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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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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交亭正氣錄卷十一

   明鄞高宇泰檗菴撰

   特 紀

    ★檗菴曰:死事諸公而外,又有任事之臣矢志報國,首與清為難。然或積勞而死,或以持正為弁將傷害以及弁將互相戕殺者,齎志而歿;九泉未瞑,不更悲乎!予甚惜乎熊、錢諸公之不克竟其事也!■

  熊汝霖,字雨殷;餘姚人。丁丑進士,授同安知縣;遷戶科給事。抗直敢言,謂『今日以情面賄賂,斷送封疆;二祖列宗,飲泣地下』。降福建按察司主事。弘光立,復補原官。是時四鎮以迎立功,逼處淮、揚,朝臣莫敢議其進退。左都御史劉宗周言「劉澤清、高傑之棄淮北,可斬也」!澤清遣刺客刺宗周,刺者不忍而去。汝霖獨論之曰:『一鎮之餉多至六十萬,勢必不供。即倣古藩鎮法,亦當大河以北開屯設府,永此帶礪;曾奧窔之內,遽以藩鎮視之乎』!已而爭阮大鋮之用。其議論皆不合,遂歸。清南下浙,汝霖入,首欲發羅木營兵以拒之;不得。劉宗周將死,念諸人悠悠無可與計事者,獨以建義屬之汝霖;汝霖聚兵,又不得。孫嘉績既起兵餘姚,汝霖始出。領兵渡海寧,血戰三晝夜,敗歸;監國加兵部左侍郎、右僉都御史。汝霖雖不知兵,然趨死不顧利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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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吳豪傑欲為應者,皆因汝霖而來。監國元年,加東閣大學士。錢塘江失守,收殘卒百餘人,由小亹入海,從亡至閩。閩之諸鎮鄭彩以商舶為事,惟閩安伯周瑞勇敢可任;汝霖批答,多右瑞而左彩;彩積恨之。已而,彩與義興伯鄭遵謙交惡。監國次閩安鎮,從亡諸臣之室俱保琅琦,彩裨將李茂守琅琦,汝霖奴子與茂口角;戊子正月望,汝霖自監國所洗沐,熊、鄭兩家以簪瑱相問遺;茂奔告彩,彩疑熊、鄭之合而圖己也,授意其下殺之。

  鄭遵謙,字履公;餘姚臨山衛人。父之尹,按察僉事。遵謙少喜任俠,不為繩墨之士所理。南京陷,諸臣皆棄弘光而逃,馬士英至浙、閹人屈尚志至越;劉宗周曰:『凡逃官,皆可斬也』!於是守道于穎繫尚志,遵謙出而毆殺之,曰:『此劉先生之命也』!通叛張愫以城降清,即以愫守紹興,又別選彭萬里為會稽知縣;遵謙建義,皆斬之。召故所知少年得數千人,以應孫嘉績;時乙酉六月十二日也。先是,知府王朝昇夢有持刺謁者,覺而記其姓殷,以問推官陳子龍;子龍曰:『此會稽守殷通也。君夢見之,越亂兆矣』!自遵謙斬愫而夢驗。浙東失守,遵謙渡海依鄭彩;彩以同姓弟畜之,使領陸兵於牛网。海中洋舶皆統於彩,遵謙強取二舶,資萬計;由此交惡。遵謙為人疏誕,不能慮患;熊雨殷見殺,復不祕其辭色。彩於是詐扑其部將吳輝,輝扶傷就遵謙,欲得書投鄭鴻逵;謙入輝舡送之,被擒。輝難於見遵謙,伏艙底不出;遵謙呼曰:『汝鄭彩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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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殺我豈出汝意而相避乎』!輝出,遵謙乞隻雞、盂酒哭奠雨殷;既畢,蹈海死。金四姐者,遵謙之妾,故娼也;嘗笞殺其侍婢王氏。諸不理遵謙者,必欲致四姐於獄;遵謙以千金脫之。遵謙死,四姐束草象彩,每饋食,斬草人以侑;彩聞之,沈四姐海中。

