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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楚材詩話 許平生編纂

耶律楚材（一一九〇——一二四四），字晉卿，遼東丹王突欲八世孫，金尚書右丞履之子。金末爲開州同知。完顏復興留守燕，辟爲左右司員外郎，頗受信任。太宗即位後，拜中書令，定策立制，參與商定軍國大事。仕太祖、太宗朝近三十年，元朝立國規模，多有其參與商定。後以朝政日非，憂憤成疾卒。楚材學識淵博，詩文俱佳，旁通天文術數。人稱其詩皆信手拈來，非積習而成，故其詩如寶鏡無塵，寒水絶翳，其照物也瑩然。後追封爲廣寧王，謚文正。有《湛然居士集》傳世。本書輯録其詩話二十三則。

一 搏霄元帥築西庵於廳事之隅，以舍利沙門建歸一堂，置三聖廟貌。屏山居士有云：「卷波瀾於聖學之域，徹藩籬於大方之家。」其搏霄之謂乎？偶得亂道韻詩，録呈諸士大夫，幸希光和，仍請西庵上人書之楹棟間，爲他時林下清話强本云。「三聖真元本自同，隨時應物立宗風。道儒表里明墳典，佛祖權真透色空。曲士寡聞能異議，達人大觀能相融。長沙賴有蓮峰掌， 一撥江河盡入東。」（《湛然居士集》卷二《题西庵歸一堂》）

二 昔無盡居士題恒嶽廟云：「聰明厭血食，悔不值元珪。」兹因恒州四衆敦請萬松老師，師不行，且以頂相付之門弟。湛然居士再拜而贊之曰：「每恨恒山，不逢珪老，四衆同緣，萬松親到。」（同上卷三《萬松老人贊》）

三 王巨川能於灰燼之餘，草創文宣聖廟，以己丑二月八日丁酉率諸士大夫釋而奠之，禮也。諸儒相賀曰，可謂吾道有光矣。是日四衆奉迎釋迦遺像行城，歡聲沸沸，僕皆頂其禮，作是詩以見意云：「多士雲奔奠上下，釋迦遺像亦行城。旌幢錯落休迷色，鐘磬鏗鏘豈在聲。宣義素心施有政，能仁深意契無生。儒流釋子無相諷，禮樂因緣盡假名。」（同上《釋奠》）

四 巨川宣撫文武兼資，詞翰俱妙，陰陽曆數，無所不通，嘗舉法界觀序云，此宗門之捷徑也。今觀瑞應鶴詩，巨川首唱焉。嘆其多能，作是詩以美之。「歷數興亡掌上看，提兵一戰領清官。馬前草詔珠璣潤，紙上揮毫風雨寒。昔日談禪明法界，而今崇道倡香壇。諸行百務君都占，潦倒鲰生何處安？」（同上卷六《寄巨川宣撫》

五 德明寓燕作詩欲自絶，且云但得爲一飽死鬼足矣。士大夫憐之，其詩末句有云：「功名拍手笑殺人，四十八年如一夢。」予每愛此兩句。近觀彌勒下生賦，德明所作也，因作詩以寄之：「英雄志節未凌雲，尚自飄零故國塵。有道且同麋鹿友，談玄能説虎狼仁。幸然不作飽死鬼，可惜空吟笑殺人。彌勒下生何太早，莫隨邪見説無因。」(《楞加經》第十三卷云：「未來世有人瞰糠愚癡，種無因而非見，破壞世間人。」故有是句。）（同上《寄德明》

六 辱書聞秀玉油房蕭索，馬溺衛死，田畝水災，不勝感歎。清谿逹士豈芥蒂胸中邪？因作詩以戲之：「清谿掀倒打油房，五衛凋零三徑荒。未信塞翁嗟失馬，須知禦寇覓亡羊。東湖菡萏從君賞，西域葡萄輸我嘗。各在天涯會何日，臨風休忘老髯郎。」（清谿嘗戲呼予爲髯郎。)(同上《戲秀玉》

