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a0161

卷61

作者: 楊秉杷

應體詩話提要

《應體詩話》二十二卷,據上海圖書館藏張爾耆鈔本點校。撰者楊秉杷,字閑庵,江蘇婁縣人。諸生。有《禮説記》、《夏小正注》等。楊氏歷乾、嘉、道三朝,中年漫游燕趙齊楚間,後居京師十餘年,無所遇,歸里著書,年七十二卒。按此書卷五有「秉杷於嘉慶十八年瞻仰(闕里)宫墙」,卷六有「凡唐堯元載甲辰,至今道光二十四年甲辰,凡四千二百有一年」云云,略可推知寫作時間。卷帙頗富,專輯國朝各種應試、應制詩及有關行事,如「考試用五上一等律」、「七言明試之始」二則,述乾隆年鄉會試用五排,而鴻胃改五排爲七排,巡幸召試、大奮詹亦多用七排,兩體所用有别。「復宗室鄉試」一則記嘉慶六年預爲宗室人士辦考,其卷不由房考閲薦,直呈皇帝,欽定第一者次年全國會試亦中式。「茅二則記嘉慶間錢輔堂視學江左,詩題多用十三經,以勵士子根柢。「鄉試改九月」一則,記道光十一年因長江洪水,鄉試改至九月。「試題出王漁洋句」乃是道光十二年松江府童子試之事。諸如此類,集於一書,鼎甚殊。又以事關考試,因一字平仄異讀、出典誤用被放者不乏其例,故審音辨字之條目甚夥,此亦清人詩韵聲調字義考據之學發達之一詩外因也。此書另一可觀者,「賦得」詩外,亦廣採御製詩及「恭紀」詩,由此乃在記録君臣間政事内外之互動事跡,尤詳於康熙、乾隆兩朝。大者如康熙爲孔府書匾,乾隆開四庫館等,細事如諸實賜之物,書畫筆墨、日用器物,乃至果蔬食品,無所不有。上下應酬唱和,事甚詳細,頗可觀清前中期朝廷倡導文事以促進政治之盛况。楊氏嘗舉漁洋、秋谷之争以辨詩與「應體」之闕係,既首肯「詩中須有人在」,而應體則「不能盡得詩與人合者」;漁洋「興會」之説固佳,「然不可謂非詩中之瑕疵,應體尤宜謹慎」。(卷十五)詩識甚精。全書賣博採,然漫列無歸,幸有卷首小目,差示排列蹊徑,可稍助閲覽。

應體詩話目次

卷一

湯文正公院中直宿詩 槊 干吕 當 應試詩以屈曲如題爲工 應制詩事貴核詞宜精 槁梧 中 2 顧亭林謁周公廟詩 九重 乘查 伯樂 牢丸 花華並叶 風騒之筆作賦得詩 席珍 太華 解谷 蠡 石蝴石批 草稿 得得 虞有勤 覲二音 恒從平聲 旅旗 圮舊作汜 卿慶同字 盍簪 琏本作槌 九腕 避 用睿字 王鴻緒恭紀駕幸賜金園詩 王九龄暮春直廬詩 李進恭紀松江行宫詩 諸錦恭 和玉甕詩 梁詩正恭和玉甕歌 宋至恭賦御製詩句 江南海運 秀甲園 賜金園 高不#松江詩 婉變草堂 袁簡齋雪詩 王士正恭紀御書詩之一 士正人參詩 畢沅 吴江權歌 避聖諱用邱字讀作期音 和鸞 啓行 高其倬繼室恭紀耕織圖詩 恭親王 敬擬冬至齋宫詩 質親王放鹿詩 博爾都早朝詩 南海子 孔子先世同封王爵 雍離 摩 喀爾吉善詩 山圖 覺生寺大鐘 雷溪居士 夢麟平金川詩 産麒麟

應修詩話目次

卷二

朱方增大考詩 吴信中大考詩 以莊易語入詩 趙翼試中書詩 曹錫寶循名責實詩 南園詩存 湘靈 福明安詩讖 御溝 詩押虚字最難 奎星 票姚 覃韵之函與 咸韵之函異 押强韵 三吴兼吴越言 哉 予余非同字 不從模韵 囊橐是二物 雲夢之夢有平去兩音 詞辭穽三字通 劉文定公山雞舞鏡詩 杜詔 十二年間兩狀元 張鵬#鹿和詩四則 夏屋 陳元龍神武平北詩 范忠貞公瀛臺入直詩 忠貞被拘時詩 仔作咨音 曹一士越裳入貢詩 冰嬉 御試知州陶爾穢 楊信一恭紀恩賜詩句二則 張大 受詩有風骨 王頊龄恭紀恩賜詩二則 張問陶恭紀選書扇屏詩 翁方綱恭紀詩二則 黄達 恭紀賜桃詩句 陸錫熊元旦詩句 錫熊得與重華宫小宴聯句 彙萬總春之廟 錢大昕周 歲能言 集經作頌 魏象樞恭紀元旦賜宴詩 汪琬世廟挽詩 篌我之篌 零宗之宗 三義 阮葵生恭和千尺雪詩 蒙山茶 杭世駿元旦雪中早朝詩 何道生恭紀緬甸納貢詩 李錯觀象臺詩

卷三

理致題用西崑體 三豕 觀字平仄兩用 茹字平仄兩用 女婦 僅逮 桐生茂豫 綸 丁冬 果崽 臺笠 羊場 膏是去聲 三沸 鎧于 歉軽 飾即水母 爾雅兩桑扈竊脂 匡鼎 雁齒 鴻與雁别 鄉試改九月 試題出王漁洋句 砥石山 硯 哲緑魚 奇童 張文敏公左手書楷 張照奉勅書落葉詩勒石 落葉詩句 張鵬 沸四叠落葉詩韵 蔣士銓恭和南苑賜回人等觀烟火燈詞 潛作橡義 樂章用一字一音古法 冬丁不已屬對 彭元瑞上萬壽詩用八庚全韵 外藩使臣恭和御製詩 中山官生鄭孝德恭 慶聖母萬壽詩 琉球官生入監讀書 顧成天聖祖赖詩 全唐詩選 黄帝蒼人屬對 趙翼己卯元日早朝詩 趙翼文自佳殊少福相

卷四

敦音最多 張鵬淋恭祝高宗三旬萬壽詩句 衣德之衣有平去兩音 橘星 洪範平平有單 用 元宵粉團聯句 試帖不宜以香奩命題 瀛海探驅集 小陽春 明道先生有後

聽彝堂詩字音反經史 高宗八旬製實 痕都斯坦玉墨瓶詩 風送春聲人棹歌 雷誤騒 王鐵夫詩讖 試帖須摹擬 沈德潛别解首夏猶清和句 臨風舒錦 麥浪 天寒有鶴守 梅花 蔡升元恭紀賜玻理器皿句 徐嘉炎恭紀御書句 沈宗敬被命畫扇句 四朝詩選 斜川集 孔子表字當敬避 山谷言當奉之勿失 七言明試之始 晚香玉 眼鏡二則 陳鵬年直武英殿纂書詩 浮筠即孚尹不止言竹 應體詩不用僻典僻字 頌揚體 仄韵排 律 試帖化境 桐城張氏 張英紀賜青果句 張廷玉紀賜福字句 廷玉紀賜食尊菜詩 萬壽詩切月日 廷玉紀賜御書句 張氏兩世掌院 暖硯 翰林院落成分韵賦詩 瀛臺 賜宴分韵賦詩 湯泉 詩枕 法海懋勤殿恭紀 福敏侍皇子讀書詩 大凌河 堂子 夢吉恭紀平定金川句 熙朝雅頌集 理親王恭和見龍行 拗體 王鐵夫早浸生軟角詩句 鄂西林遺藁 徐湛恩通介堂詩稿 果親王熱河行宫詩 紫瓊道人 諸王不能詩皇帝代吟 賽爾赫松山杏山詩 指頭畫 賜監生 熱河建文廟文津閣

卷五

四時讀書樂翁森作 笙磬同音 夢筆生花是李白事 鴻漸于陸 夢吐白鳳 寒食 河源 復宗室鄉試 相風之相 刀斗 考試用五言排律 一題二典宜用前事 太乙乘蓮 紺珠 叔重 塵角解 試帖 甕聽 等省之笞平仄兩用 鴻博月廩 絲 砥 毋假珍怪以爲潤色 周龄别解 賜蓮圖 測時儀器 福敏侍宴句 臣工恭和駕 幸貢院句 韓文公爲翰林院土地 朝考 作詩須辨韵,狀元宰相語咏風鳶 張鵬 沸皇后親蠶詞 張榮 鑒空衡平出處 岡陵辰居避用 繁纓是二物 務觀之觀押平 聲 於越 日月其除除押平韵 鄂爾泰恭和詩二則 張英試馬歌 西苑侍直句 高麗 人參詩 張英小象 路路清廉圖 陳維崧賀蘭國入貢歌 王漁洋大西洋貢獅子歌 聖 祖詣闕里盛典 闕里碑石作鐘磬音 吴廷槓二十三試皆第一 巧對

卷六

離 吴穀人詩句二則 西溪山莊 竹窗 沈德潛恭和紫陽書院詩 内府藏晉唐人書 朱子書 蝦鬚簾 淳化閣帖 高麗使者 三江 鄭任鑰恭紀賜砥石硯詩 瀚海石 擘藍 鯉魚入舟 沈德潛恭和采茶歌 擡舉 張照書柳絮詩刻石 嵇璜和柳絮詩 三十六禾詞 長白山 朱果神鵲 福林招麟避用 國書 清文鑑 秦松齡咏鶴 茅 鬼方 孔雀翎 張南華回文詩 活佛來朝 朱子穎雄才 湯泉應制 五臺山 貢天花 張新標羽獵應制 邱象升恭紀賜觀嘉禾 陳廷敬詩句 再試江南丁酉科貢士

三藩蕩平 周藹聯豳風排律詩 緑頭籤 韓熒恭紀幸闕里詩 徐乾學西苑句 西苑觀 荷賜燕 暢春園觀荷賜饌 徐秉義瀛臺賜燕句 魚麗之麗如字讀 回疆種瓜 平沙漠 張廷瓚夏日人直句 金德瑛恭紀大閲句 伶人演柏梁賦詩故事 重華宫小宴 沈德潛恭

和登金山詩 瀛臺賜宴和句 藥 殷峰再厄副車 反舌

卷七

竟 汪楫 孫致彌以布衣賜二品服 維揚二妙 李百 王孫草 山雞 沈廷芳山雞舞鏡句 膚公 紀年

曹秀先恭和詩 編檢挂朝珠 莊學士詩讖 咀用平聲 王惟詢剖毫析芒詩 程邦憲防 意如城詩 文無加點 餘慶從易韵從陽 西施從范蠡後人附會 蘇屬國書 供給之供 多用平聲 蔣予蒲河出榮光詩 朱方增函夏無塵詩 耕織圖 人字柳 沈荃題西伯求 賢圖 李天馥早朝賜茶詩 李鎧恭讀御製詩 景山 錢陳群題賜勵宗萬御製墨蘭 橋 梓圖 五君子圖 大明湖全圖 瑞穀圖 九人合六百餘歲 安瀾園 梅石碑 皇 恩浩蕩 錢陳群恭和挽沈德潛詩 日月合璧五星聯珠 菊花詩和句 竹爐 文徵明小 照 梅信獨遲 上元聯句 上元燈詞 和閣玉 王蘇和関玉詩 錢陳群恭和咏木桃 詩 烟雨褸盆梅圖 用月字十有六 石芝 查嗣谏書 婉變草堂圖 錢陳群母夜紡

授經圖 瑞日祥雲和風甘雨篆章 錢汝誠典試江南 津水早春詞 天然竹如意 九老 臣 薩將軍與九老會 錢陳群再與香山高會 錢陳群憲廟物詩 陳群恭和鑑白詩 玉 冠峰 攝山枯樹復活 九峰園

卷八

千叟宴詩翰林院代擬 貴州土司 神木 李深源哈密瓜詩 甘士穀慶甸迎春詞 戴斯 培三復白圭詩 馬靖海上打魚歌 江左人才 焦南浦 諸錦恭紀賜筆句 于振恭紀賜 鮮荔枝詩 鄒一桂恭和詩 孫灝恭和詩 德保恭和詩 雪封爲瑞事 江聲聖壽無疆句 錢陳群恭和詩二則 應奉文字人私事 小有天園 和敬公主花燭詞 定太妃九十壽詩 研 諸錦元旦早朝名句 王丕烈勤政殿侍直詩 金相端午應制句 王興吾詩切試事 籠字東董二韵通 錢維城皇太后萬壽句 漕 上元行幄聯句 乾隆十一年八月廿八日瀛 臺賜宴賦詩 諸錦大醃謡 重押獲隽 癸酉鄉試 李來泰紀中山朝貢句 圓明園四十 景 漸漸 王居正幸五臺山詩 張馨平定金川凱歌 水圍 謝墉陳鴻實詩句二則 萬年枝 蔣雍植指佞草詩 文端愛才莊恪知人 麗景軒 曹溶宿壇詩 浮 太常仙 蝶 墨蛾 荷花紫草 錢氏鐵券

卷九

鄉飲酒禮 塞外雜咏 尹文端公七十初度 十五歲能詩 僧學作詩 樂章 停軒集 梁葬林詩守唐人 錢稼軒手録御詩 二蓮居 高文定閲卷 江南老名士 彭氏科名 苦心讀書人 立春帖子 黄河清 滇南慶雲見 徐杞河清獻瑞詩 新野瑞麥一莖五穗 留餘山居 香樹預拈强韵 河間府學宫枯柏復生 九言詩 學詩先從古體入 慶錫重 頤 再閲古稀 放魚獲壽 袁果拔達克山進馬歌 程晉芳貌似西洋人 午亭山村 田文端公從典 華作去聲 王永祺秋日懸清光詩 張旳獻畫賜段恭紀 徐瑶圃寫象供奉 頒朝鮮國時憲麻 京城八景 封祀長白山 仔細 詩頌主司 畢沅王道蕩蕩詩 香 遠益清借作咏梅 金華殿中第一人語 德保咏梅詩 詩怕落套 詩貴寄託 隔句體 洞庭 汪潤之民生在勤詩 七排 八韵六韵皆有體

卷十

何元煨五明扇詩 占據之占與平韵異 張英嘉禾詩 陟字當時不忌 高士奇恭紀賜安肅

菜詩 沈起元恭和歷下亭詩 陳兆崙恭和過賈島故里詩''卍 田雯人參應制 委蛇 之委作仄用 陳璋恭和盆中松竹梅詩 王文簡滇南秦中凱歌 夢麟觀征蠻師出詩 蔣廷 錫恭紀親射金錢豹詩 查慎行恭紀射獲白鹿詩 鳳皇山 蘭筍山 萬壽寺告成蔣廷錫恭 紀 松花緑石硯 吕謙恒自鳴鐘應制 減蘇松浮糧 甘霖普降泛舟賦詩 監生食七品 俸 棉事十六則 陳廷敬恭紀賜折枝牡丹 張英恭紀賜龍井茶香菌 王士正恭紀賜緑蒲 萄櫻桃漿詩 張廷瓚恭紀賜雁來筍詩 高士奇西苑采蓮實携歸恭紀 父子承恩三賜錦 尤侗瀛臺賜宴詩 千叟宴作七絶詩一章 睥睨 金根 齊召南恭和幸敷文書院詩 押 荒字佳妙 烟雨樓 時晴齋法帖 汪由敦恭和荷露烹茶句 由敦恭和魚石屏歌 由敦 恭和採珠行 由敦恭和詩禮堂 驪雪座 荼 熱河産復 茶未熟賦就

卷十一

馬援之援作仄聲 仿元結中興頌體 地仙 金蓮花 高宗每發必中 桂 西湖十景 硃筆圈名 王文僖公父子 典故相類宜從其朔 朱慎庵賦小松 一波三折 范氏子孫 進詩 泥金小楷近思録 感瘴齒落 丁娘子布 老實和尚 白頭花燭詞 洪稚存銅 有士行詩 薦新 蓋益 華伯玉論詩 吴竹橋字有帖意 李廷珪墨北宋刻絲山水

風琴 詩題宗高廟御論 席氏得姓 臘八粥 軍機處 紀文達論詩如制萩 射雁是 郝經事 湘夫人 陳廷慶書學張照 用水 桂馥 辰居應併卷五 正鵠 鬼神字入 應體詩最難 殿試改三月 尤西堂水懷珠而川媚詩 陳孝泳倉庚鳴句 何焯鶯出谷起句 朱明今不用 王紹曾顯曾 皓穎通 四皓 金牲九九消寒圖詩 蠶豆 絲蕪詩 盧橘 閏端陽 避忌字前輩不諱三則 張純熙盧橘夏熟詩 貞觀之觀作平用 大觀之觀 作平用 選韵 限韵 梅春鄉舉詩本陳桂堂作 詩句累德 徂字近忌用

卷十二

憚鶴生論選詩 朱竹埠省耕詩 四布衣 忠孝守邦 琉球 適志東山 山東獻嘉禾 朱彝尊恭紀賜藕 彝尊恭紀賜给兔 金蓮花萬年花 彝尊恭紀賜貯 賜御用衣帽恭紀 醍醐飯銀盤菇 彝尊恭紀賜筋魚 南書房供奉 禁中騎馬 賜居禁垣 勸農圖 至 德廟 法酒官羊鹿尾梭魚 濟時良相 舉古人名作對 咏鴻寄託 碧 爵星 本 韵字不應重見 商雲 蘭皋 元日和布澤 藥又見卷末 應體以舂容大雅爲正則 涇 以渭濁 紅泉 原隰 鮫人潛織 詩用家事 聲調彙説 牽牛花 邵長蘭閏月立 秋句 曹繼倫北征大功告成句 勵杜訥瀛臺侍宴句 朱彝尊瀛臺侍直紀事 王士正瀛臺

賜宴恭紀 徐飢張鴻烈句 林令旭臨雍禮成句 齊召南臨雍禮成句 召南墮馬傷腦 膚作仄韵用 徐葆光平定青海詩用二蕭七言一百韵 霓旗 耕錯詩切本朝典制 南苑大 閲句二則 鑿空之空 明君避用 睿應併卷一 虚實相對 詩有身分 文思之思 謝墉詩吉讖 魁與奎異 翰 噴 縱横之縱 莽蒼

卷十三

賜廷臣書畫 西陂别墅 進士改侍衛 聖諭廣訓 夢王敦生 白櫻桃 張英恭紀賜 魚兔界茶詩 英恭紀賜綵絲藥物句 耕精遇忌辰 徐乾學西苑詩 豐澤園 豐澤園獲 嘉穀 湯斌遊温泉恭紀 張玉書遊湯泉作 施閏章聖駕侍奉 兩宫幸温泉恭紀 張廷 玉暢春園春日侍直恭紀 蔡升元遊暢春園恭紀 勵廷儀熱河紀事 高其倬熱河詩 徐元 夢山莊四時應制 湯右曾避暑行宫紀事 查慎行避暑山莊雜詠 内翰林 坐牀 緡蠻 豳風無麥無三月 螢二則 窈窕 什 張伯行千叟宴詩 蔡升元松花石硯詩 陳廷 敬賜貂綺白金恭紀 教習示館中諸君子 陳元龍賜肩輿出入恭紀 蜜漬荔支夜光木 鄂 爾泰賜扇恭紀 張廷玉賜鮮魚恭紀 張廷玉賜筆墨恭紀 汪琬迎鑾紀事 澹蕩 劉謙 吉陪祀聖廟句 取士榜用高麗紙 王原硯池冰句

卷十四

梁詩正恭和題獨樂園圖句 補和御詩 吴會 禁用水部字 梁詩正恭和咏雨句 恭和 待澤自咎詩 奉敕題豳風圖 題御筆梅花小幅 題御筆仿倪瓚平江别墅圖 恭和示江南 大小吏詩 錢唐江潮暗漲 恭和氈廬詩 翡翠 蝶贏 清風四友 遐字當時不避 元箸 勵廷儀恭賦木紙扇 貞觀應併卷十一 于振謁陵詩 謁陵行敷土禮 陳世信大狩 結句 沈德潛恭和謁陵詩 貌孤是二物 知時草 沈德潛恭和安肅縣詠崧 鄂方伯奏 減蘇松賦額 烟徒釣徒査翰林 扈從諸臣許戴草笠 查慎行雪中戴青氈大帽 慎行賜觀 各種牡丹恭紀 賜佛手柑恭紀 賜食榆錢穆恭紀 賜哆囉雨衣恭紀 歲寒堅後凋不用應 制體 立春後一日咏雁 應皇太子令早春喜雪 裕親王挽詩 賜帶數珠恭紀 應東宫 令咏硯池冰 奉敕題畫扇上佛手柑 甲申除夕晚宴恭和句 八公主下嫁 重農勸穡 高麗米粮 管六郎 陳子文行楷書 賜觀御書恭紀 敬業堂初白庵 老查 鮪魚詩 喇麻寺 乳酥餅 落葉松 寄暢園古樟無恙 恭祝萬壽詩句 隨幸釣臺句 親射石 熊恭紀 寒松堂 補輯金詩 西苑龍棚詞 王芍藥 龍飛四十二年春 抒作平聲 梁詩正恭和落花句

卷十五

菰蔣之蔣平仄兩用 塞外花卉七十種 可汗 汪由敦恭和手植檜 餅 柳絮落葉恭和 詩 裝棉大布衣 魏廷珍恭和千叟宴句 吴襄德齡詩句 十三經文鈔 朝鮮人寄詩 幸學改稱詣學 大成殿用黄瓦 槍碳 白硬紙 奎應併卷十二 推 鵜 竹爐圖 宗室恒仁 采雲見劍川聖廟 豆豉 皇甫林建亭 潮一日三至 以詩文得官 幼童 能書大字 孔宅 癡和尚 詩貴達意而止 應制貴與時地相蒙 作詩當自通三百篇始 次韵 和韵 試帖三難 玉署延英之章 詩意相似 高其倬熱河詩 法海南苑晚雪 句 鄂爾泰恭和咏竹 李兆鈺恭和咏蟬咏扇 觀保沈德潛和句應併第六條柳絮下 張馨南巡 詩句 許集駕詣闕里句 覆幡之疇從平聲 大宛之宛作仄用 張廷瓚扈從南巡詩 張 英知稼軒紀事 尹繼善精田恭紀 稼 老腐儒 三希堂 張玉書敬觀御筆仿蘇軾書句 蔡升元元夕觀烟火句 吴綬詔蠶月條桑句 秦大士詩有寄託 高士奇禁中乘馬句 沈德 潛奉敕題駿骨圖 鄂爾奇平定青海詩 降下之降 徐元夢平定青海句 徐以升恭紀大閲 句 鯨鋭橋机 殷或從碳 本朝家法不顯立太子 尤侗皇太子大慶詩 鏤 居諸 趣 模糊 子朱子 玉甕 陳大喻玉甕歌刻承光殿石柱

卷十六

迎薰亭芙蓉 尤 供應併卷七 韓英大捷凱歌 厭平去通用 蜕 語涉外國尤宜得體 歷山 量從古音 裡髏之裡 岐歧 潘耒扈從温泉句 詩有掃興語 李鎧瀛臺句 翠微 長白山望祭 犧尊 姜宸英上辛祈穀句 王式丹菊殘猶有傲霜枝句 查祥耕稽 五排 應 墨 陳維崧元旦早朝詩 維崧恭送兩皇后梓宫紀哀詩 王士正孝昭皇后赖 詞 尤侗送兩宫大葬挽歌四之一 侗挽詞不類 周長發挽詩立言有體 干 破題全出 王鐵夫一日成三賦詩 蔡雲借秋亭試帖 趙子瞻 天下有只等大布衣 五十六字爲有用 蔣派 肅霜 翌 卷耳言兇觥漢廣言秣馬 漁洋送楊兆傑使安南句 漁洋題張氏賜金 園句 張貞生 章皇指上螺紋畫水牛 善果寺壁御書 遣祭崇禎帝陵 尤侗賜藕恭紀 省耕詩句 夏蘭 宫中雅樂 九月殿試 尤侗湖南凱歌 瀛臺頒幣 描題 詩病 雙聲叠韵 詩避三巧 乾隆九家 蔣衡書十三經 成語合平上去入 鶴 方甄 官韵考異 朝鮮竹枝詞 僻字 班揚肇端 散館詩作二首 宋元明板書 沈初恭和 雪句 芝屏 藏書文淵閣 史可法遺像 畫禪集腋圖 恭和王良登車 句中平仄任 其自然 林逋二札 五君子圖 漢純素鑑 定瓷娃娃枕 恭和御製入杭州即事成什

卷十七

台山雪中讀禮著書圖 齊召南平定西域頌 周長發謁陵禮成句 兩髯 長發恭和覺生寺 大鐘歌 恭紀聖駕謁陵句 恭和江南潮災歎 句句用韵多險字 舉鴻博先應大吏試 荷蘭國使 行馬 姚太史宏緒 太史子培和培益 姚念曾咏晚桂 跖鼠 讀書堆 瓶凍知寒 熠耀 蚓笛 千字文 一鴉當作一瓶 慶 國學瑞槐 規諫之辭須切 直分明 張漢恭和喜雨 失粘複字 練 女婦 儲玉函五月鳴蜩句 宰相狀元語 張文端公句 喫肉 東生留别詩 醫巫閭 趙士麟平滇紀勝詩 李因培恭和古鼎句 尹文端公人覲詩 初主試如新婦生子 劉文正公平金川詩 梁文莊公善次劇韵 劉鑑獻 詩 青蓮朵 梁詩正恭和征衣詩 陳兆崙恭紀賜鹿肉詩 汪如洋題陳太僕遺集 裘日 修奉敕題江村草堂圖 鄭虎文平金川詩 汪廷典題皇六子燕坐圖 紀旳恭和九日即席得句 長律避複 月中桂 蕭霖貢象行 朱筠哨鹿詩 沈景熊西江古鐘歌 江西兩名士 陸遵書 陸錫熊 宫殿門聯 勝朝殉節諸臣予證 李世傑 祝維誥 封進十卷御定 甲乙 潘耒 戊午元日瑞雪 監生陳事

卷十八

二應體 詩賦韵亦學問中要事 聯句許捉刀 臨文不忘箴 詩似爲己寫照 沈德潛恭 和句三則 言宜得體 高宗發二十矢中一十有九 瑞應寺 文官果 鄉會試始用排律詩 友于貽厥 孫同先生應詔述懐 應制恭和是古次韵 梁溪漫志論蘇詩 村夫子言概不闌 人 疾風知勁草有五典 楊蒲柳引説文不引爾雅 織女 賦得詩不宜雙字 連用古人 詩用生字 至寶丹 孚尹之尹爲平聲 古人易音 臺閣體 沈約説不可執一 作詩 賦不檢韵書之病 部曹擢中臺不由科甲 類林新咏 徐本躬耕糟田詩 大蘇工于賦物 徐潮瀛臺賜魚詩 説詩 明思陵立碑 錢芳標荷蘭國入貢歌 張照奉勅題畫桃菊 張 照詩有蘇韓之風 蔡嵩恭和千叟宴詩 高層雲岳州報捷紀事 止血石 毁魏忠賢墓 徐是傲山寺日高僧未起詩 徐楠余山蘭筍歌 葛景中蘭筍謡 高不蹇檢書行 樓儼獻織 具圖詩詞 胡寶琼殺虎行 聽雪軒 陳枚 臣工工畫 王錫康 張興載 張鳳孫 金牀行 禪定寺 快活歌 萬歲亭

卷十九

春閹雨雪賜金 散館日獨呼名 趙翼木蘭較獵恭紀 南苑大閲恭紀 月中桂樹 平聖 臺館課 周孝子 史局不可無此人 侍衛執鎧伴至閤門 救命鐘 考試用排律詩 五經並試 賜進士 賜舉人 賜坐賜茶 陳至言 用夢中句作結 父子兄弟並在翰 林 王拙園 昇平嘉議詩 朱之錫 詩題限韵 御筆草書不識 南坍北漲 周比 鹿角解 詩題多同 雙烈祠 趙文楷 盤山僧 詩韵鵠 黄封御題 詩文先後當 依命題 介福充總裁官 楊繼盛傳奇 寫金蓮花賦 金臺書院 李佳士 陳厚耀以 算法薦 程盛修樂章十二篇 馮浩重宴鹿嗚詩 湖神廟 甘肅惠農渠 羅憲汶漢柏居 集 飽皋 吴昇恭紀駐澤趙北口詩 高其倬勸農詩 其倬陪京詩 納蘭容若 牛鈕 萬苗歸化敬獻靈芝 慶雲嘉禾頌 日月合璧五星聯珠句應併卷七 廣西二月鄉試 擬題不 可入後世典故 王化鶴恭紀詩 詩用負鼎典

卷二十

孔宅 孔宅丹桂 陸贄墓柏重青 吴兆春咏長白山 長白山瑞樹 草實 龍葵 草荔枝 北天竺 樵椁 叫崛蛔 塞蟬 瀚海 海東青 驚鷲爾 野赢 高 宗四幸盛京 金志章元日侍宴恭紀 陳萬策恭和詩 王峻薰風自南來句 方積喇嘛廓爾 喀入貢詩 張熙廣册封廓酋詩 翁方綱文淵閣恭紀 汪琬聞幸湯泉詩 皇帝行幸歌 召對紀事詩 雙眼翎 四團龍掛雙眼孔雀翎 陸錫熊恭和釣魚臺詩 青陽玉葉 熱河 志 陸錫熊恭和文津閣詩 一个大書櫃 杭世駿恭次御製記事 怡親王明善堂詩集 應教之作關合人事 汪如洋題諳晉齋臨絳帖後 盆中古梅句 麻姑爬背詩 洪稚存綺春 園雅集應教 趙文哲代人作應制詩 赤水求珠句 邱字不作期音

卷二十一

塞宴四事 丁祭有長揖禮 琉球至聖廟 字義重僵 子休 孫陽 不還出典 濁 水求珠今抱朴子無此語 竹閉細膝 全唐詩逸 求工必氣弱 衡文論詩 璇題乃椽端 麗從平聲縫從去聲 倒字稱韵 一字並押 如春登臺 仄韵 仄韵第五字不拘 切 題 衰颯非試帖所宜 桂是春花 王融字元長應作上聲 楊揆恭紀賜翎詩 廓爾喀納 降紀事詩 劉德新恭紀貢獅 大住 王鐵夫詩巧對 題遵御論辨正 何道生人字柳詩 果麽者些 鈕祜禄氏 寧古塔氏 楊瓊華 方芳佩 題燈 王德宜戴若芬 喬石

林展卷疾書

卷二十二

淳親王恭賦御賜心作良田百世耕聯句 恭和詩哀字難押 李光地恭和賜餞詩 施道士遠恩 僧明中 藏僧進祝嘏樂章 樂與詩同而異 朝鮮使臣獻詩 安南陪臣奉勅作詩 朝鮮 陪臣預千叟宴 賦詩賜饌 御書景山詩賜張英高士奇 馬上聯句 翰林扈從官給資裝 張廷瓚恭紀賜橙糕詩 張鵬种咏雪紀恩 事事如意 沈德潛知遇 上元節仿柏梁體賦詩 硃書黄籤分給諸臣 洪鈞氣轉叶韶年 瀛臺賜宴賦詩 令書漢字 携名字印章入内 御試翰詹諸臣二則 看荷 雍正四年重陽節 重排千字文恭集御製詩 留帶圖 容易 與役驛相押 竇光鼐句 王世芳獲與九老會 錢大昕恭和鹿角椅詩 黄之隽辭果親王聘 文章草 早御稻米 沙蓬米烏拉白粟米

應體詩話目次

婁縣楊秉杷閑#撰 睢州湯文正公棄僉事而從孫夏峰講性理,已非常人所能。乾隆中請從祀孔子,以輔導無功而止。道光初,盧淅復奏,禮臣議曰:「后夔典樂,不能以化朱、均,尚父陳書,無足以格管、蔡。」論遂定。其《院中宿直》詩曰:「清切推丹地,瞻依近紫宸。龍池鐘漏晚,鳳沼月華新。古水流霜影,宫雲澹玉津。聖皇開治象,元化正含淳。幸備班行後,叨承異數頻。端貞期拜獻,樗散煉冠紳。年老才將盡,憂多道轉親。夜深星斗闊,始悟與天鄰。」一日聖祖命録平日詩文進覽,至「年老」二句,聖祖佇思久之,曰:「何謂一憂多道轉親」?」斌對曰:「臣幼遭亂離,半生在憂患中,嘗隨事體認天理,於道理轉覺親切。詩詞樸拙,不勝惶恐。」作《乾清門奏對記》以志。

題中實字有宜虚做,有宜實還。槊,《説文》釋矛,《通俗文》:「矛長丈八謂槊。」東坡賦「横槊賦詩」本此。見一館課「横槊賦詩」詩,但作兵器。

《前漢・律曆志》:「陰六爲吕,吕以旅陽宣氣。大師謂之陰聲,大吕、應鐘、南吕、函鐘、小吕、夾鐘是也。」《説文》:「干,犯也。」《十洲記》曰:「東風入律,青雲干吕。」予謂此不過律吕互舉,若曰「和風應候,絳雲在霄」耳。「吕」字不必過泥,「干」字不容深解。聖經賢傳,一字異同,漢、唐、宋諸儒尚有不能盡解,解之而不能盡當者矣,況《十洲記》之約略成文,月氏使之侏儒莫辨乎?唐林藻曰:「應節偏干吕。」令狐楚曰:「青霄干吕雲。」王履貞曰:「干吕見青雲。」彭伉曰:「祥暉上干吕。」皆渾言之。近人货青雲干吕》題,未有縷悉之者。毛大可解「應節」如「冬至雲出箕」、「立春雲出房」,朱笠亭斥其謬。陳訐謂是月所配之吕,如黄鐘配大吕,干,大吕之丑位;或是月所生之吕,如黄鐘生林鐘,干,林鐘之未位。

韓子曰:「白玉之卮無當。」《廣韵》:「當,底也。」元稹詩:「翻成無當卮。」作丁浪切。近人多本之。王漁洋《述舊》詩用七陽韵叶曰:「玉卮豈無當。」惠定宇日一「當位、當罪,後人音丁浪切者,古人皆讀平聲。」" 枚皋自詆其文散#,曲隨其事,皆得其意。而應試詩正以屈曲如題爲工。作詩必此詩,體裁如是。

何義門少工制藝。閻百詩將明二百年名家制藝之錯解題、誤用事者標數百條,曰:「代聖賢立説,豈有使别字、用譌事乎!」義門後選制藝《行遠集》,悉如其指,曰:「如此方見制藝之難。」予謂試帖詩承太守縣大夫之命,歲科、鄉會試、朝考,進身之階,不可草草;應制農揚,上塵天鑒,尤非應教應令比。事貴核,詞宜精,此編時時辨正,竊附百詩之論。

《莊子》曰:「惠子倚槁梧而瞑。」《循本》注謂琴瑟也,俗作倚樹解。

魏時禁酒,徐邈私飲沈醉,趙達問以曹事,曰「中聖人」。時謂酒清爲聖人,濁爲賢人。蘇詩:「公特未知其趣耳,臣今時復一中之。」則可讀平聲。《通鑑》:「周宣王成中興之名。」注:「當也。」杜詩:一「今朝漢社稷,新數中興年。」則可讀去聲。俗謂「中酒」必當作去聲讀,「中興」必當作平聲讀。梁詩正《恭和御製咏楓》有「天漿也復一中之」句。

2,《説文》:「玄鳥也,一作記。」陸機《文賦》:「思之之其若抽。」一作「軋軋」,難出之貌。《説文》徐注:「與甲乙之乙相類,其形舉首下曲,與甲乙字少異。」《字彙》:「《説文》燕之之名、甲乙之乙,字異音異。隸文既通作乙,而燕2字亦與甲乙字同音,故甲乙之乙亦云燕鳥。」今以「倉庚」對「紫乙.」者多矣。

顧炎武所著書有禁燉者,不得盡見。見其《謁周公廟》詩云:「道化千年後,明裡一國中。禮猶先世守,制比百王崇。配食惟元子,烝嘗徧列公。祠田還割魯,氏系獨傳東。舊史書茅闕,新《詩》采《闊宫》。歸然遺殿在,不與漢侯同。」予至曲阜謁周文公廟,東序以魯公配,兩廡以卅餘公從祀,此詩「公」韵所指也。然桓公亦在列,予作《桓公不當從祀説》。

華亭王氏三兄弟,查爲仁所云「江左諸王,人人有集」者也。文恭公以博學宏詞改翰林,儼齋尚書以第三人及第,而薛澱總憲參其間,尤力於詩。其《擬午門頒曆應制》云:「頒朔誰當親受賜,九重回首隔雲霞。」朱子曰:「《離騒》九天,諸家云有九天,據某觀之,只是九重。蓋天運行有許多重數,裏面重數較軟,在外則漸硬,想到第九重成硬殻相似,那裏轉得愈緊矣。」《字典》曰:「天形如卵。」自細察卵白,其中之継編融密處確有七重,第八重白膜稍硬,最後九重便成硬殻。可見朱子體象造化之妙。今西洋曆説天一層緩似一層,此七政退旋,所以有遲速也。

乘查事近多命題,而或從「槎」。按《公羊傳》:「山木不槎。」《尚書》:「刊木。」注:「刊槎其木。」未有與「祥」相通者。《博物志》曰:「仙查犯牛斗。」《拾遺記》曰:「臣査浮海,十二年一周天。」《廣韵》曰:「査,水中浮木。」《集韵》訓査同槎,俗所本也。裘麟「查客至牛斗」詩題本《博物志》。《瀛臺》詩邮一桂「乘槎欲接明河影」,彭孫遹「歛爾乘槎疑近斗」,張榕端「乘槎牛斗津」,姜宸英「水似乘槎上」,陸1平滇凱歌》「仙槎勿復問張寮」。

世用伯樂事,「樂」作盧各切。《廣韵》伯樂相馬,一作「博樂」。《唐韵》「魯刀切」。

牢丸者,屑米麵,搏如彈丸,煮烝爲食。束晳《餅賦》:「四時從用,無所不宜,其牢丸乎?」俗譌牢九,蓋俗字丸作丸,而又譌也。歐陽公不能辨。《陰氏韵譜》收「牢丸」入上聲九韵,陸游《包》詩曰:「牢九已登盤。」歧中歧矣。趙文哲《代人恭和元夕煮浮圓子》詩曰:「牢丸空月映,角黍訝波圓。」是已。

《唐韵》古音謂「花」、「華」並叶,始(後漢)《〔魏〕書》李諧賦。五經、諸子、《楚辭》、兩漢之書有「華」無「花二晉以下間有「花」字,疑後人所改。予按今日多用「花」字,而「桐始華」、「唐棣之華」之類則不得作「花」字。抑《詩經》「花」字或叶「車」,或叶「途」,則皆音敷,不音譯。

陳無己論蘇東坡詞「如教坊雷大使之舞,雖極天下之工,要非本色」,予謂近人以《風》、《騒》之筆作賦得詩,猶是。

陳鴻寶《披沙揀金》詩曰:「不向山中老,宜爲席上珍。二席珍待聘」,注:「席,陳也。鋪陳往古堯舜之善道,以待聘召。」吕氏謂:「席上之珍,自貴而待賈者也。」後世從吕説。《禹貢》:「西至于太華。」陸德明讀如字,又户化切。「華陽黑水惟梁州」,注胡瓜、胡化二切,今皆讀去聲。若《巨靈擘太華》題,幾不知有平聲矣。諸城劉文正公詩曰「太華誰能擘,遺蹤想巨靈」是也,「華」本作「畢」。

《前漢・律曆志》曰:「黄帝使伶倫取竹之解谷。」注:孟康曰:「解,脱也,谷,竹溝也。取竹之脱無鈎節者。一説昆侖之北,谷名也。」《通鑑綱目》曰:「黄帝使伶倫取竹於解溪之谷。」近人多從司馬公説。沈初《鄒子吹律》詩曰.・「懈谷調元氣,燕山轉沮寒。」則未審所出。彭孫透《首春懋勤殿應制》曰:「玉蠡晨鐘静,銅虬畫漏頻。」案:彭蠡,里弟切,以蠡測海,憐題切,與螺通,蚌屬,《文子》「聖人法蠡蚌」是也。邱庭滙《滕王高閣臨江渚》詩曰:「烟横彭蠡曉。」吴穀人《石蝴揚葩》詩不著一字,《荀子》曰:「東海有紫怯。」《臨海水土記》曰:「石帙生附石,身如小竹,大有甲,正黑中食。」《海碎録》曰:「龜甲有華,所謂石鮭揚葩。」《江賦》注曰:「《南越志》曰:「石蝴形如龜脚,得春雨則生華,華似草華。」」江淹《石蝴賦序》曰:「海人有食石蚓,一名紫#,蚌蛤類也。」《本草》:「石蝴狀如蟹螯,其色紫。」則二物同名,「尊、「蛙」同字。《通雅》云:「紫蝴紫#,即今仙人掌。」予按:仙人掌不可食,淺紅華。

「鎧緣起草挑」詩,多目「草」爲稿,本《春明退朝録》,曰:「公家文書稿,中書謂之、草,樞密院謂之一底一,三司謂之一檢一。」

貫休詩曰:「千水千山得得來。」蓋唐人以「得得」爲特地,方言也。今人作得意解,誤會馬異《送皇甫濃赴舉》詩「馬蹄聲得得,去人天子國」也。

「塵」有勤、覲二音,義同。近人鄉試用作出句第三字而被斥者矣。

「如月之恒」,注:「恒,古鄧反,弦也。月上弦而就盈。」今多作胡登切。聖祖萬壽詩,宋犖曰:「升恒日月自常新。」勵杜訥曰:「頌溢升恒遍八垓。」沈初《恭和寧壽宫聯句詩》曰:「升恒日月帝圖欽。」周長發《聖駕南巡》詩曰:「星雲景慶輝丹宼,日月升恒紀玉函。」《平定回部》詩曰:「呼嵩殿陛祝升恒,景慶星雲太史占。」

《唐韵正》曰:「祐,古音芹。」《説文》旃从看,斤聲。徐鐺曰:「斤、旅近似,聲韵家所以言傍紐也。」然《詩-魯頌》「旅」與「芹」叶,《小雅》「旅」與「晨」叶,以《説文》斤聲考之,此字原有斤音,非傍紐。又《説文》就从斤聲,訓旗,有衆鈴,以令衆也;旗从疗,其聲,訓熊旗五游,以象罰星,士卒以爲期也。析济、旗爲二,況司常熊虎爲旗,交龍爲旅。《左氏》「三辰旃旗」,畫異物,建異名,章識雖通,制度自别。國制,滿洲及蒙古、漢軍以八旗分隸屬,譌作旃。司馬温公旅、旗相近,早論之矣。參旗之旗,从其。徐乾學《南巡》詩曰:「孟春參旃中,龍磁啓青陽。」與愚山相似。

張良圮上授書,《漢書》注應劭從水,詳里切,汜水之上也。張泌改從土,作頤音。宋祁云:「舊本從水,泌説非也。」胡旦《汜橋贊》亦從水。若從土,則應從《説文》,謂橋爲圮。李白詩「我來圮橋上」,是「我來橋橋上」矣!宜以應説爲是。《字典》曰:「圮從人己之己,圮上從已矣之已。」近人賦得此題,有「雁齒橋横處」句。

豊关南郊陪祀恭紀》詩曰:「壇宇卿雲覆,天街燎火陳。」俗「卿」字作磬音,同慶。卿雲亦稱慶雲,慶乃「卿」字去聲。轉平聲,即卿也。《易・大畜・傳》「有慶也」、「道大行也」,《睽・傳》「志行也」、「往有慶也」,「行二「慶」並叶。班固《白雉》詩「慶」與「精」、「英」成協,皆庚韵也。顧炎武曰:「《易經》『慶一字俱讀羌音二行」字俱讀杭音。」然《易》自有叶「羌」字者,未可廢「卿」音之本聲。張文端《滇南蕩平》詩:「普天甘雨慶雲中。」曹一士《文治日光輝》詩:「亂經卿雲現。」沈德潛《重華宫》詩:「五色卿雲人夢頻。」觀保《恭和幸貢院詩》:「日華東出慶雲深。」徐以升《南苑大閲》詩云:「天垂景慶帝垂裳。」作仄用。

近人盍簪作首笄解,緇深切。然《易》注「簪,疾也。以信待之,則群朋合聚而疾求也。」王肅讀子感切。李鼎祚曰:「簪,舊讀作攢。」王貢《彈冠》詩曰:「盍簪欣道合。」侯果始有「簪蔘」之訓。晁景迂云:「古冠禮未有簪名。」

瑛本作檀,從木,連聲,力展切。《集韵》作陵延切,與連同。高士奇《上躬祀南郊恭紀》詩曰:「羽籥諧《韶叢》,瑚琏列夏商。」主《集韵》。此係端慧皇太子名下一字,嘉慶年間,奉旨臣下之名有用此字者,改寫「#0

「滋蘭九腕」,《離騒》注曰:「十二畝爲喩。」左思賦注,班固曰:「噓,三十畝也。」《説文》曰:「田二十畝也。」三説不同。予以許叔重爲折衷。金姓《含薰待清風》題起句云:「九腕及春探。」不過引起蘭之出身耳。

宋筠《恭賦御製飛躍禽魚静》詩曰:「睿思高比嶽,聖學静如淵。」自恭上仁宗睿皇帝尊謚後,館閣詩文敬避「睿藻二「睿鑒」等字。

王鴻緒《三月二十五日駕幸賜金園恭紀》詩曰:「昔年彩晓幸園林,守職躬違警澤臨。今遇春城移雉扇,喜隨花徑聽鑾音。池魚猶仰飛龍意,巌草俱榮向日心。平地忽升霄漢裏,玉皇到處五雲深。」「裴相亭臺重午橋,衛公泉石擅唐朝。止聞詞客騰瑶什,不載名園歷鳳鍵。此日桃溪臨宿衛,一時蓬徑倍春韶。隆恩踰分榮無比,編作《雲間》《谷口謡》。」

王九龄《暮春苑中直廬詩》曰:「若木升朝旭,芳園值暮春。雲含天子氣,花落相公茵。百嚼鶯歌巧,千章柳葉新。軟塵驚忽起,流水響朱輪。」

聖祖兩次南巡,駐澤松江行宫,後詔爲沙門奉佛之地。華亭李進《恭紀》曰:「下土迴仙仗,諸天轉法輪。二巡臨玉趾,一氣化金身。鐘磬花宫梵,亭臺御苑春。芝雲成緑字,片碣仰嶙峋。」謹案:行宫在南門内少右,大門向西。

諸錦《恭和御製玉甕詩》曰:「騰跡魚龍刻,波濤沆灌驚。元虚難賦狀,伯益未經呈。神物傳瓊島,宗儀記《輟耕》。玉尹光照世,甌固德彌貞。二浩劫隨流水,提攜等菜罂。欲沈星劍氣,幾錮寶珠明。遭遇興朝重,題詩秘殿榮。雲霞天上句,戛擊侍臣賣。二澤馬披圖括,山車應器鳴。共球九圍式,河海百祥并。禹鼎功同鑄,皇輿績用成。衢尊含湛露,萬國賀昇平。」五律得記事體,難矣。梁詩正《恭和玉甕歌》云:「要識遭遇合有時,聖情豈爲玩好扫。瑜瑾潛光終必發,寶物尚爾賢寧不。千金市骨致神駿,長此幽遐無阻飽。」宋至《恭賦御製遥亭先得月》句云:「勝地三光聚,天題五字成。」可謂簡明。道光八年江南試行海運,時鄉試詩題日「海不揚波」。

吾邑秀甲園在安樂二圖,本明徐爾鉉宜園,國朝王文恭公頊齡葺治,康熙四十四年,聖祖幸之。紫藤,賜御書「蒸霞」二字。越歲復幸秋水軒,頊龄作詩,繪圖以紀,圖藏大内。賜詩有「居然秀甲九州山」句,因以名園。文恭公所居世恩堂在竹竿匯,康熙四十一年賜額。

賜金園,王文恭公弟鴻緒别墅,省父時,拜白金之賜,故名。在所居竹竿滙敬慎堂西,四十一年賜匾。聖祖四十四年幸焉。御書「松竹」二字、「萬物静觀皆自得,四時佳興與人同」聯以賜。四十六年,復駐那是園,鴻緒有詩恭紀。唐皇幸竇希价宅、韋嗣立山莊,沈、宋作爲詩歌,一時傳爲盛事。安知千載下,魚藻君臣,更居其上者哉!