     起義檄(佚)

  孫嘉績,字碩膚;餘姚人。五世祖巡撫江西右副都御史燧,死寧王之難;祖如游,大學士。公舉崇禎丁丑進士,授南京主事;改北兵部。十一年,北兵薄都城,紮營不動,舉國莫測其謀;公曰:『此易知耳。待後虜入,即南下耳;當急擊勿失』!兵部尚書楊嗣昌曰:『奴已傾巢而入,安得復有後虜』!越三日,虜果挾西虜五、六萬從青山口入,即南下;於是嗣昌以公為知兵,越次遷職方郎中。時總督盧象昇、閹人高起潛分辦東西二路,象昇主戰,起潛陰與虜和。亡何,象昇死於陣,起潛自敘戰功、求世廕,公奏寢之。毅宗日御觀德殿閱軍器,起潛能辨其良楛,悅之;起潛乘間讒公下獄。十三年,上怒侍讀學士黃道周,廷杖之;舁入獄中,一切裝齎藥物,格不得入。公撤臥具,身起護之;道周少閒,即從之學「易」。會諸生涂仲吉上書理道周,上益怒,取道周自刑部入黃門獄,雜治之;諸與道周通者,概目為黨人。諸黨人多訐奏自脫,公獨承獄中往來狀。周延儒再相,事得解。弘光時,起補九江道;未至,而清渡江矣。及陷浙,徵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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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冊籍,餘姚知縣王曰俞棄城走,教諭王玄如迎降;清即以玄如為知縣。玄如發民為馳道,抶役者;役者反毆玄如。公遂入縣朝鳴鐘鼓,斬玄如以徇;遂起兵。然公實不知兵,以其權授之總兵王之仁、方國安;浙東之事,不能有所發舒。監國加僉都御史;久之,加文淵閣大學士。錢塘失守,渡海至舟山,遂卒於道隆觀。初,公丁丑計偕,知縣梁佳植夢公擢第一,巳而不驗;及公葬舟山,適當張信坊下──張信者,洪武時擢進士第一者也。嗚呼!豈非天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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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肅樂,字希聲;鄞人。丁丑進士,授太倉知州;遷刑部員外郎。清陷浙,餘姚孫嘉績起義,會稽鄭遵謙應之;鄞諸生華夏、董志寧謀起事,遍謁里紳,無應者。公時丁外艱,避亂山中;夏等使人邀之,即入城招定海總兵王之仁同盟。里中有紳某寓書之仁,謂「寧郡潝潝泚泚,起自六狂生,需公以兵威脅之」;之仁至,竟出其書,眾大譁。某以捐餉丐免,遂定盟;監國進僉都御史。初起兵時,議以常餉畀之仁,以新派義餉畀公;而之仁之子鳴謙代其父鎮定海,侵義餉。餉匱,公兵解。時隆武詔至,江上人議拒之;公以為「彈丸之地,不可再生內敵;且今日之役,俱為二祖所式憑,何得遂分彼此」!自此,與諸人異議。兵既解,進副都御史,掌院事。未幾,江上各師皆潰;入閩,閩旋潰。監國至閩,復從駕;諸將以次復建寧、邵武、興化及諸州邑,進兵部尚書。丁亥秋,進攻福州,福州外邑皆降,軍聲大振;相持八十餘日。城已垂陷,而清總督張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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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率兵至,遂解圍去;而所復郡邑,悉復為清有。熊汝霖既為鄭彩所害,代汝霖為大學士。先是,劉中藻起兵福安,已攻福寧州將破,而清帥涂登華詣彩降;彩使其私人守之,中藻不可,於是與彩交惡。時彩橫甚,視諸大臣生死皆出其手;公惡之,欲以中藻之力制彩。密書與中藻約共圖之,反為所得;遂憂憤,嘔血卒。妻董氏、次子,俱先亡;後長子亦死,無後。