七 用之侍郎携書誡以無忘孔子之教。予謂窮理盡性莫尚佛乘，濟世安民無如孔教。用我則行宣尼之常道，捨我則樂釋氏之真如，何爲不可也。因作詩以見意云：「蓬萊憐我寄芳牋，勸我無忘仁義先。幾句良言甜似蜜，數行温語暖於綿。從來誰識龜毛拂，到底難調膠柱絃。用我必行周孔教，舍予不負萬松軒。」（同上《寄用之侍郎》

八 王師西征，賢帥賈公留後於雲内，築除戎堂於城之西阿以練戎事，禦武折衝，高出前古。予道過青塚，公召予宴，於是堂鴻筆大手題詩，灑墨錯落於楹棟間，皆讚揚公之盛德。予因作二詩以陳其梗概云：「除戎堂主震威名， 一掃妖氛消未萌。不出户庭成廟箅，折衝樽俎有奇兵。何須公瑾長江險，安用蒙恬萬里城。坐鎮大河兵偃息，居延不復塞塵驚。」「除戎廳事築城阿，烽火平安師旅和。遠勝長城欺李勣，徒標銅柱笑伏波。服心不用七擒策，禦侮何勞三箭歌。高枕幽窗無一事，西人不敢度長河。」（同上卷七《除戎堂》）

九 遼朝寺公大師者，一時豪俊也。賢而能文，尤長於歌詩。其旨趣高遠，不類世間語，可與蘇黄並驅爭先耳。有《醉義歌》，乃寺公之絶唱也，昔先人文獻公嘗譯之。先人早逝，予恨不得一見，及大朝之西征也，遇西遼前郡王李世昌於西域，予學遼字於李公，期歳頗習，不揆狂斐，乃譯是歌，庶幾形容其萬一云：「曉來雨霽日蒼涼，枕幃摇曳西風香。困眠未足正展轉，兒童來報今重陽。吟貌蒼蒼渾塞色，客懷衮衮皆吾鄉。斂衾默坐思往事，天涯三載空悲傷。正是幽人嘆幽獨，東鄰携酒來茅屋。憐予病竄伶仃愁，自言新釀秋泉麯。凌晨未盥三兩巵，旋酌連斟折欄菊。我本清癯酒户低，羁懷開拓何其速。愁腸能結千萬重，高談幾笑迎秋風。遥望無何風色好，飄飄漸遠塵寰中。淵明笑問斥逐事，謫仙遥指華胥宫。華胥咫尺尚未及，人間萬事紛紛空。一器纔空開一器，宿酲未能人先醉。携樽挈榼近花前，折花顧影聊相戲。生平豈無同道徒，海角天涯我遐棄。我愛南村農丈人，山溪幽隱潛脩真。老病猶躭呈甜味，古風清遠途猶迍。喧囂避遯巖麓僻，幽閒放曠雲泉濱。旋舂新黍爨香飯， 一尊濁酒呼予頻。欣然命駕匆匆去，漠漠霸天行古路。穿村迤邐入中門，老幼蒼茫不寧處。丈人迎玄瓦盃寒，老母自供山菓醋。扶携齊唱雅聲清，酧酢温語如甘澍。謂予緣鬢猶可需，謝渠黄髮勤相諭。隨分窮秋摇酒巵，席邊籬畔花無數。巨觥深斚新詞催，閒詩古語玄關開。開懷囑酒謝予意，村家不棄來相陪。適遇今年東鄙阜，黍稷馨香棲𤱶畝。相邀斗酒不浹旬，愛君蕭散真良友。我酧一語間丈人，能釋羁愁感黄耈。請君舉盞無言他，與君却唱醉義歌。風雲不與世榮别，石火又異人生何。榮利儻來豈苟得，窮通夙定徒奔波。梁冀跋扈德何在，仲尼削迹名終多。古來此事元如是，畢竟思量何怪此。爭如終日且開樽，駕酒乘杯醉鄉裏。醉中佳趣欲告君，至樂無形難説似。泰山載斵爲深杯，長河釀酒斟酌之。迷人愁客世無數，呼來掐耳充罰巵。一盃愁思初消鑠，兩盞迷魂成勿藥。爾後連澆三五巵，千愁萬恨風篷落。胸中漸得春氣和，腮邊不覺衰顔却。四時爲馭馳太虚。二曜爲輪輾空廓。須臾從轡入無何，自然汝我融真樂。陶陶一任玉山頹，藉地爲茵天作幕。丈人我語真非真，真兮此外何足云。丈人我語君聽否？聽則利名何足有。問君何事徒劬勞，此何爲卑彼豈高。蜃樓日出尋變滅，雲峰風起難堅牢。芥納須彌亦閒事，誰知大海吞鴻毛。夢里蝴蝶勿云假，莊周覺亦非真者。以指喻指指成虚，馬喻馬兮馬非馬。天地猶一馬。萬物一指同，胡爲一指分彼此，胡爲一馬奔西東。人之富貴我富貴，我之貧困非予窮。三界唯心更無物，世中物我成融通。君不見千年之松化作客，節婦登山身變石。木魂石質既我同，有情於我何瑕隙。自料吾身非我身，電光興廢重相隔。農丈人，千頭萬緒幾時休，舉觴酩酊忘形迹。」（同上卷八《醉義歌》）