松江處天下極東南境,少名人遊蹟。自仁廟翠華載蒞,增色山川。讀高不骞詩,可得大概。《人趙屯浦》曰:「江南湖北一衡茅,争羡升仙王可交。顧我當時漁浦口,呼來直上御船梢。」《青浦有懐》曰:「夜泊唐行鎮乘月,夏司徒句繫人思。試吟青浦宸游至,千載燕公恰有詩。」《皇甫林晚眺》曰:「白羽濤從八曲回,紫垣門映夕噫開。十年不過童游處,林外看添候蹿臺。」婉變草堂在吾郡崑山下,明董其昌繪圖。後入大内,高宗屢賜題賞。錢陳群和云:「圖成婉變華亭筆,也是倪黄一輩人。盤谷豈殊畫禅室,游歌雅慕寄情親。」盤公亦有婉要草堂。袁簡齋《賦得雪》詩曰:「有情妝卧宅,無夢響朝靴。」讖語耶?自謂耶?王士禎《恭紀恩頒賜御書四絶》,其三曰:「謨誥文章雅頌詩,鸞停鵠峙幾人知。毫端已見宸心正,不待誠懸筆諫時。」所謂善翻,正是紀實。

士禎《御苑人參應制》曰:「秀色青葱别舊蹊,移來雙闕翠痕低。不因身到甘泉館,幾見仙苗五葉齊。」復産遼陽深山,三#五葉,間成人形,爲上品。蓋神皋鍾毓,厥草效靈,實王氣悠久之徵。吉林寧古塔所産已爲稍遜。上黨者,奴才視之矣。

乾隆廿七年,陝西巡撫畢沅製《吴江權歌卅首》表進。

諸錦《恭紀南郊禮成》詩曰:「圜丘方六變"^畤異乾封。」雍正三年,諭避聖諱,此字本有期音,嗣後除四書五經外,凡遇此字,加邑爲邱,讀作期音。九卿會議,惟圜丘如故。秉杷謹案.・方丘當亦如之。

《詩傳》「在軾日和」、「在纖曰鸞」,疏:「亦鈴也,與鸞相應和。」《載見》曰:「和鈴央央。」明是二物。徐倬《春雨應制》曰:「響逐和鑾細,波添彩鶴微。」鄭虎文《金根》詩曰:「和鸞寧共聽,乘石豈同誇。」並以鑾聲之和解。雙頂《恭紀翰林院落成》詩曰:「日暖籠華蓋,鷺和擁玉鑰。」「元戎十乘,以先啓行」,箋:「元戎先前啓,突敵陣之前行。行,户郎反。」案:猶行伍之行也。朱《傳》:「行,道也,猶言發程也。叶户郎反。」昌龄《青海平定》古詩用江、陽韵,曰:「三門九伏授方略,元戎十乘爰啓行。」從鄭。

綏遠將軍蔡毓榮女名琬,字季玉,户部尚書高其倬繼室也。著《蘊真軒詩鈔》。尚書拜《耕織圖》之賜,夫人敬賦詩云:「土膏欲動柳稚稚,春社將興酒滿増。好鳥連朝催布穀,春花盈幅乞分蠶。井桃有信將舒蕊,溪水多情早放藍。聖世恩光霑率土,不分江北與江南。二邨邨烟樹景低迷,斜板橋通小港西。少女風來多浸種,社翁雨過各扶犁。苗魚浮動成群去,秧馬分行逐隊齊。信是春郊東作始,欣看田峻醉如泥。」

《賜和恭親王讀御製冬至齋宫詩第二章命擬一首》詩曰:「乾乾惕若宿齋宫,默貫天人夙夜中。祗以寸心通上帝,總因萬姓禱蒼穹。律回葭管豐年兆,氣轉鴻鈞大地融。崇祀精誠昭感格,躬膺福祉永無窮。」王名弘書,世廟第五子。著《稽古齋集》,初成於雍正八年,高廟在潛邸爲序。乾隆十一年重訂鏤板,高廟復爲之序,御筆親書之。

質莊親王名永培,高宗純皇帝第六子,有《九思堂詩妙》。其《放鹿》詩日:「臨場優詔下,駭鹿出危機。爲用三驅禮,旋開一面圍。聖心嫌盡取,仁網釋餘威。遥想殘陽路,姓牲度石磯。」輔國將軍博爾都字問亭,别號東皋漁父。深研性命之旨。工詩,有《問亭詩集》、《白燕棲草》。其《早朝》詩曰:「洞門曉啓接天安,劍佩琳瑯擁百官。北極晴雲連樹暝,西山落月上衣寒。疎星影動明金闕,殘漏聲沈度玉闌。獨煥無才兼歲晚,聖恩回首報應難。」南苑者,始于元,廢于明。我朝爲靈囿,所謂南海子也。周百六十里,有七十二橋三臺,建行宫三處。歲逢聖駕大閲,臣工多咏歌記之。賽爾赫云:「禮崇舊典三驅洽,旗展鮮雲八陣開。二七校按行分雁翼,五雲作隊引龍旌。」法海云:「雲移仁網開三面,風逐霜蹒散五花。」「畿内更嫌文囿小,編氓深喜聖恩寬。」鍾音云:「聖治敷要甸,皇圖鞏澗濃。帝心非務遠,孝德在承先。」孔子之先五世同封王爵,二千年來未有之典。寳啓瑛詩曰:「榮褒光五葉,曠典邁千年。」「雍」、「雒二「應」三字,本有數義,而《周官》注引逸《詩》「有昭辟離」、《詩》「於樂辟應」、《白虎通》「天子臨辟籬」、《漢書》「三雍」、《後漢書》「辟雍」、《魏志》「幸雍」,則三字一義也。伊爾敦閣學《太學慶成》詩曰:「文明開晉晝,曠典值臨雍。重道先洙泗,崇儒首辟應。」則與下文「趨蹌禮數恭」、「鶉班倍恪共」,俱换字而欲换義,强、彊並押。秦少游不中魁選,入選場者,尚慎旃哉。康熙五十三年,特旨考試八旗滿洲人等,詩題「賦得恩向日邊來」,莊恪公喀爾吉善曰:「九重雨露自天來,寵賜殊恩沛草萊。車馬自惭稽古力,巾箱深負説經才。向陽有志情難達,大照無私光獨迴。世世銜恩難報稱,萬年願祝紫霞杯。」

丙申詔試八旗能詩文者三千人,選十八人,諸生山圖與焉。山圖字伏幾,後由武舉人官安定門千總,有《印月齋詩稿》,所遇奇矣。

覺生寺大鐘,明永樂年造,吾鄉沈度書佛經鑄于上。萬曆中由大内移萬壽寺,日令六僧擊之。天啓中或言西山白虎口,不宜鳴鐘,遂卧置之。國朝雍正十二年,移之覺生。名家多咏其事,鄂容安歌有日:「聖朝聲教訖四海,於論鼓鐘聞辟雍。詩書禮樂震金鐸,更將正覺開顓蒙。」所謂不放倒架子者。容安襲勤襄伯,官兩江總督,大學士鄂爾泰子也。殉節伊犁,譜剛烈。詩多未刻,今所傳《鄂虚亭詩草》一卷,蓋有心者爲之掇拾也。

滿洲長海,姓那蘭氏,字匯川。父有戰功,當蔭官矣,乃以布衣終。有《雷溪草堂詩》,號雷溪居士。辨金石器,往往多中。衣食或不給,而讀書之志不移。《聞西師振旅》句云:「雲飄組練歸榆海,花滿弓刀入玉關。」

侍郎夢麟有《平金川》詩五古一百六十韵,離奇现偉,取法昌黎。

順治二年,交城麒麟生。七年,平定麒麟生。康熙二十四年十一月,廣靈農家牛生麒麟。魏象樞有七律二首。二十八年,江北西管鄉産麒麟。是年春,聖祖巡幸杭州,告祀禹陵而還。夏月,餘姚産麒,鎮海産麟。《浙江通志》作二十九年。乾隆《鎮海縣志》。

海鹽朱閣學方增宏獎風流,不遺一善。大考「八月其穫賦」、「昨夜窗前葉有聲」詩。詩曰:「西風昨夜吹庭館,忽聽窗前颯颯音。落葉滿階驚曉夢,涼聲一徑動秋心。夕陽古渡仍紅樹,斜月疎簾尚緑陰。此日籬邊聞語蟀,舊時枝上憶棲禽。二幽懷曾觸高樓笛,清韵還添小院砧。瘦碧半叢餘弱草,濃青十里減平林。回思烟樹縈遥浦,又看霜楓染遠岑。獨有蒼松留勁節,常沾雨露九重深。二樹」字複。仁宗親御丹毫,圈「夕陽二聯,擢第一。

吴學士信中,玉松先生子也。先生嘗劾兩江節相,草起學士。大考「澄海樓賦」、「鏡烟添柳重」詩,列一等,驟遷人南書房。爲人謙光和至,狀元二字,早克去矣。道光初告養歸,遽卒。大考詩曰:「柳色看逾重,鑰香御仗前。細霏千縷篆,添罩幾層烟。鵲尾薰時透,鶯聲壓處偏。春饒迎輦地,陰合養花天。泡泡温窿護,垂垂密蔭圓。霧濃兼百和,風軟稱三眠。玉案依相近,繼絲染更鮮。願持楊尹句,松棟祝堯年。」

以《莊》、《易》等語入詩,謝康樂所倡,少陵多效之。或歎爲妙絶,苦效不休,而東坡舉《遣悶》「致遠思恐泥」示人,謂不足學。予案:偶然爲之,未爲不可。曹秀先《聖駕南苑大閲》句云:「雲上于天開宴樂,地中有水象師貞。」齊召南《聖主躬耕精田》句云:「乃擇元辰當吉亥,日咨羲仲掌中春。」勵宗三四 萬《恭和御製幸翰林院》句云:「所貴因文而見道,須知業廣乃功崇。」查慎行《恭祝萬壽》詩曰:「不息天行健,無私帝好生。與民同後樂,爲政必先勞。」宋犖《萬壽》句云:「有命自天皇極建,無爲而治俗還淳。有此武功何赫赫,矢其文德更彬彬。」徐葆光《平定青海》句云:「警戒無虞惟稷契,修和有夏在顛夭。」鍾鳳翔《耕措》詩句云:「明德惟馨修盥薦,吉蠲爲精萃華精。」嵇璜《和幸貢院》句云:「知人則哲誠難矣,觀國之光尚勖哉。」陳元龍《南巡》句云:「虞孝親安天下養,禹勤水治地中行。」蔡升元《乾清門奏事》句云:「曰明日旦誠求莫,無黨無偏允執中。」趙甌北翼,人稱其詩與簡齋、心餘齊名,我愛其《陵餘叢考》史學深也。甲戌試中書,題「紅藥當階翻」曰:「薇省韶華麗,名葩燦玉除。地當承露處,花是殿春餘。映日敷紅艷,因風動綺疏。影摇青瑣闡,光照紫泥書。非謔偏如贈,將離若故徐。過甑陰不定,傅粉畫難如。清切仙墀内,舒長畫漏初。綸扉方視草,恰對五花舒。」切本事。《庚辰集》所録與此異。

上海曹侍御錫寶,于和珅勢灼時勘其家奴劉全,錢南園之亞也。仁宗親政,曹獨蒙贈官魔子。其《循名責實》詩曰:「名實寧虚假,常思責望專。持衡知有準,卓鑒貴無偏。表裏詳終始,源流别後先。勉旃勤爾業,毋曰舍其田。玉觀山多彩,珠潛水自圓。誠形原不爽,體用妙相宣。觀物咸如此,程材豈偶然。敦崇欽聖治,雅意仰精研。」

南園名澧,《雲陰送晚雷》詩曰:「斜影孤輪入,層雲四面堆。天將陰以雨,山漸殷其雷。纔覺蟠霄過,仍聞奮地來。石林高自震,江樹隱如摧。黯噩烟俱合,光芒電忽開。餘聲傳海嶽,暝色滿樓臺。甘澤敷應徧,輕涼暗欲催。欣逢鳴盛日,比户仰昭回。」公没後詩亡,法式善、師範輯得百餘首,録成二卷,日《南園詩存》。姚姬傳先生序,稱蒼鬱勁厚,得古人意云。

《遠遊》云:「二女御,《九韶》歌。使湘靈鼓瑟兮,令海若舞馮夷。」王逸注:「美堯二女助成化。」百川之神,皆謡歌也。則湘靈乃湘水神,不可目爲堯女。如爲二女,則重上文。然唐錢起「常聞帝子靈」,魏璀日「菓竹二妃靈」,因湘夫人而誤合爲一。近人有「舊識湘妃怨,遥傳帝子靈」之句。湘夫人,《禮記》疏引之。

鮑照《白頭吟》:「清如玉壺冰。」自盧綸有「循吏政初成」句,後賦此題,無不贊美當官,豈本唐人《冰壺誡》乎?福明安朝考《賦得玉壺冰》結句曰:「聖明冰鑑裏,提挈正堪邀。」卷進呈欽取,未引見,即蒙欽點,句成嘉讖。

《古今注》:「長安御溝,謂之楊溝,植楊其上也。」亦曰章溝,《西京賦》「虎威章溝,嚴更之署工賈稜詩:「章溝柳色新。」唐人多咏御溝新柳,本朝實事,今作《御河新柳》詩,亦頌揚體,不獨楊柳不分。紀文達公曰:「詩押虚字最難,苟非限韵,不必作繭自縛。」吴省欽《御製重華宫茶宴廷臣内翰林復成二律》曰:「蠲逋免賦力紆矣,海賣山琛情翕然。」《恭和聖製新正重華宫茶宴廷臣及内廷翰林用平定苗疆聯句復成二律》曰:「渠魁戢戢皆殲厥,神武洋洋不殺夫。」並工穩。《前漢。天文志》奎日「封貓」,主溝瀆:《後漢・蘇竟傳》奎爲「毒螫」,主庫兵—《春秋合誠圖》奎主武庫:惟《孝經援神契》作奎主文昌。宋乾德年五星聚奎,引爲文明之瑞。今多主《援神契》,不獨五六 秦蕙田「奎垣瑞氣近三台」、劉綸「宿聚奎三占象迥」、史貽直「奎斗星明接曙台」也。陳元龍《平北》詩日:「奎星十二指前茅。」則用《合誠圖》、《蘇竟傳》二説。然《天文志》「西方十六星,象兩髀,故亦日奎」,則「二」當作「六」。

《前漢書・霍去病傳》爲「票姚校尉」,《史記》作「剽姚二服虔音飄摇。荀悦《漢紀》作「票鷄」,音頻妙、弋召反。蓋勁疾貌,故以名官。唐詩「票姚」平聲,且改「票」爲「嫖」。《正字通》入平聲。徐葆光《平定青海》句日:「金城五郡領嫖姚。」陸莱《平滇飢歌》曰:「百蠻羅拜漢嫖姚。」庶弗爲莊綽所譏。覃韵之「函」與咸韵之「函」異。積善《玉觀山含輝》詩用「含」韵,乃曰:「毓秀矜崑産,藏珍藉石函。」

王文簡公謂,善押强韵,莫如退之,却無一字無出處也。予案:應制詩得此訣,可以廣歌喜起。今江蘇省曰三吴,《韵會》以爲吴郡、吴興、丹陽,《水經》以爲吴興、吴郡、會稽,《指掌圖》以爲蘇、常、湖。予按:吴興今隸浙江省湖州府,會稽今紹興府,亦隸浙江,則三吴兼吴、越言。許汝霖《聖駕南巡恭紀》曰:「數百萬租同日賜,積逋更貸三吴償。」從之。

《爾雅》:「哉,始也。」疏:「哉者,古文作一才0《説文》:「才,草木之初也。』以聲近借爲哉始之「哉0」《書》:「朕哉自亳二「哉生魄」從之,而「哉生明」,《釋文》:徐音載。吴省欽《三讓月成魄》詩「哉生輝自吐」,則戻義須探,屬對雅切。

「予」,《唐韵》余吕切,《廣韵》弋諸切,《正韵》羊諸切,並與「余」同。郭忠恕《佩觸集》:「予本無余音,後人讀之也。」顔師古《刊謬正俗》:「《曲禮》:「予一人。』鄭注:一余、予,古今字。一因此皆讀『予」爲「余」。《爾雅》.二卬、吾、台、予、朕、身、甫、余、言,我也。」此「予一之與荼」,但義訓一我,非同字也。《説文》:「予,相推予也。二余,詞之舒也。」各有意義,本非古今字别也。」吴械《韵補》:「予當讀與。《詩》「或敢侮予」、「將伯助予,《楚辭》「目眇眇兮愁予」二何壽夭兮在予一,皆無余音。」高宗御試《杼軸予懷》詩,吴省欽曰:「啓予誠道爾,言懷故邈然。」不用康成説。

詩家用「鄂不」,叶五物韵。《正韵》:「芳無切,與柑通,花萼踉也。」《詩》:「鄂不#韓。」《箋》.・「承華者,鄂也。」鄭樵曰:「不,象萼#形,與專通。」陸唯《詩疏》:「樹作鮒。」《左氏》「華不注」。伏琛《齊記》引摯虞《畿服經》:「不,與『鄂不」之「不一同。」李白詩:「兹山何峻秀,緑翠如芙蓉。」蓋因華附而比擬之。胡傳讀「不」如「卜」,非。古詩:「使君謝羅敷,還可共載不。羅敷前致辭,使君亦何愚。使君自有婦,羅敷自有夫。」《康熙字典》案:二愚一當讀若一吾,疑模切,與敷、不、夫叶。敷、不、夫本同模韵。」《正字通》「不」改音符,叶夫、愚,非是。予至濟南見華不注山,上豐下儉,孤秀恰似荷華,然土人呼「不」作幫鋪切。

「囊,《説文》:「橐也。」然《詩》:「于橐于囊。」明是二物。近人《錐處囊》詩只渾説。《詩傳》:「小日橐,大日囊。」《集韵》:「有底曰囊,無底日橐。」

昔有用「雲夢」叶東韵,或謂「雲夢」當入送韵。按《左傳》、《漢書》,「雲夢」有平、去兩音。如日卒無補於風規,祇以招其怨尤,則余不敢以小人度君子。故心有所疑,胥筆于此。七八 本朝兩開博學宏詞科,「詞」或作「辭」,或作「辞」,或作「儒」。《唐書・陸宣公傳》:「以博學宏詞登科。」此確不可易。詞,《説文》謂「意内而言外」。《公羊傳》:「《春秋》之信史也,其詞則丘有罪焉爾。」《史記・儒林傳〉:「是時天子方好文詞。」《晉書・郭璞傳》:「璞詞賦爲中興之冠。」《舊唐書-張九齢傳》:「張説常謂人曰:後來詞人稱首也。」又《説文》:「辭,訟也。二辩,不受也。」而《論語》:「與之粟九百,辭。」則以「辭」爲「奔」。《曲禮》:「不辭費。」則以「詞」爲「辭」。《楊修傳》:「絶妙好辞。」則以「詞」爲「辩」。三字皆通久矣。

武進劉文定公宏博第一,《賦得山雞舞鏡》詩曰:「山禽自是饒珍致,舞入銀華意更閒。乍啓雕籠驚的爍,旋開寶匣訝璘编。空明仿佛寒潭上,來往依稀夕照間。顧影未須憐刷羽,窺原何計憶棲山。風翻錦翼才飄袂,日映花冠却整鬟。赴節婆娑矜獨立,回身綽約喜雙攀。空花蹴處簷枝亞,虚翠交時砌#斑。似擬投林齊戢戢,可能對語更關關。雲回雉尾還呈熊,月轉螭頭尚照顔。如許攬輝依鳳闕,定教接翅起鶴班。山梁縱説棲遲好,畫檻寧辞飲啄慳。冰鑑倘容長耀彩,微翎雖倦豈知還。二山」字三見。如唐人《湘靈鼓瑟》詩兩用「不」字,相避爲難。杭世駿曰:「誰將翠羽出花關,朗對青銅意態閒。」起句用韵。齊召南曰:「好趁賓鴻來聖代,高攀儀鳳出塵寰。」對結。高廟御筆圈劉詩「可能對語更關關」,擢第一。

杜詔以諸生進《迎鑾詞》、《梁溪望幸詞》于聖祖行在所,賜詩。已而召入,書《御製金蓮花賦》。時同召者八人,各賦紀事詩。詔獨上一詞,得列第一。旋與纂修《歷代詩餘》、《詞譜》,既舉順天試,壬辰賜進士,改庶吉士。

德清蔡啓傳、從子升元,並第一人及第。升元《紀恩》詩曰:「入對彤廷策萬言,句睡高唱帝臨軒。君恩獨被臣家重,十二年間兩狀元。」庚戌、壬戌。升元《恭紀賜宴》詩曰「下直歸攜袍袖滿,團豳兒女盡分甘」,與朱彝尊《恭紀上以肴果賜及家人》詩曰「比鄰漏下驚窥户,兒女燈前笑攬衣」,同一情景。詩到真時,讀者笑樂。

張鵬科奏進經史,蒙召對,賜御書「文綺」,作《紀恩》六絶句。次日畫《春林澹靄》,即題其上以進。高宗即用其韵,題以賜之。鵬那又吟六首,仍用前韵以進。賞松花石硯,鵬洲再叠前韵紀之。一時士大夫依韵同度,以志盛事。

鵬沸進《日長山静》便面,題八絶句。聖製即用其韵以賜。鵬釉仍前韵以進,有「爲問吟風還弄月,何殊夕惕與朝乾」之句,寓箴於頌,此其一端。又進《經史法戒》詩五十首。一日高宗御門,鵬翻以腹疾先歸,被召不及。御製詩責之,並命依韵和進,俾當自訟。鵬沸曰:「虞廷宣召待貴詩,抱疾遗歸日午時。晝寢詛堪雕宰我,碩言端自煉蛇蛇。」乾隆九年十二月廿六日,召張鵬沸入乾清宫西暖閣,賜「福」字。鵬#口奏《紀恩》詩:「至尊玉殿親書福,先賜親王及近臣。格外恩波飛墨雨,拜瞻天翰動龍鱗。」《詩》「夏屋二《傳》:「夏,大也。」《箋》:「設禮食大具。」王肅云:「大屋。」《檀弓》:「見若覆夏屋者矣。」注:「夏屋,今之門廡。」朱子用王説。楊升庵引字書「夏屋,大俎也」,以《禮》「房俎」爲比。人多從朱子,不但蔡升元《恭紀恩遣中使詢視屋宇》詩「巡檐夏屋樂渠渠」,張鵬沸《恭和粉團詩》「夏屋還垂溜」而已。惟洪梧《夏屋渠渠》試帖用舊注。

陳元龍《神武平北》詩曰:「天末一星餘畢昴,重煩玉弩振威弧。二搏虎人歸誼玉帳,分營角起響金天。二大荒自古無人渡,斷岸從今有棹痕。斗象南看皆奉朔,流沙西去亦稱藩。」「從來異域書難信,今日輿圖遠更真。」此等題目,貴切當時事勢,第日歌頌功德,千韵百篇不能了。且不似黄、張《中興頌》,瞿佑譏其多誤也。

范忠貞公《瀛臺入直》詩曰:「曾看龍舸泛湖西,映日紅花色更齊。每憶長安直北望,青山重叠白雲低。」詩載《吾廬存稿》,詞意與題不類。按其卷帙編次,似在浙江作。

忠貞被拘時,戴賜冠,衣辭母時衣,吉旦、諱辰、朔月、月半,奉時憲書一册,北向拜跪,且朝夕奉對畫壁遺稿,尤千古所罕有也。其《至日》詩云:「憶昔日南亞歲時,趨陪鵜鷺拜楓螭。到今雲窟孤臣泪,上苑誰傳雁帛知?」《元日》云:「遥瞻北闕申華祝,獨誦《南薰》憶舜琴。弱骨倩人扶拜舞,不禁揮淚五雲深。」《元日望闕》云:「春回兩鬢復霜侵,愁病翩翩次第尋。飨雪三年如一日,傾葵百面結同心。遥依北斗同陽雁,何日南薰侍舜琴。拜舞但能長叩首,模糊泪眼白雲深。」《初度憶帝闕》云:「國恩世澤萃孤忠,我生之初更有終。短袖不堪瞻碧闕,破襟尚可愛清風。武侯心事身猶在,文正家聲樂已窮。黍谷吹葭知律轉,萬年天子日長中。」則《正氣歌》之亞也。

高宗東巡盛京,恭謁祖陵。胡寶琮作《大禮慶成》詩五律一百五十韵,鋪張揚厲,無唇吻告勞之病。仔,祖似切,經生家相傳如是。《廣韵》有子之切,恪靖公詩日「繼志重仔肩」,作咨音。曹一 士《越裳人貢》詩:「滄海無波日,青雲干吕時。炎方重譯至,卉服望風馳。粤自成周世,重逢清晏期。三千餘歲月,萬里外藩籬。馴雉登金砌,文犀燦寶羈。朝天衣錯落,頌聖語侏傭。目眩祥光繞,神驚采鳳儀。人原同血氣,天不限華夷。拜賜心誠悦,歸帆路渺瀰。再來攜侍子,永世荷恩施。」

董整《恭和御製冰嬉原韵》曰:「元冥移律候,上苑鬭奇觀。欲試馮河勇,先陳宿衛官。晶瑩臨雪寶,躁踐到滄灘。迅若星流曜,紛如浪激湍。形緣輕倍捷,力與巧俱厚。豈蜃前車鑒,還同弭節安。弄丸能詛數,超距技非難。涉險猶占利,臨深未怯寒。珠宫真映険,玉宇更珊珊。極目疑飛鵲,翔身類聳鶯。縱横鵝鵝陣,馳驟雨風壇。臣婉語冰者,從徒壁上看。」冰嬉爲本朝典令,藉以肄武,讀此可知其概。

聖祖御試知州陶爾穢二律,以「賦得芳氣有無中」、「雨中春樹萬人家」爲題。康熙癸未,賜楊環掛數珠,恭紀曰:「戒珠昭異數,秩命重朝端。忽沛便蕃錫,優加侍從官。細攢紅株梅,閒綴碧琅幵。的的光交映,垂垂縷屈盤。章身逾鵲綬,襟采絢貂冠。銀管行間佩,瑶珂曉並寒。一時齊拜手,同列總騰歡。不羡三英粲,還將四照看。小臣慙負乘,素食凛河干。有夢隨仙仗,無能奉玉鑾。榮雖叨借紫,心未展懷丹。祇覺銜恩切,彌思報稱難。」聖祖嘗賜侍從春盤,環時奉斗齋,特予素膳。紀恩有「清齋偏許膳調蘭」之句,其《恭紀賜砥石硯》有「體示直方臣節在,中含虚受原注:下有一格可容纸墨。睿懷存」之句,《恭紀賜碧玉印池》有「浮筠旁映層波碧,斐藝文類聚》。渾璞中含一寸丹」之句,俱有寄託云。

張匠門大受詩有風骨而不乏采,聖祖南幸日,嘗召至御舟賦詩,因入館修書,後爲翰林。王頊齢侍宴景山前殿,蒙賜御筵棗一金盤,恭紀句云:「赤心敢擬蕭琛寵,嘉實欣霑方朔仁。」嘗隨滿漢諸大臣詣兩宫,蒙賜茶飯,恭紀云:「鑾輿豐沛朝陵去,聖孝晨昏敕使迴。居守濫隨丞相後,問安還向濯龍來。銀盤饌賜駝峰美,玉椀漿流鳳餅裁。自是宫闍傳懿德,萬年彤管仰崔嵬。」又曰:「起居聖母趨長樂,賜食宫門晝漏遲。禁駕喜充藜#腹,天漿拜捧鳳凰池。兩宫壽豈黄裳吉,四海昇平黔首嬉。獨有小臣慚竊禄,惟將歌頌答皇慈。」

辛未元日,太和門賜宴,中柑子甚佳,攜歸者衆。頊龄有句云:「朝正鳴佩隨班舞,錫宴傳柑拜賜多。」

嘉慶五年閏四月,奉敕選翰詹三十人,各書扇五柄。五月,復選十二人,分書養心殿屏幅。張問陶與焉,恭紀一律云:「寫徧人間十萬箋,揮毫新到九重天。儘能收歛山林氣,敢擬尋常翰墨緣。扇摺湘紋香在手,屏開玉版望如烟。蕭閒公事仍風雅,未負頭銜是散仙。」乾隆癸巳,開《四庫全書》館,命翰林諸臣取院中舊藏《永樂大典》分種編録,每卷尾餘紙分賜諸臣。翁方綱作歌曰:「中天帝文《四庫》啓,秘館特遣儒臣披。尾曰侍郎臣拱上,院體細楷沙畫錐。幅餘繭素燦如雪,詔給臣等供其私。歸來作牋效減樣,試墨但煉無好辭。」

四十四年三月二十五日,御試翰詹于正大光明殿,高宗步至諸臣試席間。方綱恭紀云:「風來五明扇,步起九光雲。」

婁縣黄達於殿試日蒙賜桃,有句云:「故是綏山曾種得,誰云方朔會偷來。」黄曾偕同縣王匏如、范瀛山編《唐人試帖纂注》行世。

陸錫熊《庚子元旦》詩曰:「爽增萬歲天開子,占協三登日次辰。」《辛亥元旦早朝》詩曰:「兆應悉新年大有,爽增太乙壽無疆。」工切不可移易。

故事,歲首重華宫小宴聯句,惟南書房翰林得與。

乾隆三十九年,奉旨召錫熊入,并賜如意畫軸,後以爲常。蓋方官翰林侍讀,以撰《四庫全書提要》稱旨也。

御園立「彙萬總春」之廟,以事花神。癸卯廟成,高宗題句,錫熊恭和曰:「春光閭苑問誰司,像設規摩偶肖之。秩祀山川同受職,名標紅紫各知時。歡迎仗鼓開逾密,香泡官幡護莫遲。催得萬花齊候駕,不嫌風信過辛夷。」

嘉定錢大昕少詹,周歲能言,碎盤獨取一筆。既以翰林扈從熱河,恭和御製詩進呈,並荷褒獎。辛巳以記注官扈從五臺山,中途恭和詩稱旨。回鑾命震《游千佛洞》詩,餘臣皆不之及。錢陳群進《精田禮成頌》五章,集《易》、《書》、《詩》、《左傳》、《戴記》爲之,章八句、句四言。王編修嘉曾,文恭公曾孫也,嘗進高廟《六旬萬壽頌》九章,集《周易》、《尚書》、《毛詩》、《左傳》、《小戴記》爲之;駢體序九百言,集《文選》爲之。

癸巳元旦朝賀,大宴群臣畢,世祖召内三院輔臣學士及部院寺卿、祭酒、都給事中、掌道御史三十四人,宴保和殿。魏象樞時長吏垣,與焉,垂問年籍科分,酒肴皆出大内,得觀諸國所進樂舞雜劇,恭紀詩曰:「合殿初收萬國琛,紫微垣内接綸音。風高九譯當筵布,雲擁三台傍闕深。蒲柳氣涵君子日,瞽工情愜聖人心。侍中經席誰堪遜,濫竊銀幡不敢簪。」

汪琬《世祖章皇帝軌詩》曰:「已致昇平昨,兼高孝治名。彌留念文母,謂昭聖皇太后。倉卒託阿衡。寢殿陳龍輔,離宫徹翠旌。猶傳罪己詔,嗚咽走蒼生。」「南苑停調馬,每歲駕幸南海子,必累月。是冬纔駐澤數日。東邦罷貢鷹。詔罷高麗貢。車書方正統,弓劍忽遐升。玉几嗟空設,鑾輿憶舊乘。蒼茫哀痛日,大誓復金朦。時輔臣率百官誓于正大光明殿。」

「篌我」之「篌」,注疏:「胡啓反。」集注:「胡禮反,或日音奚。」趙文哲《恭和高宗初入江南境》詩曰:「來蘇群篌我,不獲切時予。」

「零宗」之「宗」,鄭讀若禁。文哲《恭和耕精》云:「重民先穡事,考典協零宗。」從本音。

昭烈帝與關、張三義之説,實難措詞。文哲《恭和御製登霞城閣原韵》詩云:「禁扁陵雲筆,依然耀廣衢。名仍三義舊,業創百年励。道路傾高誼,風雲緬壯圖。珠囊空繼漢,玉座尚留吴。已定君臣分,宜更伯仲呼。聖朝有常秩,考典薦瓊蘇。」

山陽阮葵生《恭和高廟千尺雪》曰:「仙園頻引愛山情,石溜調琴澈耳清。練影如虹垂峭壁,居然絶跡擅飛行。二湍流圓折拗如環,濺玉跳珠不暫閒。比似支硼應更勝,此間合署小廬山。二界出青山雪幾層,水觀真契聖懷澄。泠泠不落聲聞果,如見光明證大乘。」乾隆五十二年,以刑部侍郎扈從澡河,覆校文津閣《四庫全書》,和詩三十餘首。時臺灣林爽文初平,俘至部,侍郎侍廷鞫,晝夜無少間,而校書和詩如常。

蒙山茶入貢以供大祀,吉陞保詩曰:「瞻雲凝露表丰儀,仙手排成三五枝。緣爲聖朝神器享,故留清品紫英芝。采從廟貌衣冠肅,製有調和鼎鼐宜。王道蕩平須款款,承恩多在首祥時。」杭世駿《元旦雪中早朝》詩,不可易置他年元日:「霏微瑞雪屬朝家,灑向鵜行燦歲華。地道無心融麗景,天公作意放奇葩。銅池氣轉重凝澤,彩仗晴烘細著花。慚愧陽春無雅奏,感恩仍許酌流霞。」靈石何道生《恭紀緬甸孟隕歸順納貢》詩曰:「蠢爾蠻橫學負隅,天威久貸後夫誅。梯航自人周王會,誥諭寧須陸大夫。風静木邦來象齒,月明洱海走鮫珠。節旄盡落歸蘇武,豈但輝煌《職貢圖》。」康熙二十五年,御製觀象七儀,其象限、紀限二儀測術尤密,從古未有。李錯有《觀象臺二十四韵》詩:「肇迹顓蒙闢,昭文象緯懸。健行標斡運,靈曜亦蟬聯。覆冒綱維集,盈虚氣朔宣。處高疑倚蓋,居默等淪淵。宿昔神明洽,儀型睿哲傳。造機符動静,剖器敵方圓。洛下功初述,鱗于治自專。錯銀星度密,注水地輪便。聖智通幽渺,天工絶後先。雙樞交合契,都柱直任權。梁裏無棱厲,鮒平締構堅。石渠深礫輦,銅尊徑張弦。管隸横簫側,弧分紀限邊。渺茫窺日馭,毫髮析星踵。歲月頒千裡,乾坤薮一筵。世難求髡鬚,誰足語蹒筌。矗立青冥表,憑浚沆摧鮮。山龍迴局曲,雲海極雕鍔。六合環嘗綴,三辰軌舊沿。華林遺製薄,文德巧思偏。瞻眺成真遇,低個得整延。王蕃徒酌古,虞喜謬安天。弱廷喑宏響,秋蜩惑大年。儻容恣寢伏,或擬著新編。」錯字鐵君,係勳臣後,乃偕其妻赫含星氏桓若隱盤山腐青峰下,揚挖風雅以終。嘗以元任官庫筆帖式薦鴻博,又舉經學,皆不遇。著《春秋尚史》、《睫巢集》、《後集》。漢軍文學,推第一人矣。

嘉定錢侗庚午順天鄉試《正誼明道》詩:「功利祛私見,君仁致太平。誼衷宸辨正,道積聖躬明。秋矩乾行黎,春衢履坦亨。體嚴方外守,心闡執中精。制事規金鑑,綏猷秉玉衡。鵠形求繹己,龍首導由庚。十字丹書儆,雙輪紫極貞。大公端睿化,至論據經生。」理致題以《西崑》體行之,最爲醒目。《正字通》曰:「《家語》:或讀史云:二二豕渡河。」子夏日:「己亥渡河。二己一譌爲二匸二亥一譌爲「豕二」或日干支内有五亥,己亥位居三,「三豕渡河」是隱語。《説文》:「亥爲與豕溷。」李陽冰曰:「古文亥比豕加一畫,《説文》溷亂,不足信。」近人《三豕渡河》詩曰:「漫傳三豕渡,須訂六書譌。」主舊説。

「觀」字古玩切者,訓視也、示也:古凡切者,亦訓視,而不若朱子觀示、觀瞻之釋爲明。蔣元益《管中窺豹》詩:「賓戲容兼彎,童觀未覺慳。」不用古音。紀復亨《青歸柳葉新》詩:「頓教還舊觀,正好暢新機。」用古音也。

「拔茅連茹」,王肅音如,《易》韵讀孺。《詩》:「匪茹來茹。」箋:「音汝。」徐音如。《前漢書-董江都傳》音汝,《王莽傳》音如。「茹蕨之茹」箋及《爾雅》疏皆音如。茹毛、茹草、茹葷,皆音人庶切。餘音或平或仄。《正字通》以連茹、不茹、茹毛義列如音,以來茹、形茹等茹列孺音。《字典》非之。何道生《如萌斯拔》詩:「連茹豈繫匏。」仍王説。徐葆光《平定青海》詩:「在野白茅連茹拔。」仍《易》韵。劉成駒及吴穀人有《鍊石補天》詩。《茶餘客話》、《酸餘叢考》女婿之説備矣。予案:《説文》:「女婿,古神聖女化萬物者也。」郞陽竹山縣西女婦山,相傳鍊石處。王象之詩「女婿山下少人行」是也。載在《戴記》,而不定男女,況其他哉。

「俊逮」,玻璨類也,能照小物爲大物,見《丘陵學山》。近人眼鏡詩未用。至「薮盡」,見《正字通》,《洞天清録》、《方輿勝略》、《名物通》則用之矣。眼鏡見《咳餘叢考》。

漢《安世房中歌》:「桐生茂豫。」顔師古日:「桐讀爲通,言草木通達而上也。」予案:史晨《饗孔廟後碑》曰:「桐車馬於瀆上。」其義相似。劉(邠)〔斂〕《刊誤》:「桐,幼稚也。」嘉慶丁丑會試,雋者多從顔注。

《説文》:「綸,青絲綬也。」《晉紀》云:「王敦欲伐甘卓,遣使送白綸巾。」謝萬著白綸巾,音姑頑切。世傳武侯軍中服之,訓爲黑色。唐李頻《和友人下第北遊》詩:「何必陶家有白綸。」與「身」、「春」同韵。今人或稱綸巾,作倫音,由此。

《詩緝》:「玉佩鳴丁瑞。」《韵會》一作「丁當」、一作「丁東」。韋莊詩又作「丁冬」。曹仁虎「夜雨滴空階,點急遞丁冬0

「果鼠」,多異説。《漢,文帝紀》:「未央宫東闕聚崽災。」當是連闕曲閣,以覆重刻垣牖,其形果1然是也。若屏及網,似不足書「災」。曾見闕里殿楹多絡銅網,韓文懿公詩:「果崽璀燦簷前色。」張南華詩:「果崽曉日上東蒙。」太學大成殿亦用銅絲絡簷端。劉藻詩:「殿廡聚崽麗。」《詩》:「南山有臺。」《傳》:「臺,夫須也。」《疏》:「夫須,莎草也,可爲養笠。二臺笠緇撮」,《傳》:「臺所以禦暑,笠所以禦雨。」《箋》以臺皮爲笠。徐鼎曰:「臺一作藁,此草爲笠,借爲笠名。」予案:《都人士》《傳》「臺、笠,二物也」,孔、鄭、徐氏並爲一物。近《臺笠聚東蓄》詩不分明。《戰國策》「趙起兵臨羊場」,《史記》「羊場之西」,注:「太行山坂通名。」予案:今人以小徑爲羊場,古人則實指其地。

「膏」,古勞切者,言澤也;古到切者,言以潤物。「春雨如膏」,舊作平聲。吴剛曰:「化工深醒釀,靈雨溥恩膏。」陳步瀛曰:「滋苗濃似醴,潑土膩如膏。」嘉慶初元,恩科會試,詩題《春雨如膏得稀字》,三年大考,是題得「訛」字。高宗聖製,「膏」作去聲讀。謹按:聖製《夜雨》詩按語:「春雨如膏,常言也,然弗多見。兹翻《左傳》,始知由來。季武子曰:「小國之仰大國,如百穀之仰膏雨焉。」後人本此。」若夫「陰雨膏之」,則見《詩經》。「膏膏」宜對《管子》之「風風」。

吾郡三沸冬温夏涼,月上波平,尤宜秋夕。往年提督爲其子弟擇師,或曰:「某也賢。」乃見之,問此邦名勝,某曰:「三沸作卯音。爲古。」提督曰:「沸同柳字,生不識字,去之。」予案:「沸」,《廣韵》莫飽切,《集韵》雖有力九切,然訓水貌。藩使傳題《沸湖放舟》,女士袁寒篁云:「一鏡涵幽艇,悠然閒思孤。天光渺何際,水色浸虚無。尊渚棲游鷺,蘋洲浴野鳧。輕帆飛片片,風裏度吴飲。」又云:「微瀾千頃碧,一葉泛清波。隱現山眉淡,蒼茫雲影多。蘇蘭漂浪静,存藻漾風和。漁笛聲悠遠,飄厩倚棹歌。」女士字青錦,雍正時華亭人。本姓王氏,母早没,事父盡孝。著《唳鶴灘緑窗小草》。今上御名下一字,《易》「萬國咸寧」句第四字,功令字中作一畫一撇,近人于「丁寧」字作「録于」。案《周官》:「以金絹和鼓。」注:「録于也。圜如碓頭,大上小下。」《晉語》:「載以録于、丁寧。」注:「淳于,形如碓頭;丁寧,鋭也。」一説如鐘,有舌謂之鎧于,通作淳于。然《國語》注作二物。瞅槌,本云千秋,祝壽詞也。語譌轉爲秋千,後譌爲緻軽。吴穀人《簫聲吹暖賣鶴天》詩「晴景畫秋千」。

鮮,海魚名,或作蚱。《博物志》曰:「鉢魚,今日海煮。」然饕一種似蟹,可食,見《集韵》:一種似鰭鮮,見《類篇》。而鮮即水母。彭芸楣及鐵夫先生有《水母目鹹》詩。

《爾雅》兩「桑#竊脂」,「竊二一作淺解,一作偷解。近日詩人止作偷油解,蓋易著筆耳。夫《爾雅》上句與「剖葦」對文,故有偷義,下句與「元藍」對文,故有淺義。然一作衍文。《西京雜記》:「鼎,匡衡小名也。」《前漢・匡衡傳》注:「衡,少字鼎。」又「無説《詩》,匡鼎來,注:「服虔日:鼎,猶言當也。若言匡且來也。」齊次風詩:「來逢匡鼎頤堪解。」不用服説。雁齒,不但橋也,羊齒草亦名雁齒,見《爾雅》郭注。張文敏公百龄《柳橋晴有絮》詩有「淡將黏雁齒」句,指橋。

鴻與雁别,見《詩傳》,《月令》注有之。鵠亦名鴻,見《説文》。予疑《孟子》「鴻鵠將至」,《史記》「安知鴻鵠之志」,並不當作大雁解。今詩人鴻、雁不分。

道光十一年,大江南北,洪水横流。改鄉試九月,詩題「采菊東籬下」。鄉試少以「菊花」命題,乾隆丁酉江南題「黄花晚節香」,胡鐘曰:「天非矜晚節,人自賞孤芳。品逸誰爲伴,心清别有香。丰標塵外遠,意味淡中長。」

十二年松江府試童子題「河干多是釣人居」,本朝王漁洋句。

砥石山硯,盛京名産。楊瑣云:「流潤松花波尚腻,含珍砥石德尤温。岳靈修貢登昭代,文府書勳自至尊。」又云:「文杏匣開雲鬱律,春蕉紋細縷迴縈。」閣學著述甚富,久未副题,近鄉人張應時刻其《蘿村集》一卷。

哲緑魚,即哲魯魚,似鱸色黑,出松花江寧古塔。垣受賜詩曰:「貢出松花微帶雪。」松花江,國語日「松嗔里必拉」,「松喝里」者,天河也。口外有窘漠弊者,亦似鱸,細鱗重唇,有黑斑,伊遜河尤多。蒙古謂之「濟伯格」。

蔣雍植秦樹幼作詩文,人目爲奇童。既以獻賦入官,辛未,皇太后萬壽,《早朝》詩句曰:「從此八荒開壽域,遞增十字紀鴻名。」

吾邑張文敏公墜馬傷右臂,適命和《落葉》詩,遂左手楷書以進。警句云:「遊戲聊同二月紅,何妨撒手付長空。二黄枯緑嫩回環轉,只在清寧大化中。二此際香巌枯木定,色根清净獨觀音。二要知九夏裳裳有,即是三冬個個無。二大椿過八千年後,一樣臨風剩#株。」公通釋典,詩文中往往流露。所居秀野橋西世澤堂,康熙五十一年賜額。其孫鑑善琴,高宗賜詩有「鑑也無忘勖家學」句。高宗御製《落葉》詩七律六首,乾隆七年張照奉勅書勒石,群臣自鄂爾泰下二十三人並刻于後。題難合應體,而兩「愁」字尤難見巧。張廷玉云:「禾黍家家慶有秋,山林遥落莫深愁。」阿克敦云:「就中領得清疎趣,不羡張衡詠《四愁》。」梁詩正云:「解道榮枯等閒事,多情楚客底須愁。」張廷璐云:「盈虚探取循環理,天地何心愉與愁。」敷文云:「欣瞻睿賞抒宸翰,腐敗猶無棄置愁。」勵宗萬云:「東籬尚有寒花在,寧爲飄飄惹暮愁。」胡寶獴云:「蜷枝挺立龍鱗久,任飽霜華不用愁。」劉方靄云:「軒豁一時清耳目,等閒消息爲誰愁。」范廷楷云:「小臣載筆志深秋,喜讀龍章解旅愁。」皆别具手眼。

是題好句,則鄂爾泰之「何來錦色因曾見,此是秋聲不可無」、「澗底葉乾朝過鹿,林端月冷夜栖烏」,張廷玉之「莫把柴溪同一視,個中或有爨桐音」、「牆角影稀山盡出,渡頭烟冷水微波」,徐本之「傲霜黄菊方舒艷,耐冷青松不改柯」,阿克敦之「碧空澄徹見天心,不比春山花木深」,劉統勳之「山間樵徑迷難度,天際烟林澹欲無」,梁詩正之「一天霜露酣清曉,匝地丹黄繪好秋」、「林疎遠嶂分濃淡,枝瘦前村半有無」、「輸他黄菊猶存徑,羡爾青松不改柯」、「征客踏殘榆塞月,漁人載滿芷湘舟」,張廷璐之「雲中辨樹枝梢見,林際觀空色相無」、「待得春光迷大地,依然繁蔭見交柯」、「月明楚岫來遊屐,楓老吴江送客舟」,蔣溥之「掃來蕭寺和僧影,收拾青黄一徑中」、「窗前不礙雲來往,庭下頻驚風有無」,「春風有待應重秀,生意還餘不盡劉」,錢陳群之「空山鎮日無人掃,幽澗經時帶雨流」、「更餘龍屋添薪望,盡人周流睿覽中」、「因風直欲群飛鳥,遲月應無礙遠柯」,德龄之「看取高枝懸碩果,不妨悴葉逐飛蓬」,趙大鯨之「鶴栖清露聽逾警,徑入寒雲杳莫尋」、「一春紅雨嘗縈夢,三徑孤松未改柯」,敷文之「春風尚憶鶯啼樹,夜月空憐鳥宿柯」,勵宗萬之「委地紅疑三月雨,夕陽黄雜萬山秋」、「收得足供宵讀火,莫教零落亂山中」,嵇璜之「巖際忽看真色露,村邊還有暗燈無」,裘日脩之「氣霽遥空千嶂出,烟消極浦半痕無」、「踏枝恐誤巖前鶴,繞樹頻啼月下烏」,觀保之「已敷新黛留餘蔭,獨聳繁枝對晚風」、「但使根株欣得地,還期歲月漸成陰」,于辰之「天意但殷堅古幹,霜枝宜與點清流」、「神工鏤玉形維肖,高鳥歸巢晚易尋」,胡寶腺之「未令著地蕭蕭下,故欲凌波旋旋流」、「甌來尚襯淵明菊,掃後猶依仲蔚蓬」、「曾催行客霜鞍未,代得家書繭紙無」、「來春煦嫗還舒萼,此日飄零不改柯」,劉方藹之「亂堆荒徑憑誰掃,行跡空山何處尋」、「聽雨孤燈猜未有,掛梢涼月礙全無」、「月窟常新高影桂,松心寧改舊時柯」,沈德潛之「空村堆去添寒色,斷澗飄餘礙淺流」、「打窗似聽清宵雨,平砌方知昨夜風」、「雲依疎樹稀留迹,月到寒林不受陰」、「鋪却石牀僧未掃,封將樵路客難尋」、「林下聲乾聞步鶴,枝頭霜冷想棲烏」、「閒共雲衣回古洞,遠兼雁影度滄波」,金文淳之「斷嶺幾層峰盡出,澄江一片水空流」、「滿城似落重陽雨,捲幔新延萬里秋」、「碧宇無邊凝望好,不須宋玉動深愁」、「最愛帝城佳麗處,不遮樓閣五雲中」、「何處好風來木末,有時寒月到庭陰」、「漁舟波盡衝烟渡,樵徑聲乾著屐尋」、「更與遠天添空闊,也随高鳥入虚無」、「轉眼緑陰春又滿,蕊珠仍復粲三株」、「空谷風高常聚響,寒潭潦浄不生波」、「瓚章披豁壯高秋,兑悦能消萬品愁」,范廷楷之「如何一夕乘秋去,翻愛寒叢守故株」、「孤蹤到處皆安土,殘夢回時未改柯」、「誰似白榆常歷歷,不争榮謝傍銀河。」道光十三年,大考翰詹,欽命賦「落葉」,田嵩年一等第一。時有孝慎皇后大事。

