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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襄公奏疏與文移卷七

　　　處屬柱溪周公源口楊梅灘捷功疏

　　總督浙江等處地方軍務兼理糧餉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臣李之芳謹密題：為各路勦撫兼施，處逆老巢盡掃；謹報捷功，仰祈睿鑒事。

　　據署處協副將事提標參將王英塘報到臣。該臣看得柱溪周公源口及黃皮山、楊梅灘等處地聯浙、閩，並通衢、處屬縣，內皆萬山險峻，人跡罕到，向係巨寇魏福賢等巢穴；順治年間屯踞此地，深為心腹大患。茲閩逆林惟仁等原係偽驍騎將軍馬九玉營內分出屯踞處屬之賊首，自石塘敗潰之後，統率賊眾盤踞此地，恃險負固；此勦彼遁，流毒於遂昌、松陽、龍泉等縣。若非官兵鼓勇深入、各路會師，則根株終難盡絕；蔓延日久，終成大患。臣隨密飭署處協副將事提標參將王英等、臣標守備李和等並調發援浙江南京口等營各路官兵，訂期會合，勦撫兼施；當有偽參將朱伯珍等帶領偽遊擊、都、守、千、把、大夥偽兵首先投順。而賊首林惟仁等尚擁眾於周公源口及黃皮山、楊梅灘等處，抗不歸命；臣復密飭該將王英等並各路官兵，毋以嚴寒雨雪、山谷崎嶇，有憚勞苦，務宜速為勦撫，早定地方，庶可一勞永逸在案。各官兵皆能奮力踰險，四路深入，直搗賊巢，斬獲甚多；逆賊勢不能支，偽參將王國昇同偽遊擊、千總等員跪路乞降，林惟仁同

偽副、參、遊擊、都司、守備、千、把、大夥偽兵奔赴守備李和等營盤歸順：當據解報前來。除一面分別入伍、歸農、安插外，自此最險老巢，掃蕩無遺；處屬地方，勦撫已盡。是役也，時值隆冬，雨雪交加；官兵越險深入，備極勞苦。此番奮勇用命，功尤難泯；經臣量行給賞鼓勵。所有勦撫獲捷、賊黨淨盡情形，相應題報。至在事有功人員，遵例造冊送部。臣謹密題，伏乞皇上睿鑒施行。

　　康熙十六年二月初七日題。

　　　（奉旨：『覽卿奏，遣發官兵於處屬之周公源口等處勦撫兼施，賊首林惟仁率領偽副、參、遊、守等眾奔赴投誠，賊巢掃蕩無遺，處屬地方寧靜；具見調度有方、將士勤勞，可嘉！在事有功人員，著議敘具奏。該部知道』。）

　　　彙報勦撫江西廣信等處捷功疏

　　總督浙江等處地方軍務兼理糧餉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臣李之芳謹密題：為彙報勦寇獲捷情形，並安撫鄰省縣城事。

　　據浙江提標遊擊郭守金、紹協都司僉書朱士俊、臣標守備段斌、江南提標守備路雲昇等塘報各到臣。該臣看得江西饒、廣一帶，奉旨會勦。除經遣發官兵於白沙關、德興等處勦賊獲捷具疏題報外，惟是江西官兵尚未前至，而饒、廣二府所屬鉛山、興安、弋

陽、貴溪等處數百里之間盡係賊黨分佈，與江西省城阻隔不通；臣遵「會勦」之旨，不敢歧視。當即飭行領兵各官相機勦撫，安撫地方。隨據提標遊擊郭守金、紹協都司僉書朱士俊等報稱：於上饒縣鄭家坊姜歷村地方連破賊營三座，陣斬偽副將、守備等員，殺賊甚眾；並將陣獲偽守備楊文及偽卒人等，解臣軍前發落。臣惟饒、廣所屬之地迫脅者眾，誅之不可勝誅；臣隨面加開諭，令其齎示前往宣布朝廷好生德意：「凡陷賊官民及早歸順」去後。所有餘孽出沒，飭行防守各官不時撲勦。又據臣標守備段斌、江南提標守備路雲昇等報稱：於廣信之焦石渡等處陣斬偽參將，殺賊甚眾，得獲器械等項；又據該守備等報稱：乘勝進至新嶺地方，連破三寨，陣斬偽副、參、遊、都、守等員，燒燬巢穴，殺賊甚眾，恢復鉛山縣城，得獲器械等項；又據該守備等報稱：前至興安、弋陽、貴溪等縣勦除餘孽，自楊文等齎示放歸、一路曉諭，各偽官兵盡皆剃髮向化，隨安撫過興安、弋陽、貴溪等縣，所至百姓人等歡欣歸命；又據該守備等報稱：於橫溪港、東紫溪等處陣斬偽參將、遊擊、千總、把總等員，殺賊甚眾，焚燬老巢，連戰獲捷，得獲器械等項，招撫偽官兵各具塘報前來。從此江西省城，道路可通。除即一面移咨江西督臣、撫臣催令地方官員馳赴新復府、縣任事外，至各官兵奮勇用命、勦撫兼施，功勤難泯；現經臣一面量行給賞鼓勵。所有勦殺獲捷並安撫各縣情形，相應題報。至在事有功人員，遵例造冊送部。臣謹密題，伏乞皇上睿鑒施行。

　　康熙十六年二月初七日題。

　　　（奉旨：『覽卿奏，遣發官兵於江西廣信等處地方相機勦撫，屢次擊敗賊眾，斬殺甚多，陣斬偽副將等，恢復鉛山縣城，又興安、弋陽、貴溪等縣百姓等歡欣歸命。隔省遣官兵勦賊，底定地方；具見調度有方、將士奮勇，可嘉！在事有功人員，著議敘具奏。該部知道』。）

　　　　咨會將軍禁旗兵攜帶難民婦女(康熙十六年二月)

　　為嚴禁潛攜難婦他往，特飭稽查事。

　　照得出征官兵攜帶難民婦女，自應亟查完聚；近因縉雲、諸暨等縣難民陶人麟、金允升等赴京奔控給還，准有部文移咨本部院見行按察司彙詳定奪在案。頃據該司具詳，多有旗兵潛攜北上；貴將軍統領滿、漢鎮守兩浙，恤兵愛民，原無歧視。滿旗官兵，必藉貴將軍再行會飭，庶幾知所凜惕。擬合咨會。

　　為此合咨貴將軍，煩請查照，傳令各旗並賜示各門嚴行禁飭，使窮黎骨肉得以完聚、朝廷戶口得以安全，感藉舟誼非淺鮮矣；仍祈示覆施行。

　　　　嚴禁潛攜難婦他往告示(康熙十六年二月)

　　為嚴禁潛攜難婦他往，特飭稽查事。

　　照得浙東各屬因地方罹變，官兵出師恢勦，原為靖亂安民；屢准部文：「嗣後殺賊之餘，難民子女許令民間認領，不得妄行搶擄；刊刻告示，曉諭百姓」等因，奉有俞旨，欽遵在案。但滿、漢旗營，其中奉法者固多，乘機搶帶者正復不少；以致骨肉離散，傷心慘目，不忍見聞！今難民陶人麟、金允升匍匐京師，伸控告；現准部文嚴行查給。除檄行按察司逐一確查彙詳核奪外，今不法兵丁惟恐搶帶子女有干禁例，寄頓省城者故為藏匿；更有裝載登舟，潛攜北上，希圖滅跡。事關部案，勢必水落石出，根究尋查；地方各官里甲人等漫無稽查，殊干法紀！合行嚴禁。

　　為此示仰兵民人等知悉：凡有從前搶帶難婦人口已經贖還者，概不追究；現在省城各旗營未經查明者，一概不許搬移遣發。如有潛攜他往、裝載上船，該地方官鄰佑、里甲船埠即時攔阻；一面稟報該管官，立刻查明具報。各城門、關津處所，一體稽察。倘致通同徇隱、受賄放行，查出從重究提；地方官不行覺察，一併題參。此係報部案件，毋得視同泛常，自取罪戾！

　　　　啟王請諭給還難民子女(康熙十六年三月)