一〇 黄華和同年九日詩以「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爲韻，予愛而繼之，前叙思歸之心，後述參玄之志，所謂倒食甘蔗者也。次韻黄華和詩：「秋香真可人，不爲無人改。自慚寒昔盟，東籬子空待。我獨摇酒巵，不得寒英採。臨風望故園，參商二十載。」「西風殘日秋，有客嗟幽獨，偶爾得香醪，凄然憶霜菊。世態屢遷變，人生多返復。十年一夢中，猶未黄粱熟。」（同上卷九《次韻黄華和》）

一一 萬壽堂頭自汴梁來，遠寄萬松老師偈頌，舊本有和節度陳公一絶云：「清谿居士陳秀玉，要結蓮宫香火緣。賺得梢翁摇艣棹，却云到岸不須船。」噫！三十年前已有此段公案。湛然目清谿爲昧心居士者，厥有旨哉。僕未參萬松時，秀玉盛稱老師之德業，爾後少得受用，皆清谿導行之力也，每欲報之秀玉，竟不一染指，故作是詩以戲之：「不見桃源路渺茫（騎驢覓驢），清谿招引到仙鄉（未當好心）。湛然幸得齁齁飽（也須吐却），擘與些兒不肯嘗（恰似真個）。（同上《戲陳秀玉》）

一二 七尺烏虬乳節堅，清谿寄我我忻然。敢輕黑鐵三十兩，遠勝黄金百萬錢。好句君堪坡老敵，清詩予負定公先。他年携此林泉去，靜倚松軒誦大全。（同上卷一〇《用秀玉韻·甲午之秋秀玉殿學，遠以新詩寄東坡杖，因用元韻以謝之》）

