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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12
作者: 佚名
批本子才壯年所交者,止尹文端一人。其餘如奇麗川、孫補山,則相交皆在六、七十歲後,不能 十分得力。若福敬齋、和希齋,則更後之後者,不及半年,福、和均死軍中。若早十年,子才自有無限 好機會也。(福康安之結交子才,是孫補山爲作走狗,和琳則黄小松爲作走狗。)哭福康安詩,無味應 酬。一生驕奢淫佚,無才無能。七省教匪之亂,荼毒天下二十餘年,可恨極矣。幸而早死,不然,亦與 和珅之獲罪無異。福之歷任總督,俾晝作夜,每日四鼓,同道及文武各員上院稟見,候至下午,則巡捕 傳語云:「中堂分付,各官皆散,明日再見。」於是始上巡撫衙門。其州縣等官,自巡撫衙門散後,尚須 以次謁見藩、臬、道府,則已燃燭起更矣。以此爲恒,有經月不得見中堂一面者。 (原文)枚少時,雖受知於傅文忠公,而與福敬齋公相,從未侔面。前年,蒙其在西藏軍中通書 問訊,見懷四詩,情文雙美。今年五月,在楚征苗,薨逝。枚不禁泣下,賦二詩哭之。後見外孫陸崛 圃代作四章,更覺莊重,遂加潤色,遠寄京師。而自己所撰,又不忍割舍,故留於《詩話》中。云: 「銅柱勳名萬口傳,騎鯨人去未華顛。馬援力疾猶臨陣,祖逖英年早著鞭。底事三軍剛洗甲,忽教 一柱不擎天。聖恩加到難加處,王爵追封到九泉。二塞外高吟詩四章,遠教驛使寄袁羊。未曾識面 成知己,才得通書便斷腸。萬里魂歸憑馬革,九重親到奠椒漿。誰知朝野銜哀外,别有閒鷗泣數行。」
批本禮、豫兩王,學問不及瑶華,而好名與之同。瑶華品行不端,所以終不免于禍。禮邸記性 極好,好岷腔。革任後,遷居西直門大街路北。所有使役男女,皆蘇州人。日日出南城,非戲館,即戲 班下處。終于宗人府主事。腦後生一瘡,甫四月而卒。爲人却無奸詐取巧惡習,但一味紈綺。其最 取禍,則坐「使驕且吝」四字耳。禮邸與余頗契,年四十一而革任,五十四而卒,可惜也。天下之事,過 猶不及。禮王失于馭下過嚴,豫王失于馭下過寬。然禮王亦並未治死家奴也,不過凌辱稍甚,遂革王 爵。豫王則因家人私藏逆匪,毫無知覺,亦遂革王爵。豫王比之禮王,忠厚和平,亦無驕吝之氣,惟性 喜酒,酒後咬人,紈縉奇事。
(原文)禮親王世子汲修主人,能詩念舊。近致書王夢樓太史,以故人賈虞龍孝廉詩,屬其轉寄 隨園,刻入《詩話》。因夢樓與賈君,本係舊交故也。其詩尤工七古,篇長不能備録。録其《夢樓齋中夜話》云:「黄葉愁風雨,青衫感歲華。年來貧到骨,久住即成家。奇數真三黜,吟情尚八叉。多 君車笠意,深夜笑言譯。」《别内》云:「莫訝頻斟金叵羅,匆匆馬首欲如何。已遲婚嫁歡情少,爲歷 饑寒絮語多。聊向左家供杖履,休疑王粲滯關河。他時譜就房中曲,留得金徽好和歌。」又句云: 「夜月故人千里夢,他鄉詩思一天秋。」
批本芸臺極好名,名山寶刹,到處立碑。及鑄鐘鼎之屬,以留姓氏。又愛搜羅古錢。
(原文)阮芸臺學士提學浙中,嘗製團扇一柄,自寫折枝於上,命多士詠之。錢塘諸生陳文杰賦《團扇詞》一篇,末句云:「歌得合歡詞一曲,想教留贈合歡人。」學士大加稱賞,批其旁云:「不知誰 是合歡人?」即以團扇贈之。
批本此江寧駐防也。
(原文)滿洲王公耐溪敬,作江寧固山府。好賢禮士,金陵詩人蔡芷衫、曹淡泉、余秋農諸人,俱 從之遊。詩才清妙,雅有唐音。今春,袖其稿來。《秦淮泛舟》云:「青鬟雅小髮垂者,戲倚雕欄學 語嬌。最是繫人幽興處,絳紗窗裏篆烟飄。」《贈詩會諸友》云:「錦繡篇成妙入神,西園清夜絶微 塵。歸遲莫慮無燈月,自有文光照見人。」
批本石公名啓樽。
(原文)德清蔡石公先生會試,有妓愛而狎之,蔡賦《羅江怨詞》以謝云:「功名念,風月情,兩般 事,日營營,幾番攪擾心難定。待要倚翠偎紅,捨不得黄卷青燈,玉堂金馬人欽敬。欲待要附鳳攀 龍,捨不得玉貌花容,芙蓉帳裏恩情重。怎能兩事兼成,遂功名,又遂恩情,三杯御酒嫦娥共。」後竟 中康熙九年狀元。其詞正而不腐,故録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