　　啟為良民妻子誤遭兵捉，哀叩欽遵詔旨亟賜代題發還完聚，以廣皇仁事。

　　據浙江按察司按察使張登選呈詳到職。除按察司另冊開「綠旗官兵隨固山貝子出軍

，沿途一帶搶掠子女，職現在嚴檄分行各鎮營查給完聚，不另送冊呈覽。至冊開滿旗搶帶人口，查內有小八旗係京口綠旗各營，亦經職摘出分行查給；又尚有各屬難民呈控現在行查，未經取到結狀者，容俟另行啟報」外，該職看得浙、閩地方仰藉親王德威，俱已平定。大兵所至，秋毫無犯；仁恩浩蕩，遠近傳聞：是真朝廷之福、萬民之幸也。惟是溫、台、處一帶遭寇殘破，百姓流離困苦，正當招徠撫綏，俾令復業；乃當日官兵進勦，捉帶民間子女甚多。前有金允升、陶人麟、朱四元等赴部控告，准部文行職等確查完結。又據各屬難民紛紛赴告，以至杭州省城哀號載道，皆係尋妻覓子之人。職等有地方之責，當此殘疆初復，必有人民而後有賦稅、亦必有家室而後有人民；況准部文行查，不敢置之不問。行據按察司現查捉去男婦共二千二百八十八名口，造冊詳報前來。竊思浙省皆親王平定之地方，百姓皆親王拯救之赤子。今閩省咸蒙恩造，家室安然；即變叛之徒勢窮來歸，尚得保全妻子。獨浙省溫、台、處等各屬難民，池魚受禍。如仙居、樂清等縣原因官兵退駐台、寧棄而不守，旋為賊踞；永嘉、瑞安、黃巖、縉雲、青田、松陽等縣原因叛將內變或因官兵救援不及，相繼淪陷：皆非百姓甘心從賊。及大兵進勦，其真正賊寇，或據城抗拒、或相率逃遁；惟此殘黎，依棲故土，不肯隨賊而去。朝廷用兵救民水火，正救此等之民也。至如金華、諸暨、常山等縣難民子女，皆於殺賊旋師之時，隨路攜帶，並非從賊拒敵之人。案准部文內開：『真正賊寇，未必攜帶子女而行

；營中所有，大率非係擄掠民人子女，即係為彼脅從。嗣後如殺賊之餘，賊寇所擄難民子女，許令民間認領，不得一概妄行搶擄。奉旨「依議速行」』，欽遵在案。是在賊營所得子女，皆許民認領；況不係賊營所得，尤宜給還。又伏讀康熙十四年十二月十四日恩詔一款：『國家用兵，原以靖寇安民。凡恢復地方，甫離寇亂，尤宜加意保全，安插得所；勿得借端擄掠，重擾良民。欽此』。是恢復地方，不許搶擄；況現在版圖之民，尤當保全。今各屬難民感戴皇仁浩蕩，又仰荷親王恩德，是以匍匐奔赴，控告不休。今據司、府、縣各官查明，逐一造冊詳報。是准部文確查者，業已查明；惟有給還，便可完結。但旗丁非督、撫可以逕行查給，隨移咨鎮浙將軍馬哈達查行去後。今准咨覆，祈請親王得有「給還」之諭在，凡搶得者庶無藉以推諉之虞等因前來。職等謹將擄掠戶口、旗色、住址清冊上呈親王鈞覽，伏乞特頒恩諭並發「滿」字告示，嚴飭各旗：凡有所擄難民妻媳、子女，如伊親屬認領，迅速給還完聚；並請許令地方官便宜查給：庶王言一出，萬姓骨肉重逢，地方得有起色矣。

　　職謹會同巡撫陳秉直合詞具啟，伏乞鈞鑒，迅速諭示職等遵奉，以便結案覆部施行。

　　　　咨覆將軍再諭旗兵給還難民子女(康熙十六年三月)

　　為咨明事。

　　准貴將軍咨開：『難民被擄子女，當此殘黎極窮極苦之時，焉能不亟拯救。今准移會張哲芬、毛天德等，細加捧繹，不忍見聞。但備價取贖一項，今如僅有錢數千、銀數兩而欲備贖妻女子婦較之，價數懸殊。本將軍欲令民照數備贖，則責民無點石之金；即短價勒兵、俾令完聚，恐他日出兵，誰為效死用命！要在兵民兩不交病，均希貴部院酌奪」等因到本部院，准此。為照難民妻女被擄一案，准捧繹大咨以「殘黎極窮極苦，亟宜拯救」；此誠貴將軍仁慈普被，為國為民，即所以為兵也。本部院忝任地方之責，兵以衛民，原無歧視；但案准部文內開：『真正賊寇，未必攜帶妻子而行。嗣後殺賊之餘，賊寇所攜難民子女，許令民間認領，不許妄行搶擄；奉有「依議速行」之旨』；欽遵在案。是以本部院遵旨移查給還。且今變叛之徒勢窮來歸，尚得保全妻子；獨此被陷人口，反致骨肉生離：誠如大咨所云「不忍見聞」者也。近准部文，據難民呈詞，咨移本部院確查完結；如有難以完結情由，另行報部再議等語。惟有仰藉貴將軍德威，開諭旗兵仰遵恩旨，庶可完結。至各難民貧窮徹骨，沿途拜跪，募有微貲，安能盡如所索之數；且掠帶子女，豈有定價！似此難結情由，未便報部。仍祈貴將軍鴻慈酌裁，多方拯救，推廣皇仁；庶俾新復殘疆，得有起色。相應移覆。為此合咨貴將軍，煩請查照施行。

　　　招撫偽揚烈將軍全旅歸誠疏

　　總督浙江等處地方軍務兼理糧餉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臣李之芳謹密題：為招撫偽將軍轄下官兵，全旅歸誠；臣謹具題，仰祈睿鑒事。

　　竊照江西歧界餘孽未平，經臣題請會勦，奉旨「依議速行」；臣即遣發官兵密示機宜，勦撫並用。所有屢次獲捷並恢復地方情形，業經題報在案。惟有偽揚烈將軍程鳳擁眾數萬，偽設內五營、外五營及城守、水師、衝鋒、遊兵、奇兵、親隨、戎旗等共二十餘營，屯踞德興等處，拒守險隘。臣於康熙十五年十一月初旬，因江西官兵尚未前至，總屬朝廷封疆，不敢歧視；當經頒發諭劄，令臣標參將蔣懋勳相機勦撫。隨於十一月二十一日，據該參將塘報：偽將軍程鳳接奉招撫諭示，已願輸誠；並據程鳳呈覆在案。後因逆首馬鵬侵犯白沙關外，臣即密飭瑞安營副將武榮等殺賊敗遁；於十一月二十九日直抵德興，連破一十三寨，活擒馬鵬，逼臨偽將軍程鳳巢穴。此時程鳳又差偽官李雲、馬奇持書到該副將等營，詞稱「已蒙招撫效順，不必進兵」等情；據該副將等轉報前來。臣隨密飭廣信、開、常等處防勦將領按兵駐境，相機招撫；並確探情形，不時飛報，以憑調度在案。於康熙十六年正月二十四日，承准奉命大將軍和碩康親王諭開：『據揚烈將軍程鳳啟稱：「敬奉本親王諭到，即擬差員齎遞遵依；奈關隘阻隔。又奉揚威大將軍

和碩簡親王、總督江西董部院、平寇將軍石、和碩額駙總督江南阿部院諭令並總督浙江李部院手札，各招撫前來。今奉諭令遠頒，恩恤至再。其劄印若即繳換，恐一旦無以約束士心；仰祈鑒原，先將家口安插－－或於德興、或於廣信，俾有所依。並祈知照江西、江南、浙江部院，便鳳馳赴面繳劄印」等語。照得揚烈將軍程鳳既願赴本親王軍前歸誠，所有家口，該督於文到之日－－或於德興、或於廣信，著議安插，務期得所；以便該將軍馳赴本親王軍前親繳印劄可也。該督仍移知江西總督。為此，特諭』到臣，承此。臣即移會江西督臣，並行偽將軍程鳳令其開報官兵家口實數，以便安插；遴遣外委都司金滿斗等齎文前往招諭去後。據金滿斗等回稱：『奉令於二月初五日到揚烈將軍處投文，彼稱江南、江西俱有文書前來招撫，願來浙江投誠等語。正在酌行間，不竟程鳳於二月初十日身故。理合稟報』等情。臣查程鳳自上年十一月內即據有「願來歸誠」之稟到臣，又具啟大將軍康親王「請就安插」，已經三月有餘，尚未撤兵開剃。今據報病故，恐各偽官兵眾心不一，復生變故；臣一面頒發各偽總兵諭帖，以「程鳳之矢忠歸誠，皆由將士同心效順。今主帥雖亡，而諸營各有統領；若能率先向化，仰體朝廷懷遠之仁，自當加意撫綏，咸俾得所。倘欲於江西、江南就撫者，總屬一體，聽從其便。但宜早為決策，以遂前功；勿因軍中無主，懷疑觀望」。又遣衢協都司僉書夏必成、外委都司金滿斗等齎諭前往，相機招撫；一面調遣江南提標遊擊任九玉帶領官兵前赴廣信，會同

