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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49

馮夢禎詩話 孫肅編纂

馮夢禎(一五四八——一六○五),字開之,秀水(今浙江嘉興)人。萬曆進士。官編修。與沈懋學、屠隆以文章氣節相尚。忤張居正,病免。後復官,累遙南京園子監祭酒,與諸生砥名節、正文體。尋中蜚語歸。家藏王羲之《快雪時晴帖》,名其堂曰「快雪」。著有《快雪堂集》、《快雪堂漫錄》、《歷代貢舉志》。本書輯錄其詩話八十則。

一 我朝弘治君子,首倡英風,近代通人嗣嗚大雅,詩與三唐方駕,文將二漠齊鑣。以故遷書與杜詩無不家傳而戶誦。然競為割裂,妄著題評○(《快雪堂集》卷一《新鐫(史記)序》)

二 夫詩道至今日卑甚矣。閭巷小人豔,一青衿不得,即搖筆學為詩,游大人以媒食。士大夫或不得意於名場,而後染指焉。以其冷灰無用之精神,問津萬里之途,安能運到。詩道安得不卑。(同上《重刻空同先生集序》)

三 蓋餘今日而思先生深已。或曰:「然則先生之于詩其至已乎?」馮子曰:「未也○」先生嘗言之矣,其述王叔武之言曰:「夫詩者,天地自然之音。今途號而巷謳,勞呻而康吟,一倡群和者,其真也。真詩在民間,而文人學士往往為韻言,謂之詩。其情寡,其詞多,詩於何有?」則先生且不免焉○(同上)

四 就先生之詩而評之,則五、七言律與七言歌行最稱擅場。蓋先生所深嗜而冥契者杜陵,故得其神理而面隨之,非有意摸擬,如宋人生吞活潑(剝)之說也。(同上)

五 得先生之集而讀之,如見先生詠歌、玩味,期於深造自得,以窺初、盛唐、六朝、漢、魏、《三百篇》之詩○(同上)

六 (玄度)為詩清新,翩翩有拔俗之韻。詩道中興,吾有望焉○(同上)

七 龍門之史,杜陵之詩,壯麗沉鬱。自左、國、風、騷後,鮮有其儷。(同上《序楊子初孝廉(吳越遊;)

八 為古、為律,秀媚清新,凡百首,命之曰《吳越遊》。(同上)

九 詞曲本詩余、詞余,本唐人之詩。唐人之詩本漢、魏古選。漢、魏古選本《三百篇》○雖日愈趨愈下,其為宣達性情,古今雅俗一也。(同上卷一《序田子藝先生<縵園心調>》)

一○ 嘗聞本朝王漠陂先生欲填北詞,迎善歌者至家,閉門學唱三年。然後操筆,遂能與金、元人爭奇。而高永嘉《琵琶》為世所屍祝,識者猶恨其不諧宮調。蓋詞曲之難如此。(同上)

一一 杜子美詩人冠冕,遭亂流離三巴、吳、楚,遊蹤頗闊。故曰「不開萬卷,不行萬里,不能讀杜詩」。良然。豈非名山大川足以滌人胸懷,發人才性,而五方謠俗,方言物產,仙蹤靈跡,怪怪奇奇,其於新耳目、廓拘蔽,良有助焉。(同上卷二《王恒叔<廣志繹>序》)

一二 伯符詩清婉,時露雄俊。窮其所詣,高達夫、岑嘉州不難到。蓋知伯符不獨以詩,即知伯符以詩,亦不盡斯集也。(同上卷二《陳伯符詩集序》)

一三 居士深于性命之學,自解官後,交遊玩好,一概謝絕,終日焚香宴坐,而不廢苦吟。所著詩篇,遊覽居半;而《三遊》者,又居遊覽之半。今所傳詩稿以《三遊》稱,志其盛也。(同上《梅溪居士<三游稿>序》)