張鵬邪恭和是題,獨切聖駕謁陵。有曰:「天旌澹拂飄蕭影,宫井深填寂寞秋。二皋壤更增寥廓感,橋山高望迥生愁。二五陵佳氣長無減,鬱鬱蔥蔥尚萬株。」於孟冬陪祀,齋宿官署,叠韵再和,有「官閣轉添詩興好,不随枯苑攪離愁二「成功易退看黄葉,好景難忘是緑陰」、「吟入疎鐘連上苑,夢隨殘簿逐孤舟」之句。十月二日,奏事圓明園,奉旨恭和三叠韵:「大似包荒函衆穢,直同傾否散群陰。」「昨朝頒朔奉春秋,紀歲寧縈别歲愁。」又四叠:「敢緣變化隨敷艾,幾受滋培比茁蓬。」别有《落葉三十首》,寓意咏物,無一語蹈襲。郭景純《江賦》猶三用陽侯,使事不重,竟非易言。蔣士銓《恭和南苑賜哈薩克布魯特塔什罕回人等觀烟火燈詞原韵》,語多關合:「羽獵纔停百戲開,萬枝鎧火照樓臺。扶輿忽湧光明藏,特地憐渠昧谷來。二火樹銀花照眼新,暖暖蓬島欲頒春。纔知日出扶桑處,月鏡星毬也似輪。二海子波明駕綵虹,天家臺殿在虚空。合圍慚愧回中夜,獵火星星與矚同。」「丹霞滿現赤城標,黄幕分明在絳霄。試看青蓮千叠綻,應知玉燭萬年調。二不夜城開擁禁林,良宵故事可相尋。天光一爍群陰伏,共見重華法祖心。二角艇魚龍戲最奇,神機約略見于斯。三更爆竹如雷震,不異陰山破敵時。二組練旌旗駐水隈,試燈已足懾諸回。再然烽火轟神做,只恐西人破膽來。二不爲宸遊玩物華,天王柔遠惠頻加。投明棄暗如觀火,故遣降王走傳車。」士銓《恭紀聖武遠揚西域效順大閲禮成》五古千二百言,詳贍典實,箋訓者戛戛難之。

純帝幸杭,漁子例設具打魚,以奉睿覽。特命罷之,作詩以紀。士銓恭和云:「敷人以時梁,數罟盡休罷。澤虞掌水嬉,不綱聖仁在。紫淵實華鱗,類族市司買。縱之游浩蕩,圉圉忘觸礙。吾皇綜名實,日咨百爾家。人物産化區,分職有專宰。民歌育育魚,厥詩可旁採。兆爲牧人夢,烹則校人罪。開網出潛勰,義取震故解。恩波溢中让,素鬣謝沾漁。罷魚回鳧舟,歌頌接欽乃。全身溥川利,民氣增十倍。」予案:「潛雖伏矣」之潛,同「潛有多魚」之潛,作楼義,與本章意義尤合。高宗八旬萬壽,彭元瑞恭集御製詩句,讓《萬壽衢歌樂章》三百首,同鄒奕孝填綴宫譜,駢注進呈,命金簡以聚珍板印。既竣,簡請照欽定文廟樂譜,御製補笙歌樂譜頒行。初,西域金川大功告成,高宗親行郊勞,有凱歌之製,樂章用一字一音古法,載《律吕正義後編》。兹依放節奏爲之。昔有賦「亥既珠」者,以「冬丁」、「不已」屬對。予疑不對,蓋爲少陵「雜耕心未已,嘔血事酸辛」誤也。

是年元瑞上《萬壽》詩,用八庚全韵。序曰:「數旋生而隔八,歲襲吉以由庚。」上召見,諭長律最重格調,八庚百八十有九字,一字一韵,遂至末句與首句不粘。應於首句入韵,以成偶数。是歲也,外國諸藩皆遣使朝貢,賜燕紫光閣,復宴御園。帝手卮以賜,并製詩篇,命能者和焉。朝鮮國正使行判中樞府事李性源和日:「堯階春葉報中旬,湛露恩深法讓頻。薄海歡欣同玉帛,寰區慶祝競神人。陪筵每感黄封遍,賜醒那安御手親。五紀馨香躋八耋,南山北斗總歸仁。」安南正使翰林院侍讀陳登大和曰:「虞階何待舞經旬,玉帛初通雨露頻。煦育肯分千里外,綏懷渾似一家人。幸陪周宴清光接,近挹堯尊咫尺親。新寵歸來分海國,共將華祝頌皇仁。」琉球國副使正議大夫鄭永初和曰:「御極垂衣正八旬,普天沐德獻琛頻。四夷駢貢蒙皇化,五代同堂仰聖人。召人華筵龍液酒,飛登紫苑鳳卮親。天顔咫尺霑恩湛,永祝昇平萬壽仁。」

中山官生鄭孝德《恭慶聖母皇太后萬壽》詩曰:「球藩奕葉荷絲綸,累譯來王拱紫宸。萬里風恬波静海,三山日暖草回春。惠覃遠塞休聲徧,恩覆炎荒壽宇新。喜值慈寧綿聖算,叨隨屬國頌皇仁。」「華府琉球王殿名。門前膺册封,一方阜壽沐恩隆。三平琉球村名。村酒千家碧,萬歲山取望闕嵩呼之義。花四野紅。地應離明長捧日,天瞻乾極遠呼嵩。今朝恭慶璇宫福,躬沐春暉虎拜同。二文教遥敷島嶼邊,辟雍詔許沐陶甄。手摩鼓碣春光暖,身托槐陰舊蔭妍。豢養恩波深似海,栽培德化博如天。幸邀聖母長庚日,同效華封祝萬年。」「炎徼常懸向日心,喜將姓氏附青衿。履長共慶徽音遠,稱壽同霑聖澤深。玉宇祥雲浮鳳闕,瑶池瑞靄徧雞林。從知海屋添籌永,難老松龄邁古今。二律轉初陽繡線長,九霄慶靄正無疆。聖皇孝德高千古,壽母慈暉照萬方。日下尊親同覆載,春臺頌祝徧梯航。自欣陪隸隨多士,恭上南山壽一觴。」「聖壽緜緜慶九圍,純祺稠叠賜慈幢。珠連五緯明丹陛,璧合雙輪擁紫微。閹苑書繙瓊玉檢,瑶階綵試衮龍衣。共歡天意同人意,於萬斯年仰懿徽。二禹拜皋颱頌母儀,許陳任赫奏侏僞。兩階羽雜稚输舞,六律鐘調《韶漫》詩。歡洽敷天長燕喜,慶流薄海普鴻慈。謳歌此日同中外,歲歲年年祝介禧。二萬國車書拱帝京,普天齊唱九如聲。春明露掌開瑶席,日麗彤階捧兇觥。錫類無窮綿景福,推恩有永洽皇情。虎閹幸聽康衢頌,山阜歌吟喜載廣。」琉球官生梁允治,字永安,入國子監官學,呈教習詩曰:「奇文詔許共窺探,萬里從遊意興酣。海外長瞻星聚北,帷前真喜派分南。藏書有庫常兼四,淑世餘肱已折三。更羨同門人濟濟,春風春雨灑青藍。」其國俗,子弟年十六以上入學,月試《四書》文,或五言四韵、六韵詩,佳者升入仕籍。其入監官生,向祇四人,嘉慶七年增副官生四人。然其俗不設科目,不用制義,所欲講明者,《四書》、《五經》、小學、《近思録》諸書,學爲詩賦論序。雍正八年,其子弟入監,教習官但教制義,歸國不副所願。乾隆二十二年,又遣子弟入監,始令讀書,學克律詩,駢、散文,遂有成章可觀者。世宗閲蔡嵩寓中筆札,有舉人顧成天《詠皇城草》詩,似查嗣庭、吕留良輩譏刺之意。於是査成天已刊詩,則有《恭觀聖祖仁皇帝》詩:「血氣尊親頸盡延,容真如地蓋如天。已增虞舜巡方歲,竟少唐堯在位年。」「何人不解君臣義,罕喻君臣一綫情。深淺豈真關貴賤,冷窗摇筆泪縱横。二鑾輿六度接窮簷,日角天顔惕仰瞻。此日鼎湖龍已去,空教昂首望龍髯。」「京國遊踪出塞垣,九重猶想對臨軒。悲魂恍惚驚魂定,聞道新皇已改元。」世宗嘉其仁厚善良,召對,賜居花語山房,直皇子講讀。賜進士,授編修,以言事去。高宗登極,晉侍講。初入直時,呈所著《東浦草堂文集》,賜以序言,又《題鏡容》詩一律。李心衡《此君軒漫筆》謂《恭赖》詩七律十章,及謂歷官少詹,皆誤。《南滙縣志》作授編修,尋告歸者,亦誤。德清徐倬,歷官翰林學士,告歸,值仁廟南巡,進《全唐詩選》一百六十卷,蒙褒賞,擢禮部侍郎。或人賦得始制文字,「黄帝」、「蒼人」屬對,俗美其善用《西溪叢語》侯剛氏爲黄帝衙人之工妙。然羅泌謂《論衡》倉頡,字盡作「倉」,《春秋》倉葛字不從「草」,《廟碑》作蒼頡之非,且「倉」本可對「黄」。早朝詩不切時事,千手雷同,宜覽者倦矣。趙翼《己卯元日早朝》曰:「彤廷冠佩賀元辰,今歲朝

儀分外新。雞鹿塞俱編屬國,麒麟閣已畫功臣。呼韓稽首班行肅,契芯駢肩宿衛親。亂纔五雲金闕朗,太平中外一家春。」

翼《恭紀高宗八旬萬壽》詩最新,句云:「但從御極紀春秋,已過梁唐晉漢周。後五代僅四十五年,上御極年已過之。二二千年内只三朝,三代後,人君年八十者,惟梁武、宋高、元世祖三帝。還遜吾皇景運遭。」「重譯萬方胥象表,一堂五代衮龍袍。二露湛衢尊千斛酒,香霏月桂萬年枝。二見説靈椿八千紀,如今八秩尚初筵。」雲確第三人及第,歷官貴州道。暮年重宴鹿鳴,受三品服。先是散館引見,高宗曰:「趙翼文自佳,而殊少福相。」翼恭紀詩曰:「文章似惜楊無敵,骨相兼憐廣不侯。」

應體詩話卷

「敦」音最多,而「渾敦」之敦,杜本切,疏言「混沌」異言。嘗見《撲滿》詩曰:「有器渾敦體,惟開一線天。」王文簡公誤「玉敦」爲平聲,且不能爲賢者諱。

列聖功德,賦天繪日,我知其難。高宗聖節八月十有三日。乾隆五年,届三旬萬壽,張鵬邪進詩三十首,有云:「花甲整齊纔半度,秋光管領恰中分。」可謂精切。詩上下咸平,用其全而適合,庚、青、微似虚其一而不知。奉旨指出,鵬种重爲繕册,并叠韵三十篇以進。有「銜恩頌德葵誠切,書誤還邀巽命寬」之句。又有句云:「聖人生日近中秋。」

「衣德」之衣,疏如字。徐於既反,注:服行其德。蓋服膺之意,猶衣十升之布也。鵬沸《經筵紀事》曰:「詛以規爲镇,惟思德可衣。」作實用,作平聲。胡寶琮《謁陵慶成》曰:「紹衣符三五,綿長紀萬年。」從徐。

文廟靈星門,義不從「橘」,予載《闕里見聞》。南華《丁祭歌辭》曰:「龍光凝日照橘星。」健庵《恭和聖祖幸闕里詩》曰:「奠瘗橋星路。」吴襄《臨雍禮成》詩曰:「炯炯檣星駐采旄。」尹繼善亦曰:「門啓橘星俎豆香。」周長發《恭和雪浪石歌》曰:「位置妥貼橘星門。」然《左傳正義》:「蔥中豎本爲靈。」則靈本通橘。

《洪範》「平平」,宜雙用。周玉章《南苑大閲恭紀》詩曰:「遵道于今仰蕩平。」《南華經史法戒》詩曰:「無黨無偏王道平。」作單用。至《恭和乾清宫聯句百韵》詩曰:「泰階王道平。」則用「泰階平」之典。「王道」二字是足詞,當别論。

鵬种《恭和聖製元宵粉團聯句詩五十韵》,有「甘白皆能受,升沈總不驚」之句,時服其能見身分。時奉敕群臣咏《元宵聯句》,及錢陳群,有「風團謝家絮,霜點洞庭橙0出句云「一氣雙丸轉」,靂吟諸臣小語云此對正難。帝命中使奉牋來,信手賜對云「元宵百福并」。

唐律題有《昭君》,館中以「秦雲如美人」命題,村塾試帖有咏香奩詩句矣。或日經史何如?予曰「踰牆摟處子」、「易内飲酒」,亦可課士耶?文妖經賊,願持風雅之權者中流砥柱。朱雍之椒雨,虹舫先生兄,學博而未掇一第。嘗輯同館八韵詩爲《瀛海探驪集》,其言曰:「裾硬之野,不可以陟廊宁;祓冕之飾,不可以遨曠林。纔纓虬髯,非粉緑所施;苦竹哀匏,非笑歌所節。體各有宜,詛容陵雜。《詩》三百篇,若《鴛驚》、《魚藻》諸什,即今應制遺意。厥後金馬石渠之章,大抵權輿于此。第逞瑰奇者,侈靈均之土伯;託隱度者,衍莊姬之龍尾。觀釘瑣屑,纖巧娘薄,皆睽對揚之體。」閣學門弟子馮泉、毛寅初、田#同注其集,詳略得宜。本朝典故,尤加意焉。蓋諸詩頌揚,並切熙朝實事耳。

《歲時》、《初學記》等以十月天時和暖似春,故曰「小春0孔平仲詩曰:「菊花羞逼小陽春。」高宗御製《小春説》用朱子《小雅》注:「陽十月也,時純陰用事,嫌於無陽,故名。」有老翰林作是題,未點所出。

南海程可則《元日御前金龜》詩曰:「靈心從雒水,垂象叶羲文。自以金甌質,來參玉鼎群。圖開光鑿落,春入氣細編。願比千秋鏡,年年奉聖君。」予聞明道先生今乏嗣,現襲博士,乃伊川先生後爲後。可則爲父行述,稱南渡之變,明道冢孫昂攜夫人邵適嶺南,居南雄,復至南海没,葬西樵山,子孫寝盛云云。見程士偉刻《海日堂集》卷七。

吴稷堂《聽彝堂試體》詩膾炙人口。然而《禮記》:「女婦之笙簧。」言女婦笙簧之善。《鍊石補天》詩曰:「笙婿功小小。」蓋從李善婦簧也。《左傳》「石言于晉」,怪事,乃《山呼萬歲》題曰:「石言神果降,詩月離于畢。」當讀如「儷偶」之儷,非「離别」之離。《日下船》詩曰「是氣同離畢」。「以蠡測海」之蠡,瓠瓢也,憐題切,非里第切。《愚公移山》詩曰:「功真同測蠡。」《刀劍録》:「周昭王鑄五劍,以投五岳。」《莊子》:「齊岱爲鍔,周宋爲鐸。」其《金人捧劍》詩曰:「豈借嶽爲#。」《觀》卦應去聲,「出谷」非黄鳥,其《燕乃睇》詩一則日「隆棟協《觀》爻」,再則曰「院鶯慚出谷」。杜工部反經史字音,《示兒編》譏之,吾願才人之作學人也。

乾隆五十五年,高宗八旬萬壽,製《八徵耄念之寶御製記》,副章曰「自强不息」。吴省蘭詩:「聖主念徵文紀璽,芝泥字字耀垣新。」

乾隆乙未會試,欽定詩題曰「燈右觀書」。王蘇《痕都斯坦玉墨瓶》曰:「攻玉痕都境,回疆二萬恢。器成瓶水挈,室仰墨雲開。印度鋼爲錯,陶麋麝作煤。波分蒲海潤,質自柳城裁。瓊葉花千楮,金壺汁幾杯。精良燈右伴,追琢極西彼。丸記廷珪古,工推喀嗎才。敷文天招焕,灑翰絢蓬萊。」元稹《早春雨》詩:「香雲輕淡覺微和,風送春聲入棹歌。」「風」一作「誰」。予案:「誰」字渾而「風」字滯,且作「誰」字則十四字中自有「風」字在。何道生有《風送春聲入棹歌》詩。「泰山雷穿石」,本《漢書・枚乘傳》。雷維霜詩云:「一綫玲瓏落,千尋吐納來。」又云:「涓滴年俱久,磨磐歲共推。」趙秉沖《奉仁宗敕録御製詩》寫作「駿」字,入石,摘去花翎。秉沖,文哲子也,賜舉人。工篆隸,供奉南書房,随圍中鵠,賜孔雀翎,歷侍郎。

鐵夫先生《蝴蝶上階》云:「采芹香不厚,餐蓿興同孤。」又云:「詩好名空在,官閒夢亦無。」妙切本事。然先生官終華亭教諭,入貲爲國子典簿,未任,竟成詩讖。

鄧奇逢曰:「嚴滄浪論詩,以如鏡中象、水中月、羚羊挂角、無迹可尋者爲上乘,似獨不可施於試帖。以試帖有題,必須摹擬。若在可解不可解,最誤學者。」沈德潛别解謝靈運「首夏猶清和」句,乾隆五十八年,天津召試,欽命詩題用此得「潛」字。債嶠云:「雅詠思靈運,沿訛笑德潛。」蘭士云:「賦漫徵平子,訛真陋德潛。」乾隆六十年,御製《賦得臨風舒錦詩得當字》,主尚銅立義,若臨風而舒,則近炫燿慢藏而弗爲貴矣。《庚辰集》注唐閻楚封《臨風舒錦賦》,以賦之明麗當如此爲韵,知爲論賦之語,然莫省所出。或因中有「擬潘文而更麗」句,遂以鍾蝶《詩品》附會之,此語果指潘文,不應云「擬而更麗」。予案:吴稷堂是題詩用潘岳事。

嘉慶元年考試差,詩題「麥浪得和字」,聖製詩注:「麥喜風,否則鬱滯弗結實,故謂之麥浪。」敕編《石渠寶笈績編》,時以項聖謨畫《天寒有鶴守梅花圖》呈覽,命登載。彭元瑞教習庶吉士,用爲詩題,並自賦八韵。同官屬而和之,多以之校士。句本鄭昂林處士《幽居》詩。蔡升元嘗受玻璃器皿之賜,恭紀云:「試欲酌春酒,持滿戒器盈。對兹冰壺潔,願況臣心清。」徐嘉炎侍直南書房,賜御書臨蘇軾書陶潛詩,恭紀曰:「應識宸衷褒逸操,懸知天藻賞奇才。」沈宗敬嘗被命畫扇,句云:「難描帝室山河壯,漫寫江南水石蒼。」詔選宋、金、元、明四朝詩,以顧嗣立領館事。恭紀云:「四部紛綸群玉堆,編摩首命並蘭臺。」又云:「詞章結習是前因,碌碌甘隨十九人。卷列四朝詩作史,地分三館德爲鄰。」本注:「同館被命者二十人,是日《歷代詩餘》、《廣群芳譜》二館亦同宣旨。」王時鴻奉詔選録四朝詩,恭紀曰:「幾暇編摩事汗青,廣搜姓氏勝雲屏。君臣異代邀欣賞,今古詞人好敬聽。句入非常金石集,事同不朽鼎鐘銘。未容取舍憑胸臆,百遍吟來筆屢停。」時鴻分選宋詩,凡所採輯,悉遵聖諭。叔黨《斜川集》久不流傳,康熙年,詔索之,未得,故四朝詩中只録一首。乾隆年,《四庫》館開,詔儒臣從《永樂大典》中搜羅遺籍。周編修永年得叔黨詩文,後仁和吴長元從各家選本考訂增補,爲書六卷。

孔子表字,雖未奉文敬避,然豈敢漫稱。有《盂方水方》詩起云:「主德宣尼諭。」予謂割裂謚法與字,或曰:「子不聞左思『言論準宣尼,劉越石「宣尼悲獲麟一耶?」予案:左、劉本不足據,且其時尊孔子者未至也。

山谷言近世少年不肯深治經史,徒取給于詩,故致遠則泥。參苓之言,不但以詩入詩者當奉之弗失。

科舉初依勝朝故事,不似唐人用詩。自試鴻博以五言排律,既大宴儒臣,首擬漢柏梁臺體,命諸臣以次繼作,於是詩道盛昌。乾隆年試鴻博,以「山雞舞鏡」七言十二韵詩命題,爲七言明試之始。嗣此巡幸召試、大考翰詹,間用此體。於是遂有七言排律選本,而學子亦從事矣。卉中晚香玉,種出西洋,名「土秘赢斯0聖祖錫以嘉名。吴省蘭詩曰:「姑射冰肌抹麗顔,團團軟玉繞柴關。韵流却暑招涼會,香氾疎風淡月間。紈扇輕延微作態,羅衣薄沁不勝慳。姗姗影逗初烟動,脈脈神交委露閒。撲鼻多生相惜慣,搔頭無力可憐孱。情移瑶圃情誰喻,夢託普林夢未還。如許温柔虚品第,特邀甄賞點仙班。酹花清句花應笑,照我軒屏雪一灣。」「抹麗」,《南方草木狀》作「茉莉」,《洛陽名園記》作「抹厲二佛經作「抹利」,王龜龄集作「没利」,洪邁集作「末麗」,《廣群芳譜》一名「末利」、一名「抹麗」。或日本外國語,無正字。

查慎行《謝賜玻璨眼鏡》詩曰:「玉比晶瑩鏡比圓,一時披豁覩青天。明珠吐暈泥沙外,燭火分光日月邊。名紙尚堪題細字,秘書仍許對新篇。此生視息真何幸,雙眼摩挚敵少年。」「霽月光風在紫垣,海西佳製賜頻煩。潭空秋水清無底,壺貯春冰薄有痕。絶勝金繼除脆膜,不須藜杖照黄昏。曾經隔霧看花後,老戀餘光盡主恩。」

阮葵生日:康熙癸未,賜少宗伯孫岳頒水晶眼鏡。虞山蔣文肅時以庶吉士直内廷,奏臣母曹年老眼昏,上亦賜之,時以爲殊榮。蓋製法尚未傳世也。安溪李相公有《眼鏡賦》。乾隆五十六年,大考翰詹,詩題曰「眼鏡得他字」。

陳鵬年奉命直武英殿纂書,恭紀云:「思歸未忍赴衡門,直爲孤臣戀國恩。葵#不知天地德,松筠常有雪霜痕。兩膺金虎分名郡,再入銅龍近至尊。驚捧温綸如夢寐,華顛徒愧赤心存。」公有氣節,情見乎詞。

錢桂《竹裏泉聲百道飛》詩云:「濃黛浮筠翻激澈。」蓋用《拾遺記》「蓬萊有浮筠之(翰)〔鮮〕」之典,注引《禮》「竹箭有筠」,誤。鄭虎文《玉水記方流》結云:「磨洗登螭陛,浮筠達萬邦。」阮學浩《良玉比君子》云:「炳英會有浮筠質。」則深于經術。「浮筠」即「孚尹」,不止言竹。世多屬竹。「拾瓏羽而失鵬鯨」,魏泰譏黄庭堅語。作應體詩尤不可用古人未用之事,及《十三經》外僻字。因題頌揚,易也,有題本不稱,艱難措詞,名手能作頌揚,豈非巧力兼備耶?梁九山《運斤成風》云:「殳而羅舜陛,利器仰磨瓏。」《五劍在空》云:「自天馳紫電,指日掃氛雰。」倉曹《人物志》云:「楠座書屏久,儲名盡禹皋。」《十手所指》云:「所望群加額,騰歡慰具瞻。」王儕嶠《以指喻指》云:「撫辰調淑序,妙理五弦揮。」鐵夫先生《夏蟲語冰》云:「條銜承聖化,小智以時徵。」《蟻穿九曲珠》云.,「猿慕惭輸憫,恢游聖寓洪。」

唐有仄韵排律。高宗《御製靈珀詩》,王蘇恭紀是題。

何硯農《折巾一角》詩一氣旋轉,試帖中化境也。曰:「有道先生出,中途雨偶逢。倉皇忘擁蓋,彳亍但扶笫。珪步行偏緩,從頭點已濃。乍看巾絆繚,無改度雍容。首訝積雙髻,山疑側半峰。儒冠紛則效,新製徧章縫。豈必儀堪式,由來士所宗。同舟仙侣在,人望説登龍。」桐城張氏文端公與子少詹事廷瓚、文和公、禮侍廷璐、工侍廷璟,及孫檢討若潭魚床、侍講若需中唆、閣學若靄晴嵐、若澄鏡壑父子入相,一門鼎貴,人各有集,彙刻制體,爲《講筵四世詩鈔》十卷。一日,文端公及孫在豐扈從南苑,夜值大風雨,聖祖曰:「兩翰林恐油幕未具,得無有沾濕之苦?」時漏盡三鼓,命中使傳諭移于五店皇莊。英恭賦詩進呈曰:「秋郊雲霧暗空濛,静夜攤書燭影紅。聖主慈仁深念及,小臣風雨直廬中。」「草濕烟深夜漏遲,特傳温諭出龍墀。頓忘帳外秋聲急,身在遥天雨露時。」一日聖祖在南苑行宫,方張鑑伸紙作大書,中夜傳學士喇沙里至前,問曰:「兩翰林此時作何事?」對曰:「在直廬讀書。」上曰:「可令兩人各賦良馬詩。」喇沙里請問良馬狀,上曰:「此不必論,古人以駿験比君子,所謂驪不稱其力,稱其德也。」英恭賦二首云:「天閑龍種本星精,一片桃花萬里行。金勒乍銜疑電繞,玉鞭初動覺雲生。遠隨日馭過青海,遥逐霞光度赤城。幸傍鑾輿稱上馴,調良獨擅渥洼名。二顧影天街燦錦補,驛驪得傍聖人前。華山歸馬修文日,冀野登臺市駿年。芳草每銜仙仗裏,紅泉常飲禁雲邊。從來骐骥如君子,伯樂欣逢與共傳。」乙丑除日,英侍宴内殿,賜青果,詩曰:「至味多從辛苦得,翻嫌梨棗太甘人。」賜廷玉御書大「福」字,恭紀云:「聖皇賜福徧群倫,先許恩暉及近臣。受祉敬承天語切,擘窠驚

見御書新。象同羲畫千秋麗,義比箕疇九數陳。銀榜高懸光四照,履綏申頌太平春。」乙酉春,廷玉侍直松江行宫,賜食尊菜,紀恩述事日:「九峰如畫影崔嵬,三沸波平任溯涧。张翰何勞動歸思,尊羹分自御筵來。」物産增一典故。今已乏專菜,而吴江人能爲尊殖,可藏數吞。廷玉恭進《萬壽無疆》詩曰:「帝壽萬龄周甲始,韶華三月逐年新。」切六旬三月。徐用錫云:「輦路鶯花三月麗,康衢簫鼓萬年春。」戚麟翔云:「半月前人修上巳,浹旬後佛浴清和。」則俱切時日。王維《天長節應制》但切金夭爲秋,不能切月日也。查慎行云:「萬年三月節,四海一家春。」廷玉蒙賜御書「澄懷」二字,恭紀云:「久沐恩波依帝座,更將止水勵臣心。」英掌翰林院事先後十二年,種槐十八株於署。洎請告,世宗在潛邸賦詩寵行,有「喜有鳳毛成五色,相將阿閣舊巢居」之句。後廷玉兼攝掌院學士,恭紀詩有曰:「回憶先臣典石渠,白頭猶掌紫泥書。閣中藜火光仍在,窗外槐枝蔭有餘。弓冶承家慚任重,餅曇溢量愧才疎。鳳毛曾荷天褒寵,欲繼超宗遜不如。」

廷玉入講論書史畢,賜暖硯一枚。諭曰:「此朕新製也,賜卿爲三冬視草之用。」時方批答奏章,研朱未乾,恭紀云:「輔座陳書細討論,親承賜硯拜殊恩。研來御筆朱尤濕,捧到寒窗火尚温。端石總含蒼碧色,古銅深刻寶錢痕。玉堂新樣人争羡,況復心裁出至尊。」乾隆九年,葺翰林院落成,車駕臨幸賜宴,送大學士掌院事鄂爾泰、張廷玉進署,以張説「東壁圖書府」五律字爲韵,賦「東二「音」字兩首,敕群臣各分一字賦詩。廷玉得「圖」字曰:「卿雲籠玉署,繭座啓蘿圖。磚影迎天步,金聲仰聖謨。龍文成五采,虎觀拜諸儒。襄賛臣何有,戻揚帝曰俞。宴歌魚在藻,詩叶鳳鳴梧。兩世桓榮席,捫心感愧俱。」蓋廷玉亦掌院事廿一年矣。高宗舉十八學士登瀛洲事,顧鄂爾泰、廷玉曰:「二卿實不娩唐之房、杜。」廷玉《恭和御製賜宴賦詩後復得七律二首并示諸臣原韵》,有「俯伏花碑承指顧,載聆榮譽重逡巡」之句。

八月二十六日,瀛臺賜宴,用唐臣李嶠《甘露殿侍宴》詩爲韵。御製賦得首尾「月」字、「霞」字,諸臣又分韵賦詩。

湯泉在遵化州西北福泉山下,傍具冷泉,均其氣候。聖祖以地近孝陵,屢經臨蒞。歲時兼奉太皇太后遊賞。其上建宫,樸而不華。康熙辛酉三月,召從臣周歷遊眺,諸臣歌欣鼓舞,各賦詩恭紀。徐文定公元夢創製詩枕,名手多與題咏,猶施愚山詩帳故事。其《恭和聖祖瑞雪》云:「高唱正宜方白雪,餘音併欲続朱絃。」

尚書法海《懋勤殿恭紀》云:「天階玉燭有光輝,五夜披星對紫微。自謂侍臣趨直早,不知深殿已宵衣。二晝漏稀聞出玉墀,春風暖閣日遲遲。乾清宫裏圖書滿,盡是君王御筆批。二每有微風到玉墀,九重廣達四聰時。間閻莫謂君門隔,民隱深宫盡得知。」

文端公福敏夏日侍皇子瀛臺讀書,製詩示勸曰:「高柳脩篁四面陰,纖塵不到講筵深。細旃廣厦無煩暑,要道微言須會心。物我相關方是學,驕矜偶見便非欽。子臣交責非容易,莫爲嬉游廢討尋。」不愧輔導。

洪承疇之在明也,統三十萬兵,號百萬,破於大凌河。承恩公夸岱有應制詩曰:「大陵河上水,猶自壯軍聲。曾以三千衆,來摧百萬兵。指揮欽聖略,駕馭盡群英。吾祖擒明將,奇勳一箭成。」可見其盛。

堂子,我朝大禮也,《新會典》詳其儀。見吟咏者,覺羅吉善《恭紀聖駕四幸盛京》詩:「堂子拜天,我朝家法。」

通政夢吉《恭紀平定兩金川大功告成》曰:「雪棧迎曦銷視孽,參墟拱斗會星辰。」鐵保編二十四旗自天潢迄公卿、大夫、士、庶人,以及武士、閨媛,古今體詩百有三十四卷。嘉慶九年經進,仁宗製序,賜名《熙朝雅頌集》。

聖祖第二子名允初,理密親王。《恭和御製見龍行》曰:「長川大澤龍所都,飛空上下風雲俱。我皇乾健協龍德,坐清海若馴天吴。是時江流净如練,蜿蜒百尺垂縈紆。伏朝御座鱗甲動,指揮似有神靈驅。昔聞黄龍出江滸,負舟猶復儆神禹。豈如聖德造化參,郊藪來遊翔且舞。點翰惟嚴顧譴心,中正粹精居九五。禎符叶應非偶然,萬古臣民欣作睹。」

刻稿存拗體,爲章法地耳。鐵夫先生《江村笛好晚登樓》詩,與穀人祭酒《孟浩然夜歸鹿門》詩是已。

先生《早菱生軟角》詩曰:「緣知胸雪白,露出性峻増。探刺真何有,模棱諒不能。」自抒胸臆,論世者宜知之。

文端公鄂爾泰著有《西林遺稿》,曾開府吴中,以古學造士。嘗會課士子於春風亭,以「邑有流亡煉俸錢」命賦,有《南邦黎獻集》。讀《恭和昭陵石馬歌》中數韵,可知原委:「聖朝啓運戰與農,輟耕調馬群摩弓。文皇雙馬特超絶,駒験醒耳堪齊蹤。艱難馬上得天下,天下從兹集純嘏叶。至今斷石傍昭陵,始信人間有神馬。雲臺烟閣銘功宗,策勳此馬將毋同。在天之靈憑陟降,嘶隨列缺追豐隆。」漢軍徐湛恩,字沛皇,由武進士官侍衛。以詩受聖祖知,頻預拜農。改員外郎,歷官直隸副河督。有《通介堂詩稿》。

仁廟第十七子果毅親王,名允禮,著《春和堂集》、《静遠齋集》、《奉使紀行詩集》。有《熱河行宫應製》曰:「澡河北拱萬山層,别殿輕颱掃鬱蒸。清輝朝從黄道出,天階遥見紫雲凝。披襟風拂瑶林樹,入座涼生玉碗冰。觀稼省耕真樂事,舜絃聲裏頌升恒。」

丁未,賜慎靖郡王御園避暑讀書。王恭紀二律,有曰:「一簾花雨催吟筆,十畝濃陰蔭讀書。二披書静喜山當牖,琢句清看水隔簾。」王名允禧,號紫瓊道人,聖祖仁皇帝第二十一子。有《花閒堂詩鈔》、《紫瓊厳詩鈔》。王飲食被服比寒素,齋居左右圖書,一覽輒得其旨。延接博雅端懸之士,日相劇切,以故學益邃,藝益高云。

上元後,惇叙殿宴宗室,又千叟宴時,俱作《柏梁》體聯句詩。諸王不能詩者,恭請皇帝代吟。乾隆九年,駕幸翰林院,詞臣侍宴賦詩。非甲科,雖公孤不得與。特命賽爾赫以宗臣侍。明年宴瀛臺如前。公字慄庵,一字曉亭,號北阡,遇能詩者下之。著《曉亭詩鈔》。其《松山歌》曰:「錦州城南多限帽,路入坡隴低復起。行行曠望見廣原,一掌平開渾如砥。東南突兀聳高阜,行人指説松山是。松山之上一松無,風過濤聲清人耳。此山得名不記年,半土半石形迤遍。漢魏北燕遼金元,有明至今一彈指。人民城郭凡幾更,此山依舊蒼然峙。我來山下訪舊事,當年戰壘無遺址。緬邈崇德五六年,神兵禦敵渡遼水。彎弧洞鐵氣如虹,俯視將軍埒羊豕。千騎轉戰杏山前,路隔松山十八里。戰鼓驚天海浪翻,百萬覆軍强半死。凱旋牧馬瀋水陽,天助龍飛良有以。今日田園古戰場,萬縷炊烟墟落裏。沈吟懷古向秋風,殘照松山暮微紫。」《杏山行》曰:「杏山山上石帆喉,杏山山下水灌汰。山前山後沙土紅,疑是當年覆軍血。憶昔將軍初上馬,羽檄交馳徧天下。貌琳十萬出雄關,遮日旌旗隘原野。畫鼓三通不交戰,瘠篥聲中轍先亂。二千鐵騎儼天人,大箭長弓一當萬。霜摧敗葉草偃風,血流海色波濤紅。功成不坑長平卒,祇今竹帛褒元功。吁嗟推毂竟何補,獻俘解縛拜聖主。有人東望尚招魂,衣冠昔葬燕山土。」松山、杏山二戰,我國家王業所開,録之使萬世下有考焉。朱倫瀚由武進士官副都統,著《閒青堂詩集》,善指頭畫。聖祖、高宗均有題畫詩,供奉内廷,比文學臣。聖祖嘗書所畫扇,賜高麗國王,王請厚幣乞畫。姬傳先生論其詩不主故常,不背乎文章之理。其《九日蒙漪園登高應教》有「眼底浮雲征雁去,閒中幽徑菊花開」句。

青浦陸箕永由諸生獻賦聖祖行在所,賜監生。内殿纂修《佩文韵府》,賜裘,恭紀曰:「頻年自分守章逢,忽拜珍裘出九重。寒氣溥回春浩蕩,榮光較勝翠龙茸。稱身祇懼恩難副,橐筆深慚職未供。聖世更無煩補衮,垂衣萬載頌時雍。」

乾隆中,熱河建文廟及文津閣,儲《四庫全書》。王昶《恭和御製至避暑山莊即事得句原韵》:「年年望幸動輿情,玉塞神皋喜氣生。已仰樂山兼樂水,蚓逢宜雨更宜晴。宫牆數仞金絲備,書閣千函典册盈。總是鴻猷超邃古,親瞻鉅典快交并。」

毛山子遇順云:「《四時讀書樂》,翁森作。森字秀卿,號一瓢,仙居人。宋亡,隱居教授。從俗本録者,多繫朱子。厲鶉選《宋詩紀事》,据《仙居志》定爲森作。近學院以「數點梅花天地心」試揄貢之士,限一森一字,士茫然。」予按:猶朱柏廬《治家格言》亦譌朱子耳。柏廬名用純,崑山人。錢文端家藏文徵明畫《四時讀書樂》詩意,春夏秋冬各一幅,手書詩于後。既陳睿覽,文端跋語亦盛稱紫陽,有《落花水面皆文章》詩曰:「紫陽學海共尊聞」,亦誤爲朱子。注者無能正之。祝御史德麟《笙磬同音》詩原注:「案《周禮》「眠瞭掌」二擊笙磬頌磬」,鄭注:「磬在東方日笙。笙,生也。」《儀禮-大射禮》「笙磬西面,其南笙鐘一,鄭注:一東爲陽中,萬物以生,是以東方鐘磬謂之笙,皆編縣。』《詩》《毛傳》:「笙磬,東方之樂也;同音,四縣皆同也。」即朱子亦但言磬樂器,而不言笙,則所謂笙磬者,猶笙鐘,不得爲二器。蓋八音中石最難調,《商頌》『依我磬聲』,言有一定之聲,而衆聲依焉。磬既與琴瑟諸樂同音,則樂無不和。而後以雅、以南、以籥咸不僭也。唐李益作未能發揮,猶不失斯旨。近世賦此題者,大抵笙自笙,而磬自磬。」予謂唐人「笙磬聞何處,淒鏘宛在東」,視此有遜。

祝止堂《悦親樓外集-夢筆生花》詩有「異夢入江淹」句,主講我郡,以「夢筆生花」出賦得詩題,得三「江」字,王鐵夫先生監院駁之,改得「訛」字。夢筆生花,李白事,江是夢五色筆。止堂謂誤據《南史》。乾隆丁丑,高廟再幸江南,試獻賦士於金陵,詩題《鴻漸于陸》。有一吴人押「潮」爲平聲,被放。或曰「漸」有平仄二讀,吾邑沈大成力辨平聲之非。沈以詩筆名,經史手自校勘,經宗漢學。有《學福齋集》行世。王蘭泉《鴻渐于陸》詩曰:「素有隨陽願,欣逢就日時。置身親斗極,流影照江湄。飲啄何曾計,扶摇有所思。一行書宛轉,數點陣參差。鶴共鳴皋遠,鶯慚出谷遲。風山占卦象,霄漢仰光儀。聖世栖鸞日,熙朝紀鳳時。圖南知可遂,振羽上天逵。」《西京雜記》:揚雄著《太玄》,夢吐白鳳。李群玉詩:「子雲吞白鳳,遂吐《太玄》書。」近人多用《西京雜記》。

張仲雅雲撤日:「清明前一日爲寒食,相傳以爲介子推故事。」按《後漢書・周舉傳》:太原一郡以介子推亡月,每冬中輒一月寒食。《太平御覽》引《桓譚新論》亦言太原氏以隆冬不火食五月。「月」疑「日」字之譌。予按:唐詩多以清明前日爲寒食,近日賦得詩多以唐詩命題,無不用「楊柳」、「觴簫」諸典,從《荆楚歲時記》。

文勤公阿克敦兩使西番,其《河源飛鳥外》詩曰:「當年持虎節,曾憶下西番。」結句用己事,於試帖爲變體。按窮河源,見《史記》、《元史》。我朝康熙四十三年,命侍衛拉錫窮河源,謂在鄂敦他臘,即《元史》火敦腦兒,譯言星宿海,至崑崙約一月程。乾隆四十七年,侍衛阿彌達奉命往青海窮河源,言星宿海西南,河名阿勒坦郭勒。蒙古語「阿勒坦」,黄金也3「郭勒」,河也。水黄,周三百餘里,入星宿海。自此合流至貴德堡,色純黄,始名黄河。阿勒坦郭勒西,巨石高數丈,名阿勒坦II達素齊老。「噹達素」,北極星;「齊老」,石也。崖壁黄赤,上爲天池,中流泉噴湧,醺作百道,皆金色。入阿勒坦郭勒,實河之上源,又在星宿海上,在今回部中。水伏流而出青海之阿勒坦噹達素齊老,始經星宿海,詳審精密。無論拉錫但得其半,即《元-地理志》亦未晰。而太史公《大宛列傳》不知崑崙,更難得解。嘉慶辛酉,復宗室鄉試,欽命《四書》題「親親」二句,詩題「登高無秋雲得無字」。果齊斯歡字益亭,號味山,四品奉恩將軍。十五善射,中式壬戌會試。欽命《四書》題「孝者所以事君也」三句,詩題「弧矢威夭下得全字」。其卷不由房考閲薦,主試公閲進呈,欽定録取味山第一。詩云:「弧矢威棱振,神謨七德全。静持安若艮,迅發健於乾。赤羽星飛鐵,烏號月滿弦。射雕驚倏忽,盤馬應抽旋。巧力功兼至,鉤闔法遞傳。三驅勤獅狩,九伐震垓蜒。彗李從兹伏,共球莫不虔。天聲塀處聽,武義永昭宣。」由編修終廣東將軍。「攫同雇」,見漢《郊祀歌》。

張仲雅日:二相風一之相,今皆讀去聲。按唐吴融《便殿候對》詩云一半竿斜日下相風一。作平聲。然李義山《河内》詩云「孤星直上相風竿0又作去聲。『相一有察伺之義,似讀去爲是。」予案:動静字,唐多誤用。若吾輩爲之,則彈笑不休矣。彭孫遹《乾清宫御試紀恩》詩曰:「風定相烏邊。」梁詩正《落葉》詩日,「摇摇影逐相風烏。」

仲雅云:「刀斗,今皆作刁斗。按《方言》、舞升謂之刀斗』。《史記・李將軍列傳・集解》引孟康説,以刀斗爲鐫器。皆作『刀斗』。據《佩觸》及《復古編》二刀』字本有都牢、丁聊二反,俗始以「刁一别

之。」予按:今本《李廣傳》作「刁斗」,《韵會》作都牢切、丁聊切,是切非反。朱軾《青海平定》詩曰:「雲擁旌旄清朔漠,霜嚴刁斗靖關河。」;

馮集梧述其父言曰:「予小時見諸經生家,大都不習爲詩。有習者,父師輒嚴禁之,爲妨舉子業。迨予入詞館,則同館中亦有入館始學五七字句者。乾隆二十二年,特詔鄉會試用五言排律詩,後改詩入第一場。而翰林館課及學使者之試生童,類皆有詩。天下學士,始翕然知所從事矣。」凡一題二典者,各隨命題本意爲之,如限韵不露端倪,則當用前事。如「如石投水」,一見《列子》,一見李南運命論》。衛肅用留侯事,又有二事分點者。

馮鷺庭輯《同館試律約鈔》,注「太乙乘蓮」,引《廣博物志》漢遺史,且曰:「按《淵鑑類函・花部》載此事,語多不同。係引《拾遺記》,蓋本諸《群芳譜》。」今檢《拾遺記》無其文,有注吴稷堂詩者,亦作《拾遺記》。

《開元天寶遺事》:「張説爲相,人惠一珠,紺色有光,日記事珠。或有闕忘之事,則手持弄此珠,便覺心神開悟,事無巨細,涣然明曉,一無所忘。」馮鷺庭曰:「此云事有闕忘,非專爲讀書也。方回序《小學紺珠》曰:「唐燕公患多讀少記,得紺碧大珠,握以自照,則所讀所記,了了不忘。故後人摘書小説奇事,名《紺珠集》。一則知專以記遺書爲説,有自來矣。」予按:張錦芳《記事珠》詩起曰:「數典良非易,奇珍若起予。」通首亦不專指讀書,蓋從王仁裕語也。又按:紺,《論語》疏:「玄色。」《説文:「帛深青揚赤色。」《博雅》:「蒼青也。」《釋名》:「青而含赤色也。」則與我朝所尚青色,俗呼天青、紅青者相似。

「五經無雙許叔重」,時人語,第四字與第七字協。吴蹇《拜經樓詩話》詳之。予按:古東、冬、江通音,如「殿中無雙丁孝公」,見《後漢書》;「人醇工龐,商朴女重」,見《淮南子》。此「重」字義取鄭重,音切直容。近人《五經無雙》詩破聯云:「叔重通經籍,紛綸息雜噬。」梁九山《亥有二首六身》詩曰:「故應資叔重,取殿《説文》篇。」

高宗親爲考證,以鹿麋角皆解于夏,改定仲冬爲塵角解。御製《七十二候》詩,每因物以正謬,如豺獺焉知報本之誠,鷹鳩必無互化之理。虹藏小雪,氣已稍遲;雉雄小寒,時猶太早。蜃蛤爲於大水,原非親見之言,嫌蜩鳴在夏初,自異能飛之類。當日詞臣於詩賦中遵引之矣。知古典尤當知今典,斯爲博學。陳初哲《塵角解》詩曰:「是塵非麋也,誰訛解角名。著書儒者謬,格物聖人精。尾大看無誤,頭童辨始清。本爲群鹿主,能應一陽生。脱等枯枝落,茸偕凍草萌。行來塵可避,觸處石無聲。玉柄譚方盛,黄鐘律已更。回瞻逢澤畔,依舊挺峥蝶。」葉抱崧曰:「西河毛氏選唐人試詩,目日『試帖』。」按《通典》稱明經先帖文,然後行試。帖經之法,以所習經#其兩端,中間惟一行,裁紙爲帖。凡帖三字,随時增損,或得四,或得五,或得六爲通。「試帖」之名,蓋與詩賦無涉。

趙損之有《甕聽》詩,許小歐作七排詳矣。法行于軍中,掘地丈許,中置一甕,静夜伏地潛聽,十數里中人馬行聲,雖銜枚卷甲,皆歷歷可聞。自此深一尺,則遠十餘里,以次遞增,可及百里。写誓之誓,《廣韵》蘇挺切。元結傳自釋語,與「生」協,蘇舜欽《松江觀魚》詩與「腥」協。後陸游、黄庭堅、秦觀、陶宗儀詩皆作平聲,入九青韵。金牲《得魚忘筌》詩曰:「維昔等誓帶。」惟葛正華《漁舟繞落花》詩曰:「岑管飄飄去。」從古。

鴻博待試,恩給月廩。秦松龄恭紀云:「上林未給尚書札,客舍先分少府金。」絲藐,松江嘉味。徐蘊坡詩云:「魚鱗吹浪碧,雉尾蘸波澄。蔓惹鷄頭奘,根牽烏角菱。緑蘋穿縷縷,翠藻襯層層。晚摘銀筐晒,晨餐玉釜蒸。細同鱸膾切,滑比蟹脂凝。薑嫩羹堪薦,菰香飯共登。吴中歸思發,洛下旅懷興。好譜《湘湖曲》,秋風憶季鹰。」左太沖《三都賦序》譏及盧橘、比目,可知矯前人之弊、以徵實爲事,通人本色也。毋假稱珍怪,以爲潤色。