督標守備段斌等各整兵馬，示以形勢。又照會饒南總兵官高登科，令其會合浙省官兵並同該地方官協力撫戢：俱各分行去後。隨據都司僉書夏必成等報稱：『卑職等奉令於二月二十六日至德興十五都關上，探有偽將軍之妻王玉貞掌管偽揚烈將軍印務，差偽守備李虎等在關把守；據稱「我家有內五營、外五營，還有水師營、城守營及衝鋒、奇兵、遊兵、親隨、戎旗等共二十餘營，現在為程將軍修薦」等語。卑職等將諭帖令其分發各偽員，並要進關親見招撫。至三月初三日，掌偽將軍印務王玉貞令偽總兵譚勝差偽參將李壽先等前來，口稱願來浙江歸誠，力辭不必進見。三月初八日，掌偽將軍印務王玉貞又差偽總兵譚勝、楊彪親來面會，口稱「蒙浙江部院招撫洪恩，咸願傾心向化。但程將軍甫於二月初十日身故，各營現在修薦；容俟事畢，即來歸誠。今掌印王將軍差員王子管、曹勝前赴浙江部院軍前面陳納款，譚勝等均各備有呈稟現在」等情。卑職等即同王子管等於三月十一日赴衢』呈覆前來。臣閱各偽總兵葉廷桂等稟稱：程鳳甫經身故，容俟修薦事畢，即來歸誠，並無繳送印劄的期；隨經剴切發諭：『各偽總兵等既稱向化，即當剋期來歸，毋得遲延逾限」。並傳偽員王子管等面加撫慰，多方開導；限定日期，齎文回覆去後。於三月二十二日，據掌偽揚烈將軍印務王玉貞呈稱：奉本部院招撫，即傳諭各營實在官兵六萬七千三十二員名，一體遵諭歸順；懇乞本部院差員赴營，以便即繳印劄等情。又於三月二十五日，據偽總兵葉廷桂等呈稱：復奉本部院頒諭諄切，不敢

逾限；遵即率領官兵並各家口於三月二十日已至廣信姜歷村地方，候示安插等情。臣據報官兵眾多，自德興、廣信、玉山、常山以至衢州道路遙遠，經過地方，恐致騷擾；且沿途支應口糧浩繁，浙省一時未能盡數安插，勢難令其枵腹，必致多費錢糧。隨令外委都司金滿斗等前往傳諭：「既經效順，應聽隨便安插。如有土著官兵不願遠離故土者，即便分發回籍；有願赴江西投誠者，總屬一體，聽從所便」。又頒諭投誠各總兵約束兵丁，嚴禁騷擾；並分飭調防廣信援浙江南提標前營遊擊任九玉、督標守備段斌、嘉興營守備薛受益、廣信府知府高夢說等、調防江西玉山縣紹協都司朱士俊、委署玉山縣知縣張偉烈、調防常山縣督標參將蔣懋勳、常山縣知縣袁錥等，令其會同料理，逐程接護並隨便安插，所過地方務令秋毫不擾。並令臣衙門筆帖式他海巴達、外委都司包秉彝、段澄、陳嘉績協同催趲料理：均各分行去後。又據饒南總兵官高登科塘報三月十八日德興勦賊，二十一等日偽總兵譚勝等投誠；隨經臣照會該鎮「據掌偽揚烈將軍印務王玉貞並偽總兵葉廷桂等呈報，於三月二十日率領官兵已至廣信姜歷村地方，該鎮即安戢餘眾，以靖地方」等因。今據掌偽揚烈將軍印務王玉貞率領偽官兵於四月初二日到玉山縣、初六日到常山縣，因投誠官兵眾多，接護各將領並府、縣各官遵臣飭行，隨路分發安插；至四月十三日，赴臣軍前。據王玉貞呈稱：『康熙十五年十一月內，蒙本部院頒諭招撫，程鳳矢心效順，業已備悉陳情。緣抱沈，未及起行。至康熙十六年二月初十日，病

故。蒙本部院差都司金滿斗等開誠曉諭，三軍感激，莫不踴躍傾誠；隨差王子管等具報在案。復於三月十九日，奉本部院檄催，限期嚴切；玉貞遵即率領官兵，於次日黎明就道，全師歸誠。除康熙十五年十一月內奉本部院招撫，程鳳回報投誠轄下浮梁、祁門、婺源、東流、建德、都昌、鄱陽、樂平、餘干、安仁、萬年等處陸續解散回籍官兵八萬三千有奇；今臨行所有官兵六萬七千三十二員名，奉本部院推誠招諭。合將逆藩靖南王原給饒州偽總兵官程鳳文一道、偽揚烈將軍程鳳文一道、偽將軍銀印一顆、偽副將參將銅關防六顆、各總兵副參等官偽劄付三百八十三張、偽王令旗牌二面、偽令箭五枝、偽大纛一面、坐纛二面、偽高照一面，理合呈繳』等情。又據投誠總兵葉廷桂、楊彪、孫震等呈稱：『程鳳舊蒙康親王令諭暨本部院撫示，已經傾心效順，回報在案。不幸身故，未克報效。以軍中不可無人統束，咸推程妻王氏玉貞掌偽將軍印務。嗣奉本部院差員往返頒諭招撫，王玉貞即傳集通曉，翕然向化。樂平高總兵兵臨德界，王玉貞以議定歸誠，未敢交鋒；比即檄令各鎮營進劄花木、雙溪等處，聽候示下。於三月十九日奉檄限期，隨即率眾就道。雖三軍踴躍來歸，皆由本部院推赤之至，有以悅服人心。而玉貞洞知大勢，向化獨殷；懇題優敘』等情前來。臣逐一面諭我皇上浩蕩洪恩、好生德意，各皆犒給銀牌、花紅、袍帽、牛酒，無不踴躍懽忭，誓死無二。至能齎臣招撫諭示、往返宣布克著勤勞者，係臣標外委都司金滿斗、張文福、張龍、胡茂盛、曹大偉、王家

榮、馬金龍、孫文豹、劉永捷、外委守備宋邦傑、隨征部劄衛千總卞佳、衢協都司僉書夏必成、外委把總徐龍、西安縣嚴剝司、巡檢胡應龍、投誠效用參將張見可也；其能奉臣指示機宜，整率官兵駐師境上、勦撫兼施並沿途防護約束者，係臣標參將蔣懋勳、太湖營遊擊姚世熙、撫標遊擊胡上達、援浙江南提標前營遊擊任九玉，紹協都司僉書朱士俊、臣標守備段斌、嘉興營守備薛受益、湖協千總池崗、把總田彪、臣標把總楊啟明、呂仁義、太湖營把總李繼春、江南提標把總陸貞並各營外委千總趙秀、蔣卿、外委把總董茂、邢一虎也；其能奉臣飭行、協同招撫並供應催辦糧料夫船、沿途安插得宜者，係廣信府知府高夢說、照磨柴鳳扉、典史程恩亨、委署玉山縣知縣張偉烈、署典史王瑩、常山縣知縣袁錥、訓導莫家禎、典史彭士成、臣衙門筆帖式他海巴達、外委都司包秉彝、段澄、陳嘉績也。除將在事有功人員並繳到偽印、劄付等項現在造冊揭送吏、兵二部查核外，該臣看得偽揚烈將軍程鳳擁眾數萬，偽設二十餘營，屯踞江西德興等處，臣奉會勦，於康熙十五年十一月間已據程鳳有「願來投誠」之稟，是以按兵駐境，飭行將領相機招撫；又於康熙十六年正月間，承准大將軍和碩康親王令諭據程鳳啟報「請就安插」，臣隨差員前往傳諭，雖據口稱「歸順」，然遷延日久，猶據德興堵守隘口；後據報程鳳身故，伊妻王玉貞掌偽揚烈將軍印務，臣慮復有變動，一面密飭駐防廣、玉、開、常各汛將領任九玉等整頓兵馬，示以形勢，並照會江西饒南總兵官高登科會同撫戢，