  自甲申以後,所著詩甚多,皆憂憤之詞;不能盡錄,錄其「倣文山六歌」。

     其一

    我憶當年喪玉斗,帝車失度東西走;漁陽動地羯鼓催,京洛蒙塵花石藪。古來亡國痛以悲,豈有明明若我后!先帝不得正其終,諸臣何以辭厥咎!而方于于拜偽庭,白馬金鞍腰紫綬。嗚呼一歌兮天絕紐,狂風散野萬木吼!

     其二

    我痛心兮不忍言,京城馮馮高似天;王師奚啻稱十萬,倉廩猶堪支一年。胡為格鬥只兩日,干戈突脅至尊前!豺虎張口食人肉,宮殿流血染為川。嗚呼再歌兮心如煎,大地蕩蕩生寒煙!

     其三

    我朝忠厚立國只,三百年來聖天子;吾王憂亂乃有今,群工養賊至於此!賊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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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號黑帝來,妖言煽動蒼天死!百姓愚魯信為然,開門迎賊紛不已。嗚呼三歌兮憤恨起,目決眥兮口嚼齒!

     其四

    我思百姓雖愚魯,胡為見賊歌且舞!牧守縱橫恣吞噬,猶如羔羊虎字乳。堂上一怒群卒趨,千家萬家泣如雨;小民湯火無如何,忍呼盜賊為吾父!嗚呼四歌兮歌聲苦,願下天耳與天語!

     其五

    豈惟牧守競饕餮,更有大者不敢說;明珠璀璨羅光輝,黃金布地等一吷!以茲死黨滿要津,國家大事盡卷舌;草野之臣知有今,猶恃天子稱明哲!嗚呼五歌兮聲轉咽,風捲寒雲來淅淅!

     其六

    由來堅忍生志節,心似冰寒面似鐵;朝歌暮舞成底事,骨脆不堪雨風折?一朝地慘天無光,蜂聲豺語遊宮闕!鬼斧白日鑱虛空,片片墮地化為血!嗚呼六歌兮歌正闋,佇望我后重來掃妖孽!

   ★檗菴曰:予昔濫竽郎署,得以監軍奉錢先生,頗識軍中纖細。已而先生解師,予亦奉命回署。旋以使事歸,而先生即扈蹕入閩。自是,音儀永隔;聞其以一旅恢復數郡,終以孤軍不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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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受驕弁之厄。疇昔同志,相繼傷陷;幽憤嘔血,齎志以歿。今寄一抔於寒波荒浦之上,忠懷藎膈,無有能道之者。予也心念舊恩,能不悁悁以悲者乎!倣曹植「謁帝承明廬」,作以寄怨焉。

     其一

    昊天敷疾威,誼士悲素襟;丁辰既巳暌,歧迕恆相尋。風塵摧蕙質,逌懷終自任。忠信出波濤,哀哉憂患深!

     其二

    憂患聯沈躍,機牙不一愕;以君鸞鷟心,睨彼鴟鶹目。伊昔委佩儔,同心貽國惡;捉節摧羲輪,敧情扤崇岳。小臣伏苫次,天崩哀眾諾!

     其三

    眾諾弛天誼,吁何維繫之!損命非刀殳,惟在肝膈隳。強節不可抑,時勢胡其違!嗟彼同裳侶,寧為攘袂期!紛駭不自謀,咄唶以流悲!

     其四

    流悲皇路邈,煙霧傾似殘;束迫東海隅,蹐思渺難騫。夫何咫尺壤,虎兕夾兩轅!蠻觸徒自恥,丹石豈所諼;揮涕稱主臣,微才豈足言!