曹仁虎《老人星見》詩曰:「錫九軼周龄。」按:《禮》疏,皇氏作鈴鐸解。世好以别解解《四書》,而《十三經》注疏儘有異説,若用于詩賦雜文,視近代人説爲雅。

乙酉,召十三儒臣入蓬萊島,并賜蓮花一瓶。蔣廷錫作《賜蓮圖》紀之,勵廷儀題曰:「維蓮能虚中,離立色愈好。維藕有清節,處污質愈浩。於以礪臣心,於以規友道。君子風可掬,冰壺德堪澡。眷懷爾我閒,百年式相保。」

聖祖欽定測時儀器,嘗設西洋儀器測地之圖,召群臣觀之。賈國維詩曰:「聖衷妙神契,新裁出機杼。」

福敏《乾清宫侍宴賦柏梁體詩恭和御製原韵》有云:「青陽令節方三始,黄者耆英在四筵。」鄂爾泰《恭和御製翰林院宴畢駕幸貢院七律四首原韵》曰:「幾聞玉趾移亭午,來自詞垣論臼辛。」「量校不收無行客,獎成深許讀書人。」御製句云:「從今不薄讀書人。二南朝風月徒爲耳,北斗權衡有是哉。二國器半爲貧賤士,棟材常起末微官。」史貽直曰:「徘徊滄海探珠地,惆悵荆山獻玉人。」阿克敦日:「海底千層收欲盡,竿頭百尺進猶難。」德龄曰:「已遣旌旄問姝者,更同喜起詠熙哉。二石多似玉分須急,金必披沙揀最難。」勵宗萬曰:「日邊氣旺青雲客,山外歡回泣玉人。」「盡除宿弊持衡易,特命新題勤説難。」汪由敦曰:「繡楹寶帖榮觀國,玉版奎章懋作人。試看和風吹長養,八紘隨處布陽春。」御製詩并御製書聯扁額發直省貢院,恭奉勒石。「鳳皇鳴矣梧生矣,元首明哉士晶哉。」「披沙不道求金易,抱璞應憐獻玉難。」劉統勳曰:「價比連城真贋别,目迷五色鑒裁難。」梁詩正曰:「漫言場屋科名易,須識朝廷拜獻難。」嵇璜曰:「天筆大書珠斗焕,帝歌庸作慶雲開。二從今郭隗臺邊路,不數千金買駿來。二文期有用爲佳耳,士聽無譯尚慎哉。二題目禁中由御定,主司簾内異粗官。」鄂容安曰:「巨典鴻文超令甲,景雲旭日正先辛。」是日庚午。「從容天步登龍路,辛苦風簷立鵠人。」董邦達曰:「多少風檐辛苦泪,翻從感激聖恩來。」秦蕙田曰:「正期志節侔三代,詛以文詞貿一官。」鶴年曰:「鑾格所過如挾續,不關候值小陽春。二弊清簾外蒐羅易,題出宸衷擬議難。」劉綸曰:「風雲並護三千籍,雨露先沾十八人。」「自此登龍真得地,至尊親駕六飛來。二每懷宵阡求賢切,彌覺文章報稱難。」于敏中曰:「文運百年周甲子,秋期八月過庚辛。二若論觀國才非易,語到知人哲最難。」觀保曰:「頒來丹詔逢先甲,算到良時届下辛。」二十八日辛未。「遭逢如此人知否,辛苦猶蒙帝念哉。」「萬歲三呼千載會,重瞳一顧四門開。」裘曰修曰:「經術一時推學者,股肱他日待良哉。二試看雷雨經綸起,未覺風雲際會難。二聖朝玉尺高懸處,不使良材爨下殘。」楊述曾曰:「振興士氣俱升矣,稠叠王言實大哉。」竇光鼐曰:「闊到海波能育物,明如天火受同人。二文章自要争千古,科第寧惟博一官。」高宗幸貢院後,試題命出,遂爲例。張鳳孫詩所謂「挾書弊已清簾外,欽命題還出禁中」。

翰林院有孔子廟,其土地舊傳韓文公。高宗臨幸時,親舍菜孔子,遣祭昌黎。劉綸詩曰:「昌黎作社儀兼備,宣聖親祠典更崇。」今别建土穀神祠。

雍正二年,殿試後在保和殿考《四書》文一篇,詩一首。

阮葵生曰:「己未宏詞科,施愚山以「奸一韵降等,錢唐王嗣槐以失韵黜落,鈍翁、稼堂皆有錯處。明人疎于韵學,雖名家亦多誤用。國初名流如梅村、西堂輩皆不甚切究。温公曰:一修萬物之體用,莫過於字;包衆字之形聲,莫過於韵。一故讀書須識字,作詩須辨韵。」予按:己未李來泰以東韵出「逢二「濃」字。

阮吾山曰:「番禺莊滋圃狀元朝考《春蠶作繭》詩:「經綸猶有待,吐屬已非凡。一家大人讀而賞之,此狀元宰相語也。後果協揆。」按:此公試童子時作,吾鄉王丕烈賞之。高澹人《咏風鳶》:「笑伊雙翩本無能,偶藉吹嘘驟乃爾。一朝線斷風力微,瞥墜塵埃污泥滓。」淺甚。張硯齋相國詩云:「霞舉軒軒五色縉,高危那敢不兢兢。九霄日近增榮采,四野風多仗寳繩。本是無心舒薄翼,何須著力使長肱。槐烟榆火清明後,應是天池六月鵬。」真金華殿中語,應制體須如是,吾山云。

高宗《欽定四書文選》,張鵬邪詩曰:「天縱聖人親點定,經生頭白煉紛如。」又撰《皇后親蠶詞》六章曰:「宫闡雅化媲《周南》,浣濯恭勤賦《葛覃》。繭館乍開春苑曲,鶯花三月事親蠶。」「星明天馴映蒼龍,竟麻神光兆慶重。元后翟車承玉輦,先蠶俎豆倣先農。二風光容與媚春陽,共助金籠與玉箱。一脈直承嫖祖祀,不須學祭馬頭孃。」「祀事躬親薦鞠衣,桑園烟靄拂雲旃。瀛臺上接銀灣水,光粲天孫織錦機。二初浴紅蠶傍碧川,桑條縷翠候三眠。上山起箔功成早,占得清和四月天。二浦裾祓禊舊風沿,蠶事初開甲子年。從此女紅勤萬國,好教芸館紀新編。」鵬瑯嘗拜御筆「松竹雙清」之賜,築雙清閣,并編其詩曰《雙清集》。

華亭張榮字景桓,好古負奇,作詩三萬餘首,刻行《空明子詩集》十卷,百之一耳。巡撫湯公以《九峰烟雨》課士,景桓詩曰:「一自凌岩論列後,九峰天外落雲間。雲間地卑當澤國,平蕪如鏡少髙山。東有大海勢浩渺,西有三沸水潺漫。襟以申江白似練,帶以吴淞細於線。獵城之北列九峰,烟雨荒涼看不見。古木蕭條翠靄中,浮雲疎處開宫殿。僧房鐘鼓動寒烟,晚雅帶雨歸如箭。九峰位置若雁行,松爲佩兮竹爲裳。登高極目發長嘯,一片雲山正渺茫。憶昔柳陰聽曉鶯,桃花成浪逗春情。踏青士女喧千陌,烟雨還輸暖日晴。」其兄弟從子貴顯者衆,而景桓以校官終。

有「鑒空衡平」詩,不還出處,或注作《朱子語類》。原本王充《論衡》。

姚範《長命縷》曰:「小物效岡陵。二陵」字近人避用。畢沅《山呼萬歲》曰:「辰居星拱北。」鄭虎文《玉繩低建章》曰:「辰居儼式憑。二辰」、「居」字連用,亦近所避。

繁纓即樊纓,二物也。《周官》注:「樊讀如擊,馬大帶也。」《禮器》疏:「繁,馬腹帶也。」《儀禮》注:「纓,今馬鞅。」《周禮》注:「纓當胸,削革爲之也。」《左傳》注:「纓在馬膺,首如索裙。」陳雲莊日:「染絲而織以爲闕,繁與纓皆以此鬭爲之。」蔣雍植《德車結旌》曰:「非緣亡大施,豈爲惜繁纓。」以爲一物。

放翁字,《居易録》:「當作去聲。」陳嗣龍《秋山瘦益奇詩限觀字》曰:「好景傳於越,髙吟憶務觀。」不又爲王景文續耶?

吾家出於越,廉夫先生族也。《春秋》:「於越入吴。」注曰:「於,發聲也。」《史記》作「于越」,注亦謂發聲也,與「於」同。《荀子》則作「于越夷貉之子」,而于溪入越地得名,宋劉昌詩獨取之。「日月其除」之除,遲倨切。温常綬《三餘讀書詩得餘字》曰:「寧憂日月除。」作直魚切。鄂爾泰嘗蒙琉璃瓶荷之賜,敬依原韵恭紀曰:「好相不殊空裏色,真香恰似有中無。」《恭和御製咏竹原韵》曰:「萬竿蔽千畝,深翠綴繁陰。自有鳳鸞集,曾無苔蘇侵。虚中涵妙理,疎節動高吟。日月移寒暑,終年祇此心。」

夏雨初霽,高宗恭侍孝聖憲皇后園中遊賞,作五言律詩。鄂爾泰敬和曰:「蘭殿慈暉永,龍池霽景多。一人崇色養,六月紀歡歌。花笑鳥争舞,荷香魚戲過。驟珠四十顆,手捧樂云何。」

張英《試馬歌》曰:「國家典禮有深意,恐有鹽車困駅骥。便是金臺市駿心,伯樂一顧空幽冀。」得體之言,與沈德潛相似。

西苑侍直,命觀稻田、菜畦、蠶舍,英詩曰:「池館蕭疎農作繪,君王清燕稼先知。」英有《賜櫻桃》句云:「薦廟祇因先百果,承恩舊許賜千官。」不知題目而自知題目,咏物佳作也。又有《賜高麗人參》詩曰:「紫團名重舊神京,瓊液金枝色最瑩。山澤常看雲氣護,海天朝映日華生。俯憐弱質宜仙草,特賜靈芽荷聖情。時飲甘香同湛露,勝含雞舌在西清。」聖祖命供奉周道寫英小象,裝潢賜之。英恭紀有云:「香近御爐熏絹素,墨和仙露點鬚眉。三毫頰上頻添取,多在天顔指顧時。」又曰:「麟閣勳名慚竹帛,瀛洲文學愧丹青。」便面畫雙鷺碧蓮,題曰《路路清廉圖》,奉敕賦詩。英曰:「精白勵臣衷,含清藻繪中。蓮香披淺瀨,鷺羽立芳叢。皎潔心常似,塵埃意已空。聖懷勤賞咏,長此振清風。」陳維崧《賀蘭國入貢歌》曰:「一人屈紛立且蹲,血色之鬭光璘璘,十指裹革不得伸。一人軀鼻皮肉皴,錦釋兩頭穴若困,以手藏之手不龜。其餘賤者十餘人,相随市上行娩競。桃花奪髮飄魚鱗,寶刀切菜兼切銀。俗愛禮數能謹馴,恭敬掀却頭上巾。觀者雜沓填城闡,問事不省顔色嗔。嘤嗫咿啞微鼓唇,船中貢物錯叠陳。琥珀大者如車輪,珊瑚一丈顔色新。沈檀迦楠高等身,有時拉折摧爲薪。白牛香象尤絶倫,竹批雙耳不動塵。下視凡馬徒痘篇。嗚呼中朝儉德薄海臣,不寶珠玉惟仁親。史書康熙六年春,賀蘭之國皆來賓。二賀」同「荷0元始有獻新者,康熙年西洋貢獅子,館閣多有題咏并繪圖云。身如黄犬,尾如虎而稍長,面圓如人,不似他獸之狹削。吼聲如無數銅鋭斗合擊。牛馬聞之,無不戰栗。王漁洋《大西洋貢獅子歌》日:「古云浚猊日走五百里,遠隔流沙生月氏。康居疏勒曾一獻,丹青顧陸矜神奇。夙聞其名思一見,玉關迢遞天西陲。況復野干日鳴噪,安得一吼驚喉咿。聖人有道十七載,景風海外舟車馳。玄龜象歯紛置驛,文犀桂蠹羅庭墀。大秦之西國絶域,懸植度索來數期。厥有神獸脩方物,波濤遠迸蛟龍随。海人泉客盡避徙,朱衣絳(績)〔幘〕不敢窺。形狀壊詭氣奮迅,目光談賜毛影影。巨髯疑翼尾如斗,勁毫柔罠相離披。發聲殷其雷破壁,顧盼已却千熊龍。乳虎難牛望辟易,何論六駁兼文裡。搏象搏虎具全力,威在齒尾非毛皮。上林晝開射熊館,詔付象胥有職司。聖朝寶德不寶物,百獸率舞良所宜。五風十雨兆民足,駿虞在囿麟來嬉。寫人《職方》舊圖繪,二《南》萬古傳《風》詩。」聖祖之詣闕里也,親製祝文,行九拜禮,親書扁額,留曲柄織,俾丁祭陳之。姜宸英詩:「祝辭親製皇帝獻,告虔幣嘉酌清酣。贊稱九拜獻三跪,此事今有古所無。青雲留拂翠華葆,垂露交輝金榜烏。」高宗遵祖制行之。秉杷於嘉慶十八年瞻仰宫牆,想見列聖崇儒重道之盛云。周長發恭紀曰:「道重尼山典禮成,特留紫蓋焕軒楹。」

高宗登極,遣祭闕里,勒文於碑,碑石作鐘磬音。後駕臨試之,果然,題詩於陰。錢陳群和云:「試果云然人亦云,由來一見勝千聞。萬年有道龍飛日,早向靈爺卜右文。」長洲吴廷禎字山揄,初名棟,前後試有司者二十有三,皆第一,顧不得一衿。借陝貫舉京兆,旋以異籍斥。己卯,仁廟南巡,士多獻詩,上拔廷禎第一。復鄉舉名,人直武英殿,癸未成進士,入翰林。常保住《聖駕南苑大閲恭紀》云:「周典遵冬狩,虞田命夏官。海子縈波碧,都人覲渥丹。天章輝玉藻,文德譜《猗蘭》。」觀保《臨雍禮成恭紀》云:「紫詔從容頒鳳采,一彩一字三用,故易之。素王統緒接蟬聯。」巧對工絶。

「寧復離須臾」,近人賦「不踰矩」詩。按「離須臾」之離,郎計切,義訓去也。若「宿離不貸」之離,吕計切,相近;義訓偶也,相懸。《詩解》從《中庸》,音從《月令》。

吴穀人《紅蓼花疎水國秋》詩曰:「餘艷落江湖。」又曰:「鄉味在蕪鱸。」成讖語。是題當暗切鴻雁。

「落花三月暮,芳樹一鶯留」,穀人《春晚緑野秀》詩也。

西溪昔以梅勝,今改觀矣。聖祖賜幸高士奇西溪山莊,士奇詩云:「乍春開總翠,驟暖落繁素。」予曾訪之。

聖祖幸時賜詩,并御書「竹窗」二字。士奇詩云:「雪蕊烟梢光睿藻,竹窗梅岸洽宸襟。」高宗幸紫陽書院賜詩,沈德潛和云:「地近聖人居,品冀千人俊。肄業恒于斯,裾躬勤以慎。比草遠資蕊,擬香佩蘭蘭。勿裨異説行,要使前修振。鹿洞緬宗風,明明古人訓。有孚自盈缶,不恒恐貞吝。嚴辨取與介,熟審去就分。耀錦失蘊蓄,炫玉召瑕吝。諸生勿自畫,羽翩期千仞。諸生勿躁急,萬里貴日進。願言頌天章,游泳文明運。」可作書生座右銘。

内府王羲之書《内景經》、《曹娥碑》,嘗許儒臣觀之。陳廷敬詩曰:「龍跳虎卧在眼底,置身鳳闕當天門。」又有懐素書,張英詩日:「藤影盤時鶴欲棲,劍錯舞處蛟堪截。」又有顔真卿書《朱巨川誥敕》,有唐、宋璽,廷敬詩曰:「平原大節何嶙峋,端人正士儼垂紳。世人學書工側媚,塗飾形貌無其真。」英詩曰:「平原雄勁若有神,内制猶存寶篆新。」

朱子書古拙,御府亦藏之。廷敬詩曰:「考亭樂道亦游藝,縱横妙得蒼史意。頓挫盤蹙勢更奇,行空天馬群鴻戲。」英詩曰:「骨氣蒼嚴數晦翁,偶然藻翰皆能工。始信真儒自淹貫,臨池原不比雕蟲。」是謂知言。

仙人楊義和書《内景經》,宋徽宗題爲右軍書。江南韓氏家藏,後歸天府。有蝦鬚草爲小簾裹之,以避濕氣。高士奇詩曰:「香檀秘笈護何帙,蝦鬚小簾纏裹密。」又曰:「此卷向在江南久,結緑懸黎價無偶。千年異跡册府登,肯使終爲塵寰有。」

《淳化閣帖》以賜畢士安本爲第一。士安有跋,亦藏内府。士奇詩曰:「《淳化》祖本鐫摹工,流傳人間稱第一。」乾隆中摹刻。

本朝屬國,高麗最爲恭順,使者衣冠古雅,容貌皙秀。唐孫華詩曰:「折風紗幘屋微高,廣袖朝衫紆帶組。雍容猶見漢官儀,便旋不作白題舞。」形容恰當,非鑿齒雕題所可望者。《禹貢》「三江」,説者紛若。世宗詔減蘇、松浮糧四十五萬兩,陳璋作頌曰:「三江五湖恩波揚,兩郡家室盈倉箱。」主九峰也。《字典》:「松江,《禹貢》「三江』之一。或作淞。」亦從蔡氏。鄭任鑰拜砥石硯之賜,恭紀云:「守静尚默乃可久,不緇不磷無玷污。品方質厚硯之德,豈以瓦七合矜時趨。」

瀚海石大者如馬肝,小者如珠如玉,如瑪瑙珊瑚、蜜臘金。中虚而外朗,起膈紋。又有如梅如桃,如山柿、石榴子、牡丹牙。或曰:此即馬肝石所孕也。剖而出之,癩不似,告者曰:此初剖也。日炙、風掃、雨濯、霜雪侵,剥落盡,則光璀璨矣。見《西北域志》。内廷陳設有此,查慎行詩曰:「女婦補天煉五色,散落人間人不識。年深道遠莫致之。瘪寶仍爲天上得。」擘藍,北方有之,芋形蔔味,載《群芳譜》。高宗御畫之,且製一詩。沈德潛恭題,即次原韵曰:「擘藍譜人《群芳》中,兄視園葵弟山薙。養成木本挺碟砌,霜雪夜侵常不壞。味甘差可佐稼穡,性淡未須埒薑芥。一經御筆賜描摹,窮簷風物饒生態。安得山左遍地生,期取充飢萬民賴。蚩蚩肉食厭肥膿,此品未嘗何足怪。」金川呼圓根,歉歲作糧食。

高宗幸金山,鯉躍入舟。德潛詩曰:「波心忽見騰鯉魚,鱗甲黄金尾蒼赤。人舟知是盛世瑞,豈比聚身映天黑。」

德潛《恭和御製觀采茶作歌原韵》曰:「雀舌嫩,緑雲老,一旗一槍品恰好。南高龍井最擅名,采茶人走空山道。青裙縞袂各攜筐,競上煥殲撮鷹爪。歸來文火續續添,土經香生勤焙炒。上等先充官府租,山家留得知多少。品泉品茶雖有經,此事毋庸太探討。我皇貢茗不求佳,後蔡前丁枉機巧,民間辛苦深宫曉。」道光七年,予至龍井,不見茶樹,土人云:采之傍近數里,仍其名以美之耳。蔣溥《恭和御製柳絮原韵》曰:「天風擡舉不沾塵。」「擡舉」出《孟子正義》。

高宗御製《柳絮》詩七律五首,乾隆八年,張照奉敕書上石,群臣鄂爾泰以下和者十六人,并刻于後。嗣後高廟賜臣下聯句詩,命梁詩正、莊親王永禄、汪由敦、錢汝誠、王際華、劉綸、于敏中、董誥、梁國治等書之,以入翠収者甚多。

嵇璜《和柳絮》曰:「樓頭帶月三分白,天際隨雲萬態忙。認取靈和標格在,飄茵墮溷兩無妨。」「團增亂入苔痕淡,撲硯微添墨瀋肥。二未免有情先北地,轉因無力愛東風。二爲近仙闌邀睿藻,潔洞不逐御溝紅。」

皇帝親耕禮,歌《三十六禾》詞。吴華孫詩云:「《三十六禾》詞宛轉,億千萬里畝南東。」長白山高二百餘里,綿亘千餘里,雄觀峻極,扶輿靈氣所鍾。上有潭曰闕門,周八十里,源流深廣,鴨緑、混同、愛源三江出焉。夏廷芝詩日:「插天長白聳丹霄,鴨緑潔涧江水遥。」鄭虎文詩曰:「長白雲開龍虎躍,渾江鏡净日星懸。」混同亦號黑龍江,所謂「白山黑水」。張玉書詩曰:「白山浮玉氣,黑水渡真人。」山名只見《名勝記》、《明一統志》,自今以後,大書特書,不一書矣。山之東有布庫哩山,下有池日布勒瑚里,相傳有三天女,日恩古倫、次正古倫、次佛庫倫浴焉。有神鵲銜朱果置季女衣,季女吞之,有身。生男,弱而能言,體貌奇異。長,母告之故,錫姓愛新覺羅,名布庫哩雍順。與舫乘之,母陵空去。天男順流至河步,登岸。有三姓争爲雄長,日構兵,見而異之。衆曰:「此天生聖人也。」推爲主,以女百里妻之,奉爲貝勒,其亂乃定。遂居長白山東鄂多理城,國號滿洲,是爲開基之始。滿洲國書作滿珠,漢字作滿洲者,「洲」字義近地名,假借用之,相沿從俗云。阮學港詩:「朱果盤根曾協瑞,喬松聳翠更凌霄。」胡寶琼詩:「武履吞朱果,星臨貫紫踵。」貝勒立國數世,有不善撫其衆者,國人叛,咸害宗族。有幼子選于荒野,國人追之。會神鵲止其首,追者遥望鵲棲處,疑爲枯木而返。於是隔其身以終。自此後世俱德鵲,誡勿加害。數傳至肇祖,恢復雪仇,居赫圖阿拉,創業焉。三傳爲興祖,興祖生景祖,景祖生顯祖,顯祖生太祖,建都興京,肇基帝業,後遷瀋陽。太宗建國,曰大清,瀋陽今日盛京。

太祖福陵山日天柱,在盛京城東北二十里;太宗昭陵山曰隆業,在盛京城西北十里。凡民間地名「福林」、人名「招麟」亦避。國書簡而從同,不似漢字之繁異也。

滿洲初無字,太祖命巴克什額爾德尼、噹蓋以蒙古字改制國書,二臣難之。太祖曰:「以蒙古字合我國語音,聯綴成句,即可因文見義。」遂裁定國書,頒行傳布。許元仲有詩。太祖肇造清書,聖祖御製《清文鑑》二十一卷,分三十六部、二百八十類。汪師韓《龍書》詩曰:「皇朝文命敷,亂鰻光華被。垂訓肇龍興,承基續聖世。自兩文成來,榜式達海、額爾德宜俱譜文成。詞臣所專肄。經大義微言,史編年紀事。各各窮幹支,往往破疑貳。綜博定清文,瞭如寶鑑對。綱領三十餘,毛目二百類。蟻磨運左旋,龍賓呼十二。弩磔昉形模,點圍循位置。四聲該平仄,萬物括開閉。約之宗諧聲,衍之蘊六義。」

無錫秦松龄十九歲官庶常,世祖召試咏鶴,有「高鳴常向月,善舞不迎人」之句。指示閣臣曰:「此人必有品。」置第一。以逋糧里吏議,旋以鴻博徵,歷諭德,又以主試罷歸。聖祖南巡,給原服。紀恩云:「前事豈忘投杼懼,新恩終解拾塵疑。」

嘉慶間,錢輔堂侍郎視學江左,詩題多用《十三經》,以勵根柢。一日賦得「藉用白茅」,按朱輔《溪蠻叢笑》:「三脊茅,出麻陽苞茅山,茅生三脊。孟康日「零茅」,揚雄曰「埔茅」,皆三脊也。齊桓責楚一苞茅不入」者即此。《史記》:江淮一茅三脊,而杜以爲未審。《正義》沈氏云:「以靈物不可常貢故。』」予謂江淮非楚有。-

《易》「鬼方」,注疏皆不指何地。陸德明引《蒼頡篇》云:「鬼,遠也。」《後漢-西羌傳》謂武丁征西羌鬼方,引《詩》「自彼氐羌。」《文獻通考》云:「《商頌》:「撻彼殷武,奮伐荆楚。策入其阻,裒荆之旅。一言荆楚背叛,高宗能出兵伐之,美其功也。又曰:「惟汝荆楚,居南國鄉。昔有成湯,自彼氐羌。莫敢不來享,莫敢不來王。一言湯時遠方之國皆來朝見,汝居中國之南方,乃背叛乎?此責之之辭,非謂高宗時氐羌也。時高宗亦伐荆、楚,蔚宗不詳,誤引此詩以附合耳。」《竹書》云:周王季「伐西落鬼戎」。《後漢,章帝紀》云:「克伐鬼方,開道西域。」則鬼方宜是西羌,蓋西南夷羌番之屬。《詩》:「覃及鬼方。」傳:「鬼方,遠方也。」《禮》:「脯鬼侯。」疏引《周本紀》作「九侯」,謂聲相近。張英《恢復岳州奏捷》詩有「狼烟息鬼方」句,吴達善《平定金川》詩有「寬仁及鬼方」句,引用精確。國制,侍衛戴孔雀翎鴉翎。張南華詩曰:「賜翎正好隨冬狩,御前侍衛颱花翎。」「玉翎羽衛兩行趨。」錢葆酚曰:「華纓孔翠毛。」

回文,詩戲也。南華《回文春帖》曰:「新年一氣轉林芳,淡靄凝梅早吐香。銀勝叠雲裁歲首,綵豪書日紀春王。二清琴奏叶歌財阜,緑酒斟宜度歲華。横嶺雪香浮翠暖,輕雲曉日逗窗紗。二迴文錦似回春早,繡被推看麥隴晴。梅賦麗辭新柏頌,才多感遇喜時清。二《陽春》奏曲倚和音,麗藻夭垂合雅吟。香滿袖攜歸院省,光榮染袂拂花林。二高雲映曙轉光風,歲肇勤民念切躬。膏溢土時耕雨緑,渚浮香處浴蠶紅。」「天開治世御飛龍,福祚綿餘積慶重。聯佩玉聲和樂奏,烟新著草醉春濃。」西藏活佛來朝,賜宴,坐外藩王公上。南華詩曰:「列坐先承賜玉漿,昇平法曲奏宫商。番僧漫詡天魔舞,漢語應通葉護王。」

朱運使孝純字子潁,父祖爲達官,而子潁少時衣食不足。所交皆當世名賢,姚姬傳先生訪其家,坐客無氈,而豪氣横眉宇間。先生序其詩曰「雄才」。嘗承高廟旨作畫,其詩所云:「載筆曾登天子堂,天子顧笑神揚庵。揮豪一掃十丈紙,中官宣賜雲錦錦。」《湯泉應制》,魏象樞句云:「山龍隱躍徵文物,地德温和助壽杯。二橋山弓劍瞻依近,訴屋桑麻擁護深。」李天馥云:「祥光鬱作橋陵瑞,暖氣蒸爲宇宙和。」五臺山貢天花,天花生古樹,嫩則青色,爲菌可食;老則色絳,爲芝可作屏。賜王士禎,士禎詩日:「春直銅龍畫未闌,忽傳天語下雲端。名山包貢來中禁,珍賜封題出大官。曾耻稻粱糜厚禄,敢忘藜蕾負儒冠。宛然身到清涼境,聖主恩深勝露盤。」施閏章和曰:「靈卉蒙將麗藻誇,驚分珍饌出天家。秀疑漢殿銅池草,潔比雲霄玉樹花。生摘餘香如帶露,烹來仙液勝餐霞。共傳藜閣承恩重,不數東陵五色瓜。」張新標《羽獵應制》曰:「宵阡深宫警晏安,龍旅清野簇雕鞍。本緣細柳觀兵出,不等長楊縱獵看。赤羽驟揮千隊擁,金鞭迴控萬山盤。侍臣燕醴還詞賦,應念輕貂御體寒。」邱象升《恭紀賜觀嘉禾》曰:「欣傳嘉穗獻龍樓,率育知紆宵阡憂。魯史大書登萬寶,周王《無逸》驗三秋。豈勞魚夢占豐歲,未待豚穰慶滿篝。從此普天皆買憤,坐銷兵甲事東疇。」陳廷敬《聖德萬壽》詩有「仙桃結子春三月,御柳垂條歲萬行」之句,妙切時景。又《侍宴外藩郡王賜石榴子恭紀》曰:「風霜歷後含苞實,只有丹心老不迷。」駕御瀛臺,再試江南丁酉科貢士,題擬《御製太極圖序》、《允孚齋説》。齋,帝讀書處也。楊才瑰詩曰:「《太極圖》涵天地秘,允孚齋納斗星光。」平湖陸莱以《賦金蓮花》詩稱旨,其《平滇凱歌》有云:「相期入殿朝三帛,豈意當關誓六師。二開疆依舊通花馬,奉使無勞祀碧雞。二征南將令嚴無犯,逐北軍鋒勝不驕。二十行飛札標三洞,一片鳴鋭響萬山。二縛面蠻丁芟紫棘,花眉苗女摘青桑。」謹案:順治元年,命攝政睿親王多爾衮代統大軍,往定中原。明平西伯吴三桂致書,言李自成攻破京城,九廟灰燼,帝殉社稷,賊僭號逞殘,神人共憤,乞師除暴。我兵薄山海關,三桂迎入,大敗賊,賊遁。晉三桂平西王。睿親王至燕京,明官民迎賀。王迎世祖,九月,駕至燕京定鼎。我軍至,自成西遁,令諸將随三桂剿之陝西。復遁湖廣,死。三桂封藩雲貴;尚可喜封平南王,藩廣東;耿精忠封靖南王,藩福建。康熙十二年,三桂反,滇黔多爲脅從,遂率衆窺湖廣。明年,精忠亦反。尚之信强其父可喜從賊,可喜憤死,之信降賊。命將出征,以次收服,三桂伏冥誅,其孫世瑞踞滇。二十年,大兵進討,世#自殺。二十一年,磔精忠于市,之信賜死,三菓悉平。

金山周藹聯字懷芳,號肖濂,由校官從軍楚、蜀、滇、黔,歷左江道。紀恩云:「緑牌昨喜瞻天日,丹翰旋蒙注姓名。」後任永寧道,有《豳風》排律詩,未梓。

緑頭籤,高士奇句云:「黄羅高捧緑頭籤。」老查句云:「緑牌曉奏知名姓。」聖祖幸闕里,祭禮成,留曲柄黄織,增林地十有一頃;賜衍聖公毓圻蟒袍,其祖母陶氏「節並松筠」額,官周公及諸賢後裔世襲博士。親覽石刻孔子憑几行教諸象,廟中遺井,命汲而嘗之。韓英詩日:「鬚眉默契存金石,鹵簿親留重廟廊。」「十丈豐碑青染黛,一泓聖水碧無泥。二祭田增後豐珠粒,文幣頒時耀綺羅。賜額中閨旌節操,拜官哲嗣永山河。」「祖母」,《本朝館閣詩》誤作「母」,兹依《幸魯盛典》改。徐乾學《西苑》句云:「淑氣暗通三島月,和風先拂萬年枝。」聖祖幸西苑觀荷,賜近臣燕。王鴻緒詩曰:「蒼龍曉過銅池雨,朱鳳朝縈玉岫風。」「自是太和流玉陛,不須天樂奏《雲門》。」

乙亥六月廿六日,陳廷敬、高士奇、王鴻緒謝恩暢春園。聖祖召張英、勵杜訥、顧藻、胡會恩、張廷瓚、史夔、孫岳頒同至韵松軒,賜饌。登舟,溯山澗,至淵鑒齋觀荷。賜名酒時果,復令徧觀嘉卉,遂至佩文齋,恭閲御書數百幅,各賜千葉荷花一瓶。諸臣有詩紀事。鴻緒云:「聖朝異數何優渥,留作瀛洲盛事誇。」

徐秉義《瀛臺賜燕》詩曰:「流霞欲净樓臺迥,湛露初晞草木香。二錦纜迴波多駕鵝,輕帆截浦不驚魚。二雲中恍奏鈞天樂,花下真開暖玉尊。二得餐玉屑看顔駐,已到華胥却夢回。」「魚麗」之麗平聲。徐潮《南巡》詩有「整齊魚麗習韜鈴」,徐秉義《聖武成功》詩有「魚麗成前列」之句,如字讀。

回疆種瓜,與稼穡等,或長或圓,赤黄緑白,色異而種亦不同。自戡定後充貢,在秋冬之間到都,以蔗霜封之,亦能遠餉。聖祖南巡,因賜徐倬。倬咏云:「更有嘉瓜來域外,近臣奉出水晶盤。」曹鑑倫《聖武北征大功告成》詩曰:「九盤夜渡黄河水,三略朝提玉帳書。」「漢將莫誇臨瀚海,聖人親已到狼胥。」「蕃歌人踏關前月,鏡曲風傳塞上春。二晨回雁積雲迎馬,夜渡龍沙雨洗兵。二千群龍馬來西極,萬里江山綵北關。」康熙中,沙漠囈爾丹違誓狂逞,乃發兵進勦。三十五年二月,聖祖親統六師征之。五月,駐什巴爾台。賊遁,追而大敗之,乃還。九月,啓澤巡塞北,駐棟斯垓。噹爾丹使至,諭以親降,期七十日。七十日過,則發兵矣。回鑾。三十六年二月,復親征,駐寧夏。喝爾丹已死,衆悉降,遂班師。

張廷瓚夏日入直,奉敕賦詩二律,有「幾年載筆趨鸞掖,今日揮毫集鳳池」句。金德瑛《恭紀大閲》詩曰:「正當雪積霜凝候,挾續恩深士不寒。」用意高超。瀛臺賜宴,伶人演柏梁賦詩故事。沈德潛句云:「好譜《柏梁》新樂府,歌聲按自李延年。」正月十日,重華宫小宴,命和詩者東坐,餘皆西坐。聖製二律,德潛和云:「歌誦虞唐真幸矣,班聯《風》《雅》亦欣然。」高宗叠原韵二首賜之。

德潛《恭和御製初登金山原韵》曰:「驚濤萬叠一螺青,齊魯風沙頓改形。絶頂松杉巢觀鶴,半空樓閣駐仙靈。森嚴劍佩千官從,浩蕩江天六御停。指點東流到瀛海,徒兒浦外杳冥冥。」程景伊《恭和瀛臺賜宴詩》曰:「鏡中綺閣明于畫,檻外晴巒翠欲流。侍坐禮寬容傍日,聯吟天近不知秋。」王居正云:「四面雲峰環御幄,千重水樹入華筵。」邱桂云:「我朝曠典重逢日,聖祖文孫六十年。」

《爾雅》:「簣,赤竟。」予按:吾鄉有紅竟,烹之汁亦深紅,小兒喜之。葉莖徧作一色,疏乃曰:「今竟菜之有赤根者。」蓋郭未見竟之全赤者耳,于是益歎説經之不易矣。「竟陸」,馬、鄭、王皆云:「一名商陸。」或以竟與商陸爲二物,《博雅》曰:「竟,商也。」然無考。

歙汪楫字舟次,僑居揚州。以訓導舉鴻博,作賦數千言,詩用韵險。授史職,充册封琉球正使,賜一品服,歷福建布政使。. " 嘉定孫致彌字愷似,以布衣召試,賜二品服。充朝鮮采訪使,臨軒策遣。後由進士官侍講學士。江都史申義字蕉飲,有隽才。年十五,金長真按察江左,觀風七郡生徒,以《瓊花賦》、《文選樓懷古詩》命題,列第一。嗣吉水李尚書視學江南,以《霜鐘賦》、《疊社珠光賦》試,復第一。詩渝削矜貴,少與顧書宣同里齊名,稱「維揚二妙」。漁洋嘗語人曰:「西匡、蕉飲,皆吾傳衣鉢者也。」時又稱「王門二弟子」。澤州相國侍直時,聖祖問今之詩人爲誰,相國以史申義、周起渭對,一時翰苑又有「兩詩人」之目。起渭字漁璜,貴陽人,進士,官宫詹學士。

李必恒字北岳,高郵人。康熙三十六年,法駕親征朔漠,奉檄作鏡歌千五百言。商丘宋公撫吴,一見招致入幕,爲其多疾,更字百藥。宋公好士,禮羅徧大江南北,選刻《十五子詩》,録百藥詩獨夥。十五子者,刻詩時俱未遇,後傳膻唱者三、躋卿相者四,餘亦取巍科、膺華選,接踵飛騰以去。而百藥氈耗早死,著《三十六湖草堂詩》。

百藥同州人殷蟬,字桐高,以貢入太學。祭酒課《石鼓詩》,賦七古百廿韵,於縦横排鼻中仍復金和玉節,神采爛然。乃再厄副車,以縣令老。

蔡中郎以「反舌」爲蝦#,文人自古多謬。今人作《反舌無聲》詩,問其何鳥,則茫然也。《易通卦》.,「百舌者,反舌鳥也,能反覆其口,隨百鳥之音。」《風土記》:「祝鳩,反舌也。」《本草釋名》:「名鵠鸚,俗呼牛尿喇哥,爲形似鷗鴿而氣臭也。」《淵鑑類函》:「反舌,蒼毛尖#,形小於鷗鴿。二三月鳴,至五月無聲。一名一望春,一名「唤起」。江南人謂之「唤春」,聲圓轉如絡絲。」予按:一名百舌。劉孝綽、徐俳妻劉氏、韋鼎、李孝貞、鄭惜、王維、杜甫、梁鎧、劉禹錫、嚴郎、陸游詩俱作「百舌」。唐詩曰:「窗外王孫草。」《本草》曰:「王孫,一名牡蒙,一名黄昏,一名旱蓮。一唐明皇時,姜撫上言,終南山有旱蓮,餌之延年,狀類葛粉。帝取作湯餅,賜大臣。甘守誠曰:「旱蓮者,牡蒙也。撫易名以神之耳。」予按:王孫者,草類之一,猶猴居獸之一。奈何世人以王孫代草耶?山雞舞鏡,魏武時事。韋仲將賦之,載《異苑》,而莫得其詳。《本草釋名》:「驚性憋急耿介,故名鶉鸚,儀容俊秀。」周驚冕、漢鵜鸚冠,皆取其文明俊秀。驚與鶴同名山雞,鶴大而驚小;鷲與鵬同名錦雞,鷗文在綬,而驚文在身,皆雉屬也。《禽經》:「首有采毛日山雞,腹有采色日錦雞,項有采囊日避株。」是山雞、錦雞又稍有别。《博物志》:「山雞有美毛,自愛其色,終日映水,目眩則溺死。」竺法真《登羅山疏》:《山海經》云「驚雉一名山雞,養之禳火災」。《南越志》「曾城縣多鶉鵜,鶏鵜者,山雞也。利距善鬥,光色鮮明,五采炫耀」。辛氏《三秦記》「陳倉山有石雞與山雞,趙高使燒山,山雞飛去,石雞不去」。《魏志》:「劉邠取山雞毛,使管格筮之,#曰:一高岳巖巖,有鳥朱首,羽翼黝黄,鳴不失晨。一」裴景仁《苻秦書》「苻健皇始四年冬,山雞入人家栖宿,養子而去。群聚傍渭水而游翔」。古之爲山雞詩者,温庭筠、許渾、薛能、歐陽文忠公、文同也;爲《山雞賦》者,傅休奕、宋臨川康王也;爲《山雞舞石鏡》詩者,崔護也。不知昔年鴻博諸公,更舉典幾何?

《山雞舞鏡》詩,沈廷芳之「得接清輝明炯炯,詛偕凡鳥嘲關關」,獨占身分。

「以奏膚公」,「公」,功也。薩哈岱《恭紀平定準嘎爾》詩曰:「整旅遥分道,膚功迅剋期。」福敏《平定青海》詩曰:「何如指日膚功奏,不見關山雨雪時。」不從《詩》文。自唐堯元載甲辰至今道光二十四年甲辰,凡四千二百有一年。

曹文恭公秀先《恭和聖製甘霖普降召大學士内廷翰林西苑泛舟游宴原韵》曰:「喜雨初晴愜勝 觀,詔開西苑水雲寬。三山路渺浮銀漢,五兩風生透雪紈。綵扇黄旗如畫出,蓼蕭濃露和歌難。太平游覽恩波遠,昨日桑林萬姓歡。二太液池中極目觀,鱗紋浪静碧天寛。青荷雨裏開明鏡,紫霧香飘濕素紈。得水君臣情自合,濟川舟楫報良難。却聞燕鎬輸今日,一曲熏風聖主歡。」乾隆七年,編、檢侍班,始掛朝珠。商寶意盤詩曰:二現牟尼五色重,陸離宛轉正當胸。欲宣梵唄酬君德,百八珠隨百八鐘。二螭坳鵠立兩班瞻,中憲俄驚秩驟添。從此披香案前吏,果然仙佛一身兼。」

武進莊學士培因,乾隆甲戌狀元,館課「夏雲多奇峰」有「天際落芙蓉」句,未幾卒。與蔣麟昌「羊燈無焰三更碧」同讖。

「咀」,只有慈吕、子與切,無平聲。有《右執五味》詩曰:「含咀軼七牢。」《夢吞丹篆》詩云:「英華咀嚼久。」或和《幸貢院》詩曰:「久咀橄欖回初味。」

山左王惟詢按察浙江,奉旨鞫獄,而有掣肘者。平反則孤掌難鳴,附和則良心不昧,遂縊而死。先是,作《剖毫析芒》詩,何其與事合也。詩曰:「鑒已毫芒徹,仍推剖析精。辭全無所遁,獄乃得其情。律本吹毛細,才非脱穎争。有倫鋒善人,不頓刃如迎。擢髮條能數,分肌理自明。頰添真酷似,背刺或寒生。批導梦麻解,中邊破竹呈。虚堂心鏡握,抱朴語閒評。」吴江程光少邦憲乞病歸,求書者日填户外。爲予力疾題《嘉蓮圖》三截句。有《防意如城》詩曰:「富公年近耄,勵學尚專精。意本靈爲府,防如捍有城。丁寧嚴外侮,申畫凛交争。鋒避偏師銳,完同衆志成。動先求氣帥,輕莫縱心兵。盡仰高深量,毋寒夙夜盟。懸旌持已定,堅壁静何驚。聖德包涵大,熙春樂蕩平。」蓋嘉慶年館課,未避「録于」。

文無加點,正平作《鸚鵡賦》事。别本《後漢書》「無」作「不」。文不加點,太白草《白蓮花序》事,世拈此題,不盡點明。,

「必有餘慶」,應依《易》韵從陽,不從敬。祝曾言《大副腰腹》詩曰:「楚書惟實心長泰,《周易》餘慶視不佻。」是。

《吴越春秋》只言范蠡去國,不傳先施事。近有以西子從范蠡泛湖爲賦得詩題者。《丹鉛録》曰:「世傳西施從范蠡,因杜牧一西子下姑蘇,一舸逐鵰夷」而附會也。」唐白行簡有《李都尉重陽日得蘇屬國書》詩,近日賦得詩亦見是題。謝華《啓秀集》注曰:「按是詩題注,《文選》有李陵《答蘇武書》。唐李周翰注日:一《漢書》陵降後,與蘇武相見匈奴中,及武歸,爲書與陵,令還漢。」今考《漢書》無武與陵書事。而此題且有重陽日得書,不可解。」唐人慣以小説家事命題,不足憑也。

「供給」之供,九容切,與居用切通,俗多用平聲。裕貴《林間暖酒燒紅葉》詩曰「童子燒霜#,山僧供舊酷」是也。《華嚴經》有供養典故。

蔣予蒲《河出榮光》詩曰:「新奏安瀾績,欣徵帝治昌。罄天涵化澤,匝地燦榮光。葱嶺霞初起,蒲菖浪不揚。輝騰雲漢迥,源溯火敦長。隱約雙丸浴,分明五色彰。即今昭聖瑞,憶昔賜神香。圖勝黄龍負,祠嗤白馬禳。螭碑看紀盛,睿藻耀琳琅。」我朝有事河渠,凡遇三汛安瀾,或堤防告竣,並賜内府藏香,以報河神。河南衡家樓新建河神廟,仁宗御製碑文,詩多實事。朱虹舫侍郎《函夏無塵》詩曰:「凯歌馳露布,函夏大功成。烽火三邊息,征塵六幕清。驚沙恬玉塞,磐石鞏金城。驛路紅消騎,軍門緑偃旌。藻鳧齊踴躍,野馬少縱横。地軸環襟帶,天河洗甲兵。楚氛雲澤净,蜀瘴劍關平。武譲歌詩獻,皇仁溢四瀛。」嘉慶間,四川、湖廣苗匪、白蓮賊俱平,故有第七聯實事。《桃花叱撥》詩結云:「天閑隆上馴,安駿錫名嘉。」蓋上馴院御馬,仁宗賜名「安駿黄」也。宋紹興時,樓瑞令於潛,爲《耕織圖》,圖繫以詩進呈。玉音嘉獎,宣示後宫,趙孟頫奉懿旨題詩。我聖祖仁皇帝命繪《耕織圖》各廿有三幅,幅聖製七絶詩一章。世宗繼題五言詩。高宗御製《耕作蠶織圖》,用程柴書、樓瑞詩韵,凡四十五首。黄瀛元詩曰:「石渠標睿藻,本計仰巍巍。」西苑南液池北岸人字柳,數百年以上物也。乾隆中,風仆之。高宗命補種,聖製賦以志。嗣後館閣有《太液池人柳》詩賦,王惕甫先生詩曰:「漢苑傳人柳,今觀太液池。兩株明宿影,一桁颱風絲。宛轉如成字,纏綿更有姿。寫來新樣脚,畫出好要支。垂露雙摇曳,霏烟半合離。絮飛身現出,花押勢參差。張緒神清日,公權筆正時。丹毫垂聖賦,雨露幾回滋。」按「出」字、「垂」字、「露」字皆重。康熙十年二月二十八日,召沈荃入弘德殿,出《西伯求賢圖》命題。詩曰:「白髮垂綸叟,丹書佐命臣。風雲寧預料,魚水自相親。駐馬高林晚,揚旗碧甸春。殷勤後車意,曠代有同倫。」李天馥《早朝賜茶》詩曰:「象闕華鐘發,龍樓寶仗開。《簫韶》雲際度,環佩月中來。玉砌瞿稔綴,瓊漿瑪瑙杯。罷朝香滿道,獨向鳳池西。」

李鎧《恭讀御製懋勤殿讀尚書至無逸篇有作詩應制》曰:「碧殿憂勤著,琅函法戒微。道承先聖統,心徹小人依。稽古期從欲,垂謨在敕幾。克艱交用儆,億兆奉恩暉。」景山在宫殿北,勝國名煤山。成德詩曰:「雪裏瑶華島,雲端白玉京。削成千仞勢,高出九重城。繡陌迴環繞,紅樓宛轉迎。近天多雨露,草木每先榮。」乾隆九年六月,御製墨蘭,並題詩,賜副都御史勵宗萬。錢陳群詩云:「南薰適幾餘,觀物得寧泰。天筆召墨卿,便與真宰會。國香几席呈,坐挹空谷最。」

香樹老長子汝誠,亦由儒臣内直。乾隆二十五年,御筆《橋梓圖》題詩以賜。陳群和云:「濡毫著紙流恩意,訓孝言慈見道華。」汝誠和云:「畫圖先後聯瓊璧,父子便蕃實墨花。」蓋汝誠曾與大學士内廷翰林等各拜御筆。汝誠得背仿文徵明《疎林茅屋圖》,即用其韵題詩之賜也。張若靄閣學奉敕作《五君子圖》,御製七言古風賜之。陳群恭和,句云:「聖人真賞契後彫,類聚標名寄清興。譬如貞觀慶曆間,房杜姚宋魏潞鄭。」