一面遣員齎檄分諭各營偽總兵等往返開誠曉示，隨於康熙十六年三月十一日據掌偽揚烈將軍印務王玉貞差偽員赴臣軍前納款，尚以「追薦」為詞，冀緩時日；臣經面加慰諭，多方開導，限期前去。即於三月二十日，王玉貞率領偽官兵至廣信姜歷村，候示安插。臣念全旅歸誠，兵眾路遙，經過地方恐致騷擾；且沿途需給口糧為數浩繁，浙省投誠業已眾多，再盡數來浙，難以一時安插。隨即差員星往曉諭：「既經就撫，應聽隨便安插。如有土著官兵不願遠離故鄉者，即便分發解散，各令得所」；並行地方文武官弁隨路安頓。於四月十三日赴臣軍前投誠，呈繳偽二道、偽將軍銀印一顆、偽銅關防六顆、偽劄付三百八十三張並偽旗牌、令箭等項。據王玉貞呈報投誠偽官兵六萬七千三十二員名；今查冊開偽官兵數目，除解散赴江西、江南投誠外，實在偽官三百四十八員、家口四百七十七名口、偽兵三萬一千二百四十三名；內有沿途願辭回籍者，已經隨便解散。其在常山等處辭回者，俱經給照歸農；其帶赴衢州者，現在逐一分發安插。此皆仰賴朝廷洪福、大將軍和碩康親王德威，致德興偽眾全師就撫，鄰境漸清。所有齎臣諭示往返宣布、克著勤勞之外委都司金滿斗等，奉臣指示機宜、整率官兵勦撫兼施並沿途防護約束之參將蔣懋勳等，協同招撫並供應糧料、安插得宜之廣信府知府高夢說等，均能盡心招撫、綏靖地方，功勤難泯。至偽揚烈將軍程鳳在日雖有投誠啟稟，尚未撤兵開剃，今身故之後，伊妻王玉貞接掌偽印，乃能傾心效順，同偽總兵楊彪、葉廷桂等各偽官率領

大夥偽弁兵、家口遠赴投誠，非尋常就撫者可比。仰祈部破格議敘，以鼓向化。除尚有椒巖洞等處未就撫賊首陳崑山等現在調度官兵勦撫外，臣謹密題，伏乞皇上睿鑒施行。

　　康熙十六年四月二十二日題。

　　　（奉旨：『覽卿奏，招撫到程鳳之妻王玉貞率眾投誠，可嘉！著議奏。該部知道』。）

　　　請蠲免被兵地方錢糧第二疏

　　總督浙江等處地方軍務兼理糧餉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從二品臣李之芳謹題：為殘疆困苦已極，難民號救堪憐；謹遵恩詔，亟請蠲賑，大沛皇仁，以救百萬生靈事。

　　據浙江布政司布政使李士楨呈詳到臣。除賑濟各府屬難民給過銀米細數容俟另冊送部外，該臣看得浙省衢、溫、處等府屬江山等各縣衛所因地方新復，田土拋荒，賦稅無從徵解；經臣欽遵恩詔會疏奏請蠲免，部覆以恢復各縣衛所內有失陷日久、亦有失陷未久，令臣等再行確查分別具題再議。遵即備行布政司遵照去後。茲據司、府、縣、衛所各官歷敘失陷月日，援引閩省蠲免之例，剴切詳籲前來。臣覆查前疏所題，皆係失陷最久地方－－如衢屬之江山、常山二縣、西安之下洲等處及衢州所屬龍游之南源等處、金

屬湯溪之三源等處、嚴屬遂安之附近開常都圖、處屬松陽、雲和、遂昌、龍泉、慶元、景寧六縣、溫屬永嘉、瑞安、平陽、泰順四縣皆於康熙十三年四、五、六、七等月失陷，至康熙十五年八、九、十等月恢復；如衢之開化、溫之樂清、處之青田皆係旋復旋失，至康熙十五年八月十月始得全復。以上失陷、恢復日期俱及三年，不為不久。賊眾恣行殺掠，更加逼餉苛徵，百姓之死於鋒鏑、死於饑寒、死於刑拷者，不可勝計。一村之中，或向有數百戶者，今止存數十戶矣；一家之中，或向有數口者，今止存一、二口矣。其室廬則平為賊寨，其田畝則掘為濠溝。今雖地方平定，百姓皆鵠面鳩形，僅存殘喘；日食不給，牛、種無資。拋荒之土，無力開墾。若不亟加撫綏，難望漸臻生聚。伏讀康熙十四年十二月十四日恩詔內開：『用兵地方，民力重困；蕩平之後，各該督、撫將應行蠲免賑恤事宜，即行奏請』。普天之下，莫不感頌皇仁！浙省難民當萬死一生之餘，仰奉綸音，欣欣相告，冀獲甦息。查福建一省新舊錢糧，已荷天恩概行蠲免。浙、閩聯界，失陷歲月原屬相等。且閩民惟遭橫徵逼餉之苦，而田廬尚完、妻子尚在，未若浙民之處處戰場，無地可避；妻子離散，田廬蕩然，白骨盈郊，荊榛滿目：慘禍如此其甚也！伏惟皇上視民如傷，凡有水旱災荒，輒蒙破格蠲賑；今江山等各邑殘黎奄奄待斃，更非尋常災荒可比。如康熙十五年以前錢糧，地方正為賊踞，民間尺布、斗粟搜掠無遺，原已不可復問；其康熙十六年錢糧，見存戶口寥寥無幾，幸賴天威救之水火之中，必

得大沛皇恩，庶以延其將絕之命。若按籍徵輸，則窮民已無產業可戀，勢必轉徙他鄉，徒成紙上之逋欠；其無濟於度支，究與蠲免無異。迨至地方凋疲，難以挽回，必須仍議蠲恤；不若保全於今日，猶可漸次休養，望有起色。臣等身任封疆，因念軍需浩繁，自當悉心籌畫。浙省用兵數載，其未經失陷地方與失陷未久旋經恢復地方－－如東陽、永康等處，但可設法徵輸，無不殫力董勸；各年額賦，未至大虧。若此恢復最晚、殘破最甚地方，小民救死不暇；雖欲追呼敲扑，實係無法可施。伏乞皇上俯念浙民困苦已極，允臣前疏所請，將江山等各縣衛所康熙十六年並以前一應本折、正雜錢糧照閩省事例，概賜蠲免；容臣等一面招徠開墾，分別荒、熟酌量題明起徵：保全百萬生靈，將來得以力田供賦，國計民生均有裨益矣。臣謹會同撫臣陳秉直合詞具題；事關殘疆困苦已極情形，遵詔備陳，貼黃難盡。伏乞皇上全覽，部議覆施行。

　　康熙十六年六月二十七日題。

　　　（奉旨：『該部知道』。）

　　　　查釋閩省歸浙難民子女(康熙十六年六月)

　　為查釋被難子女事。

　　案照閩省歸浙難民子女五百六十餘名口，本部院前因各屬難後遺黎乏費，難以遠行

；且慮土音不同，恐有差訛：是以差官趙宗文等先後赴閩搬押來衢，以便就近給發完聚。嗣據衢州府議詳：其中有江、常、開各縣人氏，送至衢州復還原籍，未免多此往返；議令差官於各難民子女內查係江、常、開人氏，先行冊報，再添差標官赴清湖接送各縣查收，傳令親屬認領。隨經檄行知照造冊呈報、差官前赴分押在案。今各子女已至清湖，據稟內中童稚居多；若就清湖分發，仍恐土音各別，不無錯誤。相應仍令送赴軍前，一併查給。

　　為此牌仰本官照牌事理，即便馳赴清湖，傳知前差伴送標官趙宗文、王金鼒、錢陳灝等將自閩搬來子女，盡行押送赴衢，以憑轉發；細詢籍貫，仍候撥給船隻遞交各縣給親完聚，通毋錯誤。

　　　勦撫鄰省巨寇陳山疏

　　總督浙江等處地方軍務兼理糧餉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從二品臣李之芳謹密題：為鄰省歧界巨寇，勦撫肅清；臣謹具題，仰祈睿鑒事。

　　竊照江西巨寇偽總兵陳山－－即陳崑山等屯踞椒巖洞等處，臣一面調度勦撫，先經題報在案。惟是椒巖洞地方東通開化、南通玉山、西通德興，山徑叢雜；皆係羊腸鳥道，騎不能行：最稱要險。今逆賊陳山等盤踞此地，堵拒隘口；乘間四出劫掠，近地百姓