一四 至其詩則沉冥人情,古選、杜陵縱橫有之。昔年華格俊調,遂為絳、灌屠狗時境界。珠玉在旁,不覺自穢。(同上《序沈茂仁南還詩及紀行》)

一五 餘得其詩集于先生之子純孫,稍卒業,僅三之一。見其合者,五言古典則雄渾,有建安、黃初氣骨;七言古高絕清爽,長於敘事,直人少陵之室。近體亦俊逸可喜。使天假之壽,竟其力之所如,造父馭八駿,將恍惚萬里。(同上《陸子玄詩集序》)

一六 號曰蘇原居士,築台曰蘇台,而溪曰洗蘇,環台俯溪植蘇數畦,手灌以自給。作歌曰:「歌蘇台下蘇葉齊,日日采蘇黃鳥啼。采得蘇來蘇帶泥,且須提過洗蘇溪。」「歌蘇台下蘇葉肥,日日采蘇山雉飛。采得蘇來蘇滿衣,莫教采得蘇葉稀○=歌蘇台下蘇葉圓,日日采蘇如採蓮。采得蘇來蘇滿肩,那得買蘇人出錢。=歌蘇台下蘇葉長,日日采蘇如採桑。采得蘇來蘇滿筐,呼兒多下紫蘇湯○」自釋曰:「采不欲稀,愛之至也;沈以溪水,欲其潔也;多為湯液,足乎已厭其欲也;慨無買者,不求人知亦不輕售人也。」嗟乎,此可以深觀先生矣。(同上《蘇原先生全集序》)

一七 先生詩雅淡質素,有少陵、香山之遣味。文則本之六經,語、孟,雖汪洋恣肆,如翻風卷浪注,頃刻萬里,而不離其宗。(同上)

一八 父母不言恩,而子亦莫可為報,故曰:「欲報之恩,昊天罔極。」(同上《<渭陽永思冊)序》)

一九 《詩》曰:「永言孝思,孝思維則。」言之不足,故長言之;長言之不足,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行于一身,而則於國家天下,此子于父母則可。(同上)

二○ 悅公初剃染,出講者之門,有義龍之譽。已攻苦為詩,自《三百篇》、楚鰠、漢選、六代、三唐之體無不習也。三玄、百家、怪奇之語、徵中之詞,無不涉也。於是海內稱講僧、詩僧,屈公一指。(同上《<堯山藏草>序》)

二一 景升從公帳中搜得一帙示餘。公欲秘不得,曰:「此吾焚棄之餘,慎勿傳之可耳○」餘閱之一過,見其氣韻蕭遠,膚彩沉秀。五言合處人孟集中,難分楮玉;選體高深,時露合壁道德頌,探柱下之驪珠。(同上)

二二 嘗論我明詩道:李、何正始,琅訝中興,正變羽翼,宜在今日,而衲子缺焉。今得悅公,一夔已足。(同上)

二三 北詞大多出金、元名筆,以聲調為主而詞副之。詞有工拙,而音調無不協。本朝王漢陂初作北詞,舉以示唱者,曰:「詞則佳矣,謂音律何?」於是鎂陂習唱三年,遂以填詞顯○(同上《序<黛玉軒新刻北詞>》)

二四 以方平之資,充之以學,詩必為王摩詰、孟襄陽,文必為漆園吏。今以《一月草》觀方平,如鷄鳴時看海日,先見赤光衝擊海面耳。(同上卷三《題沈方平<一月草>》)

二五 「雅」之為言常也,正也,俗之反也。四詩之中,雅居其二,雖有正變,而其體裁無不合者。十三國之詩,美刺非不備,而詞非不贍且麗也,然而君子不謂之雅也。(同上《<安雅齋集>序》)

二六 爾瞻先後不下數十章,輟寢不報。……誰生「厲階」,至今為梗,虧損日月,阻善抑良,使泰道幾成而復敦○《楚詞》傷心於「謠諑」,《小雅》發憤於「投畀」,良有以也。(同上卷七《壽鄒母羅太夫人八十序》)