     其五

    君才豈不偉,鬱紆不自呰;既惻稽山霾,復清閩江水。鎩羽又厲征,涸鬐更騰舉;孤旅豈山塹,數奇非身否!排山力已施,成敗無閒視;知音苟不存,已矣何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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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六

    所指惟白水,潔志供明禋;履塗日顛越,空山虎豹嗔。四顧曩昔侶,嗟哉罹罟罠!莽薄悲萎蕙,麋阱見麔。倡義登禍機,憂傷能久振;日匿不可挽,志士歸長窀。

     其七

    長窀惟斂恨,婦孺皆羈殯;親戚既已離,知交寧復問!天道乖報施,人情奚協順!抔土寄遐原,霜露疇酹獻?夢寐縈素諶,臨風寄哀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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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翬,字去文;江寧諸生。家貧,嗜古;平生矜氣節,矯矯自好。乙酉清陷南都,薙髮令下,翬棄家長往,往來休、歙間:復入閩,以悲憤卒。時唐王初即位,贈翬官待詔,贈二十金葬之;上親題其墓表曰:「生嚴君臣之分,死峻華夷之防」。

  有悲憤詩十八首,今存六首。

    偶然相許賦同情,躡屩拋家六月行;最是牽情兒女語,掉頭揮去淚縱橫(王昕公,初不相識,以同死國難定交)!

    為絕風塵計已遲,扁舟飄泊定何之?秣陵多少衣冠族,生翦頭毛怕別離!

    荒遯聊攜藥滿囊,葛巾布襪累行藏;都門回首身如葉,道路應添白髮長!

    千里雲山裹客愁,犬羊相聚幾時休?新安見說多奇士,風節應寒公與侯。

    薄醉無嗟行路難,中朝錢、趙負衣冠;胡兒可是輕南牧?一夜腥吹白日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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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憶昔荒臺對濁醪,金元遺恨激蓬蒿;到來意氣銷流水,負國真成是我曹!

  馬思理,字環初;長樂人,壬戌進士。崇禎時,戶科給事中;坐黃道周黨,下獄。隆武時起用,升禮部侍郎,加尚書。監國入閩,召拜大學士;卒於沙埕舟中。

  顧錫疇,字九疇;崑山人,乙未進士。弘光時,起禮部尚書,奉使祀海。南都陷,起義於台州,練鄉勇;監國至紹興,以宮眷駐台,重託之也。時諸生與兵角,公杖兵以安諸生;兵亂,遂遇害。而予友人為予言:九疇於乙酉冬入閩,事隆武皇帝;晉宮保,賜劍,自請勦撫留京。歸而宿溫州城外江心寺,暮夜有盜入臥內,陰賊之,父子俱被害;或曰盜妄意其橐中。或曰誠意伯劉孔昭與之有隙,遣刺之也。予友曾事隆武,其言應不謬;然則前說非也。而又有言:台有東湖樵夫亭,為靖難時忠臣死所;公慕其處居之,遂死是焉。備識之,以俟考。

  李長倩,字維曼;興化人,甲戌進士。初為歸安令;隆武時,進戶部侍郎,以勞瘁卒。

  黃斌卿,字明輔,號虎癡;興化衛人。初為舟山參將;弘光時,命守鎮江。南都陷,歸事隆武,封肅虜伯;給餉銀萬兩,發九舶仍守舟山以窺浙、直。及浙東陷,斌卿保塢自豪,不欲奉監國入城分其兵賦;於是隆武崩四年,猶稱隆武五年。先是,張名振從崇明敗歸,殘破之餘,斌卿每事侮之;雖結婚姻,而意相猜忌名振將阮進。於清初渡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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塘時,張國柱欲圖舟山,斌卿力不能敵,告急於名振;名振救之。進以四舸衝國柱,大破之;國柱遁,挾監國元妃、世子以降清。至是,進扈監國至健跳所,軍中乏食;進念保舟山之力,以百艘泊舟山告急。總制尚書張肯堂謂斌卿曰:『上飄泊海中,公宜奔問;進之請,不當違也』!不聽。於是,名振、阮進皆因王朝先以謀斌卿。朝先自出海,斌卿強使出其部下;三年之間,未嘗任之以事。朝先鬱鬱,請徇邊海;至鹿頸四、五月而致萬人,邊海皆賦其軍;斌卿又使其私人以奪朝先之賦,朝先恨之。有黃大振者,故閩盜也;劫商船得金數萬,分饋斌卿不饜,大振懼誅,亡抵朝先。朝先之帑寄舟山,大振偽使人以漁舟報朝先曰:『威虜以某日盡殺平西之子矣』!朝先遂與名振、進合兵攻舟山,斌卿與二女皆赴水死;而清帥聞之,相慶也。

