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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祖常詩話 顧易生郭德茂陳引馳編纂

馬祖常（一二七九——一三三八），字伯庸，世爲雍古特部人，徒居臨洮之狄道（今屬甘肅）後又遷靖（淨）州天山（今屬内蒙古自治區、高祖爲金末風翔兵馬判官，子孫因以馬爲姓。父任漳州同知，徙家居光州（今河南潢川、延祐中初復科舉，爲會試第一，廷試第二，授應奉翰林文字，後升監察御史。歷任翰林待制、禮部尚書、御史中丞、樞密副使等職。以病歸，卒於家，諡文負。《元史》卷一四三有傳。著有《石田文集》。其文以先秦兩漢爲法，宏贍而精賅；詩學漢魏盛唐，清壯遒麗，在當時享有盛譽。本書輯録其詩話八則。

一 伯夷恥粟餓，屈原避讒死。獨有柴桑翁， 一不失張弛。所以百世下，風流激頹靡。遐觀八極表，浮榮何足數。《《石田文集》卷一《讀陶潛詩》）

二 中田蒔柔桑，周垣列菀柳。居然成農耕，林盧頗完好。朋從時往過，林頭出尊酒。意氣每酣適，仰視北有斗。豈知念湘纍，那復嘆嗟叟。丈夫貴立志，文字託永久。（同上《田間》）

三 野水已不流，野田已無塍。日夕華子岡，狐狸上丘陵。高人兹爲土，畫墨飛塵凝。空餘古韻語，彷彿金石興。（同上《王維輞川别業詩圖》）

四 雞塞西寧外，龍沙北極邊。有天皆入貢，無地不生仙。鵲玉光含水，驪珠濕帶涎。香清堪閉閣，衣薄豈勝綿。珥筆遊鰲禁，扶犂占鶴田。酒來揚子宅，人上剡溪船。自信篇章貴，能歌擊壤年。（同上卷二《次韻繼學三首》）

五 不作還山夢，因吟李杜詩。平生無飽飯，抵死只憂時。事實兼唐史，風流揖楚辭。山川舊遊處，千載有餘悲。（同上《五言九首》）

六 古意在眉宇，新詩應口哦。無錢賒酒得，有屋喜人過。宇宙千年事，功名一曲歌。執鞭吾亦可，税駕欲如何？（同上《五言九首》）

七 夫人之有文，猶世之有樂焉。樂之有高下節奏，清濁音聲，及和平舒緩焦殺促短之不同，因以卜其世之休咎，象其德之小大。人之於文亦然；然不能强爲也。賦天地中和之氣而又充之以聖賢之學，大順至仁，浹洽而化，然後英華之著，見於外者，無乖戻邪僻忿懥淫哇之辭。此皆理之自然者也。非惟人之於文也，雖物亦然。華之大艷者必不實，器之過實者必不良。必也稱乎！求乎稱也，則舍詩書六藝之文，吾不敢他求焉。（同上卷九《卧雪齋文集序》）

八 六經之文尚矣！先秦古文雖淳駁龐雜，時戻於聖人，然亦渾噩弗雕，無後世誕詭骩骳不經之辭。司馬遷耕牧河山之陽，得中州布帛菽粟之常者而爲史，其言雄深。唐韓愈挈其精微而振發於不羈。嘻，文亦豈易言哉！柳宗元駕其説，忿懥恚怨，失於和平。《淮西》、《雅謌》、《晉問》諸篇馳騁出入古今天人之間，蔚乎一代之製，而學士大夫皆宗師之。宋以文名世，歐、王、曾三氏降而下，天下將分裂，道不得全，業文之士咸澆漓浮薄，不足以經世而載道焉。（同上《周剛善文集序》）

《石田文集》 四庫全書影印文淵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