不寧。若非先勦後撫，賊眾倚恃險阻，未肯革心歸命。臣隨調度官兵，令駐防常山臣標前營參將蔣懋勳、太湖營遊擊姚世熙等、援防玉山紹協都司朱士俊等、援防廣信江南提標遊擊任九玉等由玉山進劄童家坊各路，又令駐防開化撫標遊擊胡上達、江南提標遊擊崔天福等由開化進劄十七都各路，整頓兵馬，密示機宜，先將賊寨口子攻破，奪取險要；迅速飛報，再聽調度去後。據參將蔣懋勳等報：於康熙十六年四月十九日進攻洋塘、金竹坑、嶺，連捷三次，陣斬偽副、參、遊、都、守、千、把等官並偽兵一千餘名，生擒逆賊董奇等六名，得獲關防、劄械等情。臣查官兵連破賊寨，直逼陳山老巢，賊已破膽；隨即申飭各將領在開化進兵者堵截東路、在玉山進兵者堵截南路，皆示以連營直前之勢。一面令外委都司金滿貴、隨征官陳捷俊等冒險深入陳山賊寨，齎臣諭示，宣布皇仁；往返開導，始據陳山差偽員高起龍赴臣軍前稟稱『蒙差官節次宣諭招撫，當同參、遊、都、守等官俱已遵諭歸順，共計官兵三千有餘；候撥人夫口糧，即便馳赴軍前』等情。臣即分飭參將蔣懋勳、遊擊胡上達、姚世熙、守備薛受益等，令其逐程接護，所過地方無致騷擾。又經臣發去銀兩，交金滿貴等就近協同地方官採買糧米、支給口糧，均各分行去後。於五月二十六、七等日，據偽總兵陳山、偽參將陳祿等赴臣軍前投誠；臣逐一宣布皇恩，各皆犒賞，分別入伍、歸農就便安插。除將在事進勦獲捷人員及冒險入山往返宣諭招撫有功之外委都司金滿貴等、整率官兵勦撫兼施並沿除防護約束之參將

蔣懋勳等、沿途接護催趲糧料之外委都司王來聘等、供運糧料安插官兵之開化縣知縣崔華等並投誠各官繳到偽劄、關防數目現在造冊揭送吏、兵二部查核外，該臣看得江西巨寇陳山等屯踞椒巖洞等處，巢穴險固；路通開化、玉山、德興，乘間四出，流毒人民；倚恃山深徑狹，堵拒隘口。若非先勦後撫，地方無由寧靜。臣飭行防援常山、開化、玉山、廣信各將領分道並進，密示機宜；隨經參將蔣懋勳、遊擊姚世熙、任九玉等先取洋塘、金竹坑、嶺一帶賊寨口子，陣斬偽副、參、遊、都、守、千總等員並偽兵一千餘名，奪取險隘，直逼陳山等老巢。但椒巖洞等處素稱奇險，仄徑崎嶇，馬不能行，非旦夕可破；隔省饋運糧料艱難，恐致勞師糜餉。今乘賊寇破膽，可以因機招撫。一面申飭將領於開化、玉山兩路進口之處，連營整旅，扼其衝要；一面遣外委都司金滿貴等齎諭入山，往返開導。當據偽總兵陳山統偽參、遊等率眾自開化一路至衢投誠，偽參將陳祿統偽都、守等率眾自玉山一路赴衢投誠，呈繳偽劄、關防；通計偽官一百餘員，偽兵解散、歸農及現在收伍安插者共二千一百餘名。所有在事人員，進勦獲捷及相機招撫、接應糧料均有勤勞。合將勦撫情形，臣謹密疏題報，伏乞皇上睿鑒施行。

　　康熙十六年七月二十六日題。

　　　（奉旨：『覽卿奏，遣發官兵於洋塘等處地方勦殺賊寇，陣斬偽副將等，又招撫偽總兵陳山等；具見調度有方、將士奮勇，可嘉！在事有功人員，著議敘具奏。兵部知道』。）

　　　請卹殉難副將蘇木代把總左朝極疏

　　總督浙江等處地方軍務兼理糧餉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從二品臣李之芳謹題：為將弁殉難可憫，仰祈特恩優卹，以慰忠魂事。

　　據浙江布政司布政使李士楨呈詳：『看得樂清副將蘇木代當賊逼臨，堅守孤城，抗志不屈，遂遭賊害，並戮其家丁陳雙丁等五人，其餘眷屬盡被分拆；一腔忠勇，千古不磨！又處協把總左朝極駐防景寧縣，當逆寇侵犯之時，罵賊鏖戰，捐軀報國，與兵丁崔應龍等四名殺賊陣亡。似此勁節，擬合一併詳請具題請卹，以慰忠魂』等因到臣。該臣看得原任樂清營副將蘇木代當逆逼臨，堅守孤城，抗志不屈，遂為賊殺；家丁五人俱遭慘害，其餘眷屬盡被分拆。今據伊子蘇萬城等籲控，臣批據寧紹道查覆。又原任處協把總左朝極當逆寇蜂擁侵犯，該弁罵賊鏖戰，捐軀報國，與兵丁崔應龍等四名殺賊陣亡。據寧景縣具文通詳，臣俱批行布政司確議。茲據該司詳覆前來，臣查副將蘇木代、把總左朝極殉身報國，忠貞可憫！仰祈皇上部議卹，以慰忠魂。

　　至蘇木代所遺家口，臣欽遵上諭「凡殉難文武大小官員骸骨、妻子，俱准動正項錢糧資送歸里」；現在量給路費、酌撥夫船，令其扶櫬回籍。其左朝極下陣亡兵丁，現行布政司查明馬、步，歸入彙報陣亡兵丁冊內外，合併題明。

　　臣謹會同撫臣陳秉直、提督臣石調聲合詞具題，伏乞部議覆施行。

　　康熙十六年八月二十一日題。

　　　（奉旨：『據奏蘇木代等抗賊殉節，忠貞可憫！作何恩卹？著從優議奏。該部知道』。）

　　　加秩謝恩疏

　　總督浙江等處地方軍務兼理糧餉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正一品臣李之芳謹奏：為恭謝天恩事。

　　臣於康熙十六年九月初四准吏部咨：『為欽奉上諭事。文選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吏科抄出該本部覆兵部題前事」等因，康熙十六年七月十九日奉旨：「李之芳著加兵部尚書，仍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授為正一品，照舊管事。欽此」。欽遵，相應移咨』並粘抄原疏到臣，准此。臣恭設香案，望闕叩頭謝恩訖。

　　竊惟封疆有事，殫心竭力，乃臣子之常分。況臣服官以來，叨蒙皇上知遇，迥逾常格；自宜勉效涓埃，以報高厚深恩。惟愧庸，未諳軍旅，驟當艱鉅之任，常以隕越為憂。仰藉皇上天威，廟謨制勝；三年戰守，所向克捷。賊勢既蹙，一朝蕩平。亦賴文武大小各官咸盡忠勤，地方克平，獲免罪戾已為萬幸，何敢言功。茲蒙皇恩議敘，賜加崇秩；撫躬自愧，實屬踰分。伏念浙省內地雖稱平定，而海島餘氛尚在不時飄忽；新復地

方殘黎困苦，元氣未復。投誠之眾實繁有徒，鷹眼未化。臣忝膺重任，夙夜焦思，惟恐有負職守；寵榮愈厚，報稱愈難。臣雖捐糜頂踵，不足仰酬天恩於萬一；臣無任感激惶悚之至！謹具疏恭謝，伏乞皇上睿鑒施行。

　　康熙十六年九月十三日奏。

　　　（奉旨：『該部知道』。）

　　　調請回江南援浙官兵疏

　　總督浙江等處地方軍務兼理糧餉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正一品臣李之芳謹密題：為酌撤援浙官兵回汛，以節省糧餉事。

　　竊照康熙十三年間閩省變亂，侵犯浙疆；斯時勦御兵單，經前任鎮浙將軍臣圖喇移咨江南督臣阿席熙，調發江南提標、狼山鎮標共兵一千名，各遴遊擊一員統領赴浙援勦。又准兵部咨移：『調發京口隨旗兵丁及兩路鎮標綠旗兵丁三千名並江南提標綠旗兵丁二千名，令原副都統、今補福建提督臣段應舉統領來浙，與總理糧餉侍郎臣達都等會商策應。所遺兵缺，令募補足額；事平之日，將補兵仍額外留營等因，奉旨欽遵』在案。自康熙十五年八月間大兵進閩，福建提督臣段應舉統領本標官兵隨征；將京、松五營官兵留浙防勦，移咨聽臣統轄。臣隨移商總理糧餉侍郎臣達都，接准咨稱：『浙省官兵多

隨大兵進勦，尚未回浙；現今寧、台、溫等處海疆多事，需兵防御。京、松各營官兵仍應存浙』等因在案。今臣標五營並浙省各營官兵有隨奉命大將軍和碩康親王入閩及現在江右遵旨勦撫各寇者俱未回汛，寧、台、溫一帶海氛未息；臣於「密報海逆情形等事」疏內，題報在案。近復每據瞭報：賊船往來洋面或停泊外港，聯飄忽，狡謀叵測；捍御正殷。浙省投誠不止數萬，隨地安插；必資重兵彈壓，庶使鷹眼漸化。但當此軍需浩繁，凡可節省錢糧、裨益國計者，宜早為籌畫。雖當海疆多事，但地方汛守當責成本省經制官兵盡心防御。臣屢經申飭沿海將領嚴謹固圉，俟援勦閩江官兵回汛，酌有「汛廣兵單」之處，再為分撥協防。所有京、松各營官兵，似可調回江南，恤兵省餉。隨經啟請奉命大將軍和碩康親王，奉諭：『京口營遊擊張宏弼官兵一千員名，現留防浦城等處要汛，未便撤調；其餘在浙京、松各營官兵，應行調回可也』等因；並移准將軍臣馬哈達咨覆前來。