大明湖視明聖湖爲小,而山色雄秀,名勝古茂過之。編修張若澄作《大明湖全圖》進覽,陳群詩所云「此日風光似尚湖,詞臣奉敕補新圖」是已。

山東巡撫準泰進瑞穀並圖,高宗製詩,宣示廷臣。陳群恭和詩結句曰:「三復宸章謨訓兼,包涵《無逸》《豳風》理。百爾有位庶勉旃,引恬而外其曷以。」

高宗南巡常州,駐秦氏寄暢園,子姓迎駕者耆壽九人,合六百餘歲,聖製詩及之。陳群和曰:「壽民能説當年盛,奎畫猶懸翠靄間。」

海寧陳氏園,高宗觀海駐澤,以「安瀾」名之,製五律六首。陳群和曰:「信宿紆天步,風光契睿情。何曾施藻績,亦足養靈明。」

杭州城東南宋德壽宫址,有梅石碑,歲久漫滤,相傳藍瑛作。高宗四幸武林,重過之,拂拭斷碑,始知梅乃孫秋作,瑛所畫石也。幾暇標之,題長律一首,并跋記以正其誤,勒石垂示,賜群臣。陳群敬和云:「天趣特開生面好,化工真見出藍爲。」

老民曾受恩賞者,例用錫頂,而掛用補服,繡「皇恩浩蕩」四字。近有入畫象者,陳群《静海道中雜咏》詩所云「浩蕩皇恩被老翁」是也。

應體詩少哀挽之作,陳群《恭和御製聞沈德潛故詩以惜之原韵》曰:「不矜奇服重娉修,生際昇平眷遇稠。耄齒承恩寧覺晚,冊年被放不悲秋。禁中激賞詩篇在,松下低個杖履留。接武《停雲》數耆舊,多將領袖説吴頭。」録以起例。

乾隆三年二月庚午,日月合璧,五星聯珠,繪圖以上,請賀,高宗不許。時館中多以命詩賦題,陳群上頌四百言。道光元年亦有是瑞,皇上亦却賀。

陳群《和御製菊花韵》曰:「自邀天筆賞,花隱豈終淪。」高宗《九日題菊五律》一章,梁詩正恭和,結云:「年年邀睿賞,寧必伴幽淪。」視僧廣宣應制之作親切。

高宗命工仿惠山聽松庵製竹爐,且詩之。陳群恭和,中云:「命工仿其製,於以寄幽調。聖心别有契,近古則深好。」

御製《題文徵明小昭心》七律一首,陳群和云:「即今身後邀真賞,莫向生前歎未逢。」又嘗題歐陽修象,群臣和作甚多。

高宗初次南巡,是年大江以南梅信獨遲,三月初盛。陳群句云:「東皇如有意,特地勒江梅。」乾隆辛未南巡,途中時值上元,奉敕錢陳群、梁詩正、汪由敦聯句,御製有「三學士」之目。丙子此夕,二次臨幸,亦有聯句之命。聖製有「文昌輝八座」句。時奉敕者蔣溥、汪由敦、秦蕙田、劉綸、介福、夢麟、錢維城、錢汝誠八臣,陳群後奉敕恭和《上元燈詞》,有「三台照徹成前歲,八座輝聯是當年」句。時駕駐行宫觀燈,儒臣聯句各二成,人八句,共六十四句。天藻迅發,凡九成,得卅有六句。陳群追和七排五十韵。前人未有長似此者。用四支韵。

乾隆十七年,御製《上元燈詞》八首,董東山、錢稼軒、集齋各製和作,約投香樹齋,遲明彙呈。董及二錢已入黄匣,于耐圃脱稿最先,及閲同人詩,詞義稍同,取易之。及成,漏下四鼓矣。焕若精華,頓爲改觀。香樹作詩美之。

乾隆二十五年,我軍次和関,和関即于関。河中生玉,玉有緑、白、烏三色,凡産玉處皆見之,遂采歸。今回部皆屬版圖,玉河皆我境内物矣。秋月皎潔,即得美玉,館閣多以命題。陳群和高宗御製《和関玉》原韵曰:「一玉换一馬,舊史之所稱。馬良玉亦美,同珍而異形。方其初出水,如捉龍駒生。漢宋代來貢,緑白烏各名。月光當盛處,射水孕其精。高張行七載,原注:晉天福年遣張匡鄴、高居詢入于関,七年乃還。頗記其所經。求玉或失望,懷璧致興兵。何如玉河歸,自致上品瓊。撈玉如調馬,日見千里呈。菽粟聖所貴,殊方其敬聽。鑒兹藏淵義,昭我比德貞。秘石既陋燕,抱璞徒嗤荆。不求者自獻,物亦感至誠。地祇不愛寶,斯言信有徵。就中特達者,等之千人英。」香樹嘗言:「我作詩文進呈,必依古昔名臣格律,全無一點時派。」予因釆文端公應體獨多,後之覽者,其有味乎斯言。王蘇《和釁玉》詩曰:「良玉和関産,奇光發瑾瑜。柳城騰寶氣,葱嶺亘瑶樞。采向波流箭,撈當月湛珠。三河開朗鑒,五德協祥符。苜蓿青分潤,葡萄緑借腴。水應連耨達,工自妙痕都。抵鵲桓生博,輝山陸氏拘。敷文聲教遠,環獻應噜圖。」

陳群《恭和御製咏木桃詩原韵》曰:「樂按瑶階奏《大卷》,貢來琪樹儼逢仙。松能化石姿顔足,木可成桃色澤鮮。覓種定從寒玉嶺,賦形須問幾千年。今邀睿藻題名後,列國風人讓帝篇。」烟雨樓陳盆梅,高宗玩而圖之。陳群《和題烟雨樓》云:「《石鼎》體傳天上句,墨光香動畫中梅。」蓋時御樓與莊有恭聯句,用《石鼎》體故。

高宗幸避暑山莊,夜遊山月作詩,陳群和云:「抹月供清娱,撈月謝妄想。待月月徐來,步月月隨往。月光水底印,月采山巔朗。今月古人看,古月今人仰。吸月月華流,泛月月波盪。永夜月常圓,對月成佳賞。」時六月十六夜,因用「月」字十有六。

海客攜石芝,人争購之,居奇不售,日出外海數次始得之。香樹愛其密麗天然,購以人貢。高廟御筆圖之,并題七律詩以賜。香樹詩曰:「自從天藻標題後,水府靈莖永不磨。」乾隆二十二年,駕駐西湖金蓮池上,見查嗣礫書韜光《答樂天》詩,御題有「何藉海寧稱好古,苕華重見碧峰前」句,陳群賦云:「書法多傳黄絹碑,每逢勝地輒留詩。當年畢罕遊蘭若,曾賞先生春蚓姿。」

婉變草堂在吾郡崑山下,明董其昌繪圖。後入大内,高宗屢賜題賞。陳群和云:「圖成婉變華亭筆,也是倪黄一輩人。盤谷豈殊畫禪室,游歌雅慕寄情親。」盤山亦有婉變草堂。辛未,陳群刊《香樹齋詩》十八卷進呈。中有題其母陳書《夜紡授經圖》,特賜二絶題之,命奉圖以進。帝御書圖首,一時公卿莫不歎羡,以爲亘古稀有。陳群恭和五首,其二曰:「陶侃房喬本食貧,組綁截髮不辭辛。敬瞻天藻來朝貴,要識賢明傳裏人。」書號南樓老人,少工繪事。陳群陸續恭進,上極賞之,每幅題賜一絶句,共十首。後勅金廷標摹成,以詩親題仿本,存《石渠寶笈》,而還原册其家。且製跋語,陳群謝劄有「拜此奇珍,永寶生生世世.,被兹異數,感深鐫腎銘心」,硃筆改「感貽子子孫孫」。又批云:「常言而得奇對,成此佳文,不亦可乎!」

香樹以其大父瑞徵手篆「瑞日祥雲」、「和風甘雨」章二方進呈,高宗賜七律一首,陳群敬和。文端乞休後,乾隆二十七年,其子汝誠典江南試,命陳群至金陵見子,便道遊棲霞。伊繼善詩曰:「暫得團園皆至樂,閒來眺覽總殊恩。」

香樹康熙間下第,後流寓天津,作《津水早春詞》,狀此邦風物殷庶,歌詠昇平。高宗春巡駐澤,偶閲其集,遂製《津水早春詞》,用其韵,并寄命和。陳群既和,復作七古四韵以紀,結云:「嘉哉此事古未逢,留與詞臣傳藝圃。」

聖祖每于嘉平書「歲歲平安,年年如意」字。世宗亦每書此。乾隆二十七年萬壽聖節,陳群進天然竹如意,硃批云:「未頒僧紹之賜,却致公遠之貢。文而有節,把玩良怡。」既而,御畫竹如意,并御題詩鋳柄,以畫下賜,并命和詩。和曰:「根移塀谷本天成,結束都從意匠營。宜曲折時偏帖妥,人神妙筆益奇清。銹肌雅尚風人致,琢玉長爲君子貞。衰老猶承恩意渥,漢廷禮數愧如卿。二造化由來自曲成,何曾雕鏤費經營。偶傅僧紹神仙跡,猶帶羅浮風月清。句裏恩光深更遠,帽間靈氣潤而貞。遥知玩賞幾餘際,信筆濡毫進墨卿。」

孝聖憲皇后八旬萬壽,高宗命九老臣、三班遊香山,用白居易詩韵以紀,敕和。陳群有「鹿馴巌畔當童扶」句,嘉賞。御筆仿梁楷潑墨法,以詩句爲圖賜之。又御筆第二幀彝石渠。既製詩以賜,有「即景猶思扶鹿人」句。按:唐會昌五年,白樂天年七十五,與胡、吉、劉、鄭、盧、張六人尚歯會,白年居後而序其事。既而李元爽年百有三十六,僧如滿年九十五,亦與焉。或但據《新唐書》遺元爽、如滿,而以年未七十之狄兼蕃、盧貞補之。張論有《香山九老圖考》。

將軍薩寄廬任副都統時,與九老會。高宗命會中臣各賦一詩,不能者不嫌代作。閣臣以其能詩聞,給筆札,詩成,上許日可。著有《樗亭詩集》、《續集》。

乾隆辛卯,陳群祝嘏入京,再與香山高會。奉勅仍和白居易詩韵,隨諸皇子、皇孫次韵貽之。先是,陳群進詩,有「筆老健」之褒;後賜詩,有「清虚婉約」之賞。眷遇隆崇,視沈德潛過之。而研究理學,讀其《請滋培聖裔疏》,飲水知源,爲人可知已。

陳群《恭軌世宗憲皇帝》四首,有曰:「如何極象圻,纔及歲星周。」乙卯十月二十三日,恭和御製二律,有日:「至德由來涵至性,《蓼莪》賦就益增悲。」十月三十日,憲廟誕辰,高宗恭謁雍和宫,祭奠畢,復哀吟以志思慕。陳群敬依原韵一首,有曰:「遥知航海輸誠國,尚慶呼嵩獻壽辰。」陳群恭和高宗《録白》詩曰:「臣過四十見二毛,吟髭稍稍白可鑑。即今已届耄耋年,窺鏡白盡鬚與髮。松柏蒲柳俱天然,染鬚膏面以情遷。昨者慈禧錫慶典,上庠下庠皆引年。春秋增減真絶倒,忽焉耆英忽焉少。原注:每遇挑選人員,必減年以示强壯,而養老則又增年,以邀恩竇。盥誦我皇《鑑白》詩,承歡璇闔寧云老。」

攝山高處舊名紗帽峰,高宗停澤,嫌其近俚。時賜和沈德潛詩,得「久聞攝山名,秀如玉而冠」之句,因易日玉冠峰。趙文哲《聖駕南巡》詩曰:「攝山玉而冠,嘉名賁天筆。」攝山最高峰,出京口即見。頂有老樹一株,蓋千年物,僅存枯榦,將百年矣。乾隆二十一年,樹復活,發條甚茂。二十二年,高宗登臨作歌。道光十有一年,金陵洪水,平地五六尺,燕子磯寺娑羅樹二株受浸而枯。今秋一株稍有萌菓,一株則未也。或曰可以攝山老樹爲左券。揚州九峰園,汪氏世業,奇石羅列,九峰最勝,相傳海嶽庵中物。高宗臨幸,御書「九峰園」三字。沈叔避詩曰:「曾非三沸上,亦以九峰名。」聖製詩有「九峰園畔换輕舟」句,且賜匾聯。

嘉慶元年,舉千叟宴,大學士署四川總督孫士毅、署兩江總督蘇浚阿、陝甘總督宜綿、山西巡撫蔣兆奎並應入宴賦詩。奉諭江南、甘肅、山西皆有查審案件,孫士毅現駐邊境緝匪,及承辦轉餉,毋庸入京。應賦詩章着交翰林院等代擬,其賞資物件,遇便發去,以示優老眷注。,貴州户雜民苗,思州明始設府,然所治四土司耳。平湖陸世楷以貢生知府事,吴三桂甫平,民散田荒,命丈田則壤成賦。世楷至各土司境,賦詩曰:「數載孤城卧,衝寒歷遠村。荆榛山路斷,風雨野烟昏。俗異情難悉,期嚴事較敦。驅馳兼夙夜,坐席豈能温。二竟日行荒嶺,披荆復捫蘿。山村烟屋少,溪路石田多。土曠牛常卧,倉空雀不過。窮鄉兼儉歲,未忍説催科。二更入窮荒境,高平聚獐苗。未能通嗜欲,漸可服征徭。駭鹿投深莽,饑鷹逐迅颱。不毛今古地,誰與問芻竟。二山川經閲歷,觸景總堪愁。家似鵝鶴寄,身隨虎豹遊。岡巒分孔道,溪澗雜良疇。若效監門繪,應勞當宁憂。」今立二縣。

都城東便門外,有木横地,長六丈,人行左右,不相見也。傳自永樂建都,從南方致之,大而無用,置焉。人稱神木。華亭李深源詩曰:「古來神物洵有神,四百年來無人識。天章璀璨勒貞琨,從此幽光發潛德。」高廟兩賜題句,後置祠歲祭。

李號静庵,由舉人官知縣,教學都中,門羅將相。于陳孝泳座上食御賜哈蜜瓜,賦詩云:「不斂瓜華樹藥欄,遐方任土政崇寬。厥包貢自要荒服,如蜜頒將侍從官。陳供奉于南書房。千里遞傳芹並獻,九秋拜賜菊同餐。歸鞍捧處驚殊錫,拂几陳時喜聚觀。疎密苔紋縈往復,淺深黛色裹團樂。劈肌正及新砒發,流露無嫌敗絮乾。德協坤爻含内美,恩承巽命出朝端。星匏采映絲綸閣,巾絡香浮瑪瑙盤。識等管中疑虎掌,寵邀天上訝龍肝。芳名頓失三芝貴,食指容沾四座歡。實遂定緣根要蔓,條分詛礙子攢攢。賓僚珍比瀛洲棗,齒頰芬逾楚噬蘭。煩渴底須茶餅解,飽嘗豈待蔗漿寒。從知北闕揚威遠,始覺東陵擅譽難。移植何曾勞博望,見來轉似近長安。巫山秦谷平原賦,嘉種當年惜未看。」宜春甘士穀以同知權順寧府事,有《慶甸迎春詞》,句云:「少寒花未卸,多獵鳥驚飛。二野芹香碧澗,細柳綻淳渠。二有蘭如雪白,無樹不冬青。」可想其地時令。

戴斯培琢軒官翰林日,務爲五言八韵詩,雖應酬他作,亦用此體。自錢南園一鳴驚人,人俱不敢推毂滇人。上官舉斯培御史,囑毋妄言。館課以「三復白圭」命題,琢軒云:「武公垂抑戒,敬叔啓經函。時凛圭之玷,誰教輔可咸。警心同四勿,捫舌勝三緘。似諷情偏切,如銘語不創。玖瑕寧敢懈,執玉信惟嚴。須悟辭多寡,緣分類聖凡。若思容自止,欲語口仍銜。拜獻先資慎,從斯達至誠。」同郡馬靖字寧伯,崇禎癸酉,薦舉鷹揚。榜後棄武就文,爲文生員。甲申後,放情詩酒。有《松菊堂詩》。其《海上打魚歌》曰:「吴民生長魚鹽地,自小捕魚爲活計。驚濤出没若等閒,生涯老在烟波内。自從寇亂海禁嚴,釣竿高挂網罟棄。萬姓嗷嗷徒望洋,幾忘海錯成何味。誰將民虞達九重,忽然苦海來春風。詔許貧民復樵捕,皇恩却共波濤洪。老漁結束携伴往,什百成群並舉網。石首河豚遍地來,東南佳味一時廣。休言此物遠人羡,海角從前徒夢見。于今滿目販鮮人,銀鱗處處應嘗徧。老人對此深歎息,二十年來頭已白。當時禁海今復開,可憐頭白何由黑。」金山楊履基編《三魚堂松陽鈔存》,以衍陸清獻公遺緖,舉優行貢。劉穆庵督學江蘇,輯江左二十二人詩,上呈乙覽,履基《桐柏》、《孤嶼》諸章與焉。時陳榕門撫吴,問江左人才于學使李鶴峰,李稱楊履基、嘉定曹仁虎,有春華秋實之譽。曹後列侍從,而楊不遇。

妻縣焦袁熹,世稱南浦先生,爲王文恭、李文貞兩相公薦。兩徵修書,皆不赴,將赴會試,適得文貞書,遂不復應舉。所著書多《四庫》著録。高宗《題四書説》有「雲間物望久推諸」之句。汪夢雷詩云:「七字褒榮邀睿賞,千秋論定藉文傳。」

諸錦于廷試日拜賜筆一雙,恭紀詩:「願以虚心比,何當巨手携。」

于振蒙賜鮮荔枝,恭紀詩曰:「天上三漿味,人間一品紅。移根來上苑,帶葉賜離宫。色映彤廷旭,香生紫殿風。侍臣歡捧日,長此勵丹衷。二舊譜珍仙品,新恩拜賜嘗。所生原福地,得氣在炎方。不事徵飛騎,偏宜上小航。試看香色味,何異嶺南鄉。」「外具丹砂質,中含冰雪姿。君恩分及此,臣節凛如之。玉醴應同醉,晶丸未足奇。不須呈諫果,飽德太平時。」「日啖誇三百,斯言聞子瞻。入鹹翻覺淡,和蜜轉非甜。懷核心常喜,披圖手欲拈。還調金掌露,采筆記恩霑。」鄒一桂《翠雲山房恭和御製原韵》二首,中有句云:「山翠當胸滴,林風與耳謀。吟雲心不住,點墨意俱流。二側磴欹行帳,遥旃渡晚峻。星燈烟霧裏,蓮漏雨聲中。」一桂工繪事,天章題詠甚夥。孫灝《趙北口行宫恭和御製叠前歲二首》曰:「窗本臨流好,花初出窖妍。宸遊春省候,佳節禁烟前。畫舫金堤泊,雲旗采索懸。御舟横卷軸,何似米家船。二蒲芷穿沙緑,樓臺映水明。行圍循祖制,問俗及鄉評。補助民多樂,聲聞吏不驚。再來欣賞處,猶記昔年情。」德保《春日扈牌途間恭和御製原韵》曰:「巡行循舊轍,得句自推陳。花鳥能招客,烟霞不負春。山迷黛螺頂,松隠曲虬身。不遇羲軒出,幽奇孰與伸。」董子曰:「太平之世,雪不封條。」李華:「霜雪歲兼封。」則以爲瑞事。梁詩正《恭和御製雪詩》有「緑方封隴麥」句,圖轄布《瑞雪應制》曰:「封根養麥苗。」江聲《聖壽無疆詞》四律有云:「蓬雲初就日,桂月正横秋。瑞莢舒將滿,金莖湛欲流。」又曰:「月恒天色正,秋滿歲功全。」切八月十三日。

錢陳群《恭和御製出古北口原韵》有「遠勢晴添蒼隼健,輕程秋與紫駝驕」之句,不可易置他處。陳群《恭和御製恭依皇祖登岱詩韵》二首日:「古來玉檢在何處,空際白雲無盡頭。疋練晴懸吴會外,巨髓夜抉海天浮。乾維載化迴三始,地絡憑虚控九州。坐對扶桑動天筆,好磨丹壁與重留。」「祖蹟皇猷同赫濯,方行盛典紀從頭。斗牛路近諸峰小,長養風齊萬緑浮。日觀知晨升幼海,夭孫受職鎮方州。雲堂非復人間供,翠輦方回尚少留。」

應奉文字,少有以私事入之者。陳群《恭和御製燕九日王新莊觀燈原韵》詩結云:「里近毛蔑詩派在,至今鴻爪許誰同。」本注云:「臣視學畿輔,曾於雪夜集諸生講學論學於此。」杭州小有天園,汪孝子之萼盧墓處也。得邀宸章,泉石生光。予近過之,荒烟蔓草,只存司馬相公《家人卦》矣。陳群恭和御製原韵曰:「始信壺中别有天,芳園一曲近湖邊。玉梅倚石如高士,斑鹿穿林見古仙。深護翠屏宜貯月,細鋪瑶草亦耕烟。南山最好供留賞,睿想清瑩不落詮。」園本壑庵。陳群《奉敕恭擬和敬公主花燭詞》曰:「禁城桃李著花濃,百雨來迎禮肅雒。燈引金蓮移畫永,月頒牙管浸春濃。宫中堯舜傳家訓,塞外蘋繁拜女宗。一自相攸循令典,名藩錫慶荷崇封。」立言有體,視張燕公「翠幕蘭堂蘇合薰,珠簾挂户水波紋」,奚啻過之。

陳群《奉敕恭製定太妃九十壽詩》曰:「筵開廣殿會群真,天上恩暉展懿親。内職敬修崇四德,婺星焕采慶三辰。萱榮北館春光麗,蘭發南陵次第循。最是宫閹傳盛事,齊眉膝下古稀人。」研,《説文》:「碌也。」《唐韵》、《集韵》、《韵會》、《正韵》無仄聲。潘尼《釋奠頌》曰:「精氣既研。」注音去聲。葉觀國《疎雨滴梧桐》詩曰:「收來堪研墨,步去應沾裾。」蓋本潘作,然以音論,與「應」字共不協。

「上苑風光不道寒」,諸錦《元日早朝太和殿賜宴作》,可謂名句。

王丕烈《勤政殿侍直》詩曰:「寶幄風清暑殿高,玉班金闕盡仙曹。巒光拱極開宸座,爽氣依人著御袍。咫尺瞻顔欽主聖,尋常供職愧臣勞。親聞天語琅琅下,共慶恩波沐海濤。」金相《端午日應制》曰:「葵心向日依丹砌,萱草忘憂近玉堂。」雅切,開後人無限思致。

王興吾《賦得光風摇動蘭英紫》曰:「遲日宸遊淑景寛,望春春意到湘蘭。英開輦路風初暖,色映宫袍露未乾。澤草也宜同玉樹,國香應只侍金鑾。握來勝似含雞舌,休作尋常雜佩看。」切試事。籠,《説文》:「舉土器。」盧紅切。《周官-遂師》:「共邱籠。」力董切。其實東、董二韵通也。俗拘拘動静,謂二韵各異。積善《紫禁朱櫻出上闌》詩曰:「翠籠殷勤捧。」從《地官》注。錢維城作《聖母皇太后六旬萬壽恭紀詩》三十韵,有云:「如日之升仁者壽,以天下養順乎親。試采虞裳初作繪,含飴禹膳恰調珍。」

「轉漕」之漕,在到切。衛邑財勞切。《集韵》有徂侯切,亦水運也。張馨《聖駕南巡恭紀》詩有「雲帆粳稻漕留濟」句,則當作#,俗誤曹。宋犖《萬壽》詩有「復留轉漕勸吹《豳》」句。道光乙未,松江院試詩題《雲帆過萬艘》,一士「漕」作仄聲而斥。竇光鼐《聖壽無疆》詩曰:「司稼頒春亟,都漕轉魏連。」作平聲。《上元行幄賜宴觀燈即事聯句》,高宗用七虞韵製七言律三句,梁詩正聯四句,汪由敦聯四句,御製四句,錢陳群聯四句,梁詩正又聯四句,循環遞衍,聖製五句終焉。共得三十八韵。乾隆十一年八月二十八日,賜宴大小臣僚瀛臺,踵康熙辛酉故事。高宗先一日賦七言律四章,又用唐李嶠《甘露殿應製》詩分韵,聖製「月」、「霞」二字,各五言六韵,命大學士以下三十八人各賦一字。又令諸臣合賦《柏梁》體詩,共百有七十七韵。宴日,駕御舟,入勤政殿門。諸臣行禮畢,入殿列坐,酒行,樂三奏,罷宴。幸青淑園流杯亭,賦聯句詩,聖製首倡五言三句,命諸臣繼詠,每五臣一轉。皇帝又倡,若旋宫之意,得百有四韵。駕回,命宫使導覽風亭水榭,列坐陂岑間,觀飛瀑,聽響泉,垂釣石梁。晡,各賜内府書箋、絹、宫綺、芽茶、木瓜膏、鲜鯉、菱、藕、棗、蒲萄等有差。又每二人賜全宴一筵,品物既多,車馬從人幾至不能携載。

諸錦有《大醜謡》曰:「我生固多幸,得爲聖世民。龍飛九五位,恩覃率土濱。請陳太平象,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婦婦、君君臣臣、老老幼幼、長長親親。無一物不得所,偶有不獲者,謂過在予一人。自有穹宇來,三五無此淳。今日樂莫樂,飲此帝力春。」

嘉慶丙子,江南秋試題「其穀宜稻」限「宜」字!人重押「思」字,獲隽,詩刻行。癸酉順天鄉試,欽命詩題「大田多稼」。前列數卷切定「酉」、「熟」字義,巧不傷雅。李來泰詩平順而格律高淡,以原參議應詞科,詩賦最佳,改侍講。《紀中山朝貢》曰:「已聞聖主方焚玉,何用鮫人更泣珠。」

秦大士有《恭賦圓明園四十景》詩五言絶句各一章,四十景者,日「正大光明」、日「勤政親賢」、曰「九州清宴」、日「鏤雲開月」、日「天然圖畫」、曰「碧桐書院」、曰「慈雲普護二曰「上下天光」、日「杏花春 館二日「坦坦盪蕩」、日「茹古涵今」、曰「長春仙館」、曰「萬方安和二曰「武陵春色'日「山高水長」、曰 「月地雲居」、日「鴻慈永祐」、曰「彙芳書院」、日「日天琳宇」、曰「淡泊寧静」、日「映水蘭香」、日「水木明 瑟」、日「濂溪樂處」、日「多稼如雲」、日「魚躍鳶飛」、日「北遠山村」、日「西峰秀色'曰「四宜書屋'日 「方壺勝境」、日「澡身浴德」、日「平湖秋月」、日「蓬島瑶臺」、日「接秀山房」、曰「别有洞天」、日「夾鏡鳴琴」、日「涵虚朗鑑」、曰「廓然大公'曰「坐石臨流二曰「#院荷風」、日「洞天深處」。

「潮潮」二字,《小雅》言勞役也;《九章》言出涕也。言麥者,尤不當入應體,與《七發》「麥秀薪兮」有别。而嵇璜《曉行即景恭和御製原韵》有「漸漸麥秀溝藤緑」句,錢陳群《恭和割麥行》有「歡呼亦詠漸漸兮」。

乾隆十五年二月"^幸五臺山。王居正進詩三十首,其四曰:「省方恰與仲春宜,清牌鳴鑾御輦遲。晉地猶留勤儉俗,衢歌想見帝堯時。」其五曰:「長將歡慶奉慈閹,聖母金輿出紫微。貝葉曇華紆輦道,嶺雲低濕從臣衣。」其十曰:「瞿曇香刹雨花臺,擬取峰霞獻壽杯。怪底仙山名望重,翠華早識聖人來。」其十三曰:「龍泉仙仗傍山村,父老都教覲至尊。只説太平無一事,不知何者是君恩。」張馨進《平定金川凱歌》三十六首,其六曰:「屹屹層樓迥建碉,篁深誓密路拿苕。習流都藉皮爲艇,懸渡還憑箱作橋。」其十六曰:「桓桓虎旅素調嫺,破壘長驅莫逆顔。迅看六師風雨集,春風二月度桃關。」其二十三曰:「六事渝除總悦從,誓將奉職愈虔恭。自兹雪嶺群江畔,先鳥侗花泡露濃。」汪廷嶼《水園五首恭和御製原韵》曰:「波底天光浸蔚藍,空明撃處樂云湛。雖非解網存殷禮,任失前禽爲戒食。二不綱師孔讓人魚,留寄人間一紙書。堪笑揚雄誇羽獵,欲將泰岱作周除。」「賦得雨中春樹萬人家」七律限「春」字。第一名謝墉云:「人烟濃繞桑麻曉,樹色深藏里開春。」第二名陳鴻寶云:「烟光霧影遮全斷,柳暗花深望未真。」

辛未召試詩「賦得披沙揀金」五言八韵得「真」字,墉第一,詩云:「敢謂光難掩,緣知少更珍。」《鴻寶》云:「不向山中老,宜爲席上珍。」「席二「珍」已見。

御試「風動萬年枝」得「名」字六韵,汪廷瞑第一,押云:「御園清棚滿,不數閩風名。」按《爾雅》疏云:「槍,一名相,又名萬年樹。」今宫園種之,名萬歲。晉華林園有萬年樹,謝跳詩「風動萬年枝」指此。唐人詩「夭年方未極」,《日暖萬年枝》詩「表壽願符天」、「嘉名表聖年」,祇就字面,今多從之。辛未御試「指佞草」,蔣雍植第一,詩曰:「堯階傳屈軼,靈草亦昭忠。勁葉知誰敵,疎莖迥出叢。想因心就日,似有氣如虹。自許沾清露,何曾畏疾風。型讒符帝德,養善贊元功。不待神羊觸,能教害馬空。¹蒲焉足擬,箕莢未須同。盛世無偏黨,宜生幽谷中。」乾隆己未朝考,詩題「因風想玉珂」,袁子才有「聲疑來禁苑,人似隔天河」句。閲卷者甘莊恪公汝來嫌不莊,欲棄之,文端公尹繼善力争入選。人稱文端愛才,莊恪知人。休寧汪文端公由敦第在東城十三條衡術,今名汪家衛荷。有麗景軒,嘗集名人宴此,以「首夏猶清和」分韵賦詩。

曹侍郎溶由太僕遷太常,《宿壇》詩曰:「静閹神穹紫翠遥,一天星斗照虚寥。蒼松萬歲镐姓伏,白玉千門海岳朝。藻火齋宫迴複道,鼓鐘冬祀肅重宵。講求漸洽升中禮,日日祠官按鳳簫。」《投壺》曰:「有常爵,若是者浮。」注:「常爵,常所以罰人之爵也。」浮亦謂是也。《晏子春秋》日:二君令浮,時以罰梁丘據一。『浮』或作、匏,或作「符二」疏:「浮,亦罰也。」《小爾雅》曰:「浮,罰也。」今人引「浮一大白二竟作快樂飲酒解。再《淮南子》曰:「百人抗浮。」注:「浮,瓠也。」蓋濟涉腰壺耳。若作「匏」字,疑是以匏爵罰之,與《釋山訓》小異。

太常寺仙蝶,人呼老道,翅長毛茸,通靈解語。戊申冬,侍郎德明呈乙覽,賜五律詩竈之。時德保總寺事,賦七言古詩。初,宗室侍郎塞爾赫有詩云:「萬里羅浮天一涯,奉常清署夢中家。誰教片影随風絮,不戀濃香宿露花。栩栩居然能解語,悠悠信可共餐霞。冰霜尚有寒梅約,未入《離騒》莫怨嗟。」於是「太常仙蝶」命詩賦題矣。

熱河東砂石阪地産黑蝶,大者五六寸,土人呼「墨蛾」。蒙古人呼「爾伯克伊」。秋中例以百枚進御,云如意館中需作粉本也。

荷花紫草,江南人用以糞田。錢陳群恭和高宗《再遊支硼》詩結云:「紫草連疇豆麥青。」本注:「吴田于未插秧之前,種荷花紫草,取以爲肥壅。」

浙江錢氏多出自修,世有達者。宋賜鐵券,爲台州裔孫世守。高廟垂詢及之,三次幸浙,齎奉御覽,賜題七古十二韵。結云:「所嘉謝表据謙光。」陳群和云:「以謙承之以謹守,大哉皇言日月光。」

鄉飲酒禮,國家依仿古制爲之,其義甚深,與唐代異,而近時鮮有奉行者。張徵士庚有《甲戌上元觀鄉飲酒禮》詩"^見當時賢有司焉。詩曰:「青禱届三辰,欣逢上元節。鉅典乘時修,芳筵幫齊設。上庠地何肅,大儀圖早揭。主人拜迎賓,執事恭就列。三讓禮致尊,四隅坐有截。煌煌正天地,輝輝昭日月。牲醴俎實開,脯醞豆芬發。祭薦偕獻酬,及介省更迭。隆殺何其宜,周旋總無褻。曜靈方正中,瑞氛藹欲結。工人始升歌,笙間遞以関。聖皇重引年,賢守敦故轍。舉廢新觀瞻,成禮美磬折。遵憲復乞言,惇史亮能述。孝弟義既彰,黎庶情罔越。仁風接橋門,溥被四海悦。」蔣溥進《塞外雜咏》七律十二首:《氈廬》、《駝裝》、《馬絆》、《風竿》、《雨溝》、《設卡》、《地竈》、《安市》、《征衣》、《銅#》、《頒鹿》、《和詩》,高廟依韵和之。

乾隆二十九年四月八日,文端公尹繼善七十初度,預有旨於生日前進京,隨晉相國,仍制兩江。公詩有「好景尤多在晚春,帝心垂眷古稀人。數千里外來温旨,特許趨朝爲賤辰」,「初度欣逢浴佛期,帝恩特爲錫蕃禧。頒來無量旃檀相,長對金光拜聖慈」云云。

蔣麟昌十五歲能詩,既成進士,除編修。一日輪班值圓明園,高宗出御製詩十首命和,立就。欽拔三卷,則麟昌與沈德潛、裘日修也。

嘉興僧明中,習書畫,嗜詩,主净慈寺。錢文端遺楹帖云:「山間不厭僧常住,詩好何妨客屢過。」高宗幸寺見之,問和尚能詩耶?明中奏曾學作詩,賜一絶句。予編應體詩及于方外,或者誚焉。予曰:「貫休能改王貞白「波」字,孰謂僧人不知官樣乎!」聖祖敕釐定樂章,彭羡門夙有撰著,繕進,屢邀獎賞,嗣是眷注隆甚。嘗曰:「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下筆便有奇氣。」

曲阜裕齋上公入謝,自發韌迄禮成,凡紀恩、入覲、大捷鏡歌,以至言情寫景之作,日《停軒集》,和而正,舒而安。

梁再林詩守唐人,由翰林入直。高宗天章成,詩正恭繹强記,遇宣示同直諸臣屬和,則成誦矣。而謹奉繩墨,不敢輕下一字。往往同農一詩,其成轉後,穩稱爾雅。錢稼軒趨直禁篥,御製詩成,得手録恭讀,而已默識神會。自是詩境愈上,詩亦日富。聖祖初視南河,王儼齋官工部尚書,歌咏盛典,經進之作,必手細書,副本亦小楷。歲久間有缺字,令子光麓屬錢香樹補成人石。尚書行草大字,法米南宫。小楷端正,内含婀娜,精神姿態,不失絲黍間。善審定古人手蹟,藏趙松雪《與石氏十札》,秀麗中寓圓勁之勢。後其子進呈高宗,爲拈趙法源流於其弁還之。尚書父農山先生,曾得唐僧義道書《法華經》一册。尚書又得松雪所書七卷,顔其室日「二蓮居」。趙書先歸内府,義道書與《十札》同進。帝手書《心經》,留祕珠林。陳廷慶詩曰:「雲間司農真好古,墨妙繇來聚文府。後人入貢辭塵凡,獨經宸翰親題緘。敕歸王氏永世守,直比球璧珍應體詩話费 五一 0 一琅函。」

高文定斌由内府海督南河,高宗初舉南巡盛典,派閲召試卷。公平日不談詩賦,及與同事評榷試卷,進呈,舉二三人,曰:「是有清華之氣,他日當有聲詞苑。」後果如所言。

沈歸愚五六歲曉四聲,以諸生應鄉試,十有七科,及成進士、入翰林,年將七十矣,授編修。純廟詢知爲江南老名士,敕和《消夏詩》十章,稱旨。自是聖製出,輒與度和。不数年,歷閣學。帝召與論詩學源流,曰:「張鵬釉敏捷過汝,風格故自勝之。」乞休後,加禮部尚書。曾與錢陳群同校聖製,至是賜詩同稱「二老0且天語褒嘉,一則曰「學有本原」,一則曰「道存風雅」。近滄浪亭刻象,與先賢並矣。

長洲彭氏科名,天下艷稱,然世有陰德,足以啓之。康熙乙酉、丙戌間,聖祖時巡江介,訪濂已乞身家居,特起爲檢校《全唐詩》官。

胡侍郎煦館選時,自陳能通《周易》。聖祖命與李光地講《易》,屢蒙召問。同楊名時入見,畫圖講《易》,問答數千言,有「苦心讀書人」之褒。丁未,進《耕精詩》、《河清賦》,世廟極賞之。立春帖子,趙宋前或云「春詞」、或云「宜春帖子」,未爲大備。宋初始分殿閣位次,若司馬温公、歐陽文忠公、—士所進,始傳世。高廟行慶承歡,歲律初更,首製睿詞,并許禁近詞臣各裁帖子進御。而切定立春、元旦干支及本年時事,不可移易。錢文端公爲首,後彭芸楣輩依仿爲之,並載本集,美不勝收。

雍正四年冬季,陕、虞至邳、徐、淮上二千餘里黄河清。自世宗御極至此,凡三見卿雲,聯珠合璧,禾九穗,麥雙歧,蓮駢莖,休徵叠至。當日形諸詠歌,皆非虚語。

我朝不言祥瑞,而瑞應自來。兹録數詩,聊見一端。余棟《萬壽日慶雲見滇南》詩:「帝孝光遐壤,天麻著瑞雲。華封方效祝,藻耀已揚芬。翼鳳偏宜遠,從龍此獨殷。碧雞籠異靄,金馬帶奇雰。漢鼎輝巫錦,唐河答放動。元精高噴薄,協氣浩續紛。捧日驚同麗,盈霄迥不群。五華蓬島似,六詔畫圖分。椎結披霞綺,雅琳入曉雯。非烟偏藹藹,異路亦法法。喬彩連朝布,歡聲數郡聞。從兹千萬歲,永戴聖明君。」

徐杞《聖治光昭河清獻瑞》詩:「乾呪殊祥協,坤輿上善呈。黄流澄卓午,碧浪見嘉平。凝潤三門皎,朝宗九派縈。洋洋涵厚澤,曲曲拱瑶京。外朗冰同潔,中虚日並晶。長瀾連洛讷,寒練繞彭城。虹彩參差映,榮光迤遍生。琉璃堆處浄,玉碗貯來輕。鏡裏牙檣轉,雲邊畫舸迎。遥通天漢迥,静界地維横。臘盡冰梅放,春回碧柳萌。金堤昭鞏固,芝檢出峥蝶。圖采浮蘭葉,星奎正玉衡。百川同浩盪,一月紀澄泓。敷錫符元極,懷柔啓頌聲。顒順歌允翕,奕奕助文明。激濁知風肅,揚清美政行。八紘安擊壤,九有樂耕氓。晉秩承殊寵,即言達下情。小臣叨珥筆,盛事喜同度。」康熙三十年,新野産麥一莖五穗。河陽趙萬邦頌曰:「穆穆我皇,作孚九土。乾符坤貞,受天篤祜。進賢用能,爰得良臣。復聖之後,蹈德咏仁。夭札盡消,廢墜咸舉。歸鴻來集,罔弗獲所。出作入息,嶂陣熙熙。勞公百憂,報公五歧。頌溢道途,歡騰婦子。荷鋤而慶,我疆我理。占日大有,維侯三四德昌。五歧呈瑞,三台應祥。」顔名光是,曲阜舉人。

山陰陶#得地于南山北麓,其女夫汪文烈闢之。乾隆二十二年,天子兩幸,御書「留餘山居」,復賜詩五章。

禁中麵譲,給筆札聯句,人占名不過二三韵。香樹伸紙預拈「强」韵,排警句。比散未出者率數倍。

吴眉庵視學順天年餘,河間府學宫枯柏復生。諸生繪圖以上,詩之。

駕幸翰林院,朱玉階編修作九言詩,京都傳誦。

計草甫曰:「學詩必先從古體入,能古體矣,然後學近體。若先從近體入者,骨必單薄,氣必寒弱,材必儉狹,調必卑靡,其後必不能成家。縱成家,亦灑削小家而已。學古詩必先從五古人,次七言,次古樂府。」鐵夫先生曰:「必有韓、杜百韵之風骨,然後有沈、宋八韵之精能。」今之作賦得詩者,可知所津逮矣。

嘉慶十五年,宜山藍祥年一百四十二歲,奉諭賞六品頂戴,並御製詩、「慶錫重頤」額。禮臣請照湯雲山例賞銀,奉旨賞銀二百兩、緞五匹。潘奕隽詩:「和風鼓化宇,粤海奏耆民。豈意百龄後,重開四十春。恩綸從驛遞,睿藻自天申。史氏徵奇瑞,無須紀鳳麟。」乾隆元年,江夏湯雲山年一百三十有一,禮臣請照加倍賞銀例,給銀百有二十兩。奉旨加賞上用緞一疋、銀十兩。十一年,又題雲山年一百四十有一,應加給銀三十兩。奉旨加賞上用緞五疋、銀五十兩,並「再閲古稀」額。

台州王世芳,乾隆戊戌迎鑾,年百有十餘歲矣。自言少充兵從征,被槍死而蘇,棄兵歸農,且耕且讀。五十八歲入學,六十三歲補廩,八十一歲出貢,九十六歲授訓導。旋入都祝壽,授司業銜。其四十六歲時,見金鯉,買放之。風雨驟至,避亭中,見魚化爲龍,作禮而去。自後心地開明,喜書「壽」字。周松藹詩:「遊庠已過服官年,秉鐸期頤萬口傳。聞説壯時曾殺賊,英雄投老即神仙。二將軍持杖曾孫五,太史應占聚德星。染翰手書長壽字,一時圍擁看南亭。」南亭,其號也。乾隆末没,年將百有三十矣。或曰晉銜侍講。

袁果《拔達克山進馬歌》曰:「拔達克山西極西,懸度萬里窮繩梯。漢家拓地大宛外,河源視此猶狄視。邇來皇風光天下,一朝向化來獻馬。日月所照忻無私,中厩外厩又何假。粤稽史册無明文,推求部落憑傳聞。勃律以西大秦北,款塞貢物心孔殷。宣名上殿起拜贊,亦舞亦蹈玉階畔。雖重十譯語莫詳,依稀聽説愛烏漢。天骨卓立輝雙瞳,拳毛騰達嘶長風。鬟翦三花尾汗血,月馴不與凡馬同。朝回牽過龍樓右,天街聚看驚童叟。奚官厮養森成行,黄金羈物猶在口。何意西海追風駒,得與天厩同馳驅。赫聲濯靈播荒外,遠略應知往代無。往年和関貢美玉,拂拭寶光看不足。若教礪作軟玉鞍,短鬣流珠浮結緑。」

程晉芳狀貌奇甚,高宗謂似西洋人。其作《自我來京國》百二十韵詩,有「西洋殊似耳,北闕競傳之」之句。六 澤州陳文正公廷敬,蒙聖祖賜御書「午亭山村」額。午亭者,其家陽城别業,緣《水經注》「沁水流徑午壁」而名。晚年手定其文,日《午亭文編》,又《午亭歸去集》。陽城田文端從典少游學濟源,聞父疾,雞未鳴歸,走太行山徑間,虎前後嘯翳林不輟。生平以樸誠自持,雍正四年,重陽侍宴,賦《柏梁》體,從典恰得「誠」字,曰:「皇衷感召惟至誠。」人胥以誠感所至。

乾隆間,皇六子《聞雲壑典試山左》詩結云:「晚楓鵲華帶烟皴。」「華」作去聲。己卯順天詩題「秋日懸清光」,王永祺詩曰:「望極秋空際,晴暉迥迥明。烟光開叠嶂,雲物肅高城。律暗涼初轉,壺天暑乍清。流輝雙闕朗,射景四山瑩。露隼搏朝旭,風林炙晚榮。長郊宜牧馬,大獨正飛旌。關塞妖氛豁,樓臺霽爽横。何當攀日馭,從此上瑶京。」張旳受六法于户曹張篁村,篁村以畫受殊遇,旳亦獻畫高宗行在所,拜大段之賜。恭紀詩曰:「吴淞慚翦半江清,紫禁親傳天語評。敢許諸家追後武,即看寒族奮前程。湛恩深浹絲綸重,令聞光昭錦繡榮。粲粲采繪輝翰墨,從今衣被荷生成。」旳子踏華,青陽教諭,世畫學。徐瑶圃以寫象供奉,旳送其入都句云:「簪筆幸依天子席寐箋好寫聖人容。」康熙五十年十月朔,朝鮮國王表請頒賜時憲曆,奉旨準給,晏使臣于禮部。吕謙恒詩曰:「聖徳超千古,皇綱總八垠。遐荒遵正朔,平壤遣陪臣。渡海求章舊,登階請命新。頒來黄帕裹,擎出紺題匀。轡刻推無爽,風雲護有神。丹宸恩禮渥,湛露几筵陳。宗伯方循典,行厨遂授賓。屏營承寵切,蹈舞覲光頻。近挹瀛臺氣,遥生海國春。冠裳存古制,職貢本王人。帝力占行健,天時合建寅。懸知歸異域,孤島望星辰。」

楊開沅有《京城八景》詩,《瓊島春雲》曰:「仙山凝瑞藹,春氣望中深。輪困扶金闕,氤範護竇林。龍文分列岫,鳳羽散遥岑。紫陌霑餘澤,崇朝頌作霖。」《太液晴波》曰:「榮光澄素沼,明鏡朗靈湫。荷净珠擎蓋,魚游彩簣。瑶臺懸倒景,碧殿蘸清流。豈樂同周囿,還看潤九州。」元人題作「太液秋風」。《玉泉垂虹》曰:「方流疎派遠,屈注落迴波。拂雨滋埔樹,飛雲溉玉禾。虹橋千澗度,素練半天過。乍可乘槎上,璇源問絳河。」《薊門烟樹》曰:「緑樹接平原,濃陰識薊門。塔標林杪寺,帘指雨中村。葉密篤聲滑,風高雁影翻。遥知佳氣滿,葱倩五雲根。」元人題作「薊門飛雨」。《居庸叠翠》曰:「雄關連翠燃,鎖鑰北門扃。虎卧臨三輔,龍盤據八陛。嵐光侵紫塞,霽色入天青。形勢神京壯,徘徊欲勒銘。」《西山舞雪》曰:「晴旭帝城西,千山玉樹迷。光分瑶闕麗,氣壓碧岑低。積素通銀海,浮嵐炫彩霓。只疑天表近,雲路可攀躋。」《金臺夕照》曰:「碧草連空暗,黄金此築臺。市惟千里駿,基合萬年培。虹散流殘照,霞飛映古苔。清時多稷契,護數郭生材。」《盧溝曉月》曰:「桑乾流曉月,激漉傍微雲。轍跡因霜淺,波光帶樹分。征人餘夢醒,嘶馬隔津聞。萬國朝宗道,清華曙景紛。」吴兆森《封祀長白山恭紀》曰:「配極神山峻,修封帝命崇。金函新建嶽,玉檢此升中。咸秩遵虞典,昌期答漢功。星韜瞻二使,雲燎視三公。戴斗原承北,苞祇獨峙東。千年今值泰,萬歲昔聞嵩。地接興龍近,天開翥鳳雄。嵯峨分氣象,施篠(鬥)〔闢〕鴻濛。五畤儀還陋,三祠禮自同。宗裡通胖八 蠻,展察契昭融。圭璧陳縄帝,屏駒豁錦樣。日華遥合扇,雲氣迥成宫。列嶂輝瓊雪,雙流亘玉虹。壯哉符寶執,赫矣麗璇穹。仙靄凝巖紫,高霞鏡野紅。何須傳縱雉,已見永垂鴻。芝朮祥侔岱,桁榆祀比豐。紫壇三望徧,絳節百神通。運喜逢文命,書慙献所忠。聖皇長有道,靈秩慶無窮。」陳世信《謁祖陵》曰:「長白嵐光遥對席,松花江色靄浮筵。」

「仔細」,鄭重也。乾隆己卯江南詩題「月印萬川二錢琦程作日:「靈根徵不貳,仔細探真詮。」近日多作「子細」,干支借對。《北史-源思禮傳》:「爲政當舉大綱,何必太子細也。」無人旁。《正字通》「子」讀若菁,方語别也。俗作「仔細」。

唐律多寓干乞,且頌及主司。江西己卯「秋水長天一色」題,蔣衡擬作結云:「宗工涵雅量,多士育堯天。」癸酉「不知誰是謫仙才」題,陳雲章擬作結云:「權衡歸哲匠,衣缽好相傳。」猶沿其習。畢沅《王道蕩蕩》詩:「聖化恢疇伍,皇輿九域通。天衢開誅蕩,地勢接鴻濛。疆索原難限,遵循豈易窮。廓清由武烈,底定自元工。廣運神無外,光華日在中。三辰群拱極,五嶽總呼嵩。玉帛圖王會,要荒勒帝功。歛時敷錫遠,此日訓行同。」能切時事。

「香遠益清」,周元公《愛蓮説》。試士者于二月命題,作者多借以詠梅。金姓仍其意擬作云:「寒梅饒遠韵,幽賞送清香。縹缈横枝瘦,霏微引興長。金尊憑借助,玉笛共飄塵。不待巡簷索,還嗤點額妝。雪中詩思澹,林外月痕黄。避地孤山僻,懷人庾嶺芳。頗聞松竹友,時傍水雲鄉。花譜新同調,臨風憶藕塘。」予謂出此題者,與「黄花如散金」爲菊花同,不知命題者誤耶,抑作者郢書燕説耶?