一三 圓方頂足法高卑，五九蒼蒼老節奇。一日湛然獲二寶，東坡鐵杖寂通詩。（同上《用樗軒散人韻謝秀玉先生見惠東坡杖》）

一四 了然居士素蓄東坡鐵杖，洎地字號阮，真絶世之寶也。天兵既克汴梁，先生携二君來燕，欲藏之，恐不能終寶，欲贈湛然，南北相去不知其幾千里，慮中道浮沉，是以獻之秀玉殿學田公，奉御欲轉致於余也。甲午之秋陳田入覲，果饋之於我，因亂道數語用酬厚意：「睢陽三絶從來傳，坡仙鐵杖爲之先。宋朝四美豈易得，地君神器稱乎賢。了然居士隱洛瀍，讀書好古有積年。擒龍捉日獲二寶，寶之鑿棟屋壁穿。龍庭萬里疊山川，欲來饋我嗟無緣。將奪固與此理玄，殷勤携贈陳與田。陳田今歲來朝天，惠然出賜穹廬前。烏虬入手蒼壁懸，恍然遺世如登仙。長蛇倚壁光娟娟，鱗介欲生如蜿蜒。澄澄秋月瑩朝鏡，須臾洗盡余腥膻。足方法地頂法乾，四十五節松柏堅。七尺烏金三十兩，微篁瑟瑟鳴哀蟬。雲頂纖纖空腹圓，十三玉柱鴻翩翩。躭躭雲坐踞猛虎，巖巖山口雙雙絃。鐵君伴我遊林泉，足疾頓減雲衝煙。臨風三弄碎瓊玉，清商秋水聲涓涓。安仁得此如臨淵，子耼求杖不惜錢。湛然坐受非勞力，不勝其服心胡然。西方諷我求終焉，故令二友相招延。抱桐扶杖閭山巔，舉觴笑詠秋風邊。」了然居士作鐵君傳云，長七尺重三十兩，頂圓足方中有微篁，凡四十五節，世傳嵇生造。又云昔顯宗東宫時，嘗讀東坡鐵杖詩，因召侍臣鄭子耼問杖之存亡。子耼以在睢陽爲對，因以數千緍購於張文定公之孫。其孫藏之於屋棟。子耼竟不得一見，云地字號阮亡。宋之故物天地玄黄，此器阮爲絶寳也。泰和間祕於禁中，侍詔孫安仁之姊以琴阮得入侍，上以此阮賜之，安仁屢求之，其姊以阮見寄。舊制宫掖中侍人不許與親戚通耗，安仁冒法得之。其好事有如此者，故予引用其語。（同上《謝西方器之贈阮杖并序》）

一五 女媧未補青天裂，神液飛精散爲鐵。嵇生箕踞鍛洪爐，白汗翻漿滴清血。黑虬彷彿欲飛躍，鱗公蒼蒼生乳節。情知中散氣凌雲，肯與凡工爭巧拙。柳君傳與東坡老，神物終須歸俊傑。坡仙爲壽文定公，酬和新詩誇勝劣。觀妙堂名龍瓦硯，睢陽並此爲三絶。睢陽城破兵火炎，神器不隨煙焰滅。了然居士出伊洛，登山渡水相扶挈。燕然分付我清谿，妙語雕鎸跨先哲。遠來携贈白霤老，天理似爲余所設。湛然忝位本無功，致主澤民愧皐契。再造北海復何恨，與君同步龍沙雪。大澤深山無所驚，掃除魑魅驅凶蠥。輕篁歷歷吐微語，閒對幽人如鼓石。有時招起擊須彌，須彌擊碎同丘垤。雲門遠遁德山去，敢對髯翁開口説。一時驚倒野狐禪，奔走不來余閫闑。他年神武掛冠去，誰知刼外乾坤别。横擔此杖入千峰，大方獨步無蹉跌。（同上《和董彦才東坡鐵杖詩二十韻》）

一六 嵇叔夜能作《廣陵散》，史氏謂叔夜宿華陽亭，夜中鬼神授之。韓皋以爲揚州者廣陵故地，魏氏之季毌丘儉輩皆都督揚州，爲司馬懿父子所殺，叔夜痛憤之懷，寫之於琴，以名其曲。言魏之忠臣散殄於廣陵也。蓋避當時之禍，乃託於鬼神耳。叔夜自云靳固其曲，不以傳袁孝尼。唐乾符間，待詔王遨爲季山甫鼓之。近代大定間，汴梁留後完顔光禄者，命士人張研一彈之，因請中議大夫張崇爲譜序此事，渠云驗於琴譜有《井里别姊》、《辭鄉報義》、《取韓相投劍》之類，皆刺客聶政爲嚴仲子刺殺韓相俠累之事，特無與揚州事相近者。意者叔夜以廣陵名曲，微見其意而終畏晉禍。其序其聲，假聶之事爲名耳。韓皋徒知託於鬼物以避難，而不知其序其聲皆有所託也，崇之論似是而非。余以爲叔夜作此曲也，晉尚未受禪，慢商與宫同聲，臣行君道，指司馬懿父子權侔人主，以悟時君也。又叙聶政之事，以譏權臣之罪不啻俠累，安得仗義之士以誅君側之惡，有所激也。不然，則遠引聶政之事甚無謂也。泰和間，待詔張器之亦彈此曲，每至《沉思》、《峻迹》二篇緩彈之，節奏支離，未盡其善，獨棲嵓老人混而爲一 ，士大夫服其精妙，其子蘭亦得棲嵓之遺意焉。「……權臣侔人主，不啻韓相賊。安得聶政徒，元惡誅君側。上欲悟天子，下則有所激。惜哉中散意，千古無人識。」（同上卷一一《彈〈廣陵散〉終日而成因賦詩五十韻并序》）

