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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78
李士瞻詩話 陶禮天編纂
李士瞻(一三一三——一三六七),字彦聞,祖籍新野(今屬河南),後徒居荆門(今屬湖北)。幼英敏好學,至正初,中大都路進士。中書辟充右司掾除刑部主事。累官户部尚書,出督福建海漕,就拜行省左丞,召入爲參知政事,改樞密副使,拜翰林學士承旨。《元史·順帝本紀》載其至正二十二年(一三六二)上疏言時政二十事,所議均「當時急務」。著有《經濟文集》六卷,乃其曾孫伸所編,其中夥數詩作;又爲顧嗣立輯題爲《經濟集》,收入《元詩選》初編。士瞻能詩善文,論詩主張濟世致用之说。本書輯録其詩話四則。
一 大凡論聖賢君子之出處,當觀其心,不當觀其跡,心苟是跡或不同,不害其爲君子;心苟非跡雖偶是,終不免爲小人。濟國文忠公張先生,禀天地之氣,學聖賢正大之學,藴之而爲道義,發之而爲文章,推之而爲政事,功業無一而非正大之寓也。……先生則棄官長去,堅卧雲莊之谷,日相忘於山水間,遨游詠歌,若將終身焉。吁!何其輕去就、急恬退,無一毫係累如此哉?蓋其中心之燭理明、慮事遠,不如此,他日必將有撄龍鱗以犯人主之怒者,復求如今日得乎?夫人臣不能炳幾先作,卒使人主有一旦誤殺直臣之名焉,不幾於賣直以要人之譽乎?其心蓋即孔子去魯之意也,先生之於君可謂忠愛之篤矣!豈真在乎山水之間耶。(《經濟文集》卷四《題濟國張文忠公雲莊卷後》)
二 貢泰甫先生以文章政事追蹤先輩,當先生敭歷中朝間,搢紳之士識與不識,皆知其抱經濟而爲國家大用也。十年前,走落落京師時,知先生之名最久,自以屬在下僚,無暴名顯於士大夫間,徒負麄豪倔强之氣,不肯往就一見,脱若見時,又恐待以衆人,則没身不能雪耻。……去年冬,走叨使來閩中,乃得日奉言笑。即其論議之諄諄,顔色之温温,從容慷慨若金石相宣,山谷相應,無絲毫之造餙。信乎,其爲大人君子也,所謂狎愛敬愛欲舍之而不可得者。於是覺前時負氣而弗肯就見者,追悔媿恨,已無及矣。今觀先生《晨起》、《夜坐》二詩,若庾信所謂珠玉在侧,覺我形穢,醜婦效毛嬙、西子之顰,始難取媚矣。(同上《貢泰甫詩跋》)
三 柬秦景容郎中。昨晚閲高文,誦之亹亹亹不倦,沈著類子厚而不失之晦,痛快似退之而不失之浮,恢恢乎與韓逼真而於柳有所不屑也。予識景容十五年,頗謂相知,今殆不如遠矣。斂袵再三,賦詩爲謝:「錦緞裁來五色絲,千方製就欲誰衣;自慚輸與天孫巧,凡女從令不下機。」(同上卷六「七言絶句」類第一首)
四 走也啣命而來,艤舟永嘉之楚門,蓋居人戴氏里也。一日邀致於所居之村曰「竹岡」,杯酒留連,伯仲聯侍,居周匝佳山水環遶於其間,間嘗游目登眺,一時清遠之思,嶄然眉睫。昔謝太傅好遊東山,未爲無謂也。顧余何人,擬跡宰相,不能不媿耳,幸以詩人常談見恕,是所望也。(同上「七言律詩類」《前遇台州代州人董生安車秀才而作石橋州之所有勝跡也》第二首「鴈蕩山東是竹崗」序)
《經濟文集》 四庫全書影印文淵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