二七 會楊忠湣以曹郎言事,醜詆相嚴,論死。而倡為奔哭、賻贈,作詩挽之,且經紀其喪者,皆六子之屬。先生所作挽詩六章,猶稱非憤。蜚語既聞,相嚴大恚曰:「吾固疑吳生非長者,果然。」時以星變察吏,謫先生江西按察司知事。久之,量移南康推官。先生悠游白鹿、匡廬間,意氣自若。有「古來薄命婦,不自悔娥眉」之句○(同上卷九《吳明卿先生傳》)

二八 長公于文好蘇長公,于詩好陶淵明、邵康節,曰:「此不當以聲律求之。水聲林影問,試一研誦,便覺天機激觸,萬慮都捐耳。」(同上《於長公傳》)

二九 詩法中唐,近步曆下,稱能晶。兩都名勝,吳越山水,題詠幾盡矣。(同上《卓激甫傳》)三○ 先示寂三日,忽雲將西歸。澡浴更衣,結跏澄息,誦佛號不輟。至期,召諸弟子曰:「吾素不留文字,今日不能無言○」因唱偈曰:「生本無所生,死亦何所有。這個臭皮囊,今朝成腐朽。」(同上《峨嵋山別傳老人傳》)

三一 元孚曰:「若當善為詩○」遂從元孚學詩。讀唐人詩若干首,又進讀《二百篇》及《史》《漢》諸子書。凡元孚所嗜,幾涉其半。試為五、七言詩及小詞,率有韻致。(同上卷十《董夫人傳》)

三二 雲鵬最賢,精繪事,人物山水,得顧陸遺法。工漢魏古體詩及擬李長吉。詩名蓋以畫掩。(同上《丁母孝淑汪碩人傅》)

三三 綺歲舉業之暇,即喜吟哦,賦小詩雋永。已與蔡山人幼公、馮孝廉咸甫、楊太史彥履結詩社,倡和迭出,為時所珍。比入木天,益肆其力。近體五言秀整,七言高華,絕句雄邁。歌行更跳蕩有致。文似曾、王,自運機局,不相襲祖,儼然名家。(同上卷十一《翰林院檢討崔成高公泊配楊孺人墓誌銘》)

三四 讀書脫落章句,直會神理。山水之間,得趣便往,發為詩文,直寫性靈,不問工拙,或脫稿輒棄之。(同上卷十二《錢季梁墓誌銘》)

三五 先生為古文辭,時逼秦漢,詩更雋永。早歲纖縛,漸歸大雅,錯出奇麗。(同上卷十三《上休錄事少岳項長公墓誌銘》)

三六 自少留意詩律,晚遭多事,吟詠益盛。步趨王摩詰、劉文房,居然人室。所游遠不過金陵、錢塘,而寄興流連,吊古貌物,語新勃發。(同上卷十四《有明塵隱馮季公墓誌銘》)

三七 喜為詩,嬉笑怒駡皆以詩,篇什甚富亦甚工。嘗從友人五游楞伽山,飲至夜得詩云:「天上餘孤月,人間聚五星○」為人所傳頌。(同上《吳諸生陸元星墓誌銘》)

三八 公於詩不喜杜陵,而余最所左袒。公曰:「若能醉心六朝諸名家,吾言當不至河漢○」餘漸悟入,則公之教也。(同上卷二十《明迪功郎楚府典寶正樟亭沈公洎配董孺人墓誌銘》)

三九 餘年始四十,兩鬢如雪,顧甚嗜奇山水。《除夕》詩云:「白髮從他長,青山到處看。」蓋如實語。(同上卷二十七《天目遊記》)

四○ (悅公)已示餘《四十自祝偈》,餘讀一過,則如水流花開,自然成色,有寒山之真率而稍雅;有石室之瀟灑而稍工。真本色人語。(同上卷三十《跋悅公四十自祝偈》)