  王朝先,字紹宇;四川土司人也。自言為童子時,已結無賴者;會有大姓挾其同伍童子,朝先夜緣其屋,發瓦抽椽,放野蜂數百螫之。天啟間,調土司兵從征,朝先因至寨上立戰功。弘光即位,以參將隸黃蜚部。蜚死,航海至浙東。時錢塘江上各營兵賦巳定,朝先自以老將,不肯出方國安、王之仁下;掛平西將軍印,率水師從海道西征。因修舡,駐寧郡江邊,數月不發。清兵渡錢塘,同王之仁出海。黃斌卿遣將迎之,實將不利於朝先;朝先覺,退走。追及,獲之及四舟,朝先子遂投海死;朝先易卒服見斌卿,斌卿為叱執者,下階禮之;遂隱忍居其下。踰三年,無所事事;朝先欲借樓舡數百截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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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江以遏清運道,斌卿不許。後至鹿頸,自為一軍,與張名振、阮進兵襲破斌卿;進收其水師,朝先得陸兵二千餘人,軍資、甲杖一不以賦,名振嫌隙遂成;監國進封為平西伯。是時名振治兵於南田,朝先居守。朝先不虞名振之圖己也,士卒散遣;名振率兵襲其營,時尚曉,朝先出不意,倉皇走張肯堂家,匿於樓上。肯堂不暇櫛盥,入監國宮,將為解紛;頃之,名振兵至肯堂家,朝先下鬥狹巷間,殺數人;脅被刺,死。朝先雄武,為清所忌,其部將涂登華、張濟明、呂廷詔等逃降□□,告之虛實,而清遂決意舟山矣。

  楊國柱,字叔堅,號扶寰;陜西涇陽人。萬曆癸丑進士,官副使。賊陷關中,遂黃冠遠舉,往來太白諸山,非世外人不得遇,至今莫知其隱處。行跡所至,題詩滿壁。

     山中聞王葵生先生不食死

    突使賊兵犯雍州,紛紛忍作匪人儔;一時顧盼無顏色,千載分明判濁流。巳料黃臺瓜抱蔓,誰憐青□粒全休!首陽先後俱同餓,應有芳名向日流!

  石窿,字映崑;陝西三原人。賊陷關中,至京上「恢復三策」,不報;痛哭出都門。北京陷,鬱鬱抱恨而死──乃三秦一節士也。

     雜詩

      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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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來趙括易言兵,寇盜於今盡據城;幾點烽煙銷漢壘,萬家風雨泣長平!將軍格鬥徒持戟,文士空談欲噉名;密邇晉陽憂不細,誰能先立亞夫營?

      其二

    手排雲氣謁青旻,閶闔門前虎豹蹲;直節何時酬古道,危言先巳見疑人!春風習習搖花面,好雨釃釃墊角巾;數欲請纓還自笑,書生無夢到麒麟!

      其三

    西京文字託幽深,仙掌垂旒橫玉簪;詞賦幾人凌八代,畫師原是重千金。滹沱河畔濃陰合,萬壽山前曉月沈!彩筆欲投良可惜,從容抱膝續高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