　　該臣看得江南京口、松江各營官兵調援浙省，歷著戰功；自上年大將軍和碩康親王統師進閩，將此各營官兵分佈浙江沿海與閩江聯界各路防勦。今浙省地方雖海氛未息，賊飄忽，閩江餘寇勦撫未竣；投誠眾多，始經革面，凡係要地尚須彈壓；故邊疆將領每以「汛廣兵單」為請。但今日地方事勢，較之往日業已不同。且各兵兼支行、坐糧餉，所費浩繁；當此需用錢糧之際，臣敢不悉心籌畫，力圖節省。惟今調援閩江官兵尚未

回汛，援勦鎮官兵又經奉裁；目前浙省現在之兵佈置汛守雖未能周密，臣自當多方調度、整飭嚴防，以固疆圉。若撤回前項客兵，歲省金錢數萬，亦可稍裨國用。除遊擊張宏弼一營官兵奉康親王諭仍留浦城外，其餘各營官兵五千餘員名，應請調回原營。臣謹密疏具題，伏乞部議覆施行。

　　康熙十六年十月初三日題。

　　　（奉旨：『兵部確議具奏』。）

　　　　咨覆水師提督湖頭渡哨船(康熙十六年十一月)

　　為遵例請修哨船，以防海疆事。

　　准貴提督咨開：『據寧紹道咨呈前事。為照湖頭乃象山洋面，案奉部文以寧波湖頭逼近大洋，駕船出關，操演不便准行；奉旨依議欽遵在案。查湖頭向為賊船往來之所，槳船非戰勦之具，即未奉部禁，亦不便住泊於此。不識當日何所議而借名「哨船」，致費金錢也？今據該道來文：補造哨船十隻俱已交發該營捕盜收管，仍泊方橋內江，取具收管；見在不知該營是何標營、捕盜是何名姓、此船作何調用？況「不便於出勦」既未預聞，本提督是可不必議及。惟名曰「哨船」，誠恐後日大部議以水師之事，則本提督亦有責成；不得不將此無裨戰勦並未有報聞情由，咨明貴部院存案』等因到本部院，准

此。

　　為照湖頭渡設立哨船，案於康熙十年間前部院巡歷沿海，更定營制以象山與大嵩所相對，其中為湖頭渡，此內有寧海、奉化、鄞縣汛地；當日止於江岸延袤曲折，設立臺寨官兵防守。其湖頭渡未經設兵，故於南岸象山、北岸大嵩各設哨船十隻，扼要防守，以之外御寇警、內杜透越。將以內臺寨官兵裁減，為各處「改水為陸」之用。久經題准部覆，奉旨欽遵在案。嗣因修葺屆期，是以本部院照例題請，亦經部覆。時因閩省變亂，海洋賊艘飄聚不時！前修船隻，恐有虞。經寧紹道議詳，泊於內地。本部院因時酌宜，隨經批允；擬俟戰船出洋之時，駕赴巡防。況當日題設哨船，經督、撫、提、鎮會議，實有裨於勦。今部議不准出關操演，原指遠出洋面而言；非以舊設巡防之哨船，概置不用也。今准前因，合就咨覆，煩為查照施行。

　　　招撫鄰省渠寇歸誠疏

　　總督浙江等處地方軍務兼理糧餉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正一品臣李之芳謹密題：為鄰省渠寇歸誠，歧界餘氛漸盡；臣謹具題，仰祈睿鑒事。

　　竊照江西歧界餘孽自經臣題請會勦以來，凡應勦、應撫事宜，臣皆多方調度，總期靖寇安民，務俾地方早得寧靜；案將屢次勦撫情形，具疏題報在案。惟尚有偽總兵林爾

瞻等擁眾數萬，屯踞江西鉛山縣石地方，倚恃萬山叢雜、道路崎嶇、隘口險峻，據為巢穴；兼之內聚集屯民，糧草有資。又通連廣信、上饒、永豐一帶及福建分水關、光澤縣等處，出沒剽掠，負固日久。案經奉命大將軍和碩康親王差投誠總兵柯俊齎諭招撫，據稱願赴臣軍前投誠；虛詞支飾、而拒險肆掠如故。據調防鉛山臣標守備龔堂等飛報近日林爾瞻等復加造木城、修築臺寨、挑濠造，防御甚嚴；更乘間四出劫掠，近地百姓不獲安寧。臣因林爾瞻等雖稱願來投誠，但狡情難測，非震以兵威，未肯革心向化；臣隨飭令江南提標遊擊任九玉等、臣標守備段斌等由廣信一路進兵，臣標守備龔堂、江南提標守備路雲昇等由鉛山一路進兵，臣標參將蔣懋勳、饒承德等由常山一路進兵，密授各將領方略，令將賊寨四面口子盡行堵截，斷其糧道，再聽調度去後。嗣又奉大將軍康親王令諭內開：『逆賊林爾瞻等聚集亡命，不啻數萬；崇山峻嶺，隘口繁多，飛調官兵於鉛山湖坊等處嚴守要口，訂期會勦，庶山魈可靖而三省界地可寧。仍即一面轉咨江西總督速令官兵前赴鉛山湖坊等處嚴守隘口，訂期夾剿』等因到臣，承此。臣一面移咨江西總督董衛國，一面飭行官兵訂期夾勦。但念石處萬山之中，進徑最險；官兵隔省齎糧搜勦，恐致曠日持久，勞師糜餉。臣隨令外委都司王國賢、趙宗文、苟輔達、劉永捷、段澄、包秉彝、陳嘉績、外委守備沈榮祖齎臣諭示入山，臣標參將蔣懋勳、守備龔堂、段斌、江南提標遊擊任九玉、守備路雲昇輕騎徑進，冒險入寨，宣布皇恩，開導禍

福。林爾瞻等尚游移其詞，託以部曲、屯民家口眾多，未能一時出山。臣據報文，復飭外委都司王國賢等、參將蔣懋勳等深入老巢，委曲招諭；始據林爾瞻差偽員李世榮等齎稟，同王國賢等前赴軍前約款。臣當傳偽員李世榮等面加獎賞，再令王國賢等同委員李世榮等前往撫慰。又檄令參將蔣懋勳等防護約束經過地方，毋令騷擾；又檄令常山縣知縣袁錥等供運糧料、趲備船隻去後。隨據林爾瞻率偽副總兵林啟侯、偽兵備道許鵬、偽知府蕭岸、偽同知張雄、許瓚、偽通判趙斯玉、余致遠以及偽副參遊都守千等各偽員於康熙十六年九月初一日出山，因隨帶官兵家口眾多，一路安頓，至初八日到臣軍前呈繳偽印劄投誠。據林爾瞻稟稱：『轄下偽官兵共計有四萬五千餘員名，內各官兵原籍多有江西、浙江、福建、江南等處不等；茲奉招撫，俱皆剃髮，一面遵諭隨便解散。惟是兵眾甚多，除現到軍前之外，其餘官兵作何安插？請示』前來。臣即頒賞銀牌、袍帽等項，復令王國賢等同林爾瞻前去會同廣信府地方各官多方安頓，願回原籍者聽其隨便解散、願就近居住者即行分發安插、願效用入伍者仍准效用收伍，毋致失所去後。今據廣信府知府高夢說報稱：『奉令遵即關委同知季渾、通判楊照前往鉛山，同知縣曾光龍並委署照磨柴鳳扉、上饒縣縣丞龔戴銓、興安縣典史郭世鞏赴同料理，分發安插投誠官兵。今准同知季渾關覆：查林爾瞻等偽營官兵甚眾，隨會同參將蔣懋勳、遊擊任九玉、外委都司王國賢、趙宗文等齊赴虎頭門石一帶地方，將偽官兵各行分發解散。其往浙效用