四一 (董文簡)公幼年以神童稱,嘗在中丞席上作「胡桃」詩,取況太極剛柔而歸之仁,儼然醇儒語○(同上卷三十一《跋董文簡公(胡桃)詩及小影冊》)

四二 夫強笑不樂,強哭不哀,飾婦人須髯則不韻,傅男子以粉黛則不莊,何也?性情不可假也。故日田夫、牧竪、婦人、女子何嘗習聲律,工文辭哉,而其率然自嗚之語,反見采于史氏,陳于先王,至今尊之日「經」○(同上《跋尚友堂詩集》)

四三 夫詩而本之性情,近取諸身,遠取諸物,隨感而動,天機自呈。譬如臨鏡自見其面,亦如水銀撒地,大小皆圓,寧待安排、佈置耶!(同上)

四四 龔先生為詩,不務詭奇,大都吐其心之所欲言,而止于清夷簡遠;類其為人,亦類其為政,所謂自鳴其性情者也。(同上)

四五 婺州米生,其人佳士,為五、七言詩頗有韻而困於炊玉。不得已,以青鳥、赤霆之術糊口于四方,屬走雲間。布此,惟足下廣為噓借,令此生有三徑之資,造就大矣○(同上卷三十二《輿何士抑》)

四六 蘇子瞻詩云:「日飲(啖)荔枝三百個,不妨常作嶺南人。」古人胸懷灑灑若此。(同上卷三十三《輿李給事沖湒》)

四七 《縵園心調》甚佳。詩余逼真秦七黃九,南北詞施君美下,高則誠上,必傳無疑。雜劇是北調,傳奇之名通南北○《歸去來》以南調稱雜劇,義似未允,不若改稱傳奇為妥。(同上卷三十四《答田子藝》)

四八 《長歌》讀之上層酸勝於痛哭,當與杜陵《石壕吏》諸篇並傳○(同上《答來夢得》)

四九 足下寄周繩甫扇頭詩,深情秀語,頗刺人目,進之可當齊梁作者。(同上卷三十六《報項于王》)

五○ 山中無事,時及篇什,亦未能工。大都率意之作,故有流入元、白者。(同上卷三十七《答同館羅用轀》)

五一 除前返武林,使者坐索詩冊,苦無以應。新歲為試筆課兩題以上。如尊意欲以攜李名勝為題,但有《鴛鴦湖》與《秦柱山》、《鷹窠頂蘭一題稍佳,當與沈純甫先生及二三詞客共賦。遲日寄上○(同上卷三十九《上吳轀翁》)

五二 正陽所讀「雪楠」詩,計五十二帙,易以《莊子》,副《名賢詩評》二部,計二十四本。「詩評」為俞仲蓮所編,雜以宋人議論。如架上無此書,可存之。(同上《答田子藝先生》)

五三 偶于徐茂吳、許然明扇頭見駱記室詩篇,儼有初唐風骨,況其主人。向呈小詩,真持布鼓于雷門矣○(同上卷四十一《答姚伯道叔度兄弟》)

五四 足下詩數種,讀之大有性情俊氣。數千里之外,如對故人,喜不可言。弟近著作大懶,稍作選體及齊梁豔詩,然亦不多。容錄附後信耳。(同上卷四十二《答費固聘同年》)

五五 嘉靖以來,作者如雲,當以唐中丞為上首,茅鹿門方中丞,時業于王摩詰之詩。摩詰高秀有之,而中丞老成痛快,似兼杜陵之長。淩鑠一代,此人而已。然惟歸田教授時諸篇足以當之。(同上《答費學卿》)

五六 嘉靖問許太常精粹溫雅,足稱獨步。而瞿文懿公可以嗣之,平中有骨,人目之「綿裹針」,近代寥寥,惟吳因之縱橫透澈,詞場飛將。(同上)