金德瑛《迎歲早梅新》詩曰:「乘時熙化日,攬秀冠群材。桃李知多少,經寒尚未開。」黄樹齋謂寄託絶高,是金華殿中第一人語。

梅花典故太熟,咏之不免沾滯,庶幾其白戰乎!德保曰:「天女姿超俗,維摩意絶塵。來從衆香國,同化此花身。滿樹多原好,疎枝少更珍。先開非有意,獨笑肯邀人。偃蹇看逾媚,荒寒畫未真。氛氤成别調,淡泊是前因。貌古寧嫌瘦,山空不厭貧。逋仙曾見訪,落落尚難親。」詩怕落套,試帖中時令尤易犯此。謝啓昆《桐葉知閏》破題:「鳳紀頒重五,龍門擢幾莖。」按切本年,下如破竹,他輩瞠乎後矣。

詩貴寄託,而試帖爲難。秦大成《賦得山雲潤柱礎》曰:「可知擎柱日,未異在山心。」筆意最高。解此則凡題多可寄託。

詩用扇對,六朝濫觴,亦曰隔句體。邱庭液《武帝旌旗在眼中》詩二首,其二起句曰:「武帝留燒劫,曾聞習戰船。開元修故事,復見耀戈鈍。」用此格,然矮屋中不宜學步,雖見白氏《金針》、梅氏《續金針》,非爲應體。

「洞庭張樂」,猶言作樂于通衢耳。《後漢書》注:「洞,通也。」《史記》「單于之庭」亦非定處,與「洞庭波兮木葉下」句異。謝靈運曰:「洞庭張樂地,帝子瀟湘遊。」指瀟湘之洞庭。近拈是題者,往往以謝爲口實,不獨裘麟之「衡雁驚還起,湘雲遏欲停」,鄭城之「漢水依然緑,君山未改青」而已。然古人之誤甚多,膏肓廠疾,安得起而緘之。汪潤之《民生在勤》詩:「不匱徵生理,其勤楚訓陳。四時陰並惜,五土俗皆淳。東作經營始,南訛長養均。築場方繼夏,乘屋又先春。抑戒前修懋,蒙求正路遵。志原弧矢易,職必莒筐親。睿鑒逾超古,宸衷首及民。相期無曠業,夙夜凛惟寅。」黄樹齋謂中四韵。謹按:御製詩八首意分貼春、夏、秋、冬,老、少、男、女,格局明整,試律創體。

樹齋曰:「七言長排,雖老杜亦不能佳。應試偶有此體,則當先謀全局。詞句亦恐犯重複之病,若能穩稱,便是傑作。」予謂古人詩筆,氣韵骨格,後世漸漸不如。若夫對偶之工整,措詞之有體,則今人遠勝古人。鍾鳳翔擬《省斂應制》七排四十韵,頗云佳構。

樹齋曰:「八韵詩須氣體充實,不可裁作六韵;六韵詩須神氣完足,不可添作八韵。」此稱體裁衣之法。

何元煨《五明扇》詩曰:「五明曾有作,四目本無區。注久聞崔豹,名還溯帝虞。闢門詞少變,闔扇制相符。豈有雕幾飾,惟開豁達模。臣知天下治,瑞見列侯趨。根闌螭頭近,華囂雉尾殊。路通松作棟,誤以楚生廚。承謬千年久,宸章爲辨誣。」舊題新做,録之。

「占據」之占,在二十九艷,與十四腐異。史貽直《乾坤爲天地》詩曰:「潛龍占地位,牝馬合天經。」意取「占卦」,而似「占據」。俗「占據」字加人旁,然「佔」字有平聲,無去聲。張英《扈從至畿輔道上民獻嘉禾數歧以示從臣》詩曰:「春風轉《韶》律,時巡歷郊原。王道廣周諮,冀以康黎元。衢路撤警澤,羽衛祛殷繁。萬姓趨馬首,填塞窥井垣。皆言年穀好,比歲豐雞豚。麥穗三兩歧,敢以陳至尊。聖心益嘉悦,慈顔彌霽温。民天在粒食,農事古所敦。稼穡允爲寶,珠玉安足論。再拜紀惇史,大哉真王言。」

「陟」字今忌用,宗室達麟圖《聖母萬壽》詩有曰:「崑間何須陟,升恒自有常。」勵杜訥《萬壽》詩有日:「皇仁浩浩陟春臺。」阮學浩恭和高宗《閲視淮安石堤》詩,有曰:「熙熙陟春臺。」高士奇《恭紀賜御饌安肅菜》曰:「嘉蔬不易致,珍味下天厨。嫩比山中筍,融如塞上酥。凍餘津轉溢,霜壓味偏腴。因憶江鄉雨,青黄幾稜鋪。」此味不祇宰相知之,想見聖皇菲飲食之一端云。沈起元《恭和御製歷下亭原韵》三首曰:「歷下亭何處,明湖烟火間。一時名士集,千載白雲閒。花遠春如畫,波開月半湾。臨汾今日駕,新拂岱雲還。二臺榭具今古,楹軒鏡深波。居然海右勝,復此春風多。清澡湧寒碧,歷山浮遠螺。重華耕鑿處,漫數少陵過。二雲旗飛彩鶴,北渚正淵泓。海岳深春氣,鶯花流水聲。藻間魚自戲,洲畔鷺孤明。遊賞宸襟暢,還餘懷古情。」濟南泉水,天下無敵,歷下亭據山水最勝處。,

御製《早春過賈島故里》,陳兆崙恭和曰:「詩魂肖山骨,故里澹斜陽。有數稱才子,何人鑄法王。苦吟鶯語澀,道服水田荒。異代榮夭顧,生窮固不妨。」亦切題勝。

「」即「伊」字,見《涅槃經》,范咸詩所云「三點成伊猶有想」也。「卍」亦出西方書,即「萬」字,咸詩所云「蓮花卍字總由天」也。沈德潛《和御製潭柘岫雲寺》詩,有「繙經遇''卍,難字試侯芭」之句。近日惟遼參功多,王氣所鍾故耳。田雯《人參應制》曰:「遼海黄雲覆,聲閭紫霧函。靈祇藏雨露,元氣抱帽巖。瑶草何年種,芝苗幾處剝。披榛浚絶嶺,採玉帶長纔。土厚三根梗,泉肥九折岩。蠶頭甘可嚼,龜息坐宜銜。瘦老龍蛇縮,髯蒼虎豹偏。哈崂埋澗谷,軫黯覆松杉。爲藥功偏大,呼人格不凡。苓脂凝琥珀,迷葉走麋鹿。雁下盧龍塞,風懸鳴緑帆。朝鮮使者貢,周禮膳夫監。自異尋常值,何妨什襲緘。丹中珍有托,籠内物應芟。美足侔雙璧,時方頌五咸。聖朝無賤棄,聲價邁瓊减。」「委蛇」之委,於爲切,不同於詭切。蔡升元《乾清宫召對恭紀》詩有曰:「温語偏親切,深宵尚委蛇。」作仄用。

陳璋《恭和御製盆中松竹梅三首》曰:「知是千尋幹,胎禽預卜巢。貞心如不改,何慮雪霜交。」「寒玉可人意,青青曲檻旁。竿頭才尺許,落月影偏長。二亦有横斜態,無言倚夕曬。遥知庾弱雪,同此白紛紛。」

王文簡《滇南凱旋歌》六首曰:「鈞天樂動五城樓,玉#前行十二蚱。親見萬方頻送喜,翠華三度幸盧溝。原注:湖南、福建、雲南振旅,皆駐輝盧溝郊勞。二將軍收取舊山河,飲馬蘭滄萬里波。珍味天廚人不識,禁中特遣一封駝。二升中大禮視圜丘,黄幄天清宿霧收。朝罷將軍先受賞,尚方催進紫貂裘。二都人夾道看旌旄,萬里歸來血洗刀。購上奇鷹皆帶角,仗前天馬盡拳毛。二原廟衣冠二十春,太平今見上陵辰。象犀玳瑁新供祭,巧使安南備九賓。上將謁孝陵,適安南國請封表至凡」「清時王會徧諸方,絶調《昇平》嗣《柏梁》。從此漢家新樂府,白狼添詠又三章。今年上元,賜朝臣宴于乾清宫,效《柏梁》體賦《昇平嘉宴》詩,御書頒賜。」《秦中凱歌十二首》曰:「上將一作相』。乘春西出師,至尊推毂建旌旗。兩宫絡繹黄封下,天厩飛龍賜與騎」「新看一作一開0麟閣賞元功,頗牧重看出禁中。此去西人須破膽,將軍昨日伐一作「下二遼東康熙十四年,圖公以副將軍平察兒罕,獻俘闕下。二軍中歌舞喜投醪,令下如山戒驛騒。扶杖已聞秦父老,王師有詔肅秋毫。二天上黄河萬里來,巨靈高掌抱雲臺。遥看丞相行營過,日射潼關四扇開。二涇原西北駐王師,尺一無煩介馬馳。共道皇恩天浩蕩,不教京觀築鯨鋭。二莫愁登隴望秦川,休道長安在日邊。驛騎流星催露布,捷書三日到甘泉。二虎狼十萬競投戈,不唱三交《隴上歌》。朝見降書來北地,暮看烽戍罷朝那。本注:慶陽、固原相繼降。」「三軍解甲隗囂宫,百丈磨崖待勒功。欲紀元和天子聖,更攜參佐上蛇帽。」「丹青圖畫上麒麟,五等俄驚寵命新。未許熊龍歸禁篥,且懸堂印鎮三秦。二衮衣照露有輝光,班劍威儀出尚方。大將樂犍迎道左,萬人鼓吹人平涼。二河西三將氣如虹,百戰功名次上公。詔下一時齊虎拜,漢朝争羡寶安豐。二三月軍鋒次渭橋,旋看飲至紫宸朝。空言韓范威名大,五路何曾制曩霄。」此歌曾經御覽,見《居易録》。

夢麟《阜成門外觀征蠻師出二首》曰:「日出大旗高,霜騰萬馬豪。雷霆朝伏壘,鼓角晝鳴刀。邊徼懷明主,艱難賴爾曹。誅鯨知不遠,好憶聖心勞。二廟算軒轅帝,天兵虎豹群。父兄惟僕射,功罪仰將軍。陣轉蠻雲黑,關開帰壁噫。擒王兼射馬,衛霍待銘動。」明主、明君,近日不用。聖祖親射金錢豹,蔣廷錫恭紀曰:「朔塞雲深候,南山霧隱年。韜文藏白草,焕采發寒烟。爪利騰張猛,身輕跳躍便。志貪全鹿飽,路值六龍旋。木葉千林矗,塵飛一騎先。出房金微疾,彎月寶弓圓。摯性思拏肉,天威易縛綿。奔逃已股慄,僵仆見瞩穿。置負明駝背,攜歸行殿前。驚看人聚堵,環立衆摩肩。鬚勁垂霜潔,毫斑帶血鮮。舊曾聞艾葉,今始識金錢。雪點胸間色,風腥口上涎。真堪雄并虎,寧止倍於弱。孔武《羔裘》句,長楊射獵篇。幸随豹尾後,窺管頌秋田。」查慎行有《恭紀上入山行圍射獲白鹿》詩:「白鹿非凡種,仙山歲月長。出逢時有道,瑞叶壽無疆。洞口眠時月,原頭望處霜。明明開射的,皎皎入圍場。碧碧千鈞鎌,瑶星一道芒。最宜新並獻,肯與豹深藏。至潔斑同雪,如膏色勝蒼。皮能留素質,草不療金創。雕俎充庖味,銀毫耀眼光。謬惭陪羽獵,作頌比麟祥。」

直東陵之鳳皇山者,治景陵,時有鳳來集于上,因名。

我郡蘭筍山本名佘山,先有佘姓養道于此,故名。産筍,有蘭臭。康熙五十九年南巡,御書「蘭筍山」三字,令懸山寺。郡中小考,嘗以命題。《松江衢歌》有日:「銀膀高懸擁赤霞,蘭香山筍貢天家。」敕修萬壽寺,蔣廷錫《恭紀告成》曰:「净土長生境,天神護衛成。俯臨春澗闊,遥接御街平。殿閣重霄出,旗施緑樹迎。寺傳天萬壽,鐘鑄佛千名。細雨紅塵迥,春陽碧瓦晴。獅猊裝寶座,龍鳳畫丹楹。拜處飄香氣,齋時有磬聲。柳堤看繫馬,竹院坐聞鶯。遊賞皆真趣,登臨遠俗情。深廊朝日映,古木暮烟横。西去通山徑,東來拱帝京。億年燈火盛,長向佛前明。」聖祖賜翰林院講、讀、編、檢諸臣松花緑石硯,傳旨查慎行、吴廷植、廖鹿謨、宋至、吴士玉五人,向在武英殿纂修,著揀式樣佳者給與。慎行得夔龍大硯,恭紀曰:「砥石青山麓,松花碧水濱。天文聯析木,地産富琳眠。蘊作巖間璞,來爲席上珍。自蒙官釆擇,頓發玉精神。有用逢時出,無瑕抱質純。性剛偏漱潤,膚腻不留塵。露氣鮮流葉,波光緑漾蘋。銘辭周雅古,背有御書銘日.二以静爲用,是以永年」形製帝鴻新。規矩方圓合,廉隅節角匀。雕龍由哲匠,篋鳳責儒臣。泥金漆匣。憶昨随班入,曾經拜賜頻。险麋兼月給,来几亦時陳。延閣披香夕,山莊珥筆晨。詩多呈乙覽,賦每達楓宸。自龍文昌直,仍叨竊禄因。微勞蒙記憶,末路慰沈淪。優旨宣中使,殊榮逮五人。枯魚咸仰澤,病樹稍知春。臣分增慚感。君恩視笑噬。捧歸憐手顫,增重爲絲綸。」又《恭紀恩賜砥石山緑硯》詩曰:「扁石登廊廟,良工費網羅。出應逢盛際,名始著巖阿。養璞埋雲霧,呈材仰琢磨。潤流花上露,青刷雨中荷。眉子殊難匹,陶泓詛足多。祇宜供玉案,敢望賜鑾坡。染翰恩長被,含毫分已過。拜嘉誠異數,榮捧並詞科。彩筆濡雙管,倫麋試一螺。便思焚舊硯,涓滴泡餘波。」

吕謙恒《自鳴鐘應制》曰:「#玉齊虞政,銅壺紀夏時。何如鐘自擊,能使刻無差。機轉環樞應,宫分兽景移。指南車遜巧,記里鼓輸奇。全具周天度,何殊授曆儀。制同虬箭密,法擬算章施。信爾能司董,無勞更命夔。周環通畫夜,方法辨毫釐。察數寧睽黍,循聲較列眉。錚鏡流韵遠,浩蕩入雲遲。上國符三正,西溟總八維。靈臺方獻瑞,恭己象無爲。」都中自鳴鐘最行,朝會因之爲準,視日唇尤無間晴雨也。見竹垃詩。

聖祖詔減蘇松浮糧四十五萬兩,徐陶璋頌曰:「睿慮周寰宇,宸衷繫井疆。雲霄施雨露,屏炭繪農桑。德化乾坤協,恩波江海量。巽風披九有,泰運啓三陽。宵阡勤無逸,東南眷不忘。蘇松均赤子,財賦甲殊方。比户徵符迫,前朝作法涼。權衡裁舊額,剛斷焕新章。地税休全貢,丁租更減糧。歡騰三海畔,喜動五湖旁。《豳》籥吹風雅,箕疇應雨曝。逢年閒裡硬,隨處溢倉箱。綺陌晴霞絢,烟村粳飯香。聖心宏愷悌,吏治簡賢良。盛世雲龍合,高岡梧鳳翔。催科寬錠撻,鼓舞捷輸將。兩郡安郊土,群情拱廟堂。去奢敦節儉,息訟化諱張。熙峰追懷葛,盈寧邁漢唐。屢豐綿玉曆,願進萬年觴。生斯土者,懷允不忘。」

甘霖普降,天子召大學士、内廷翰林圓明園泛舟。蔣溥恭賦曰:「寵命遊瓊島,郊原雨足時。濕雲開碧嶺,涼意到芳池。棹引香風度,舟迴錦岸移。承恩同授簡,睿賞入新詩。」任啓運恭紀曰:「時雨天心應,蓬瀛霽景饒。風荷低畫舫,烟柳覆紅橋。勝地趨陪近,平疇人望遥。宸衷知有喜,膏澤字良苗。」黄孫懋結云:「須知天意洽,不是侈遊觀。」

康熙四十二年南巡,青浦陸箕〔永〕以諸生獻《九峰賦》,召試行在所,再試暢春園,命書大小字以進。賜御書《孝經》,暨衣服、筆硯、路費,敕歸讀書。四十四年,復遇南巡,奏《鹿山賦》,奉旨賜監生,直武英殿,食七品俸。在翰林院行走,修《佩文韵府》。四十八年書成,授綿知知縣。此條與卷四所載略同。

方恪敏觀成總督直隸,開易州安國河成,賜名安河。又舉棉事十六則,繪圖列説以進。御題詩十六章,并命書觀成詩于幅末,足與樓氏《耕織圖》並傳。

賜陳廷敬折枝牡丹,廷敬恭紀曰:「八方風雨長靈芽,朵朵紅雲散綵霞。天意未曾私一物,上陽花勝洛陽花。」

賜張英新貢龍井、天池珍茗,恭紀曰:「披雲和露出層巒,雀舌名芽欲購難。家住江南曾未識,得分珍味在長安。」賜五臺山新貢香菌,恭賦二首曰:「包貢西來入九重,石英遥自碧雲封。君恩分得名山味,身到清涼第一峰。二香菌離奇細石紋,紫芝瑶草鬥清芬。祇因野性甘藜鳖,最愛山蔬帶水雲。」緑蒲萄種出西域布哈爾,移植避暑山莊,形同馬乳蒲萄而無核,色正緑,西域名「奇食密石」。四字見《皇朝通志》,或「食二一石」互異。王士禎《恭紀賜西域葡萄二株》詩曰:「御恩特賜草龍珠,手向東園剛緑蕪。未擬芳香輸橘柚,即看甘液勝醍醐。」其二曰:「夭馬葡萄隔月氏,貢來新自玉關陲。蓬萊殿上初宣賜,何用崎娯遣貳師。」又《恭紀賜櫻桃漿》詩曰:「色映琉璃得未曾,涼風長日拂航稜。人間不識嫌山雪,天上新逢玉井冰。」

張廷瓚扈從出塞,賜新筍數枚,名「雁來筍」。恭紀二絶曰:「春林雁筍露華滋,驛使封題貢御時。自昔京華曾未識,分頒塞北遇尤奇。二解簿香生緑玉痕,得嘗珍味荷君恩。宵來清夢留人處,家在江南水竹村。」春筍北方曰「雁來」,猶吾鄉曰「燕筍」矣。

高士奇《西苑泛舟命采蓮實攜歸恭紀五首》曰:「芙蓉池水湛天淵,蘋末風輕破浪圓。碧島丹隹方丈裏,有誰來泛采蓮船。二曲渚兼葭翠作圍,新涼殘暑淡斜暉。輕翻兩槳移舟入,驚起沙邊白鷺飛。二風窗露檻接層居,水氣澄鮮浸太虚。自是君恩深激灘,特教天上看芙蕖。二垂虹百尺壓煮頭,錦石疎花帶淺流。遥見西峰開零畫,暮蟬聲裏變新秋。二綺岸銀塘倚棹過,雞頭菱角漾清波。臣今不作西湖憶,烟水菰蘆興已多。」

舅氏東安知縣名國珍,姓張氏,辦道。高廟二次傳問官職姓名,賜段。其子元福恭遇臨雍,進頌。是日雨雪,諸圜橋門而聽講者,人賜段0元福有句云:「父子承恩三賜錦,公卿數典共簪毫。」順治十二年,命西華門外臺爲瀛臺。尤侗《瀛臺賜宴恭紀八首》曰:「君王消夏蕊珠宫,垂柳垂楊面面風。緑水青山繞殿閣,千官影立畫圖中。二新秋零露乍濃濃,曉啓天門照燭龍。十里香風吹不散,遥知蘭澤采芙蓉。二並泛蘭橈度玉墀,分明間苑接瑶池。大官預辦鈞天宴,内殿先頒金屈卮。二夢到瑶京弄紫鸞,紅樓十二碧闌干。多因挾續君恩厚,一夜西風不覺寒。二休沐初聞罷早朝,長楊五柞暫逍遥。外人若問吹笙曲,先是《彤弓》後《蓼蕭》。二水殿風微翠幄涼,叢蘭九蜿庵芬芳。《離騒》総作幽人佩,今日方稱王者香。」「豈樂曾聞宴鎬京,群工獨飽雉頭羹。小臣願借金莖露,還獻吾皇萬壽觥。二河漢宸章彩鳳銜,盈廷歌号勝《韶》《咸》。短才本乏凌雲賦,欲報惭無五色函。」千叟宴,群臣許作七絶詩一章。何焯云:「蕊榜邀榮寵錫稀,編摩秘殿奉恩輝。厠名千叟尤深幸,接跡期頤侍紫微。」秦道然云:「既忝詞臣又諫臣,昇平無事奏楓宸。生年尚在龍飛後,已並耆年祝聖人。」吴襄云:「六旬今列千官宴,兩榜原登萬壽科。才薄何緣恩獨厚,九重雨露一身多。」

「荒涼」、「悲苦」等字,應製非宜。有用之適得其正者,如題故也。沈德潛《恭和御製燕昭王故城原韵》曰:「睥睨荒涼不可尋,汶篁移植緬寒林。至今感慨悲歌者,猶識千金市駿心。二睥睨」,襄公六笺春秋左傳》注作「俾倪」。《史記・信陵君傳》:「侯生下見其客朱亥,俾倪,故久立。」則袤視貌,與此異。女牆亦作「坤塊」。

《易》「金相」,注:「金者,剛强之物,据者,止動之主。」蓋止車之木,以金爲之。拈此題者,當透發「棚」字,而以「金」字比附,方合經旨。鄭虎文有是題詩,只括大意。

丁丑三月三日,天子幸敷文書院,山長齊召南率諸生敬和聖製原韵云:「巡方依舜典,振德焕堯文。喜值随時雨,是日微雨初舞。重瞻至聖君。來遊觀藹吉,無数荷恩勤。鳳嶺新添采,松岡舊紀聞。辛未,駕幸書院,聖製詩勒石堂中。英才資教育,實學却煩紛。講席微臣忝,菁莪詠樂群。二聖德同天德,光應垂日月文。再臨三浙水,欣頌萬年君。稽古崇儒切,登堂訓士勤。詩篇容拜和,傳諭諸生能詩者和進。學業在知聞。但識高山仰,寧憂俗徑紛。從兹吴越地,大雅蔚成群。」聖祖御製《静夜讀書》詩,張英恭和云:「御牀繚繞一簾香,午夜觀書燭影長。聖度此時天際滿,遥同明月照要荒。」勵杜訥恭和云:「紺幄牙籤拂御香,朝噂入座晝方長。誰知幾换金蓮燭,猶對縹繃念八荒。二荒」字頗難,二臣並皆佳妙。

高宗幸烟雨樓,與莊有恭聯句,睿藻泉湧,帆未移#,得詩二百餘言。有恭及第後即内直,耳濡目染者久,歷任封疆,猶不以案牘勞心,露窘澀于口吻。御筆仿小米爲「烟雨樓」三,一春嘉興樓中,一奔懋勤殿,一貯避暑山莊。四十五年,命于山莊仿爲之。《名勝志》:「烟雨樓有三,一即嘉興,一處州括山,一沔陽州。」從此有四矣。,休寧汪文端公書法力追晉唐,兼工篆隸。既卒,帝命集其書爲《時晴齋法帖》十卷,勒石内廷。後子承需進其詩文集,帝題七律詩一首當序。至沈德潛詩,高宗親爲製序,所謂非常之遇矣。由敦《恭和御製荷露烹茶原韵》,有「中泠惠泉號難得,總是人間烟火食。滴滴都從天上來,啜此方知聖水德」之句。

由敦《恭和御製魚石屏歌原韵》曰:「少見多怪紛然疑,偉哉造物能爾爲。由融而結誰指揮,異石片片羅鱷鯛。頑礦乃復藏神奇,宛見深波游泳姿。出聽豈繫聞絃徽,銜鉤那待投竿絲。乍疑妙繪網箋遺,啖花影弄垂柳枝。或乃匠巧神工施,刻畫鬟鬣分加移。想當秋水無津涯,鱗鱗潑潑時紛其。曝腮跋浪凌空虚叶,此樂未許惠子知。滄桑何代倏若斯,帶還爲礪匪夷思。炎颱隔日嘆沫滋,大鈞飛焰陶青泥。一氣所到理異宜,石凝水態層層披。魚爲石質息不吹,麻源螺蚌有先期。製屏不藉丹青緇,重以夭章琬琰垂。《酉陽》《博物》驗在兹。」案「琬」字下一字今避仁廟諱,不敢用。而「徽」字上一字當缺末筆。壬辰順天鄉試,一生獲隽矣,經藝中此字未曾恭缺,磨勘。

由敦《恭和御製採珠行原韵》曰:「長源星漢波逝淪,天寶所萃多潛珍。虞衡著籍採珠户,千家散處江邊村。年年泅採貢天府,甲乙品第公評論。珠户歲以冬杪貢珠,内務府大臣暨工部會定等差。翠華東巡歷江滸,臨淵一試知其真。是時秋宇正寥沆,纖雲無翳江光新。旗丁袒入鮫人室,出没深翻沿沙脣。足探得蚌俯而拾,剖出一一堆白銀。夜光明月雖罕見,匀圓願采無瑕皴。迴旋迅腹沁肌骨,縄舟繫石多苦辛。觀餘行賞灑宸藻,蘋殮萬斛真通神。」暢春苑前小溪,乾隆初,内侍於黑夜輒見空中朗然懸一星,光自溪出。計得一蚌,剖得兩珠綴合,一大、一稍小,巨似棗,形如壺盧。進爲天子朝冠頂。天寶所萃,惜文端未入咏也。

由敦《恭和御製詩禮堂原韵》曰:「清軒敞四垂,展謁復來兹。天秩時庸《禮》,無邪足蔽《詩》。傳心家學闡,數典祖風垂。杏雨朝烟散,槐陰春日遲。趨庭追往昔,進講憶年時。千載淵源接,留題産睿思。」許英編入《瓣香集》,注引《琳琅集》:「内廷有詩禮堂。」而紬繹詩意,爲闕里之詩禮堂。十三年,以貴成所進之馬,賞「驪雪座」名號。

哀公五年《左傳》「荼」字注曰:「音舒,又音徒,又丈加反。」泰山《唐大曆貞元碑》,有「荼菓二宴」字,《廣韵》九麻有「荼」字,又有「茶」字,注曰.二俗。」熱河産侵,與遼東枝葉皆同。聖祖命蔣廷錫畫圖,并製七言截句紀事。彭羡門嘗至僧寺,僧適製琉璃長明燈,乞賦。煎茶相待,茶未熟而賦就。

援,音袁者,《詩》「無然畔援二從疏。「以爾鉤援」,《禮》「舉賢援能,不援上」,《孟子》「子欲手援天下乎」,《周官》「援四之」是也。伏波名用之。音院者,《魯語》「爲四鄰之援,結諸侯之信」是也。音换者^^「怏」同,《詩》堡「之於畔援」是也。音遠去聲者,《晉語》「侏儒不可使援」是也。而彭芸楣《刻桐爲魚扣石鼓》詩曰「如聞馬援銅」,鐵夫先生《天麒呈材》詩日「式寧憑馬援」,作仄聲。元結《中興頌》前用平韵,守韵頗嚴。三句三韵一解,凡平韵所通協,皆不協,自後詩人罕用之者。錢文端《平定金川》及《回部武成頌》並仿其體。

高宗賜陳群詩有「民數無央覲鑾路,就中遥識地仙來」之句。陳群《紀恩》詩有曰:「千億萬人齊仰聖,霽顔先接地行仙。」人臣而仰承天筆,勝登仙十倍。唐皇以賢易仙,造作矣。山莊蓮花,敖漢種,色鮮瓣大。康熙年移植,較長城内遲一月餘放,九月初未已。每與菊花同瓶對插,屢見聖製詩中。陳群恭和高宗御製《金蓮花》曰:「水芝生陸海,不用采湖増。延蔓移烟塞,繁花綴錦川。金衣還瑟瑟,翠葉亦田田。可是圖澄咒,開同缽底蓮。」聖人以弧矢之利威天下,高宗每發必中。一日張照、汪由敦、梁詩正、蔣溥、錢陳群同侍,帝曰:「汝五人俱不能射,朕爲卿等各發一箭,五發五中,按簽領賞。」陳群獨多,既和《箭廳》詩曰:「當年扈從命臣前,内侍擎來賞必懸。一箭曾叨天語賜,邇來能事想仍然。」王上舍象曾謂「桃」字不見《佩文韵府》。予按:陳群和高廟《登定光塔作歌》有「卓然千仞接初槌」句,特非叶音。「槌」字,《説文》、《唐韵》並有。

康熙三十八年南巡,御書西湖十景曰:蘇堤春曉、雙峰插雲、宋人稱「兩峰插雲」。柳浪聞鶯、花港觀魚、麵院風荷、舊稱展院荷風0平湖秋月、南屏曉鐘、舊稱「南屏晚鐘」。三潭印月、雷峰西照、舊稱「雷峰夕照」。斷橋殘雪。後臣工吟咏胥遵之。

嘉慶元年,教匪亂,吴曹承燕以縣丞協守棗陽,城得完。奉仁宗硃圈其名,並賞藍翎。顧文葆詩日:「捷書飛奏達楓宸,天顔有喜加甄叙。更荷朱闌記姓名,仿佛書屏邀異數。」青陽王文僖公少時,吟哦田間,鄰雞雛繞足下,有鷹盤空欲下。鄰隔岸見之,急呼「速護我小雞」。公弗聞,鹰竟攫雞去。後入翰林。子宗誠,乾隆五十五年以第三人及第。嘉慶九年二月三日,駕臨翰林院,賜宴聯吟,以張説《東壁圖書府》詩爲韵,聖製長律二首,懿脩與子同侍宴聯句,恭和云:「小臣兩世叨恩賜,敬仰龍章鳳藻宣。」春敷既長禮部,而鐵保冶亭亦任尚書,而左右侍郎若英和煦齋、胡西庚、秀寧楚翹、汪守和瑟庵皆出冶亭門,時有「水部三堂三鼎甲,春官六座六師生」之諺。冶亭,春敷壬辰會試所薦士,召鐵保詢及之,乃歷叙淵源云「雲母屏風隔座」,遠勝古時。典故二者相類,宜從其朔。如「雲母屏風隔座」,當用《後漢》第五倫,不得以唐詩有「才彰二紀盛」句,用《吴録》紀亮、紀隱事。

朱慎庵閣學,年十二賦小松,有「此時纔出地,他日定參天」之句。著《從政觀法録》三十卷,國朝名臣事實也。

往者錢侍郎按試松江,詩題「一波三折」,士子知爲論書,即録。予按:書法離鉤微斜曰捺,「人二「大」等字是也;横過日波,「之'「道」等字是也。捺,古名磔。

乾隆二十二年,駕幸天平山,范氏子孫進詩者二十餘人,七人入選,各賜大合包雙段一。吾邑監生名峰者,蒙首選,詩九首,今録其有關文正者。曰:「念昔先臣荷聖明,學醇業廣賜褒評。重光俎豆馨香遠,典册昭垂華衮榮。二寒山聽雪響淙淙,千尺銀河天眷重。閣上宸書飛麗藻,雲蟠五采墨如龍。二高義名園御翰鮮。萬峰羅拜笏朝天。欣逢元后重來勖,綸縛王言百代傳。」初,十六年二月,幸支砒山,至千尺雪,御題匾額日「聽雪閣」。製五古一章、貌寒梅一枝於第。三月重幸,製六言詩一章。幸天平山莊,題匾額日「高義園」,製五古詩一章、《寒山千尺雪》七古詩一首、七言絶句五首。八月,頒御書千尺雪匾額曰「玉峽飛流」。十一月,頒仲淹祠額曰「學醇業廣」,五言律詩一首。壬申冬,頒御筆《盤山千尺雪圖》、董豊《西苑千尺雪圖》、錢維城《熱河千尺雪圖》、張宗蒼《寒山千尺雪圖》。二十二年,重幸山莊,諭祭仲淹,重幸聽雪閣,御製《千尺雪》五、七古詩各一首。先是,十六年南巡,已蒙諭祭,故峰有「重光俎豆」句。

王文恭公孫礪齋先生名祖庚,由進士官知縣,舉鴻博,不及格。需次主事,纂書進呈,并書泥金小楷《近思録》,賞沙二端。出牧隰州,升守保定。二十六年,高宗奉聖母幸五臺山,進《聖駕巡幸五臺》詩、《平定回部》詩。諭曰:「保定繁劇,汝所進之詩頗好。」賞墨刻、貂皮、香串諸物。查儉堂守太平,防邊感瘴,齒盡落。高廟于召對時垂詢,親爲審視。趙文哲詩云:「瘴癘身能敵,馳驅力敢慵。自天憐脱齒,伏地感填胸。」

吾郡棉布精甲天下,康熙時,丁娘子尤有名,南巡時曾獻進。聖祖嘗省觀織作,葛維嵩詩曰:「吾松丁娘子,經緯機上新。紫花花如金,白花花如銀。抱布獻天子,曾爲皇家珍。篝燈勤夜織,勞苦難具陳。一人事織作,不能衣百人。安得一娘子,化爲什百身。」陳金浩歌云:「尤墩里名。布細海寧稀,客布。殿角曾鳴一隻機。莫羡松綾花色好,經年織布妾無衣。」有風人旨。

華亭僧元燃,康熙癸未、乙酉俱接駕。其應制詩如賦「山色有無中」、「龍出曉雲堂」,俱稱旨。乙酉,賜寺額「禅定」,并匾對、詩扇。同縣明穹,俗姓吴,乙酉、丁亥兩度迎鑾,命賦詩,賜克食,呼「老實和尚」。賜「超果講寺」額及匾語御書。

乾隆四十二年,兩江總督奏山陽監生程允元,兩歲時聘平谷劉登庸女,既允元回南,而登庸没,家人流寄天津。女傳獨無依,音問不通五十餘年,各守前盟,不娶不嫁。後允元教書漕船,抵天津,聞貞女隱迹尼庵,訪知,即係原聘妻也。縣令傳劉勸諭,與允元公堂合嗇,乃回淮。部議旌表,共建一坊,題曰「貞義之門」。汪大經作《白頭花燭詞》。

洪稚存《銅有士行》試帖曰:「士行尊高節,班書喻以銅。豈惟精可擬,直取介然同。沙礫繼錘外,風霜鍛鍊中。青非誇萬選,赤亦表孤忠。鐘鼎皆天性,槍刀不宰功。金銀徒有氣,鐵石爾俱雄。純粹偏從革,磨儷待考工。皇鈞神橐籥,就範勵微躬。」不焼所言。此詩刻入《淵雅堂》,是王鐵夫作,非稚存也。

詩人于櫻桃瓜果有用「薦新」頌語,而未能歷歴舉之。謹考禮例,薦新于奉先殿者,正月有鯉、韭、鴨卵,二月有髙苣、小葱、芹、菠菜、花蹶魚,三月有黄瓜、薫蒿、募耋、茴蒿、水蘿蔔,四月有櫻桃、茄子、難雞,五月有杏、李、蕨菜、香瓜、子鵝、桃、桑根,六月有杜梨、西瓜、葡萄、蘋果,七月有梨、蓮子、菱、榛仁、藕、野雞,八月有山藥、栗、野鴨,九月有柿、雁,十月有松仁、軟棗、蘑姑、木耳,十一月有銀魚、鹿,十二月有蓼芽、緑豆芽、兔、餌鯉。其豌豆、大麥、文官果,一切鮮品,及奉旨特薦者,皆隨時上獻。王應麟《玉海-地理部-書帝驗期》:西王母于大荒國,得益地圖。張君房《雲笈七籤・墉城集仙録》:黄帝討蚩尤,王母遣使授以地圖;後舜攝位,王母遣使授蓋地圖,遂廣黄帝九州爲十二州。唐錢起有《蓋地圖賦》,闡發「益」字意。《初學記》引《帝王世紀》,作「益地圖」。《路史》稱西母進益疆之版。宋廷弼《蓋地圖詩》有「魯魚同舛誤,蓋益費參稽」句。

華晉德伯玉曰:「或有一語擒題,一韵合式,如射覆之偶中,即裒然舉首。而法律之精悔,體格之淺近,存而不論矣。是以杜、韓巨手,恒受屈于拙目,其他更可概見。」予案:由前所言,作者之耻:由後所言,非作者之咎。

吴蔚光殿試,阿文成公充讀卷官,特賞對策,且言字有帖意。旋爲大教習,以《秋水出芙蓉》課,面獎竹橋詩。次日内直,猶誦於衆也。洎文成卒,吴哭以詩云:「從今但見芙蓉出,便有傷心涕淚來。」畢沅每入覲,必令在南書房矢音廣和。嘗進李廷珪墨,北宋刻絲山水。高宗題詩嘉賞。予至都城天主堂,觀西洋人高守謙所爲風琴,即趙甌北集所云西洋樂器也。守謙官欽天監副。平恕《三豕渡河》結云:「折衷惟至聖,朗鑒邁西河。」蓋經高廟辨正也。陳廷慶《鹿角解》詩結日:「及冬看塵解,睿鑒最堪欽。」宗高宗御論。

席氏得姓之繇,或日古席老師,即席公,堯時擊壤而歌于路者。一云席本籍氏,避西楚霸王改,作聞擊壤詩者,無有點出也。

歲臘八日,高宗幸瀛臺,於桐雨軒熬粥。程維岳詩曰:「禁軒煮粥例循斯。」本朝軍機處,猶前朝樞密院,程維岳入直詩,見一時之制度。曰:「片紙傳挑速且嚴,翱翔丹地判仙凡。相公兩語真衣鉢,筆要如馳口要緘。二克食分頒早膳完,各衙奏事匣安排。」「硃批要摺捧中使,見面先教仔細看。」「内樞總召轡移頻,餚後召見各大臣,俱單見。惟軍機大臣,總召候旨。機務每勞天語諄。少刻相公同退出,章京鵠立聽宣綸。二直房報匣正縱横,請印金牌手裏擎。軍機處設有金牌,請印時,以此爲信。未到午初催述旨,就中限遞一揮成。二大臣命散小臣忙,發報交抄各按當。檢點分明齊下直,南齋低語相公旁。」「後輩我來上直初,兩人留晚共相於。該班者,留兩人直晚班,以備旁晚上或詢事,新來者當其任。小橋流水宫牆側,蘇拉閒來看釣魚。伺候直房官人日「蘇拉」,國語閒散也。二坐聽蓮漏静無譯,申酉交過散晚衙。策馬繞堤别墅去,園直寓舍日七峰别墅。斜陽一抹鬧宫鴉。二亮梆急處破宵寒,例摺査明付内官。忽有吏兵知會到,空名急進記名單。」

紀文達論「既雨晴亦佳」題,善矣。體會上文來脈,如學究制藝。然題是春景,其擬作二首俱作新秋景,謂此等題可不拘出處。

昨年學使以「射雁」命題,多知爲蘇武事,然乃虚言。元郝經實有繫書事,載史傳,尤異。

《禮記》注:「《離騒》湘夫人,舜妃也。」疏:「長妃娥皇、次妃女英、次妃癸比。」王逸注《離騒》云:「娥皇、女英,墮湘水溺焉。」《秦紀》云:「死而葬焉,非溺。」《山海經》以爲二女。此云三者,當以記爲正。鄭氏以三妃没于湘,故日湘夫人。《博物志》云二妃。

奉賢陳桂堂入庶常,改户部,以《簾鉤》詩得名。與校《四庫書》,蒙沙段克食之賜。其《賜奶酥恭紀》曰:「校録華林暇,殊珍出尚方。汁看凝雪乳,腴比瀝雲漿。傾椀冰和液,堆盤玉截肪。煎赊鼠姑瓣,孟蜀每以牛酥煎牡丹。吮訝虎睛餚。茗舞澆腸滑,醍醐灌頂涼。鈔書懷並妙,映字裂猶香。腕似防寒具,調還列暑湯。校録時,恩賜茶湯。臣心銘退食,遺什詠羔羊。」其《賜哈密瓜恭紀》曰:「紀種東陵别,霑恩北闕前。瓜沙名最古,蜜瓣色逾鮮。味自黄瓢溢,光分縹帙妍。吟餘滋舌本,勘後鎮心田。期代時將及,甘分職恐督。貢函三郝並,榆次貢瓜,以郝氏三昆種者爲上。鄉味二圖偏。奉賢瓜,載郡志。以産二圖者最。尚憶閒窗讀,曾覘老圃綿。丘園臣素業,風雨一犁烟。」瓜體甚鉅,長尺許,銳其兩端,味甘美,可曬成脯,歷久不改芳鮮。自哈密臣服之後,歲歲入貢。桂堂書名重遠近,純皇帝嘗問爾學何書,對曰:「臣學張照,然後由虞、歐而鍾、王,變爲蒼古。」

「用」字,見《廣韵》。吾鄉以桔樟取水河中曰「用水」。古華己亥鄉舉,其《穀宜稻》詩曰:「用水村忘瘁,鋤雲俗不驚。」

古華己酉典試山東,以「壁中聞絲竹」命題,一卷有「小劫閲秦坑」句,亟取之,乃桂馥也,山左名宿,兼精六書。

介福《月到天心處》題,有「帝德辰居所」句;蔣溥《列宿炳天文》題,有「辰居高拱北」句,非今所宜。此條應併人卷五。

二尺日正,四尺日鵠。昔人《射中正鵠》詩,不過作靶子解。

「鬼二「神」字入應體詩最難,韓城王文端公《總把新桃换舊符》詩云:「竹爆驚無鬼,桃符喜有神。」金姓「燿卅驚愚鬼,#嘅走稚童。妥神襲氣母,蘇蟄借雷公」,金題《爆竹聲》。自雍正年改殿試于三月,杏花不爲狀元占據矣。然當日狀元可傳之句,吴鴻《杏花春雨》云「曾邀瓊宴客,慣引玉樓人」,蔡以臺《紅杏枝頭春意鬧》云「似占無雙品,疑開第一叢。馬蹄金榜後,人醉玉樓中」是也。他人爲之,則無謂耳。蔡作,阮氏《館閣詩續附録》作仁和李和蘭作。尤西堂有才子之目,其《水懷珠而川媚》詩曰:「川后鍾靈秀,珠胎孕渺茫。未從離蚌腹,早已映龍堂。鏡裏明秋水,盤中想夜光。方諸潛耀采,圓折自成章。素影摇波底,清輝溢岸旁。一輪浮月魄,數點漾星芒。照乘名原貴,酬恩志未忘。聖朝如見采,合浦敢深藏。」元本唐人,循蹈規矩。陳楓崖孝泳以篆隸供奉内廷,或傳其《賦得倉庚鳴》曰:「深院天寒暖,離亭路短長。有情邀伴侣,無譜自宫商。」自言衷曲,情文偕茂。

何焯學有根柢,其《鶯出谷》詩亦沿舊解,起句曰:「春融幽谷暖,鶯出欲遷喬。」李青蓮其開端乎?《嘉話録》言之未盡。

有執金姓「連茹看競秀,拔萃喜兼包」句,曰:「拔茅連茹之「茹一當作平聲。」是固守王肅之言者。見卷三。

《首夏猶清和》起句,朱菜元曰:「句芒初改序,玉律執朱明。」張若澄曰:「序發朱明候,清和景尚妍。」秦大士《王瓜生》詩起云:「朱明時應節。」王鳴盛《夏雲多奇峰》詩起云:「令節朱明届。」張鵬/《薰風自南來》詩起云:「炎薰半度朱明麗。」亦今日不用。

王太守紹曾,礪齋先生子,由翰林外任。咏《螢光照字》云:「誰云欺暗室,直欲耀明廷。」真性所流,何嫌迂闊。其仲弟給諫顯曾同入翰林,有《春水望桃花》詩曰:「是否仙源路,績紛夾岸桃。虹橋連曲塢,漁網隱平濠。灼灼春千樹,鱗鱗漲一篙。望中迷别浦,疎處見薪皋。水北鶯聲緩,花南燕影高。綺霞蒸遠圃,嫩雨點輕胡。秦隱風流邈,劉郎往返勞。夕陽人面遠,鴨緑望滔滔。」以磨勘試卷,用王肅《家語》文,爲人側目。然乾隆二三十年間,制藝體尚宗經,不容泛涉子史也。「皓」,《小爾雅》:「白也」,本《詩》「月出皓兮」,揚子「明星皓皓0《説文》:「商山四韻,白首老人也。」《史記》:「四人從太子,鬚眉皓白。」顔注:「所以謂之四皓。」則「皓」通「顯」。《大戴禮》:「常以皓皓,是以眉壽。」予謂可爲四人備一解。《廣韵》从「日」作「皓」,《説文》曰:「皓,日出貌。」與四人不相應。近有以「四皓」命題,諸生謂大有講究,予謂從唐不如從漢。

四皓,或謂無其人,或謂始終不出。《五總志》引《職官要録》引《陳留風俗傳》:「圈公爲司徒。」然《匡謬正俗》斥爲漢初不置司徒。《四皓碑》日「圈公」,與班書異。予按:隸書多借字,或與古通,或竟沿誤。吴氏謂以碑爲正,亦未必然。

《九九消寒圖》,不知所始。嘗見明宗室有繪圖而咏者。又《帝京景物略》、《酌中志》載之。金姓詩曰:「葭灰初動後,計日驗寒消。春信梅先得,新圖粉試調。蕊開争出五,萼破偶餘么。九數呈椒壁,孤芳占綺寮。朝朝妝閣罷,點點薄脂描。不覺殘年度,俄看淑景饒。暗香融白雪,醉頰暈紅潮。杏苑傳生態,何須别染綃。」

有以「蠶豆」命題,而不能指實。李時珍曰:「豆莢狀如老蠶。」王禎《農書》謂其蠶時始熟,故名。《太平御覽》云:「張蹇使外國,得胡豆種歸。」指此。今蜀人呼此爲胡豆,而豌豆不名胡豆矣。尤珍《絲菊》詩曰:「蘋末西風起,吴藐思不勝。種移長谷遠,色映上湖澄。引蔓龍髯細,生香釵股凝。晶簾縈翠存,冰縷雜烏菱。却愛紅鹽下,何當碧椀登。方洲秋漸晚,短艇興堪乘。佐豉芳莖脆,炊菰俊味增。更宜偕玉膾,隔浦唤魚鷹。」阮本《館閣詩》乃張熙純作。趙文哲《絲篇》詩曰:「一夕秋風起,扁舟興又乘。上湖停采存,别浦罷牽菱。雉細經寒結,龜髯出水澄。花瓷紅欲滴,粉箸翠偏凝。荻港收殘雨,蓬窗促夜燈。恰逢鱸似雪,況挹酒如濯。鄉味今無恙,天涯思不勝。何當二三月,采采逐魚鷹。」

