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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64

羅璟詩話 蔡寧編纂

羅璟(一四三二——一五○三),字明仲,號冰玉,晚號醒翁。江西泰和人。天順進士。授翰林院編修,修《英宗實錄》成,升修撰。成化初,修《續資治通鑒綱目》成,任司經局洗馬、侍東宮講讀。宏治初,擢福建按察司提學副使,不久為南京園子監祭酒,居五年卒。璟坦夷率直,議論持正,為文章,詞旨暢達。李東陽烏作墓誌銘,稱他「為文務簡勁,詩亦脫綺靡。」著有《羅冰玉集》。本書輯錄其詩話四則。

一 莫論其高深,莫論其淺近,通乎性情,止乎禮義而已。夫奇高深而卑淺近,論詩之通病也。以性情、禮義為主而不論其高深淺近焉。達於論詩者也。《三百篇》之為詩,《國風》淺近,《雅》》《頌》高深。然本之性情,止乎禮義,《風》《雅》無異也,聖人皆棄而不錄焉。後世之為詩,若李太白、黃山谷非不高深也,陶淵明,白樂天非涉於淺近也。然君子皆綠而不棄焉。何也?夫性情止於禮義,則不流而淫;不流而淫,則其為詩也,固《風》《雅》之遺意矣;然則高深者,吾取之,非取其高深也,取其禮義也;淺近者,吾取之,非取其淺近也,取其禮義也。淺近者,吾取之,非取其淺近也,取其禮義也。故曰:論詩以禮義為主,達於論詩者。高深而過於搜刻,淺近而流於鄙俚,君子無取焉。:羅冰玉文集》卷二《敬庵詩集序》)

二 若敬庵先生之詩,其禮義之發為性情者乎?吾未暇論其淺深也。璟自弱冠則聞先生之名,以為卓然長者之風,一見而不可得也。(同上)

三 哀死而歌之,禮乎?古未有也。《禮記蘭石:「哭曰而不歌,望柩不歌,適墓不歌,鄰有喪舂不歌,裡有殯不巷歌。」歌以樂也;斥苦以歌,虞殯以歌,《蒿裡》《薤露》以歌,歌以哀也。歌之始也,歌以樂;哀,非禮也。歌以哀,禮也,古未有也。(同上《順昌縣羅子淵父母挽歌詩序》)

四 哀死者,人之情也。凡血氣屬,莫不有知;有知則知哀其類。烏獸之類,喪也。回翔鳴號,躪躅踟躕,而後去,情也。情,於人也,至矣。父子哀之,兄弟哀之,妻妾哀之,鄰里鄉黨哀之,無他情之不至也。楚人死,秦人則不哀之;越人死,燕人則不哀之。無他情這不至也。故曰:知死者傷,後世挽歌焉。秦楚燕越之相哀也,斯禮也,亡矣。子曰:吾求也,為吾親。人曰:吾應人求也。為人之親天下。其孰解之,誠為親乎。有道焉,舜為親焉,重華禹為親焉,祗承孔子為親焉,學周公孟子為親焉,學孔

子三聖一賢,其為親也。求諸內而已矣。今日為親,忘其內而役其外,何也?噫!弊矣,久矣。(同上)

《羅冰玉公集》 清光緒辛巳江西羅氏家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