一七 景賢愛彈《雉朝飛》，作是詩戲之：「牧犢曾嘆《雉朝飛》，又十無妻是以悲。何事龍岡愛彈此，欲學白傳覓楊枝。」後蒙寵和有「若有餘陰乞一枝」之句，余再用前韻以拒之：「遏住行雲不敢飛， 一聲還噎一聲悲。蠻兒深愜龍岡意，唱得香山楊柳枝。」（同上《戲景賢》）

一八 余幼而喜佛，蓋天性也。壯而涉獵佛書，稍有所得，頗自矜。大又癖於琴，因檢閲舊譜，自彈數十曲，似是而非也。後見琴士禰大用，悉棄舊譜再變新意，方悟佛書之理未盡，遂謁萬松老人，旦夕不輟，叩參者且三年，始蒙見許，是知聖諦第一義不在言傳明矣！邇因忘憂學鼓琴，未期月稍成節奏，又知學道之方在君子之自强耳，故作《琴道喻》五十韻述得旨之由，勉子進道之漸云：「……立志勿猶豫，叩參宜勉旃。他時大徹悟，沛然如決川。毛端吞巨海，芥子含大千。瞬息一世過，生死相萦纏。此生不得覺，曠劫徒悲煎。吾言真藥石，療子沉疴痊。」（同上卷一二《琴道喻五十韻以勉忘憂進道并序》）

一九 昨日景賢坐間，屢稱東坡真人中之龍也！若慕其才而異其志，採其華而棄其實，又何益於事哉！因作偶以勉之云：「既慕東坡才，當如東坡志。君才如東坡，其志未相似。詩似東坡詩，字如東坡字。胡不學東坡，且學長不死。」（同上《勉景賢》）

二〇 韓浩然嘗以詩許昇元寶器玉澗、鳴泉二琴。予已有謝詩，今得書以玉澗遺，周漢臣藏昇元而託以他辭。因用浩然新韻以怨之。漢臣小字云和，予嘗戲呼爲六居士。云：「先難後易真交契，醉許醒違蓋世情。玉澗白輸六居士，昇元烏有一先生。昔蒙佳句誠歡忭，今得芳緘且歎驚。一入侯門深似海，騷人空夢『帳中聲』昇元寶器亦名帳中寶。」（同上《怨浩然》）

二一 姪淑卿疾作，索安息香於予，欲辟邪也。將謂汝是箇中人，猶有這箇在，因作香方偈以遺之。「我有一香香，秘之不敢説。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退身！念未生前，此是真香太奇絶。邪神惡鬼求沉蹤，外道天魔皆腦裂。」（同上《遺姓淑卿香方偈》）

二二 潤之館於忘憂門下，生徒乘駟，渠徒步抵和林城，有詩云：「破帽麻鞋布腿棚，强扶衰病且徒行。區區不道圖他甚， 一夜山妻駡到明。」余憐而和之：「疎笋籬邊正脱䙀，故山清處便宜行，鏡湖他日應屬我，好向湖邊訪四明。」（同上卷一四《和潤之韻》）

二三 秋水清聲忽變商，龍岡曾遺二山羊。今年祇奉詩三首，爲報先生鹿尾漿。去歳山羊酬過價，今年鹿尾不直錢。龍岡藥物都竭底，只得髯翁詩數篇。（同上《去歲秋獮余謁龍岡，因彈秋水。龍岡出山羊一复爲贈。渠笑曰已過價矣。余愛客多設鹿尾漿，今年上獵於秋山，龍岡託以鹿尾可入藥，得數十枚，悉以遺。余因録近和人詩數篇以報，仍作詩二絶爲引，聊發一笑耳》）

《湛然居士集》 四庫全書影印文淵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