盧橘,《格物論》云:「枇杷。二云非也。安得起作者而問之。昔有《盧橘夏熟》詩,只用「橘」字點綴,置「盧」字于不問。

閏端陽題,典故不少。乃見一詩,有「未肯忘懸縷,還愁試守宫」句,何耶?予於公卿名士,俱無德怨,非好生毛羽,而惡成瘡痔。

試帖今宜避字,梁國治《秋雲似羅》云:「深添海客愁。」劉躍雲《莎雞振羽》云:「泣露依璃砌。」曹仁虎《江遠欲浮天》云:「淒涼六代愁。」張九縊《湘靈鼓瑟》云:「有響泪俱零。」王懿脩《春水緑波》云:「徒傷欵乃歌。」梁詩正《恭和御製荷珠》云:「鮫室方盈泪,湘妃欲綴鈿。」猶是前輩朴質處。龍馭上賓,列聖大事,今一切詩文避之。沈起元《恭和御製曉發圓明園》起句曰:「龍馭從天下。」陸錫熊《夏載歷山川》起句曰.,「龍馭扶舟後。」梁詩正《恭紀幸翰苑》曰:「龍馭一戾止。」揆叙《扈從昌平》曰:「龍馭十旬經絶漢。」沈德潛《和吟清籟》云:「龍馭駐松陰。」《土木堡》云:「巡邊龍馭歷荒城。」

在昔臨文不諱,歸愚《和桃花寺八景》云「超心寄玄賞」,則與《恭和隆興寺畫壁》云「幸逢睿鑑通幽玄」有别。

伊尹書曰:「箕山之東,青鳥之所,有慮橘夏熟。」李注:「《上林賦》用之。」張熙純詩本此,曰:「秦樹傳佳種,箕山風味諳。涉冬香未散,經夏美初含。色訝包青翳,光疑冒翠嵐。較形非赤實,比質異黄甘。雕飾從時易,芬芳人貢堪。漫矜南國頌,試向上林探。名許枇杷共,珍同橙柚參。充盤靈液湛,風日正清酣。」融會衆説,而得折衷。

「貞觀」作平用者,李因培《平秩南訛》曰:「才知稱夏假,即此見貞觀。」近有一士制藝用之,而房官四川翰林也,大抹批曰:「唐帝年號,不可入文章。」聞者捧腹。

「大觀」,朱子讀去聲。有《卓犖觀群書》詩曰:「萬卷羅千載,游心縱大觀。」作平用。

姚文僖公曰:「科舉詩賦,于六義實兼賦頌,當擇其言之莊敬而馴雅者。士子不諳禁例,習于古人歌詠之遺,遂或語涉閨情,字存憂怨,體裁未協,搔斥因之。」乃取韵本,去字之觸礙、義之隱僻者,曰《選韵》,刊行場屋。部中字以偏旁連屬,譌體易明,且存六書本旨。

應試今皆限平韵,唐制限韵者少,韵在題外者亦少,大都韵在題中,任作者自拈。故《春風習微和》、《洛出書》、《霜菊》、《亞父碎玉斗》諸詩之可見者,間用仄韵。今場屋自賦得詩外,古今各體,或不限韵,則當以題字爲韵,以合古法,且避宿構。何人請試他題耶?華亭梅春,鄉舉首題爲「君難爲臣不易」,純用駢體,如司馬幼之文表華艷者也。其《白露横江》詩本陳桂堂太守作,膾炙人口。

彭紹升有「歌院春思發,妝樓午夢驚」句,賦「柳陌聽春鶯」也。周煌有「空閨倚簾蟆」句,賦「秋月懸清輝」也。人謂累德。

曹學詩《斗爲帝車》詩曰:「三垣自北徂。二徂」字近亦忌用。

憚鶴生皐聞謂選詩當存其本來面目。毛西河《唐人試帖》于李虞仲《初日照鳳樓》僅存五句,曹著《曲江亭望慈恩寺杏花》僅存四句,無名氏《焚裘》僅存三句。其他字句改易,不勝舉述。兹編一存其事,一存其人,而詩之工拙,且居其次。間有不盡佳妙者,悉仍其舊。

鴻博《省耕》詩,朱竹埠最佳,兹亦不能以其傳誦在人而略之:「長樂虬鐘啓,端門羽仗排。良辰元已近,暄景暮春佳。帝念勤民切,群情望幸皆。蘋風吹近遠,蘭澤洗氛霾。銜尾中流鶴,拳毛内厩騙。農輿霑雨露,俞騎束牌枚。沙柳津亭岸,山松驛路牌。西疇一以望,東作此時偕。于相分原上,提筐餚水涯。杏花殷似火,菖葉小于釵。巷静觴簫市,烟澄土健柴。杭堇浦《禁林集》「澄」作「低二倉庚飛習習,布穀語喈喈。樂事紆乾顧,豐年協睿懷。歌時成夏諺,行處即堯階。帳殿開黄屋,人家続翠匡。定知先稼穡,力爲減徭差。《吉日》宣王禱,空同軒后齋。星踱齊北拱,聲教已南諧。曲渚宜浮洛,芳尊迴勝淮。宸遊多悦豫,振旅入天街。」

聖祖嘗問四布衣于内直諸臣,乃李因篤、姜宸英、嚴繩孫、朱彝尊也。後舉鴻博,姜獨不與。繩孫試日目疾,僅爲八韵詩,已不録,帝特命與李、朱同授檢討。王漁洋送姜詩曰:「《商歌》一畝宫,名動萬乘尊。孤高取衆忌,當路誰攀援。」朱爲姜題畫曰:「空教天子知名字,不賦《長楊》賦《白華》。」後以薦入史館,丁丑第三人及第。

安南自宋孝宗時受封,康熙年入貢惟謹,二十二年欽差祭故王,册黎維正爲王,御書「忠孝守邦」四字賜焉。竹埠《送孫編修卓使安南》詩曰:「詞臣銜命自螭坳,親捧天書出漢郊。萬里験鸞經北户,百夫騎象迓南交。蕉花紅壓桃榔杖,蘭葉青連翡翠巢。知有清文冰雪並,能令瘴雨洗黄茅。」《地里今釋》曰:「南交,今安南國。」漁洋詩曰:「忠孝聞天語,奎章照海瑞。」琉球自隋通道,明初析爲三,後合爲中山。康熙二十一年,遣檢討汪楫、中書林麟婚往封之。楫上言七事,其一請御書頒示,禮臣以無故事不可,帝特允四條。竹垃詩所謂「乞降御筆示海外,永使荒服輸其誠。僉日不可帝日可,濃墨大字摇光晶」也。汪、林二人,漁洋門人也,作四律送之,語極含渾。尤西堂則云:「人是巨川舟,雙星入女牛。」切正使之名,及二臣同事。然正是才子氣。益都馮公請告,上《微臣去國戀主疏》,中列五事,日皇上不宜費財,不宜遠出,勿輕遣官,臺灣不宜輕剿,關税鹽課不宜增額。聖祖嘉納之,賜御筆印章「適志東山」四字,遣中書舍人送至其家。竹境詩云:「白頭許賜冶源閒,青史難將諫録删。」

康熙二十三年,山東獻嘉禾,竹诧有「泠風時至甘雨濃,生我嘉穀黑白彤。一莖乃見抽三精,露苗珠綴花惺松」之句。

朱彝尊《七月晦恭紀賜藕》詩曰:「故事翻書前代少,歸田對客異時誇。」予按:明李東陽、于慎行俱有《賜藕》七律詩,程敏政别有《賜枇杷梨藕》詩。又陳維崧恭紀詩曰:「多年遭汩没,一勺荷生成。詛料淤泥質,終承采掇榮。孤芳長襲襲,晚節信硬硬。」寄託切甚。

彝尊(正月十三日蒙賜内貯表裏》詩曰:「元老傳天語,殊恩及侍臣。禮優加束紡,價重抵雙銀。笑答妻孥問,争尋剪尺頻。光風今歲早,春服正宜人。」《三十日上自南苑回賜所射兔》詩曰:「壹發歌文囿,三驅入漢郊。乍肥淺草窟,宜入早春庖。賜向燈前出,歸從馬上捎。食經翻未得,方法試燔角。」

金蓮花出五臺山,塞外尤多,色金黄,瓣七,雙層,如荷而小。季夏盛放,至秋乾而不落。聖祖賜名。駕自五臺山回,賜彝尊金蓮花。詩曰:「紫府蕃神草,金花近御牀。獻非緣鹿女,恩許載牙箱。一束叨殊數,千金補禁方。丁寧煩什襲,或恐夜生光。」汪由敦《恭和御製金蓮花詩》句曰:「净植寧慚君子德,清芬故在法王家。」張榕端恭和曰:「名同君子貴,詩荷聖人題。」又有萬年花者,朵小似盞,一莖百花,色粉紅而有紅絲,雖乾不改。聖祖御賜嘉名,未見有咏之者。

賜彝尊舒,紀事曰:「上蘭初日映簾犀,天語聽傳紫閣西。織自珠宫加熨貼,擎來黄紙驗封題。折枝花訝臨風並,掉尾鯨看戲水齊。端綺入春恩再洽,稱詩彌煉在梁鵜。」案咏貯花樣,今日翻新不識矣。

賜彝尊御衣帽,恭紀曰:「鶴紋初啓尚衣封,藤帽朱絲自九重。日角乍辭宫樣穩,冰紈不散御香濃。玉堂掌故傳他日,清鏡衰顔話舊蹤。回憶滄江六年事,筍皮荷葉釣船縫。」高士奇《恭紀賜御用涼帽緞曄緞機紆羅表裏》詩四首曰:「臣本棕鞋布襪人,登朝初卸穀皮巾。尚方服御頻沾賜,尺寸難消草莽身。二華冠灼灼燦朱纓,摩頂終難戴聖情。下直晚過槐市曲,路人争羡魯諸生。二錦繰層層千里裝,烏皮六合稱銀潢。穿來玉礎丹楹下,舉足應生滿路光。二内局新成鳳尾羅,寶花繡葉綻金梭。纔交首夏春衣换,早沐恩波出絳河。」《恭紀賜御用絨帽秋色團龍紗袍》詩曰:「薰絃初奏午風清,寵溢冠裳拜賜驚。昂首自知紅日近,舉身如在絳霄輕。紘縫布采規天象,輔献昭文稱聖情。青窘緑蓑還憶否,捧歸翻覺汗顔生。」

彝尊《醍醐飯》詩曰:「絶品醍醐飯,人間總不如。素餐臣節愧,推食主心慈。九槃長腰米,兼金六寸匙。青精徒自滑,較此駐顔遲。」《銀盤菇》詩曰:「細菌多無算,銀盤大一圍。未殊榆肉脆,更較樹雞肥。御墨題猶濕,嘉蔬物豈微。流傳文館記,盛事景龍稀。」賜彝尊觸魚,詩曰:「京口筋魚尺半《鳳池集》作「二尺」。肥,黄梅小雨水平磯。無煩越網千絲結,早見燕山一騎飛。翠釜鳴薑纔勅進,玉河穿柳旋携歸。鄉園縱與長干近,四月吴船販尚稀。」二十二年正月二十日,召彝尊入南書房供奉,詩云:「本作漁樵侣,翻聯侍從臣。迂疎人事減,出入主恩頻。短袂紅塵少,晴窗緑字匀。願爲温室樹,相映上林春。」恩賜彝尊禁中騎馬,詩曰:「魚鑰千門啓,龍樓一道通。趨翔人不易,行步馬偏工。鞭拂宫雅影,衣香苑柳風。薄游思賤日,足繭萬山中。」張英《蒙恩于禁中乘馬恭賦》曰:「書生自嫄駕騎力,難報孫陽感遇心。」查慎行《賜上馴院馬恭紀》曰:「筋力將衰蒙聖鑒,嘶鳴欲效託微衷。院中例借知應免,衆裏齊驅學漸工。」後乞假葬親,睿賜驟馬二,亦有詩。

賜彝尊居禁垣,詩曰:「講直華光殿,居移履道坊。經營倚將作,宛轉繞宫牆。對酒非無月,攤書亦有牀。承恩還自晒,報國祇文章。」

武進趙恭毅公清且惠,自浙藩遷撫院,什器惟模被一肩,書數麓而已。作勸農書曰《質言》。竹境題其《勸農圖》曰:「我后省耕歛,駕租起瘡痍。作繪《耕織圖》,賜予先保藤。公復纂《質言》,鏤板下有司。遠邇七十城,户誦比《書》《詩》。齊民諳《要術》,風俗公所移。」閭門内至德廟祀吴泰伯。康熙四十四年南巡,御書「至德無名」額。彝尊詩云:「邇者鳴鑾至,恭惟嘉惠承。爲章倬雲漢,題扁照板棱。」

彝尊《咏法酒》云:「敕自宫門下,香從内庫來。緑瓷雙#滿,黄紙一封開。燈火將除夜,屠蘇最後杯。沈吟主恩重,入手且先催。」《傍秋亭雜記》:「内法酒,總名長春,有上用甜甘二色。給内閣者黄票,學士以紅票。」朱詩「來」二開」、「杯」三韵,視庾信《蒙賜酒》詩「分得兩三杯」、「正值菊花開二「王戎含笑來」,先後一致。《咏官羊》云:「考牧傳周《雅》,無羊憶楚《騒》。肥應速諸父,瘦敢讓聯曹。家祭占丁巳,毛牀餃圈牢。賜生臣必畜,詛忍授屠刀。」《咏鹿尾》云:「東丹王子畫,移剌楚材詩。尻截漿尤美,肴蒸味最奇。須停射工脯,不數果園喪。燒尾聞唐日,今朝宴亦宜。」《咏梭魚》曰:「雉兔關東最,梭魚味更良。刺方青鲫少,艙比玉鱸香。賜出春初早,携歸尺半長。罟師題字在,魚鱗有字殲獲時,係十月十日。寧分小臣嘗。」

康熙四十四年,御書「濟時良相」匾,懸范仲淹祠。彝尊詩云:「近覩天書銀膀在,年年秋色照丹楓。」祠有老楓。

竹埠六歲入塾,塾師舉「王瓜」俾作對,應聲曰「后稷」。年十七,華亭王大令廷宰見之日:「曾學詩乎?」曰:「未也。」酒至,舉古人名俾作對,「顧野王」對「沈田子」、「鄭虎臣」對「沈麟士」、「蕭子雲」對「任伯雨」、「吉中孚」對「温大有」、「楊完者」對「晁補之」、「劉辰翁」對「逢丑父」、「鄭櫻桃」對「郭芍 藥」、「王僧綽」對「馬仙理」之類,工甚。大令曰:「此人將來必以詩名世,其取材博矣。」知人則哲,大令固不可及。

阮葵生《飛鴻響遠音》之「自憐毛羽貴,豈有稻粱心」,與沈彤《鴻雁來賓》之「每懷霄漢志,不戀稻粱身」,曹文埴《鴻漸于陸》之「稻粱非夙願,霄漢是前期」,同一寄託。

碧,深青也,而又有深紅、淺碧之説。《春草碧色》詩,未免看朱成碧,然唐王毂有「淺深千里碧」句。《説文》:「黛,碧色。」鄭谷有「眉黛看時噓」句。《論語正義》云:「白是西方正,碧是西方閒。西爲金,色白;金克木,碧色青白也。」則似淺青色。

《爾雅》「壽星」注:「列宿之長,故曰壽星。」今拈是題者,只就字面,不切角亢,亦以唐詩「祥爲一人壽」開之乎?

本韵字不應用,況重見耶。李正辭《白雲起封中》日「靈既是從龍」、「東西任所從」,啓人口實。《西京雜記》曰:「雲五色爲慶,三色爲莉。」今人多以采雲爲商雲。

阮籍詩「皋蘭對野草」,孫顧九《皋蘭葉茂》題不誤。今有以「清露被蘭皋」命題者,豈嘗讀「步余馬於蘭皋」、「蘭皋被徑」而誤哉?《霍去病傳》「慶皋蘭下」,注:「山名。」

《周官》:「正月之吉,始和,布治于邦國都鄙。」唐避高宗諱,故以「元日和布澤」命題。一作二兀和布澤」,割裂失旨。近日奈何改「治」爲「澤」?

《廣韵》:「花外日萼,花内日薬。」薬,花心上一粒是已。俗以花之含苞者當之。然誤不自近日。梁簡文「競紅薬之晨舒二宋之問「紅藜續開花」、張籍「紅藥發青條」、王濯「焰迎紅藥發」,皆是。至郭璞賦「翹莖漢蕊」,潘岳賦「瓊級人蕊」,則花也。

《青箱雜記》曰:「朝廟供應,則忌粗野嘲啮。」予謂樂藝然,文章何獨不然?應體以舂容大雅爲正則。

「涇以渭濁」,傳:「涇渭相入而清濁異。」疏:「涇水以有渭,故見其濁。」潘岳賦「清渭濁涅」是也。曹植詩「涇渭揚濁清」,唐有《涇渭揚清濁》題。今多誤解二水,且但依唐人,不知子建。謝靈運詩:「石磴瀉紅泉。」注:「水自丹砂中流出,其色紅也。」則「紅」字自有着落,不比梁簡文「紅泉含影」泛説。近有此題結云:「丹砂尋妙訣。」則得矣。

《説文》:「高平日原,下濕日隰。」則作《原隰黄緑柳》詩者,應暗用「高」、「下」二字,不得泛作柳發詩。温庭筠何不考謝廣州元詩也"

「餃人潛織」,語從《白帖》,然《白帖》用左秘書《吴都賦》。《博物志》「鮫人水居,不廢織績」,語亦仿佛。

范傳正《擊洞陰磬》詩用家諜故事,近吴穀人「吴郎舊遊在,説餅吾家事」,意本此。東魯宋蒙泉作《聲調彙説》,於五言六韵、八韵詩,引證細切,有功學子。憚敦夫宗和附刊《全唐試律類箋》後。

牽牛花,《名醫别録》日牽牛子,始出田野人牽牛謝藥,故名。梅堯臣、劉禹錫、歐陽炯詩,無及牽牛星者。竹埠有「含苞七夕先,宜蔘織女鈿」之句,初白亦屢用雙星典故,人多依之。邵長蘭有《應宋常州試閏月立秋》詩,結云:「漸驚摇落後,宋玉動深悲。」妙切其人其事,惜語氣非佳。」

曹鑑倫《聖武北征大功告成》詩句云:「九盤夜渡黄河水,三略朝提玉帳書。漢將莫誇臨瀚海,聖人親已到狼胥。」「蕃歌人踏關前月,鏡曲風傳塞上春。」「晨迴雁磧雲迎馬,夜渡龍沙雨洗兵。二千群龍馬來西極,萬里江山缴北關。」, ; ,— 勵杜訥《瀛臺侍宴》句云:「無枝純德著,不染素心彰。」切定芙蓉,立言有體。朱彝尊《夏日瀛臺侍直紀事六首》詩曰:「暗水三橋出,明星萬户開。玉堂鈴索動,宣唤人瀛臺。」「宿葦多于#,涼沙白似冰。朧朧深樹裏,忽露九枝燈。二麗草雲根潤,風花舄下香。蓬萊今始到,真在水中央。二太液新蓮前,金盤曲宴初。君恩念蠲渴,先賜馬相如。二螭首濡毫罷,蛾眉散直歸。爐烟香未歇,荷氣復侵衣。二紫第千花露,金塘萬柳條。牽曾容左史,徐度赤闌橋。」王士模《瀛臺賜宴恭紀六首》詩曰:「朝來敕賜宴淋池,桂楫蘭舟待水嬉。渡盡雲沙回首望,緑楊風外鹿黄旗。二越羅吴錦尚方來,黄紙書名繡作堆。次第鴛行齊拜賜,涼蟬聲裏謝恩迴。二御舟往往膜沙汀,瓊島中流日幾經。不是華林樂魚鳥,慈顔近在五龍亭。二中旨平傳内大臣,龍眠學士命重申。捧觴跪起華祸上,蘋末風來散酒鱗。二崇蘭風泛共徘徊,九腕揚揚取次開。鄭重天香携滿袖,移從宏德殿中來。二太液池中百子蓮,花開十丈藕如船。酒闌宣賜歸鞍重,錯認滄洲太乙仙。」徐骯《瀛臺賜宴恭紀二首》,結云:「釣天一醉渾如夢,猶識憂勤感帝聰。」立言有體。張鴻烈《中秋早朝》云:「小臣珥筆慙供奉,未獻千秋寶鑑篇。」亦佳。

聖祖臨雍禮成,林令旭有「共喜昇平傳盛事,聖人君拜聖人師」句。進講經書,例覆以黄絹。又有「書呈玉几開黄帕」句。

帝謁孔子禮,兩跪六叩首。齊召南《臨雍禮成》詩「家法尊師六拜崇」是也。後則特行九叩禮矣。戊辰九月五日,召南《大西門觀御射應制恭紀》七言四律,有「御苑經寒欣草淺,秋風講武值農閒」、「容節中和天子射,弛張高下聖人弓二「豈爲從禽矜羽獵,祇緣祭獣應秋田」之句。奏進,上即賜俯和其韵。召南謹用前韵恭紀,其四曰:「揮毫如意等揮鞭,始信龍騰萬馬前。中使捧來紅映日,御詩硃筆行書。宫門看處碧當天。自慚拙學叨詞苑,頻有殊恩賜硯田。丁巳及今年蒙賜二硯。今日親瞻宸藻麗,讀書從此勸年年。」乾隆間,有請以孔子前母顔氏配鄒大夫于闕里,召南力駁之而寢。後墮馬傷腦,所讀書數萬卷2字不識。

「膚」字只有平聲,而楊述曾《恭和御製幸翰林院詩》有「直以夔龍咨碩膚,不將嚴樂許詞臣」句。

徐葆光《聖武遠揚平定青海》詩用二蕭七言一百韵,較彭孫遹《瀛臺賜宴》詩四支韵更難。惟「天覆」、「覆載」,一典二用耳。

彭孫遹《瀛臺賜宴》詩:「遣仗初收拂霓旗。」

覺羅恩壽《聖主躬耕精》詩曰:「司農拜手恭扶耒,京尹握衣敬執鞭。葱犠試塗循右轉,紺轅臨路向東偏。帝心尚覺三推少,王制惟將一増傳。百職就班容有肅,庶人終畝禮無愆。」切定本朝典制,非徒漫作頌揚。高宗後加一推,早已仰測之矣。

鄂容安《聖駕南苑大閲》句曰:「忠信在躬爲甲胄,農桑徧野是金湯。」所謂片言舉要。

尹繼善《南苑大閲》詩結云:「即言更進無荒戒,憂樂關心仰一人。」

「鑿空」之空,苦動切,不作苦紅切。本《考工記》「眠其鑽空」。《夏雲多奇峰》詩有「有路空寧鑿」之句,予不能萎膝咋舌、叉手從容而不論也。

「明君」近亦避用。梁詩正《駕幸翰林院分韵》詩曰:「優禮荷明君。」李鎧《紀恩》詩曰:「珥筆那酎明主眷。」

陳廷敬《侍遊迎薰亭》曰:「逍遥睿賞在林塘。」宋犖《萬壽》曰:「二酉餘閒睿製伸。」陳兆崙《玉甕》曰:「睿藻沖融函夏範。」董簧《南苑大閲》曰:「親挽雕弓昭睿武。」曹一士《所樂在人和》題曰:「政比鹽梅理,時惟樂利均。」莊培因《夏雲多奇峰》題曰:「觸石從何處,凌空得數峰。」虚實相對,猶唐人「逸韵諧金石,清音入杳冥」之類。近日則尚工整。

王會汾《披沙揀金》詩日「滿篇知有待,躍冶本無心」,與鄭虎文《白受采》詩曰「素質非終棄,初衣肯久淹」,同有身分。

「欽明文思,《音義》:「思,息嗣反,又如字。」會汾《臨雍》詩:「神扶文思運。」邵齊煮《恭和幸翰林院》詩:「九載文思砥礪新。」董整《南苑大閲》詩:「于今四海頌文思。」各從一説。謝墉以第頌入官,其《披沙揀金》詩曰:「莫訝塗泥賤,能邀天鑒真。」吉讖也。「魁」與「奎」異,甌北詳言之。有《和幸貢院》詩曰:「光動魁缠紀瑞辰」、「合有魁儒推學富」。「翰」字,侯肝、胡安兩切,皆通。俗以「羽翰」只用平聲。嵇璜《圓明園泛舟》句云:「青翰舟從天上來。」曹文埴《鶯暖初歸樹》句云:「翻翰辭幽谷。」非誤。

「噴」字,普悶、普魂二切,義同。世多讀欺。陳兆峻太學分獻》句云:「獸噴香爐横殿角。」不誤。曹文埴《下筆春蠶食葉聲》起句云:「棘闔才思敏,筆陣縱横探。」然「縱横」之「縱」或作「從」,與「蹤」通,即容切,解殊子用切。

「莽蒼」之蒼,采朗切,「莽」亦作「茫」。白太傅詩「寒銷春蒼茫」是已。蔡新《夏雲多奇峰》詩曰:「莽蒼膚寸堆衡嶽,蓊鬱千尋聳岱宗。」作本音。

彭孫遹《乾清宫御試紀恩》詩曰:「明如燭蕊淵。」李重華《山意衝寒欲放梅》曰:「蕊奪冰霜氣。」蔡新《荷氣上薰風》曰:「暖光騰玉蕊。」阮學浩《漏聲遥在百花中》詩曰:「韵遠寧教密蕊遮。」荆如棠《一院有花春晝永》詩曰:「嘉蕊當庭硯席香。」此條應併入前第八葉。

順治三年七月二日,世祖出歷代珍藏書畫賜廷臣,宋權以殿學與焉。後朱彝尊詩云:「和調文武致太平,賜予圖書出内府。」

權子犖巡撫江蘇時,聖祖頒御製詩集,於吴門校刊。彝尊詩曰:「魚水君臣古不如,玉音問答駐乘輿。近來官閣無留牘,更敕香廚校秘書。」癸未駐踝江天寺,犖請曰:「宋范成大居石湖,淳熙年賜書,刻石尚存。臣家有西陂别墅,敢乞御書二字,不令石湖勝蹟獨存千古。」天子笑而書之,後復書「魚麥堂」以賜。嘗引年以請,帝予禁苑葡萄一本,曰:「是果結實,然後請老。」彝尊詩曰:「西陂水比石湖清,雲漢天章照夜明。且莫平泉疏草木,試看馬乳後園生。」初,犖年十四,以大臣子入侍,逾歲試第一,改文資。朱贈句云:「白馬銀鞍紫絡嘤,引弓曾傍屬車行。」明珠子納蘭成德,即納臘性德。成癸丑進士,改侍衛。朱詩曰:「通籍題氈筆,承恩改鷗冠。」二臣换職,皆典故也。雍正年後則屢見之,而有名者罕。

聖祖立訓十六條,宋犖詩云「條頒十六教民淳」是已。世宗廣爲萬言,中外奉行。桐城張文端公,夢王敦而生,小名敦哥,長字敦復。供奉御前,不忘林壑,號圃翁。歸田,以所賜水衡錢構園,日賜金園。與王尚書鴻緒所築同名。御書「篤素堂」匾。英有恭紀五古詩。

白櫻桃,珍品也,張英受賜詩曰:「堆從玉盎初難識,瀉向銀盤但有香。鳥未敢銜疑雪片,冰堪相映總珠光。」史鶴龄受賜紀曰:「宿雨漫教瓊玉瑩,曉霞常映水晶融。宫鶯欲啄疑珠露,綵燕驚翻避雪風。」、 英賜魚兔詩曰:「紅耳霜毛碧草眠,御河春水錦鱗鮮。嘉魚盡入珊瑚網,靈獸争迎白玉鞭。山澤搜來遊獵後,恩波分自御筵前。還同門下沾膏澤,偕詠中林在藻篇。時被賜者,唯内閣翰林。」賜新貢芥茶二瓶,詩曰:「紫笋芬芳比蕙蘭,吴山越水到長安。含香瑞草封雕篋,拜賜名芽出禁闌。自淪清泉松籟起,細傾仙液露華溥。只因身侍紅雲裏,歲歲恩波捧月團。二茗」字見《晏子春秋》。賜張英綵絲藥物詩,句曰:「聖澤豈需靈藥護,君恩還較綵絲多。」近日耕精而遇忌辰,照常用樂。惟帝出入,則設樂而不作。昔時行禮,亦徹縣也。張英詩曰:「儉德由來兼孝德,迎神此日徹歌鐘。」

徐乾學《西苑四首》詩曰:「丹禁晴開晝漏遲,上林春水緑逶迤。金堤柳弱龍媒下,玉殿花深雉尾移。淑氣暗通三島月,和風先拂萬年枝。宸遊扈澤宜春苑,多是天街燈火時。」「綵橋珠箔壓芳塘,玉露金莖接建章。三素雲霞融晚色,九成臺殿扈朝涼。樓船乍泛荷風動,闌檻平臨呑帶長。最是昇平多暇日,從臣無事奏長楊。二馳道朝回散玉珂,簫韶初引翠華過。西山碧嶼排窗人,北闕彤雲傍輦多。隠隠官堤圍御幄,迢迢水殿接明河。臨風睿藻飛揚甚,不數横汾一曲歌。」「太液凝雲淡不高,水邊亭榭迥迢遥。蓬萊雪滿初移澤,鳩鵲寒多早散朝。絳節爐烟縈别殿,玉河帆影動平橋。東郊未轉迎春仗,已見鶯花遍九霄。」

豐澤園,仰見敦俗勸農之盛心。沈涵詩曰:「誰識九重霄漢上,覆糊長得覩民碧。」張廷瓚詩曰:「聖人《無逸》崇民事,羅列《邠風》在禁園。二薪傳真僞敦儒術,農事艱難産聖人。」豐澤園獲嘉穀,帝命大學士九卿觀之,御製七言八韵詩。董邦達恭和曰:「上苑京氓占上瑞,神倉挂栗屬神工。豈惟優渥邀天既,還以憂勞蜃睿衷。」

湯斌《賜遊温泉恭紀四首》詩曰:「山陵叠翠倚層霄,瑞靄晴臨碧澗遥。石上泉聲随玉漏,巖邊樹色映金緘。雲峰遠結盤龍氣,瀑水平懸踞虎橋。一奉恩榮歌鎬燕,長從仙澤聽《簫韶》。二碧潭波繞翠微迴,帳殿紅雲覆緑苔。間苑烟深朝絳節,華清春曉對蓬萊。山光獻瑞天杯永,寶翰騰輝御榜開。萬國共瞻隆孝治,漫言驪阜重仙臺。二傍巌依岫敞離宫,詔賜恩波卿貳同。閣道周迴香溜裏,衣冠趨步綵雲中。不須雕斷傷元化,惟有真淳表聖功。何事露臺傳漢主,萬年儉德仰皇風。」「薊北烟巒俯大溪,甘泉春色接丹梯。曉來嵐氣當窗入,雨過花光拂座低。摇曳霓旌依涧轉,參差豹尾與雲齊。願將景物同民樂,薄海烝生望紫泥。」

張九齢《奉和聖製温泉歌》,寓奔放于典麗,千古合作。我聖祖賜張玉書遊湯泉,應制作五古詩四首,卒章曰:「宸心軫荒遐,流潤及蟻端。爰宏慈孝理,徧濡膏雨澤。載溥仁儉恩,盡起溝壑瘠。四海登春臺,麻聲永金石。」不讓古人。, ,施閏章《聖駕侍奉兩宫幸温泉恭紀》曰:「兩宫聖善重禧日,五位晨昏視膳年。祓除有喜坤維奠,奉養無方孝治傳。」所謂貼妥。

張廷玉《暢春園春日侍直恭紀》詩曰:「侍直蓬山側,春光又一年。緑蕪酣宿雨,紅杏破輕烟。燕羽穿簾模,禽聲答管絃。攤書忘晝永,鐘漏隔花傳。二靈臺風物好,和氣自成春。在藻魚吹浪,銜芝鹿近人。繁花迎翠輦,芳草藉雕輪。最愛尋芳蝶,鋼厩趁釣綸。」「錦石橋邊路,簪毫日日過。柳陰春水曲,花外暮山多。雨洗檀樂竹,風梳窈窕蘿。銀河天上瀉,下界沐恩波。」「閒增容小立,露草有餘芬。松影團成幄,花光散作雲。遠霞高處見,清籟静中聞。徙倚窗前石,衣霑紫薛紋。」蔡升元《賜遊暢春園恭紀十首》詩曰:「高齋浸碧漢,甲觀俯清漪。静鑑無遺照,澄淵豈易窺。燕閒仍典籍,苑囿亦茅茨。儉德尤堪紀,規模百世師。二背山横作嶂,導水滙成溪。雨歇千林霽,春深萬緑齊。氤篇香不斷,咫尺徑還迷。何處延朝爽,高樓有御題。」「承恩中使引,先上木蘭橈。曲岸穿花出,層管鎖樹遥。陂池臨沸沆,臺閣望岩堯。最好晴波裏,垂楊蕩畫橋。二膀題皆睿製,結構本天成。繪景四時備,標名萬象呈。昔聞靈囿沼,今見小蓬瀛。彷彿攜雙屐,春山隊裏行。二嘉植多南産,移栽不畏寒。瓊枝陵百尺,虬幹鬱千盤。偏以冰霜勁,都緣雨露寬。更難饒翠色,北地長琅开。二閩苑群芳集,金鈴護碧紗。高低千萬樹,紅白淺深花。籠日重重錦,迎風片片霞。滋培由聖澤,春色自無涯。二最有花王貴,仙姿迥軼群。洛城應減色,歐《譜》亦虚聞。露泡金莖重,香從玉案分。芳名多未識,十畝看瓊雲。二峰迴披石洞,别有一壺天。巖壑生成秀,鶯花分外妍。琴聲調細溜,奩影倒晴川。應接真無暇,山陰莫浪傳。二若比武陵源,尤堪避俗喧。桑麻新闢野,桃李儼成村。列肆符天市,平疇接禁園。吾君遊息處,念念在黎元。」「晝永還沾賜,傳餐内饌豐。瓊酥凝曉露,珠粒挹香風。飽飯恩無已,沿涧興不窮。直廬天尺五,一棹小橋東。」

勵廷儀《熱河紀事六首》詩曰:「蜿蜒連翠嶺,高下建宫垣。拱極千山伏,朝宗萬壑尊。邊陲天廣大,民物日孳蕃。總被陽和澤,冬泉水自温。」「地占佳山水,離宫闢一隅。花繁憐溜暖,穀稔喜田腴。宵阡只民事,官曹必汝俞。孰云萬方遠,呼吸念肥痛。二風土敦龐地,天教界兩京。湖山據勝景,圖績錫嘉名。花比蜀中錦,禽欺隴上鸚。幾回登島嶼,不復羡崑瀛。二好景帝開先,從遊踰十年。鹿鳴窺舞鶴,魚躍狎飛鳶。船舫迴蘭棹,驛驟立錦竊。會邀天一盼,萬象解登仙。二屋斜無定向,随意築林丘。城市千峰逼,山村萬井稠。有居仍逆旅,無客是閒遊。伏暑崇朝雨,淒然敵九秋。二清切依山殿,宏文啓别廬。溪雲沾硯席,巖翠滴衣裾。既愜烟霞性,重棲鸞鳳居。自慚還自喜,故舊得應徐。」本姓厲,聖祖賜姓勵,今吾邑厲氏子亦姓勵矣。

高其倬《熱河詩》曰:「天作高山地獻原,萬靈翹首奉行軒。眼中羊馬西樓富,頭上星辰北極尊。五色雲來知入夏,九州人聚自成村。年年雨露隨雕輦,千里桑麻接塞門。」徐元夢《山莊四時應制四首》詩曰:「回牌無多日,山莊春已深。依依芳草色,似望翠華臨。二翠華一臨幸,觸處得清涼。雨過千山碧,風迴百草香。二風雨欣時若,端居倏復秋。聖心閒適處,麋鹿總優游。二霽色遍遥峰,凝寒又逼冬。九重心目近,不忘後凋松。」湯右曾《賜遊避暑行宫紀事》八首,《無暑清涼》曰:「碧樹周阿夏景清,三才萬物1皇情。每尋解愠歌薰句,已覺涼屬殿角生。」《萬樹園》曰:「遥青不斷緑雲鋪,萬木蒼然總畫圖。對面千林有瑶島,蓬萊髙處望方壺。」《石磁觀魚》曰:「穿蒲戲藻自游行,集網垂鉤了不驚。自是至仁周萬物,一鱗一鬣總生成。」《瀑布》曰:「曾從廬阜尋巖瀑,憶到黄華問水簾。今日銀河天半落,恍疑兩地一時兼。」《石壁》曰:「迴崖沓嶂翠浮空,峭壁纔嶼插水中。直是五丁開不得,天然叠出錦屏風。」《雙湖夾鏡》曰:「夾鏡澄明倒碧虚,四山晴翠繞周盧。分明圖畫西湖景,此景西湖較不如。」《西嶺晨霞》曰:「軒窗面面納虹霓,左是丹臺右玉梯。每惜寸陰勤乙覽,晨霞紅映數峰西。」《芝徑雲堤》曰:「殊形特似産芝房,行盡雲根别有莊。横截一堤銀漢繞,大羅天在水中央。」查慎行《避暑山莊雜詠》五首曰:「朝涼夕爽絶氛霾,畫裏山莊處處佳。聖德如堯惟尚儉,采椽不斷土爲階。二阡陌縱横蒔藝區,《豳風》《七月》繪成圖。瓜瓢豆莢田家味,帶露朝朝進御廚。二烟光濃淡寫晴空,多少旌旗掩映中。大抵無峰無好樹,一峰不與一峰同。二嶺複岡重不記名,石狂随處瀉琮铮。濛濛薄霧霑衣潤,雲縷多從水面生。二小雨初過月未升,浮浮空翠暖如蒸。不知濕氣消何處,萬汽炊烟萬帳燈。」

高郵賈國維字千仞,早擅文名,中丙子順天舉人,以籍貫被劾。聖祖南巡,獻詩賦稱旨,蒙恩賜復,入内廷纂修。丙戌試禮閹不遇,特旨殿試,登一甲第三人。其《傳膻日紀事詩》云:「忽聞御苑探花客,即是孫山下第人。」嘗與學士法海侍書内廷,帝常以「内翰林」呼之。既授編修,《紀事詩》云:「聯步常趨翰墨清,三年真愧竊芳名。」西藏活佛有坐牀禮,徐葆光所謂「安牀佛子乍垂鬚」,指此。

「緡蠻,《詩傳》:「小鳥貌。」薛君注:「文貌。」阮學浩《山雞舞鏡》詩有「無心學語鬭緜蠻」句,從朱注。

《豳風》無麥,無三月,或曰「蠶月」即三月。王居正《麥隴青青三月時》句云:「盛朝爲補豳人句,風景深宫久已諳。」

《古今注》:「螢火,一名燿夜,一名景天,一名熠燿,一名丹良,一名燐,一名丹烏,一名夜光,一名霄燭。「燭二作「燈」。腐草爲之。」《詩:「熠燿宵行。」舊訓「熠耀」爲螢,朱子謂:「熠燿,明不定貌。」宵行,蟲如蠶,夜行,喉下有光如螢。吾松呼火百脚。又以「熠燿」爲燐,以爲鬼火。《詩章句》同。《説文》:「兵死及牛馬血爲燐。」燐,鬼火也。《淮南子》以久血爲燐。陸佃曰:「燐,火之微名。」曹子建《螢火論》以爲或謂之燐。姜南並斥其誤。《經典釋文》作「熒」,《説文》、《廣韵》並引《明堂月令》作「蠲」。《吕氏》、《淮南》並作「腐草化爲断二近人《腐草爲螢》、《螢光照字》諸題雜用「熠燿」爲螢。李兆鈺《恭和螢詩》曰:「宵行如秉燭。」沈德潛曰:「熠燿波心度。」俱以「宵行」、「熠燿」與螢爲一。李時珍曰:「螢有三種,小而宵飛,腹下光明,乃茅根所化,《吕氏》《月令》所謂「腐草爲螢一者也。長如蛆觸,尾後有光,無翼不飛,乃竹根所化,一名蠲,俗名螢蛆,《明堂月令》所謂「腐草化爲蠲一者也,名宵行。水螢,居水,李子卿賦所謂一彼何爲而化草,此何爲而居泉」是也。」「窈窕」,《詩傳》:「幽閒也。言后妃是幽閒貞專之善女。」《箋》:「后妃之德和諧則幽閒,處深宫貞專之善女。」《疏》言「后妃在幽閒深宫之内,形狀窈窕然」。揚雄云「善心爲窈,善容爲窕」者,非也。「窈」,《説文》:「深遠也。」《廣韵》:「静也。」《揚子》注:「幽静也。」《爾雅》:「窕,閒也。」《揚子》:「窕,美好也。」喬知之詩「窈窕九重閨」,則本《箋'《傳》。曹撼詩「窈窕山道深」、杜甫詩「烟生窈窕溪」,則屬山水言,然猶不失《箋》、《傳》之意。至古樂府「云有第三郎,窈窕世無雙」,則同《揚子》而屬男子。朱子以「幽閒貞静之德」釋之,暗用《揚子》,而别解《箋》、《傳》也。高士奇《迎鑾歸途紀恩》詩云:「窈窕溪山難問徑。」張書勳《山色有無中》詩:「乍看峰窈窕。」俱用曹、杜詩意。題爲古人詩句,起訖有作某人佳什在者,以什爲詩之别名。龔正義鼎臣曰:「《詩》《大》、《小雅》、《周頌》,凡于其始曰「某詩之什,其終曰一某詩之什若干篇」以上也。《周禮・宫正》「會其什伍』,先儒以五人爲伍,二五爲什,唯《魯頌》亦日天馴》之什,至其終,以數不足,故日云馴》四篇0然則《詩》一篇以上稱什可也。」予案:經義如天地,得其昭昭之明。一撮之土,亦足以廣識見、立根柢,何可以俗學奪哉!