入伍官兵，會同督糧通判楊照捐措銀兩，令鉛山縣知縣曾光龍、上饒縣縣丞龔戴銓、興安縣典史郭世鞏分途僱覓人夫船隻，起送赴衢；其願回籍偽官兵及家口人等，即令各歸原籍；願就近屯種者，即各給印票聽其屯種，仍行各地方官管轄，加意撫綏，俾其得所。至於被陷偽營難民男婦、子女，遍示曉諭，令親屬赴認；逐一量給鹽米，當堂認領等因關移到府。卑府查投誠官兵眾多，自鉛山起發，路由上饒、玉山二縣經過，預行二縣僱覓人夫接應；上饒縣知縣馬之駿、委署玉山縣知縣張偉烈捐資僱夫，起發無誤：相應一併彙請議敘。今招撫事竣，合將分發、安插數目造冊呈送』等情前來，據此。所有冒險入山招撫有功之外委都司王國賢等、參將蔣懋勳等、領兵接應協同招撫之參將饒承德等、安插得宜之廣信府知府高夢說等、供運糧餉催趲船隻之常山縣知縣袁錥等並偽員官兵數目、印劄等項見在另冊揭送吏、兵二部查核外，該臣看得江西渠逆偽總兵林爾瞻等擁眾數萬盤踞石地方，倚恃叢山深險，內聚集屯民足供資糧，外則四路旁通，易於出沒；負固日久，抗不歸命；四出焚掠，流毒地方。先經奉命大將軍和碩康親王差官齎諭招撫，雖據林爾瞻等稱願赴臣軍前投誠，但遷延數月並未剃髮出山，拒守、劫掠如故；臣隨調集官兵四面堵截。又奉大將軍康親王有「會勦」之令，臣一面移咨江西督臣董衛國訂期會勦。但念深山峻險，官兵隔省齎糧，進攻恐非旦夕可平；隨令外委都司王國賢等齎臣諭示、臣標參將蔣懋勳等輕騎徑進，各冒險深山老巢，再三往返，委曲開導，

始據偽總兵林爾瞻、偽副總兵林啟侯統率偽官兵赴臣軍前呈繳偽牌劄、關防，傾心向化。除隨便解散偽官兵不開外，實計招撫偽官一百餘員、偽兵二萬三千八百餘名；願效用入伍者即分發在浙標營，願就近歸農者俱令廣信府知府高夢說等逐一安插。所有在事人員咸能遵臣調度，冒險入山；領兵接應，協同招撫，供應糧料，安插得宜。查石距浙界三百餘里，前江省官兵到汛尚少；浙省官兵堵御賊寇，保護生民，聞警星馳，多方偵備，已非一日。其零星勦獲，臣皆據報獎賞，不另請敘。今會兵四進，率能招撫來歸，不避艱險；而投誠之眾共及數萬，安插、供應，各地方官備極勤勞：其功均難泯沒。伏乞部一體議敘，以鼓任事之心。

　　至江西饒、廣一帶，向因山寇盤踞，道路阻絕；臣以浙江、江西聯境，若鄰界餘氛未淨，則浙地伏莽堪虞，是以題明「會勦」。惟念尺土皆朝廷之封疆、一民皆朝廷之赤子，不敢復分畛域；凡可就近勦撫，無不悉力而行。今廣信以及饒州各屬，次第就平；尚有未靖餘孽，江西官兵現在搜勦。各屬地方，皆有本省經制官兵到汛。前調赴援之江南各營官兵，已經臣另疏請撤，以省糧餉。浙省官兵，亦當還浙彈壓衝要地方，並資沿海應援；臣見在酌量陸續調回外，合將招撫渠寇情形，臣謹密疏題報，伏乞皇上睿鑒施行。

　　康熙十六年十二月初八日題。

　　　（奉旨：『覽卿奏，招撫到鄰省偽官一百餘員、兵丁二萬餘名，可嘉！著議敘具奏。該部知道』。）

　　　請蠲免被兵地方錢糧第三疏

　　總督浙江等處地方軍務兼理糧餉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正一品臣李之芳謹題：為殘疆困苦已極，難民號救堪憐；謹遵恩詔亟請蠲賑、大沛皇仁，以救百萬生靈事。

　　據浙江布政司布政使李士楨呈詳：『看得浙省慘遭閩變，被陷郡邑直至康熙十五年八、九、十月陸續恢復；皆緣界近閩疆，自康熙十三年一罹變亂、先遭淪陷，遂致三載之久。如溫州之五縣與處州續復之七縣，市廛拆毀，房屋蕩傾；貲財竭於橫徵，錙銖盡於酷斂。夫役繁而百死一生，追呼急而十室九空。此兩府地方，無不被陷之鄉都；百姓苦累，皆係至重而無輕也。至衢之江、常、開與西安縣之鄉都下洲大溝百靈等處、龍游縣之南源各都、遂安縣之五六等都、湯溪縣之三源等都，亦係康熙十三年被賊屯踞，直至康熙十五年八、九月方得恢復。其遠近各都田疇荒廢、廬舍灰燼，或一都之內丁口鮮存，或一里之中爨全斷；山林日堆白骨，風雨夜泣青燐。又溫州衛屯田坐落平陽各都、衢州所屯田坐落西安各都，失陷之後，丁佃逃亡；雖招徠一、二孑遺，棲身無處，牛、種全無。夫賦稅必問諸人土，今人戶流離、田園荒廢，職斯土者安能起白骨而追呼、

向荒野而徵比？此在前所開地方皆屬被陷苦累，實係至重而無輕也。當此國用浩繁之日，本司非不欲擇其受累之輕者而亟行催徵；其奈溫、處各屬與江、常、開等各縣、溫、衢衛所並西、龍、湯、遂等縣都圖原屬陷累最久，招集遺黎皆係鋒鏑餘生、湯火殘命，家家絕粒、戶戶啼饑！自宜援閩省「全免」之例，亟予題蠲。且康熙十五年捧接恩詔內開：「用兵地方，民力重困；蕩平之後，各該督、撫將應行蠲免賑恤事宜，即行奏請」。煌煌天語，炳若日星；待澤殘黎，朝夕引領。合亟詳請本部院俯將原題衢、溫等府城鄉全陷之江、常、開、永、樂、瑞、平、泰、青、松、遂、雲、龍、慶、景等十五縣並西、龍、遂、湯之續復各都、溫、衢衛所失陷困苦情由，亟請具題；務期允將康熙十六年暨十五年從前一應新舊起存地丁、雜稅、漕屯、糧米概予豁免，廣佈皇恩：則不特見在殘黎獲甦遺命，即未集流亡亦可望其漸次來歸、新舊荒田亦可冀其逐漸墾闢，其於國計民生大有裨益矣』等因到臣。

　　該臣看得康熙十五年正月十二日欽奉恩詔：『用兵地方，民力重困；蕩平之後，各該督、撫將應行蠲免賑恤事宜，即行奏請』。臣等恭誦綸音，伏念百姓雖遭兵革異常之害，荷蒙皇上如天之仁，湯火殘黎咸有更生之慶。其時浙屬溫、處等地方尚未恢復，而天聲遠播，民間忻幸、永望者久矣。及康熙十五年八月以後，郡縣相繼恢復；城郭空虛，人民無幾。國家數十年休養生息，一旦蹂躪至此；慘傷萬狀，不忍見聞。臣等思平賊

之後，事之重大而最急者，惟有仰遵恩詔亟請蠲免，以救垂死之民；是以會疏具題。部議以「各地方失陷、恢復久近不同」，駁行確查。臣隨將江山等各縣衛所俱係康熙十二年四、五、六、七等月恢復，備開月日覆題。今部議以「各縣衛所城池雖陷，亦有鄉都未經失陷者，且苦累輕重不同」，仍行分別具題再議；遵行布政司遵照去後。今據詳覆前來。臣查溫屬失陷而賊兵犯及台州，處屬失陷而賊兵犯及金華，江山、常山失陷而賊兵犯及西安，龍游、開化失陷而賊兵犯及遂安，止有城池僅存而鄉都已陷－－如西安、龍游、遂安、湯溪各縣者。若城池既陷，其鄉都並無一隅幸免；子女皆為賊之婢僕、牛種皆為賊之資糧、房屋皆為賊之寨柵、田畝皆為賊之營壘濠溝，殺戮焚掠無不備極，何從得有未經失陷之鄉都！至云「苦累輕重不同」，此在尋常水旱災傷，或有差等；從來兵戈所至，玉石同盡，況其盤踞至於三年之久，荼毒已遍，搜括無遺！嗟此窮黎，死於鋒刃則同、死於饑寒則同、死於橫徵拷餉則同，室廬焚拆、田畝拋荒則同，夫失其妻、父失其子則同；真乃無人不苦、無地不苦、無時不苦：但見其重，未見其輕。非臣之不行分別，實無可分別也。福建一省錢糧，已蒙天恩盡行蠲免。浙、閩連疆，同遭寇亂；而浙民在征戰之場，其受害十倍於閩民。向之生聚，不存一、二；僅有孤老鰥夫、傷殘餓莩，其餘則皆投誠安插之眾也。賦從田出，田既荒矣，有人尚難徵糧，況並無人可問。若稍有可徵之理、可徵之勢，地方各官豈無籌國之心！惟此孑遺殘喘，即欲極力追呼

