軍當親統重兵以行,毋使兵力單薄,致有疏失。
★臣謹按:吉安、贛州南通嶺外,而袁州與湖南接壤,乃逆賊必爭之地,均關要害。皇上預料賊必來犯,若守袁州,既可為吉、贛聲援,又可以內捍西江、外略南楚;乃密授桑格以戰守機宜,復命將軍等統重兵往駐。未幾,逆賊果侵軼袁州,賴茲兵力大創其眾於西村之地,江西得以保固;而大兵亦長驅無梗,直抵長沙。皇上先機洞察,誠所謂坐照如神者也。■
己未,命將軍尼雅翰帥師由江西規取長沙、岳州。上諭議政王等:聞岳州三面臨湖,賊於陸路一面浚壕築壘,拒守頗堅,難以進取。應令將軍尼雅翰率兵沿流赴江西與副都統幹都海兵合併,率袁臨總兵官趙應奎由袁州進復長沙,夾攻岳州,相度便宜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