五七 唐中丞外,有薛方山、諸理齋。薛華整,諸俊逸,足稱名家。吳因之外,陶石簣、湯霍林,亦後來之秀。(同上)

五八 湯義仍,僕識之癸未,棘中黃貞父,與僕交甚善。義仍華麗,一時之傑;貞父則法素身佛,少莊嚴。(同上)

五九 僕於詩自入館後始留心,惜乎從唐人。十年來始知其誤,則已晚矣。足下見目玄淡雅逸,此何敢當。(同上)

六○ 足下所制,頗似白香山《長慶》之詩,蘇子瞻海外之文。語淺而意真,甚為可喜。(同上《答費學卿》)

六一 至論詩云云。僕謂從唐入者,終非正因。佛家謂如是因,如是果。以唐為因果,必不能超漢、魏、六朝而上。足下如有志千古大業,自今唐以後詩,一字不以映目為佳。(同上)

六二 初看漢魏人詩,如飲瞑眩之藥,非不苦口,終當愈病。(同上)

六三 杜詩云:「眼前無俗物,多病也身輕。」不佞既遠俗,又健飯,可謂兩得之矣。(同上《報汪任丘》)

六四 足下十金之惠,可當雪中送炭。老杜詩云:「厚祿故人書斷絕,恒饑稚子色淒涼。」弟今日可謂遇矣。(同上卷四十三《報傅伯俊》)

六五 來示並詩,可謂最失意之時,最得意之作。(同上卷四十四《輿米子華》)

六六 讀寄到五言古百韻,寫景敘事,詩中有畫,朗誦一過,足當臥遊矣。(同上《答沈箕仲》)

六七 及閱其(王安石)詩,見有擬寒山詩二十首。展讀一過,舉拈宗旨縱橫自在,大是師子兒。(同上卷四十五《語錄》)

六八 達師索子山君紙,書《白納歌》見贈、《竹如意歌》贈驥子。……師素不閑文字,而吐語驚人。乃知真正道人詢不可測。(同上)

六九 初四、何氏出一初手卷。……卷內有嘉禾何俊、何煥二詩,甚清美。此吾郡人,竟未嘗聞其姓氏。(同上卷四十八《戊子日記》)

七○ 將暮雪愈繁,溪流愈壯,偶得句云:「漲添初夜雪,聲落萬里雲。」道之得句云:「暮雨壯溪流。」(同上卷五十·《庚寅日記》)

七一 (姚伯道)有書奴駱僎,美而能詩。于徐茂吳齋中見其「九秋」詩,復于張仲初扇上「陽臺夢」排律,其佳。(同上)

七二 案頭閱朱氏所刻阮集《詠懷》四言十三首。《詩紀》但有三首,乃知六朝詩散失者多矣。(同上)

七三 告家申明日絕糧,婦甚愁。余誦老杜「失學從兒懶,常貧任婦愁」之句以自嘲。(同上)

七四 季豹寄集至,古詩甚善,江南第一手也。(同上)

七五 閱《唐詩紀》,甚喜王無功詩,所著約五十篇。篇俱有致,有唐隱逸詩人之宗也。(同上卷五十五《丁酉日記》)

七六 藍仙賦詩六章,頗有家人父子情語,惜別珍重。如此才華,故宜從仙趣中來耳。(同上卷五十七《己亥日記》)

七七 身退仍憂國,家貧但賦詩。(同上卷六十三《餘不溪回舟寄訊張元禮吏部,是日雪》)

七八 賦成神女雲同豔,唱出新詞雪與工○(同上卷六十二三次日新霽重泛,得空字》)

七九 萬綠撥棄猶哦詩,高篇往往如填篪○(同上卷六十四《題西湖放生圄祝虞長孺五十》)

八○ 讀罷新詞齒頰香,從今夢亦為花忙。郁金堂裹春無限,安得如君錦繡腸○(同上卷六十四《無題四首》其二)

《快雪堂集》 明萬曆金陵刊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