，徒驅而至於死亡，終於國賦無益！臣等蒙皇上簡畀重任，正畀以撫綏百姓之責。今白骨荒郊、鶉衣鵠面之狀，臣親見之；啼饑號寒、哭妻哀子之聲，臣親聞之。非不念需餉之際，而明知百姓之萬不能完，安敢不迫切籲陳，以望天恩之拯救！竊惟仰遵恩詔，以昭大信於天下；近援閩省之例，以示覆載一體之仁：俾此難後殘黎將來力田供稅，尚有可期。國計、民瘼，原非二事。伏乞皇上睿鑒，特沛恩音，允臣前疏所請，將衢屬江山、常山、開化三縣、溫屬永嘉、樂清、瑞安、平陽、泰順五縣並溫州衛、處屬青田、松陽、遂昌、雲和、龍泉、慶元、景寧七縣、衢州所並西安縣之下洲百靈等鄉、龍游縣之南源各都、遂安縣之五六等都、湯溪縣之三源等都康熙十六年並以前一應本折錢糧，照閩省事例概賜蠲免，保全萬死一生之餘民，庶得漸次招徠，復業開墾。臣謹會同撫臣陳秉直合詞具題；緣係殘疆困苦已極，遵詔備陳，貼黃難盡。伏乞皇上全覽，部議覆施行。

　　康熙十六年十二月初八日題。

　　　（奉旨：『該部議奏』。）

李文襄公奏疏與文移卷八

　　　海洋獲捷招撫偽將林雲林麒詹天樞等船兵來歸疏

　　總督浙江等處地方軍務兼理糧餉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正一品臣李之芳謹密題：為海島賊氛尚熾，臣謹密飭勦撫；彙報情形，仰祈睿鑒事。

　　案據定海鎮總兵官牟大寅、象協副將汪國祥等報，又准水師提督臣常進功咨報，又據溫州鎮總兵官陳世凱報各到臣。該臣看得浙省陸地渠逆雖經勦撫無遺，而沿海一帶屢據投誠人吐供，咸稱「鄭逆分佈偽五鎮，各統領水師船隻甚多；凡寧、紹、台、溫等處各汛洋面，或乘潮長風便之時、或於昏夜陰雨之會，連帆窺伺。邊海延袤二千餘里，在在可以登犯；不比陸地之寇，可以扼要堵備。各鎮將奔馳防援刻無寧息，羽書絡繹。今浙省安插新附投誠不下數萬，皆鷹眼未化之徒；內地既資兵力彈壓，而沿海官兵總計則多、分佈則少，每有汛廣兵單、顧此失彼之慮。臣夙夜籌畫、多方布置，密移提臣並飭行各鎮將設法勦撫，務期鞏固海疆；陸續准提臣及據鎮將堵勦殺賊並招撫偽官兵情形(？)前來。當此海疆多事，激勵有功將士與撫綏向化之眾，皆屬緊要機宜。除零星堵御不及議敘之例者臣自酌行獎勵並投誠人眾無多者臣亦分別賞賚安插外，如象山副將汪國祥等於廟嶺湖邊地方殺賊五百餘人，生擒三十九名，得獲器械等項；又溫州鎮總兵官

陳世凱等於除夕、元旦之際大夥賊一時分犯各汛，官兵冒雨衝擊經兩晝夜，處處嚴謹，不使一賊登犯，打壞賊船、渰死賊眾甚多；又水師提督臣常進功等招到偽副將林雲等、溫州鎮總兵官陳世凱等招到偽副將林麒等，皆率領船兵來歸，又招到偽副將詹天樞等殺偽將麥仁來歸：提臣、鎮將俱能盡心勦撫，保固巖疆。伏乞部議敘，以勵有功。至偽副將林雲、林麒等帶領船兵，詹天樞等翦逆自效，與平常投順者不同。相應題請，並予甄錄，以鼓向化。至殺賊傷亡官兵，另俟彙題。駕到投誠船隻，如係堪用、堪修，即補沿海戰船缺額；容臣通查，另疏題報。所有勦撫海逆情形，臣謹彙疏密題，伏乞皇上睿鑒施行。

　　康熙十七年二月二十八日題。

　　　（奉旨：『據奏副將汪國祥等擊敗「海逆」，又提臣常進功等招撫到偽副將等，可嘉！著議奏。兵部知道』。）

　　　　啟王贖難民子女(康熙十七年三月)

　　啟為籲憐情慘，俯賜代題以全生民骨肉，以足丁糧事。

　　康熙十七年三月十一日准巡撫陳秉直咨文，又據布政司李士楨、按察司張登選、驛傳道李之粹、杭嚴道王樑、運司閻廷謨會詳前由到職，據此。該職看得自用兵以來，詔

旨頻頒，惟以愛民為亟。親王仰體皇上至意，用進駐金華以及平定全閩所至之地，約束嚴明，百姓無不感仰。惟溫、台一路，當時固山貝子有「放搶」之令，以致難民子女被搶獨多。前准兵部據百姓控告，咨行職等確查報部；行據按察司查明被搶男婦數目造冊，啟請查給。蒙親王行據各將軍、都統啟覆並無擄掠良民子女等因，以致奉諭未允職等所請。在各將軍、都統以為賊所曾到之地，其子女即係應搶之人；遂覆稱「並無良民」。但真正賊寇，始則用兵負固，既則投戈乞降，其妻子固安然無恙；而所得者，則皆賊至不能自脫、賊去不肯相隨，窮苦難民之妻子也。查部文「殺賊之餘，不許擄掠難民子女；即得自賊營，亦許民間認領」：奉有「依議速行」之旨；正指賊所屯踞地方而言。賊自為賊、民自為民，原有分別；今未經查給，則與部文未合，因此未經報部。近來或有地方官捐助代贖者、難民自行募化取贖者，間或有旗丁自心感動徑行給還者。但給贖者少，留營者多。今值蒙古官兵凱旋，各屬難民盈千累百，群集省城呼號呈控援引詔旨，咸稱「不蒙具題發還，惟有跟隨赴京叩閽」等語；隨准巡撫移咨會題並各司道呈詳前來。職查各難民紛紛哀控，已非一日；職等惟諭以「親王自必查給」，稍以慰安其心。今日未蒙給還，而蒙古又現在起行，生離死別，只在頃刻；是以情狀迫切如此。溫、台等處僅存殘黎，皆係饑寒失業之人；既見骨肉永無還期，彼更何所瞻顧。若使千百為群赴京登聞，職等不先陳奏，何以自解！見擬會疏具題，不敢不先啟報。如蒙親王徑頒令

諭通令給還，職等仍與地方各官公同捐助、酌給價值，則百姓既得完聚，而旗丁亦無苦累，實為兩全，則亦可以報部完結矣。

　　職謹會同巡撫陳秉直合詞具啟，伏祈鈞鑒獨斷，迅賜諭示施行。

　　　　檄飭沿海鎮將稽察固防(康熙十七年三月)

　　為欲靖海氛，務嚴汛守；再申稽察之令，以固邊防事。

　　照得「海逆」未靖，賊飄突靡常；汛守官兵，所當刻刻提防，晝夜瞭探。至如昏夜陰霾、風潮緊急之際，或逆寇游移洋面、奸民窺隙潛通，尤宜加謹巡邏，奮勇堵御，以杜登犯透越；本部院節次飭行，不啻三令五申矣。查近據各屬塘報，仍有「海寇」登犯，劫掠民人、殺傷男婦、焚燬屋宇之事；皆由設防官兵玩懈弛，虛冒汛守奸民，交通接濟；甚有暋不畏死之弁，知情故縱覓利營私。平時既失稽查，臨事又多畏怯；扶同玩忽，大干軍紀。除經分案查取防職名參處外，值此春汛已屆，邊烽未息；合再嚴飭。

　　為此照會該鎮照依事理，即便督飭汛防官兵：凡臺寨撥派弁目，不時查點；毋許影射虛伍，擅離汛守，責令晝夜瞭防。如有賊艘飄忽登犯，立即一面堵御；一面飛報該營將親領官兵撲勦，毋使登劫沿海居民。平時巡查稽察，申嚴保甲；如有形蹤不軌之徒置備違禁貨物及借名捕魚出入界外者，立時協拏，申解究擬。慎勿徇玩故縱，致干法網！

總之，內奸斂戢，外寇自消；防御既周，邊方自固。該鎮將身在地方，責任所係，毋視泛常！凜之、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