張伯行《千叟宴》詩曰:「寸心自矢托愚忠,感遇承恩賴聖聰。此日瓊筵忻拜舞,捧觴獻壽五雲中。」

蔡升元《賜御用松花石硯》詩曰:「皇嫗五色石補夭,一片墮落東海邊。孕星吸月亘萬古,渾沌鑿破知何年。流入松花江水碧,星月時時動靈魄。偶然巨璞出人間,但以磐刀同棄擲。我皇一見非凡材,惜兹美質空沈埋。命工採取探石窟,割雲副雪驅風雷。興朝王地神物聚,運際文明光焰吐。昔年剥落掩苔痕,今日磋磨登御府。琢成緑玉硯玲瓏,龍尾鳳味將毋同。因方遇圓奪天巧,華腴古色追帝鴻。聖人窮理物自格,前民利用勞規畫。尋常礪石等碱吠,一經睿製成圭璧。山之骨兮水之精,涅不緇兮磨不磷。益毫起墨壽最古,煌煌御銘千秋珍。微臣何幸首蒙賜,同列傳看誇盛事。宣來天語更分明,松膠蘭穗宜常試。煤漆爲匣玻珠光,蟠螭壓紐瑜瑾良。石肌瑩净美可鑒,松幹倔屈清而蒼。此硯曾經列玉案,烟雲繚繞資揮翰。拂拭猶帶御墨香,緖緘常見榮光爛。玉堂法物輝瑞展,傳家戻寶稱球圖。硯田筆耕本儒業,況從天賜尤魁殊。因思臣質本瓦礫,椎魯由來未雕飾。甄陶感得造化功,頓教璞石增顔色。願托貞瑕勒寸私,難窮墨海紀洪慈。一生忠義研磨老,記取東坡《石硯》詩。」陳廷敬《賜紫貂文綺白金恭紀三首》詩曰:「去歲含毫侍玉墀,錦裘天上拜恩時。衣冠曙色交龍衮,鵜鷺春温集鳳池。禁苑久依簪筆地,直廬重詠賜貂詩。微勞一髮何曾效,輕暖頻年愧聖慈。二紫繃青綾出尚方,恩深奏謝閣門旁。機絲巧度金梭月,刀尺頻沾錦綺香。袖拂螭頭爐氣暖,步随龍尾珮聲長。許身衮職無能補,空覩宫衣滿篋箱。二榮光賜予報重重,内裏分金敕禦冬。赤縣尚鐵初進字,瑶函纔啓御前封。記恩未忍輸泉布,索米從教罄釜鍾。不羡長門空賣賦,腐儒執簡慶遭逢。」命陳元龍教習庶吉士,因示館中諸君子四首,有云:「清如冰玉從來冷,堅似喬松詛可移。」「能甘寂境才方老,不坐空山道未堅。」玉堂中人,當作座右銘。

大臣年七十以上,許乘馬人紫禁城。特賜陳元龍内府肩舆出人,恭紀詩云:「策馬徐行度禁門,朝朝出入感殊恩。又憐雨雪霜蹄滑,特賜肩輿翠幕温。禮邁公侯驚受寵,榮加耄耋敢稱尊。朽株難報栽培德,盛事千秋永不讀。」

蔣廷錫《賜蜜漬荔支》詩曰:「嶺南三度荔支芳,蕉核釵頭塞北嘗。人眼乍驚紅玉顆,剖開猶記絳羅囊。十分崖蜜霜添味,萬里銀盤露帶香。滿口甘腴同拜食,九天今日飽瓊漿。」《夜光木》詩結曰:「此身恍入琉璃界,寧羡金蓮蠟炬紅。」查初白有五律詩,結云:「頓教虚室白,臨卷勝螢囊。」夜亮木,生塞外山中。枯木根入土千歲,煜有光晶,置之暗室,可以燭物。仰經聖祖、高宗賦咏。賜鄂爾泰扇,恭紀曰:「一握蒲葵雅自珍,五明題賜墨痕新。南薰不是風風力,到手深慚把柄人。」

賜張廷玉鮮魚,恭紀曰:「叨随鵜鷺侍甘泉,初割蓬池第一鮮。昨夜多魚曾入夢,定知寰海兆豐年。」

賜張廷玉筆墨,恭紀詩曰:「職忝文林貴,身依輔座親。懷鉛春復夏,吮墨暮還晨。盡覩瑯娘秘,還分御案珍。彩毫光燦爛,烏玉色珍璘。栗尾雙枝重,松烟萬杵匀。濯宜秋水潔,製按歙川真。毛穎爲秦令,陳元本絳人。夢花開五色,問價值千緡。錦繡函先啓,珊瑚架早陳。遠勝雞距健,常覺麝香新。簪去趨華省,磨時選結鄰。照形如可鑑,運腕若通神。青鏤何堪數,元霜未足倫。紀恩書鳳簡,稽古愧龍賓。敢説臨池好,無勞畫荻頻。願隨惇史後,歲歲侍楓宸。」汪琬《迎鑾紀事四首》詩曰:「遥望龍顔漸儼然,鶴頭綵織繚祥烟。不愁日與長安遠,此際重詹尺五天。二咫尺天威大道旁,最慚衰病失趨蹌。誰知分外承恩顧,不忘先朝執戟郎。二雲漢宸章迥不同,小臣拜賜草堂中。山南父老驚相語,夜有榮光上燭空。二竹屋茅檐寄此身,門依村曲對嶙峋。白雲深處青山下,僥倖君恩作散人。」

「澹蕩」,俗作恬淡解。汪由敦《恭和御製載月詩》有「微風澹藩遊,憑虚若不勝」之句,張映辰《薰風自南來》有「由來澹蕩恩如許」之句,戈濤《新鶯隱葉轉》詩有「韶華澹蕩辰」之句。劉謙吉《陪祀聖廟》句云:「三代遺文傳《石鼓》,諸生太學重橋衡。」内廷及取士之榜,多用朝鮮國貢物,宋楠所咏「高麗紙研輕雲母」是已。

王原《咏硯池冰》云:「憑添玉册千行白,與照冰心一寸丹。」

高宗《御製題獨樂園圖用東坡韵》詩,梁詩正恭和,有「倘起坡老觀,或教面發赭。元音叶宫商,懸鐘無一啞」之句。

聖駕遊東甘澗古中盤諸勝,御製《即景》五古三十韵。詩正未經扈從,駕旋,命補圖諸勝景于屏幅,@補和,書之屏間。

詩正《恭和御製甘露寺詩》日:「翠華指吴會。」謂巡幸江、浙二省也。

乾隆八年,駕返盛京,經山海關,登澄海樓觀海。御製首倡,命張照、梁詩正聯句,禁用「水」部字。照等殊苦艱澀。既御製《咏雪》,擬蘇軾《聚星堂》體,兼用其韵,詩正恭和,因有「澄海樓前舟似葉,驚濤萬頃堆寒雪。陪吟曾覩灑仙毫,禁令森傳愁窘絶。今朝即景會鷹詩,承命先教氣再折」之句。詩正《恭和御製御門日雨》句云:「聖澤已昭三日應,天心早鑒萬幾勞。」《恭和御製山雨》句云:「應是山靈貪浣沐,却教天筆助波瀾。」

高宗見路旁麥苗,待澤孔亟,秋禾尚未佈種,懇焉有憂,賦五古一章自咎。群臣恭和,頗難措辭。詩正云:「五事驗庶徵,王省厥惟歲。禹湯罪己詔,歷歷載前記。詛議時數偶,藉釋君心累。我皇宏在宥,民命實攸司。三春甘澤愆,五夜焦勞寄。桑林虔請禱,引爲己咎致。雲漢未呈象,恫擦早産意。轉漕借近畿,補救術云備。敢徇好婀輩,侈談豐稔瑞。鑾輿度郊原,目擊尤心繫。但期三日霖,便可百憂置。胡乃帝屯膏,偏遣風揚翳。聖德終格天,臣焼無容地。仰惟當宁懐,益重在廷戾。清夜一捫心,分憂者何事。空自對宸篇,廣吟彊詮次。」可以爲法。

詩正《奉敕恭題御製豳風圖》曰:「周家王業繇田官,《豳風》《七月》陳艱難。點染成圖配《無逸》,藝苑流傳趙松雪。我皇監古念民依,長爲兆民愁寒饑。農桑大計軫宵肝,貌瘦祗薪夭下肥。田家風景時在目,毫端萬象烟雲簇。精神意態總如生,寫竹胸中有成竹。日星旋轉占枯榮,春鵝秋蟀聞鳴聲。草笠軒軒風影動,機絲軋軋蟾光清。連村力作無游惰,想見當年勤勸課。歲終朋酒躋公堂,宸衷應喜歌時康。故知寶繪原心畫,不假臣工申鑒誠。題辭便可録周《詩》,設色何須仿元派。耕織先朝績事施,此圖更是太平基。即看《三百》全摹出,領要常將八幅披。」詩正《恭題御筆梅花小幅》詩曰:「風神冰雪繪應難,想像孤山水石間。乍拂仙毫隨意落,頓教凡艷盡情删。垂枝牆角相看瘦,倒影溪灣獨對閒。待入晴軒招益友,清標逸格定誰攀。」大内有三友軒,貯前人所畫松、竹、梅名蹟。

高宗《仿倪瓚平江别墅圖》,詩正恭題五古一章,有「泉林愜真賞,載展發天造。爾乃運仙毫,陳迹-以掃」之句。詩正奉敕題古畫及董豊山水甚夥。

詩正《恭和御製再依皇祖示江南大小吏韵》詩曰:「聖祖昔南幸,聲教肅巡攧。垂訓何精詳,萬物符甲剖。元氣培兩間,於今曆紀久。我皇善繩武,東南仰矯首。爲民慎求牧,召父兼杜母。秀導譚《詩X書》,野驅力隴畝。百慮方謀初,萬全乃善後。救災如救焚,良箴敬佩守。維皇易官司,一體聯僚友。下恤民震艱,上資國脈壽。勞勞宵阡心,群工幸毋負。」錢唐江潮平時已足載人,秋日最大。高宗幸武林時則暗漲,殊異往昔。御製長歌一首,詩正恭和云:「人言馮夷罷擊鼓,中流不復鳴鐘鐘。不知海若正效順,詛敢騰觸聲确確。」高宗御製《氈廬》詩,詩正恭和曰:「度地措持穩,隨程舒卷如。延青窗半敞,生白室中虚。乙夜明然燭,重簾護展書。莫論寛與窄,天地一蓮廬。」《前漢書》注:「雄日翡,雌日翠。」《博物志》亦言二者有别。詩正《恭和御製過靈隱至韜光原韵》,其頷聯云*「一聲啼翡翠,萬个秀明幵。」則不必泥也。

螺贏之説衆矣,見予《群經考辨》。詩正《恭和御製夏日御園閒咏》有「螺赢泥乾自祝兒」之句,用舊解。

御題茶名曰「三清」,御繪梅花、蠟梅、水仙、山茶,題曰「清風四友」。詩正有「味沃三清標韵事,圖成四友發韶春」句。

詩正《恭和草色詩》結云:「到處軟茵供小坐,天情遐寄試吟恬。」「遐」字近亦忌用。陶爾稚《恭祝萬壽十章》,一則曰「遐邇頌咸登,一則曰「遐瞰遵正朔」,一則曰「漸洽到遐荒」,「遐」字當時雖不知避,然意複矣。蔣士銓《恭祝萬壽》五古詩,亦有「真宰包鴻蒙,未可紀遐算」句。詩正《恭和御製夏日御園閒咏》有日.,「聖性迥超玄箸外。」路斯道《清機發妙理》詩曰:「無窮奥蘊超玄箸。」詩正又有「拂檐清響玉丁冬」句。「丁冬」句應併入卷三。勵廷儀《恭賦御製木紙扇》詩曰:「人間匠作一時空,便面新裝奪化工。翦羽已輸千縷翠,裁飮寧許半銖同。拔從木屑群材外,得近龍香掌握中。舒展漫隨團扇伍,揮毫猶得寫薰風。」勵宗萬《恭和幸翰林院詩》有「治超貞觀年間主」之句。應併卷十一。于振《聖駕東巡恭謁祖陵》詩曰:「高山天作發祥初,長白縈迴結陳區。鴨濬仙源瞻王氣,鵲銜靈果啓鴻圖。」切定熙朝故典,非泛作上陵頌。

聖駕謁陵,行敷土禮。凡詩文中,今不敢泛用文命事。査鎧《恭覩御書功存河洛額》有「敷土底績能湮洪」句,既切本事,且在當時爾。

陳世信《恭謁祖陵詩十首》,其八言《大狩》,結云:「却笑揚雄誇《羽獵》,何如吉甫咏《車攻》。」沈德潛《恭和御製恭謁孝陵原韵》詩曰:「佳氣皇陵厚,中朝帝業鴻。作京仍冀北,人統自關東。大武開文德,曾孫溯祖功。寢園隆薦圈,觸緒緬英風。」《恭和御製恭謁景陵原韵》詩曰:「六十年深愛,寰瀛永不忘。敬承知子啓,聖德識孫昌。繼緒懐垂統,傳心實見牆。松楸瞻拜處,洒泪泡壺漿。」聖駕東巡盛京,恭謁祖陵,大禮慶成,陳世信詩有「宣威不獨鼓貌#」句。《爾雅》日.・「貌,白狐。」《説文》曰:「豹屬。」《廣雅》:「程貓也。」《書・傳》:「虎屬。」陸壊《詩疏》曰:「似虎,或日似熊。遼東謂之白熊。」琳,《史記》「教熊龍貌琳翡虎」注:「此六者猛獸。」《禮記》注.・「貌#,亦撃獸也。」則貌、琳明明二物,且爲四足而走可知,俗不能識。

蔣溥《恭和御製知時草原韵》詩曰:「萬寓皇仁浹,仙莖進海西。候如模轉易,眠比柳高低。綴朵圓金燦,敷陰嫩緑萋。移根融地性,按唇合天倪。手撫隨風偃,枝翻應漏齊。嘉名增《爾雅》,幸荷聖人題。」草出西洋,名「僧息底斡」,歷夏秋而榮。以手撫之則眠,踰刻而起,花葉皆然。眠起之候,在午前爲時五分,午後爲時十分。

沈德潛《恭和御製安肅縣詠確原韵二首》,録其一曰:「秋末挑來蹋地崧,桑丘彷彿遇豳風。大官也進村家饌,知是王心道味充。」

鄂方伯奏減蘇松賦額四十五萬兩,馮祝頌曰:「皇帝踐祚,化協唐虞。臣鄰密勿,風企都俞。治益求治,勵精以圖。綢繆補救,仁惠覃敷。顧兹澤國,爲財賦區。税額偏重,獨松與蘇。爰稽《禹貢》,厥土惟塗。厥田下下,江河其潴。有宋制賦,尚薄于儲。元時括勘,倍屣以殊。明仇負固,税視私租。繼雖酌減,難甦鮒魚。洎乎晚季,更竭徵輸,民稠勤業,不就疎蕪。國家肇造,無藝悉除。按圖因革,未究根株。仁皇巡狩,軫念民痛。游多捐貸,困猶未舒。龍飛九五,嗣祚之初。彌縫繼述,波潤有餘。東南引領,庶其及乎。待澤兩載,漸次規模。謂方伯任,即内司徒。界之封疆,特許陳謨。承宣分陝,福星泡吴。保釐伊始,忍峻追呼。求民之痕,撫籍嗟吁。密章入告,三奏天樞。以則切故,聖心躊嬲。親藩慨議,積重難拘。綸音遂沛,闔澤須臾。省五十萬,以安向隅。粟紅貫朽,豈惜銷銖。四百年來,無此歡愉。如大寒後,忽煦陽烏。如瀕飢饉,得大有書。恩膏普被,浹髓淪膚。既廣拜手,功誰歸與。倘非補牘,何由簡孚。敢忘曲突,僅德焦顱。#伯膏雨,不啻隨車。山甫清風,載披穆如。明良此日,歌滿康衢。山永水長,九峰五湖。金湯鞏固,帶礪勿渝。請看兩郡,化日華胥。太平萬載,願託菰蘆。兹逢其盛,矢此吴欽。」方伯號毅庵,後任總督。馮字古浦,婁縣布衣,入大府幕,工詩,有至行。聖祖幸海子捕魚,賜群臣,命賦詩。查慎行云:「銀鬣金鱗照坐隅,烹鮮連日賜行廚。感踰學士蓬池膾,味壓詩人丙穴腴。素食餘慚留匕箸,加餐遠信慰江湖。笠簷蓑袂平生夢,臣本烟波一釣徒。」稱旨。内侍傳「烟波釣徒查翰林」,蓋同時有「聲山學士」也。與「春城無處不飛花」韓胡同一佳話。巡方時,許扈從諸臣戴草笠。慎行詩曰:「臺笠都人制,黄冠野服姿。直疑雲覆頂,不怕雨催詩。涼煥俄能换,陰晴兩自宜。從臣齊戴德,美蔭荷皇慈。」雪中,慎行戴青氈大帽,上顧見大笑。口占紀之日:「大於暖耳覆雙肩,冰雪騎驢二十年。今日重蒙天一笑,白頭還戀舊青氈。」

召查慎行人淵鑒齋,乘舟至瑞景軒、蕊珠院、露華樓,徧觀各種牡丹。恭紀四首,詩曰:「宣唤欣承異數加,高從雲漢泛仙槎。行陪間苑神仙侣,看徧春風穏重花。濃淡何心隨造化,丹青難貌是韶華。旃檀别殿分明到,只作華胥好夢誇。二艷極真宜過雨看,枝頭肅肅尚朝寒。盤盂向背開瓊扇,環珞高低現實量。白日光中雲五色,明波濯處錦千端。天邊頃刻成新瑞,點出靈砂九轉丹。二萬卉千葩未覺稠,掃宫老監記牙籌。荷林不斷通三島,花海無邊際十洲。佳氣茵¹蒸作霧,餘霞縹缈結成樓。蕊珠一本尤奇絶,徑尺重臺兩並頭。二瑶增釦砌望迴環,映徹層層著色山。御譜新標題品外,花名凡九十餘種,皆皇上新定。佳名微别淺深閒。心如草木春知閏,天並君王霽在顔。-片爐烟成百和,袖中攜得國香還。」

賜慎行佛手柑,恭紀曰:「筠籠珍重貢炎方,羅帕玲瓏照玉堂。縹帶經時猶帶緑,芳苞映日已全黄。長隨錦荔迎涼到,遠勝新橙透甲香。别與傳柑增掌故,立秋時節賜山莊。」賜慎行食榆錢楼,恭紀曰:「天上星榆歷歷看,春風吹綻小團園。柔條摘處青成串,新火烹來翠滿盤。槐葉冷淘難比色,藜根舊楼記同餐。他時誇向田翁説,此味曾經賜大官。」賜慎行哆囉雨衣,恭紀曰:「短褐頻趨道路塵,青氈猶是向來貧。爲憐裾機隨朝士,特賜哆囉出歸賓。燥濕推恩慙厚庇,短長稱意荷終身。從今聽雨聽風候,保直堪誇楣槌人。」御試人直詞臣《賦得歲寒堅後凋》詩,奉旨查慎行同作,不用應制體。曰:「物性終難改,天行歲有常。平時滋雨露,晚節鍊冰霜。鶴骨清添勁,龍鱗老變剛。鬱葱生意在,寒律總春陽。」立春後一日,慎行《和聖製咏雁恭次原韵》詩曰:「不戀江湖闊,仍爲北嚮鴻。羽毛知自愛,一一待春風。」

慎行《應皇太子令早春喜雪》曰:「同雲迴合曙光中,恰喜占年兆歲豐。三白連綿餞殘臘,六花翔舞向東風。囈空有色高逾見,到地無痕暖漸融。好借渡江梅柳意,亟裁詩句報春工。」《彤庭雪舞》曰:「瞳瞳霽色啓黄扉,瑞靄遥生旭日暉。白玉増墀增皎潔,丹霄臺殿倍光輝。融成雨露滋仙境,化作陽和滿帝畿。共喜太平真有象,宫梅苑柳漸芳菲。」

慎行奉旨作《裕親王挽詩二首》曰:「禮絶三公上,親爲萬乘兄。分忘敦棣萼,即賜備哀榮。傍邸愁雲結,回樂泪雨傾。時上駐澤塞外,聞王卦,即日回都哭臨。桐陰留畫像,存没感皇情。上嘗命畫工寫御容,與王并坐桐陰下,蓋取同老之義。平居友愛如此。二尚覺春秋富,俄驚泉路長。友于歸聖主,文獻失賢王。海闊星沈象,天空雁斷行。舉朝哀挽切,感動爲宸章。」

賜慎行帶數珠,恭紀曰:「星聯珠貫入承明,是日同直共七人。章服驚叨四品榮。一串牟尼呈五色,同時裘飾粲三英。循環豈易充臣數,祝聖惟當轉佛名。長恐維鵜譏不稱,也如老馬錫繁纓。」甲申十二月十九早,慎行奉東宫令:南苑冬夜寒甚,偶見硯池結冰,以「硯池冰」爲題,汪顧、錢名世、查慎行、蔣廷錫四人,可各賦七律一首,又自製七律以示改正。慎行云:「研朱滴露一泓寛,喜見冰花結作團。粉色映箋雲母白,墨光鋪几水精寒。人懷珠玉生值底,呵氣蛟龍上筆端。計日東風先解凍,詞源如海富波瀾。」

慎行《奉旨題畫扇上佛手柑》曰:「名並黄柑種不同,巧從佛號示玲瓏。菩提證果雙林下,優缽拈花一指中。色映金繩長帶露,香開寶掌自生風。聞思大士應微笑,披拂先教鼻觀通。」甲申除夕晚宴,聖祖御製詩有「平生惡酒難堪飲」之句,慎行恭和詩結句云:「小臣與凛豐侯戒,既醉恩深聖訓中。」

丙戌八月十三日,駕幸翁牛特,時八公主下嫁于都倫郡王。慎行恭紀曰:「一統車書域,三朝雨露天。名藩星拱極,法駕日臨邊。遐裔元家貴,崇姻聖代聯。肅離輿衛盛,錫竇禮文全。事與和親異,恩加屬國專。不煩湯沐邑,特給水衡錢。甸服居相近,華風被獨先。丹青開殿宇,錦繡裹山川。封爵原仍舊,王庭遂不遷。副車常侍輦,駙馬每從田。負弩需鏡下,呼嵩豹仗前。從看外孫國,望幸自年年。」

石匣城南村民駕牛墾田,聖祖駐澤,親履田間,扶犁行百餘步。觀者萬人,咸謂聖主重農勸穡,千古未有。慎行恭紀曰:「雲捲三秋稻,霜清百頃陂。君王除警澤,郊甸正鎌基。近接駕輿過,群瞻玉趾移。羽林分仗立,耕叟執鞭隨。龍見天垂象,牛馴帝解縻。沾犁皆雨露,被隴即京堪。久悉艱難意,重蒙疾苦咨。事傳千載盛,恩豈一夫私。自昔豐穰慶,嘗聞史册垂。紺轅曾屢駕,黛粗亦頻施。千畝周官籍,三推《月令》儀。大都修典禮,已謂致恬熙。幾見勤民主,行當省歛時。西疇躬自蹈,田器手親持。積厚培尤力,居高履愈卑。九州胥樂土,萬乘是農師。《擊壤》歌相勸,吹《豳》繪總宜。人歡聲動地,風遠播爲詩。作所陳《無逸》,釐成付有司。小臣慙頌述,振古孰如兹。」聖祖賜慎行高麗米稷,諭曰:「此米本出高麗,自太宗朝歲貢百石,爲端午上供。」慎行恭紀句云:「雲帆不却三韓貢,拜賜還教紀祖功。」

喬白田侍讀有家伶管六郎,以姿技稱。己巳南巡,召至行在,曾蒙天賜,嗣益矜寵。初白詩云:「春色滿園人盡妬,君王前歲賜金來。」

陳子文爲部郎時,屢召赴南書房,作行楷書,前後再賜宸翰。洎出守石阡,慎行送以詩,有「一麾自擁君恩出,磐石先應刻御書」之句。

皇太子召慎行赴西園,賜觀聖祖御書匾額大小二十有九。恭紀曰:「晨曦燭地光相並,列宿周天數有餘。」

慎行敬業堂,聖祖御筆也。有恭紀詩。皇太子賜「初白庵」扁額,因以爲别號,庵實未有也。亦有恭紀詩。

初白與猶子聲山先後由翰林内直,嘗蒙東宫召對,呼初白曰「老查」以别之。初白有「每當宣唤慙臣老」之句。

老査《餅魚》詩曰:「辛苦漁榔逐販鮮,江城一尾賣千錢。朝來下箸還三歎,半月前頭遇貢船。」本注:「四月杪在濟寧,#魚已入貢矣。」

多論那拉之西有喇麻寺,西藏僧一百五人。蒙古一部落供養一僧,聖祖臨幸時,俱來迎謁。慎行詩曰:「西僧迎輦列香歳,擊盗吹螺動法門。番界從來知佛大,而今更識帝王尊。」沈約《謝司徒賜北酥啓》,《唐摭言》宣宗賜韋煥、孫宏銀餅解,皆乳酪膏之所爲,即今乳酥餅也。自古宫中重之。慎行詩「銀餅渾如租#香」。

興安嶺北有落葉松,秋冬凋落,與凡木同。慎行詩曰:「千盤百折上興安,寒煥平分咫尺閒。忽見萬松齊落葉,人言山後是陰山。」天地間有日月所不照者,霜露所不隊者,安得作汗漫游探盡之。秦氏寄暢園,聖祖南巡,屢蒙賜題。中有古樟一本,嘗傳問此樹無恙。慎行詩云:「平安上報天顔喜,此樹江南只一株。」

癸未,慎行《恭祝萬壽》詩有云:「萬年三月節,四海一家春。」癸巳詩曰:「難老祥徵仁者壽,誕生聖在佛之先。二玉燭萬年三月節,鴻鈞一氣四時春。」

六月十八,駕幸釣臺,召慎行等隨行,賜膳釣魚。慎行句曰:「百頃風潭雷雨過,萬魚銜尾候真龍。」

癸未八月二十八日,駐叫伊遜河源。上親射石熊,以熊掌賜從臣。慎行恭紀長歌曰:「千峰萬峰争落木,秋聲蕭蕭氣肅肅。連朝繽武大掩群,殖盡山中雪斑鹿。西風卷地餘怒號,虎豹股栗豺狼逃。老熊何物敢自匿,出林獨叫求其曹。天威赫業揚雲罕,搗穴直窮熊所館。公然人立向人啼,正值瑞弓鼓初滿。皮毛與石孰比堅,不聞射石石亦穿。須臾三發三命中,摇尾大似求哀憐。忽看趨捷如猿鳥,騰上千年松樹杪。神機别以火器攻,霹靂斜飛貫脆腦。半空拗折青珊瑚,松耶熊耶墮地俱。皇心因材有生殺,倔强那得逃天誅。雉飛兔走清林莽,重馬馱來徧行賞。驚性寧非恃爪牙,焚身至竟因躅掌。験蹄鹿尾猩猩脣,舊傳此味配八珍。大庖祇合供御饌,榮施何幸加詞臣。臣聞南山之下渭水濱,從禽搏獸空鋪陳。賦家漫誇三十六,終日射侯原非真。豈如吾皇勇且仁,除兇服猛胥躬親。已靖六厶異纖塵,山林兼使異獸馴。他年珥管紀上瑞,郊藪行見遊麒麟。」石熊,《皇朝通志》未載。魏環極予告歸,帝書「寒松堂」額以寵其行。慎行送行詩曰:「嶽嶽寒松表御書,新堂歸到好懸車。」

郭于宫于《中州集》之外,復搜輯金人詩二千餘篇,進呈御覽。慎行詩曰:「補亡千載下,自任一何毅。零落四千篇,緝知成槽槓。圖經佛道藏,搜採靡不暨。經進卷倍前,乙覽爲增欷。」予以《金史》無《儒林傳》,鈔諸書爲《金儒傳記》三卷,惜所據書不能多。

宋堅齋爲兵部侍郎時,奉旨繪《西苑圖》,吴寶崖作《西苑龍棚詞》百首。慎行詩曰:「員嶠方壺咫尺移,太平景物萬年期。丹青繪出殊難肖,輸與文人絶妙詞。」王丹思先入武英殿修書,同事先後得官。丹思爲奏事者所抑,復爲畫供奉。作《芍藥賦》,其結語曰:「開時不用嫌君晚,君在青春最上頭。」初白戲呼爲「王芍藥」。癸巳,以第一人及第,查寄詩曰:「有命難終屈,多才豈易量。蹉花留畫苑,瀟灑赴文場。一賦辭成讖,三年願果償。喜聞王芍藥,秋後領群芳。」

徐倬《恭紀聖恩》起句云:「龍飛四十二年春,就日瞻雲萬萬人。」查慎行《元日乾清宫早朝》結句云:「親見堯翼新吐露,龍飛四十二年春。」頗切,然祇可偶爲之。

「抒」,只有神與、丈吕、徐吕、象吕四切,無平聲。查慎行《恭紀賜觀御書大學經傳》詩曰:「欲令聲振鐸,端賴筆抒虹。」梁詩正《圓明園泛舟》詩曰:「宵肝餘閒抒睿慮。」梁詩正《恭和落花》句云:「芳事易經三月雨,多情難護一闌風。二要知錦繡根蔘在,開落都歸長養中。二儘教色相空真有,應識顛狂老漸無。二見説漁郎迷洞口,悔將羯鼓促庭柯。二興盡一時同訪戴,客來前度合思劉。二仙家叠示拈花義,香海憑看起滅源。」

張玉書句云:「白山浮王氣,黑水渡真人。」

「菰蔣」之蔣,即良切,亦作上聲。今姓必從上聲,未審所出。顧圖河《蜻蜓立釣絲》云:「白蘋風起菰蔣岸。」從平。彭孫遹《瀛臺賜宴》云:「頗饒菰蔣紛漂泳。」張英《西苑侍直》云:「門連菰蔣暗。」從仄。

蔣廷錫畫進塞外花卉七十種,御製《咏山藍翠雀花》五言絶句于卷首。廷錫恭紀詩結云:「從此山藍與翠雀,自天題品冠群芳。」《佩文齋廣群芳譜》有藍雀花。

「可汗」讀若克韓,《唐韵》胡安切,異侯阡切。高其倬《喀爾喀部書所見》詩曰「漠北兼無可汗牙」,不如宋楠《謁陵》詩「列陣先應懾可汗」之是。

汪由敦《恭和御製賦得手植檜》曰:「後凋知澤永,不朽以人傳。宸章題至再,迥軼大椿年。」「晚」,正音區韋切,又有苦軌、區愧避孔子名。二切。汪由敦《檜》詩曰:「得地斯栽者,凌空獨崛焉。」或日誤者,或者誤也。

汪由敦《恭和柳絮》曰:「晴翻繡箔千門曉,暖逐香車九陌塵。恰爲帝城增景色,赤闌橋外簇遊人。」「剩有落紅千萬片,補巢同作杏梁泥。」「烟雨漫催三月去,鶯花併作一春忙。」「漫空蛛網黏難褪,貼地榆錢卷共飛。安得禦寒同吉貝,掃來裝作萬家衣。二吟入瑶婆興不窮,色香無著繪虚空。魚吹鏡裏微生浪,燕蹴簾前乍受風。」劉統動曰:「悠揚自趁芳菲節,留取濃陰蔭喝人。二丈室散花寧易墮,楊枝滴露不成狂。二舒卷浮雲同闊達,兩無根蒂未相妨。二機洋溢處當軒舞,勢接連時撲地飛。二波添太液浮萍合,繞岸芳華緑映紅。」其《恭和落葉》云:「山間樵徑迷難渡,天際烟林淡欲無。二隴首一篇凌飽謝,江楓五字駕曹劉。那知寫入宸章裏,變化真如碧海逼。」王時鴻承詔選四朝詩,恭紀有「登朝多士文明盛,下第書生氣象新」、「向來委珮豐貂地,纔見裝棉大布衣二在起居注館宣旨。「得比詞曹專所事,便爲聖代不虚生」、「月宫籍上慚流輩,天子書中忝姓名」之句。

魏廷珍《恭和聖製千叟宴》詩云:「生逢壽主都增算,身列仙班幸有年。」吴襄《賦得修竹成陰手自栽》云:「未試冰霜節已堅。」德龄《擬館試爲愛寒花晚節香》云:「不妨孤賞後群芳。」

沈耿巌珩以談經講學爲務,輯《十三經文鈔》。其《瀛臺紀恩詩》爲西堂、羡門所推許。唐新羅王獻詩,宋大中祥符間注輦國表文,人疑代作。今朝鮮人朴齊家字修其,一字貞蕤,官檢書。乾隆、嘉慶時三使天朝,盡識都中博學君子。既歸,寄詩云:「中華博覽人,有時還慕余。抗交略名位,情真非面諛。」著《貞蕤稿略文》、《貞蕤稿略詩》。予嘗見其行書屏嶂,頗合古法,詩則雜用仇十洲、趙承旨也。

臨雍講學,向稱幸學,雍正二年特改詣學。查祥詩云:「詣學名頒玉詔新,寅衷謙德備楓宸。」

大成殿易以黄瓦,嗣是觀保有「片片琉璃翼瓦連」、張湄有「重以金碧琉璃光,猗與美富埒朝廊」之句。

槍做爲近時武備,見于咏歌者,留保之「轟雷掣電火連營,叠礫叢槍共一聲。響徹八門開紫極,雲排兩翼現金城」,汪由敦之「千行飛電紫,萬道漲烟青」。

西堂云:「白硅紙堅宜采筆。」

張英《宸翰篇》:「奎壁分光照石渠。」《天府實翰篇〉:「鴻實常騰奎壁光。」胡會恩《侍觀宸翰》:「仰牆奎踵頌日新。」興國《翰林院落成》詩:「奎壁分光超百代。」指宸翰而言之。伊爾敦《太學》詩:「共仰奎光麗。」

「推擠」之推,他回切,灰韵。「推擇」之推,昌錐切,支韵。汪霜《南巡》詩用四支,而有「一夫不獲若己推」句。

李鎧《恭紀聖恩》詩「挾續温生慚鵜翼」句,然「鵜」字只有梯、啼兩音,吴音或作替。常州聽松庵《竹鋪圖》有四,其一九龍山人爲真性海上人製,其二履齊寫,其三吴理寫,其四張宗蒼奉敕畫。明人倡和盈帙。高宗幸惠山,親灑宸藻。乾隆己亥,知縣取入官廨,不戒於火。帝於幾暇補作第一圖,命皇六子補第二圖,貝勒弘眸補第三圖,侍郎董誥補第四圖。御製詩冠卷端,補録明人詩文,以還舊觀。又出内府所藏王就《溪山漁隱》卷,賜春山閣。一時士夫恭和元韵,具見普盛事。世宗敕建宗學,高宗定考試法。宗室恒仁詩曰:「聖朝文治超前代,教養先施本支内。兩翼費宫憶舊恩,五年選舉歌新惠。」公字育萬,號月山,襲輔國公,後以不應封失爵。著有詩集、詩話。其《丙寅八月二十六日瀛臺賜宴恭紀四首》詩曰「鳳蓋西華出,蜕旌上苑來。典因惇叙舉,筵爲慶成開。對酒歌《麟趾》,揮毫費麝煤。天潢風雅盛,獻賦有奇才。二海宇承平日,京師大有年。民方忘帝力,主已念臣賢。醉飽群情洽,度揚異數偏。仁皇遊幸處,盛事績堪傳。二温綸稠叠下,鵜鷺拜恩時。文綺頒中使,精缪出度支。漫誇撤錢會,合咏賜衣詩。此日天顔喜,寧惟近侍知。」「筵上黄花早,樓前丹桂秋。龍舟來太液,鳳吹滿瀛洲。時過稱觴後,恩霑賜宴優。雲中又望幸,早晚五臺遊。」國朝宗潢人文,自紅蘭貝子岳端首倡風雅,問亭將軍博爾都、紫幢居士文昭、曉亭侍郎塞爾赫後先輝映,遠追河間、東平之盛。公年卅有五而卒,詩清微朴老,足媲前人。

乾隆乙丑,張泓任劍川,改建孔子廟。破土時,土中出白氣如曳練,直上霄漢。奉主入廟時,采雲如鶯鳳,五色繽紛,覆之新殿,自巳至午。諸生皆作詩以紀。泓號西潭,漢軍鑲藍旗人,歷官迤西道。著《買桐軒集》、《滇南新語》。

「豉」,見《前漢書-食貨志》。華亭吴懋謙《咏豆豉》,《御纂古今圖書集成》采之。陳金浩《松江衢歌》所謂「金匱圖書藏未遲,曾收《豆豉》一行詩」也。

康熙乙酉、丁亥,南巡捐賦,百姓建亭皇甫林以紀。金浩詩曰:「皇甫林西水繞門,亭高百尺謝留恩。鳳皇天馬排雲出,兩度飛騰迎至尊。」

雍正初元,上海兵得一碧玉印,提督總兵官高其位上之,後入閣。金浩詩曰:「龍紐瑞符應佐命,太公未許老戎行。」郡城潮汐,晝夜兩番,王文恭公入閣時,潮一日三至。高大拜,亦三至。

雍正元年,黄之雋以庶常撰《中元祭聖祖》文,稱旨遷官。七年,顧成天以舉人哭聖祖詩進覽,賜對,得官翰林。金浩詩曰:「金管題詩一第高,承恩只爲抱烏號。玉堂早有絲綸手,秋薦哀辭濕御袍。」

聖祖南巡松江,江氏幼童以能書大字入見,而名不著。金浩詩曰:「何處神童有隽才,空傳捧硯殿頭來。」

青浦孔宅見唐人文字、宋人圖經。聖祖南巡,題「聖蹟遺徽」匾額,而《四庫書提要》疑之。紀、陸二公,不亦悖乎!金浩詩曰:「横溪孔宅未荒蕪,堂上還傳車馬圖。龍篆留題標聖蹟,佇看古柏鳳將雛。」

金浩詩曰:「偏祖右肩登殿坐,侍臣誰笑醉僧顛。」爲療和尚作也。和尚,婁人也,雍正時薦人都,未幾放歸。

長言之不足,而咏歎之,詩本旨也。然貴達意而止,若刺刺然意已盡而語不休,雖百韵何足貴乎!瀛臺侍直,竹垃止五絶四首,漁洋只七絶六首。

崑山吴脩龄曰:「詩中須有人在。」旨哉言乎。予于八韵詩,不能盡得詩與人合者;若應制則貴與時地相蒙,使後人讀其詩而知其人,可以論其世。無爲「詩特傳舍、字句過客」,如《談龍録》所譏。王文簡論「詩家惟論興會,道里遠近,不必盡合。如孟詩一暝帆何處泊,遥指落星灣一,落星灣在南康」云云。予謂引用舛錯,固不害其詩之佳,然不可謂非詩中之瑕疵。應體尤宜謹慎。《天作》日岐,《殷武》日景山,《闕宫》日泰山、龜、蒙。古法具在,作詩當自通《三百篇》始。次韵以意赴韵,不得自便。其險韵當紆餘爲妍,預爲之計。然不得横生倒插,以致文義乖違。張鷗沸《恭和聖製乾清宫聯句》,齊召南《恭和御製玉甕歌》,灑灑洋洋,齊鑰方験。

和韵須别出手眼,不可苟且輕下。沈德潛《恭和落葉詩》云:「南山豈獨萎夫須。」《落花詩》云:「欲唤春歸聽栗留。」韵本容易,運以典故,因難見巧。

石琢堂曰:「古之詩人,自《三百篇》以來,皆先有詩而後有題。試帖則因題作詩,必于命題之義細意熨帖,不得放言高論,鹵莽從事,其難一,制義命題,止于四子五經,詩題則百家之説,皆可取資,士子非博極群書,將茫然不知所謂,其難二;其體近于對颱,命意必莊,遣詞必雅,一切艷冶粗豪之語,皆不得雜乎其間,其難三。惟其難也,非專心致志,不能造乎其極,雖使李、杜復生,未必其能工也。」

駕幸翰林院賜宴,中和清樂,奏玉署延英之章,汪由敦詩:「東壁詩篇追自昔,延英樂府記番新。」項景襄《春日扈從恭紀》之「更無凡迹到,只有異香來」,與葉方藹《瀛臺賞荷》之「更無凡迹到,只許近臣來」,句意相似。

高其倬《熱河》詩曰:「昆圃原宜苑,神山自有樓。星踵連尾分,職覲近皇州。地勝清無暑,湖平滿不流。聖人行處好,塞麥十分秋。」

法海《南苑晚雪》句云:「睿藻歌宜麥,天心重力田。由來勤恤意,憂恤萬民先。」鄂爾泰《恭和御製咏竹》曰:「萬竿蔽千畝,深翠繡繁英。自有鳳鸞集,曾無苔薛侵。虚中涵妙理,疎節動高吟。日月移寒暑,終年祇此心。」

李兆斑《恭和消夏蟬》云:「上林棲得所,無事遠螳螂。」《扇》云:「微涼生殿閣,翔洽萬方同。」以切貼勝。、 觀保《恭和柳絮》句云:「願逐迴風堯陛舞,素心一片漫隨人。二若使化機無住著,縱教沾帶也何妨。」「宛轉若能依净土,飛揚便可駕長風。」沈德潛句云:「只是裝棉虚想像,聖心對爾念無衣。」「淡質故應烘薄日,輕身自合受和風。」「吹向玉皇香案徧,纏綿還繞朵雲紅。」《恭和落花》句云:「縱随流水香還在,直到成泥艷始無。」此條應併前。

張馨《南巡》詩有云:「游賞都因隆孝養,登臨總爲福黎黔。」

平伊舉,駕謁闕里,祭告山陵。許集句云:「非是宸遊娱景物,一人展孝更尊師。」

「覆幡」之幡,徒到切,爲正音。亦有徒刀切。許集《恭紀平定伊犁》詩云:「覆幡安有外,繼述在於兹。」是已。

「大宛」之宛,當讀於袁切,不但《前漢・叙傳》與「勤」字協,作於云切也。許集《恭紀平定伊颦》有「納款早來看宛馬」句。

張廷瓚《扈從南巡恭紀》截句曰:「赭黄華蓋軟風吹,童叟争看鶴首移。羽衛不教傳警澤,天顔豈獨近臣知。」

張英《暑中直知稼軒紀事四首》其一日:「稻畦瓜隴翠其亢,移入城西御苑中。静聽桔樟深柳外,不須丹藻繪《邠風》。」或日此编次序顛倒,日《學而》第四章曾子之言,「暮春者」數言,在《先進》篇末也。

高宗躬耕藉田,尹繼善恭紀十二截,有云:「御耦加推禮數優,春陰敷緑滿平疇。民間作苦親嘗徧,颦犢還驅未肯收。二布穀聲中復間歌,詞臣三十六嘉禾。陽回寸草皆生意,不獨豐年黍稼多。」「称」字,以他胡切爲正音,亦有他魯、動五二切。梁文山《精田》詩曰:「但願黍稼歌大有。」沈德潛《恭紀聖恩》詩曰:「果崽流影耀珠橘,奏對班聯俯禁廷。」則作銅網。又曰:「小臣親沐官家問,知是江南老腐儒。」則以殿試日蒙清問故耳。

内府藏王羲之《快雪時晴帖》、獻之《中秋帖》、南《伯遠帖》,曰三希堂。敕沈德潛賦之,有「吾皇寄託别有在,字同義異窮聖真。寓意於物匪留意,頤情養性常如春。遊心理窟無止步,濂溪《易通》曾有云。唯士希賢賢希聖,聖人希天直欲探夭根」之句。

張玉書《敬觀御筆倣蘇軾書》句云:「自是憐才睿慮殷,豈獨清詞激天賞。」賜蔡升元元夕觀烟火,有句云:「此夕歡娱遍朝野,吾君宵阡何曾忘。華燈垂燼頻問夜,宫漏迢迢夜未央。」

吴綬詔《賦得蠶月條桑唐律》結云:「椒宫陰教肅,衣被萬方覃。」此頌揚之僅見者,亦相題目何如耳。

秦大士《腐草爲螢》句云:「不欺光自鑒,應候意偏惺。」《河鯉登龍門》句云:「漫倚飛騰力,還知造化恩。」《松柏有心》句云:「冰霜常自厲,桃李漫爲容。二幽懷惟抱石,本性不知冬。」俱有寄託。賜高士奇禁中乘馬,有句云:「雖無千里騰#力,不負天家豢養心。」又云:「敢憶長林豐草畔,願因驅策盡平生。」

宋末#開作《駿骨圖》,高江村跋語不能賦詩,祇録老杜《瘦馬行》於上。後入高宗睿覽,賜題七言古詩一章。敕沈德潛題之。有日:「平湖詹事有語不敢吐,氣怯力薄難爲辭。一朝得邀聖人顧,天葩揮灑縈神思。」

鄂爾奇《平定青海》詩八首,其六曰:「降虜中宵感再生,共傳天語羡承平。宸心覆載原同量,京觀應除紀武名。」寫得「耀德不觀兵」之意出。

「降下」之降,讀去聲,《唐韵》有之。以爲正音,則始《玉篇》。然「羽鳥日降」與「降婁中而日一二《釋文》並户江反,《集韵》、《類篇》收「降婁」入絳韵,《字典》非之。朱軾《平定青海》詩有「全銷兵氣霜降日,盡惕夭威草偃風」,獨用古音。「白露降」,雖德明不釋,愚以爲當同「羽鳥日降」之音。徐元夢《青海平定》詩曰:「聖皇本不矜神武,爲掃塵氛靖九邊。」徐以升《恭紀大閲》句云:「亦知世治兵無用,誰道時平戰可忘。」徐秉義《聖武功成》詩有「新鯨斬橋机」句,或問二物。予按:鯨,《説文》作「鶴」,海大魚也。《左傳疏》:「雄日鯨,雌日観。」然鯨可該鋭,靦不可該鯨。以《爾雅》之観似鮎,《本草》謂在山溪。《莊子》或並言鮪,或並言鮒,則観是小魚。禱机:解惡木者,《韵會》也;解瑞獸者,《周語》:「商之興也,構机次于丕山也。」音從儔者,杜注《左氏》:「椅机,頑凶無儔匹之貌。」然徐詩從朱子惡獸名之解。徐倬《西山大閲恭紀》曰:「鼓雷殷地發,笳吹順風閹。」按:雷發聲,當倚謹切,或從碳。康熙年曾立皇太子,故彭孫遹《瀛臺賜宴恭紀》詩有「貳體元良有穀諳」之句。嗣後家法不顯立太子。嘉慶年皇長孫誕生,提督仙鶴龄倩人撰賀表,用「前星耀采,少海騰輝」句,而皆獲譴。秉筆者不可不知今典。

己未,皇太子大慶,祭告頒赦。尤侗作詩曰:「北極啓天間,東宫應少陽。軒圖虹渚繞,殷土燕祺將。初旭臨璇室,前星出畫堂。朝三稱世子,儲貳體元良。寳册垂高殿,金衣錫御牀。鼎凝主器重,蒙養聖功彰。玉葉初承寵,瑶花遂發祥。虞歌月復旦,漢樂日重光。甲觀吹春境,椒闍獻壽觴。《思文》昭《下武》,太任媚周姜。嬪御同嘉慶,疑丞喜拜飓。貽謀本列祖,降福自維皇。清廟崇牙羽,郊壇薦餓香。山川來擁護,社稷祚靈長。勞賜先三事,恩施及四方。情軒周海甸,綸緯遍江鄉。解網空圜土,招弓問澗岡。龍樓瞻踴躍,鳳闕想翱翔。出閣《詩》《書》近,臨雍鐘鼓鏘。動華一家在,千載詠皇唐。」

「鏤」字,盧候切,惟王延壽《魯靈光殿賦》與「珠」相叶。《韵補》謂叶浚如切。又劍名,作力朱切,不可借用。張英《瀛臺賞荷應制》詩有「太平盛事鏤銀甕,遊議新詩愧錦囊」之句。又《恭紀賜紫貂金綺》詩有「自愧涓埃全未答,但鏤銀管效謳吟」之句。

《舞風》「居、諸」,疏:「語助也。」時文家有作「日月」字用者。路斯道《賦得詩書至道該》云:「但覺羹牆留寤寐,敢忘雨雪費居諸。」

趣之訓意,若指趣是已,叶有千候切。張衡賦與「陋」相叶,李善本作「越」。至《月令》「趣民收斂」,《釋文》又作「趨」,音促。俗以「指趣」作「旨趨」。歸愚《賦玉壺冰》云:「君子秉心惟共矢,直臣励節每同趨。」

少陵詩:「醃背錦模糊。」從「模」者謬,且無此字。施閏章《恭紀召試體仁閣》詩有「射策笑模糊」句,張廷璐《成均石鼓歌》有「手捫指畫嗟糊模,皆字誤。

朱子「子程子」之稱,世或皆議,是拘何休「子冠氏上,著其爲師」之説。然以子論,不專屬於師。於師,嘉之之一耳。阮學浩《敬觀湖南嶽麓書院御書道南正脈扁額恭紀》詩曰.,「南渡先覺子朱子。」私淑先賢,視《公羊》「子沈子」之例,似異實同。

元代玉甕,見《輟耕録》,後流入道觀鹽菜。高宗出内府泉,易置承光殿。群臣多恭和御製《玉甕歌》,沈德潛句云:「異物且貴況奇士"^力明盛毋蹉院。」意最高妙。甕徑四尺五寸,高二尺,圍圓一丈五尺,鐫聖製《玉甕歌》于上,並刻詞臣四十人應制《咏玉甕》詩于柱間。

深陽陳大喻,字紫山,辭學華贍,書近王渭、張照。官司業時,以扈從農詩稱旨,擢侍讀,歷學士。讀書邸第,夏月客來,艷稱庭中紫薇,而陳猶未知也。恭和高宗《對雪》詩曰:「璇宇茫茫爾,瓊崖崎縞乎。」又嘗賦《玉甕歌》,刻承光殿石柱,館閣榮之。歌曰:「地不愛寶坤珍闢,瓊崖顯出瑶琨石。黝如黑谷内含貞,净比銀濤外浮白。大匠規形象圓海,搜奇抉怪工摹畫。雲根鑿破窪中虚,四圍滔滔走潮汐。浴日翻風浩淼間,螺峰隱現蓬山脊。紛綸水族不可紀,出没騰凌駭河伯。天工人巧合雙奇,灝氣蒼茫呈地脈。雨來忽似點千波,風度静看澄一碧。金元故物久湮埋,盛朝獻自浮丘宅。昔置廣寒尚寂寥,今人承光勤護惜。睿藻揮餘玉液流,絶勝泰岳藏金册。若作衢尊貯萬鍾,飲和億載歌堯陌。」

瀛臺迎薰亭,芙蓉夏盛,陳廷敬侍遊,恭紀七排詩,有云:「已同葵葉傾朝日,不與春華競艷芳。」「尤」乃「尤」本字覓《正字通》。《説文》「尤」在乙部,从乙,又聲。

《書》、《左氏》、《戴記》「供」字並九容切,而「供養」之供多作居用切,義實相同。張鴻烈曰:「小臣珥筆慙供奉。」蔡升元曰:「特詔趨陪供奉班。」皆是也。

韓英《大捷凱歌》曰:「最是除殘解愠候,春風琴遍海西春。」「桔樟戍遠惟瞻斗,楊柳人歸不到秋。」秀甚。

「無厭」、「厭德」,《經典》平去通用,吴才老詳言之。高士奇《侍遊暢春園》句云「五載摩菁蕪」是也。

士奇《侍宴西苑》曰:「金蜕陳綵仗。」

語涉外國,尤宜得體。德齢《東科爾寺》有「一統華夷盛」之句,《渾水》有「降胡過萬帳」之句。歷山之名不一,嘗見歷城南山下有虞帝廟,官祭。山中又有廟,象設二妃。沈起元《恭和御製歷下亭原韵》有曰:「重華耕鑿處,漫數少陵過。」

《尚書釋文》「量衡」,力尚切。《禮記》「量幣」,音亮,又音良。《左氏》「量力」,音良。《字典》曰:「古亮、良通。今讀『度量一二器量」爲亮4丈量』二商量」爲良,二音遂分。」姜宸英《恭頌聖駕親視河淮巡行江浙》詩曰:「比量皇恩真似海。」從古音。

「裡櫻」之韓,《釋文》九具反,又力具反。《廣韵》洛侯切,《玉篇》從之。王式丹《奉詔增皇輿表》詩日:「要從鞋櫻增圖籍,豈爲華離問史胥。」從陸氏。

亶父所居山有兩岐,故名。《爾雅》「岐」旁亦從山,《後漢書・張堪傳》:「麥穗兩歧。」顔延之《赭白馬賦》:「臨歧矩步。」注引《爾雅》。蓋重貳之義,可通作岐,而「克岐」、「岐伯」,不可作「歧,式丹《西苑觀麥應制》云.・「青林碧沼環千畝,甘雨和風秀兩岐。」是已。

潘耒《扈從温泉》詩曰:「天分箕尾祥光聚,地接園林淑氣鍾。」應體自宜切題,或疑是圖經「四至」、「八到」者,不然。

徐飢《瀛臺賜宴》詩有「鳥銜魚子衝波白,燕蹙蓮衣墜粉紅」之句,池上光景逼真。或謂紀恩而作此等語,未免掃興。陳鵬年《雪中入直》句云「飢雀寒如人直人」,亦同此,賴結句「獸炭龍團皆拜賜,同將雪水試茶新」救之。

李鎧《瀛臺》詩有「庶幾勵苦心,永以貞素節」之句,指蓮藕之賜言。

「翠微」字義,實不易解。《爾雅》郭注:「近上旁陂。」邢疏謂「未及頂上,在旁陂陀之處。一説山氣青縹之色。」世多作山頂用,且以字面幽艷好之。覺羅滿保《恭隨聖駕北巡駐澤湯山》詩起句云:「羽林遥映翠微峰。」

長白山禮以望祭,邱象隨詩曰:「誠恪何須廟。」

《詩》:「犠尊將將。」傳:「尊有沙飾也。」《釋文》:「犠,素何反。」《禮器》「犧尊」疏:「刻爲犠牛之形以爲尊。」《博古圖》多牛形尊,《皇朝禮器圖》因之。湯右曾《釋莫》詩曰:「韵用流金石,尊看潔象權。」協四支。齊召南《玉客》詩曰:「何用丹青飾象犧。」協五歌。近祁侍郎試松江解經士,秉杷膻舉衆説,辱承拔置第一。

姜宸英《上辛祈穀》詩曰:「唯皇均雨露,乘日動鋭鐫。」

王式丹《菊殘猶有傲霜枝》曰:「孤心非附熱,勁節豈驚寒。天意遅清景,吾生愛古歡。」査祥《恭紀耕精》五排三十六韵,叙次分明,切定本朝掌故。凡作應體詩,當自此等詩入手,準繩可循。至「爲館欣妥侑」句,用虚其切,不用昌志切,用《集韵》。

「應」,有於陵、於證二切。《正字通》作去聲。《康熙字典》辨其誤,姓氏當作平用。而沈德潛《落葉》詩日—「美人黄土憐婚旦,賓客西園念應劉。」

《管子》:「其施五尺。」注:「施音遺,大尺之名。」後世名「墨」,俗解爲繩墨,以色配物。《周語》:「不過墨丈尋常之間。」注:「五尺爲墨,倍墨爲丈。」今木工各用五尺,以成宫室,其名爲墨。則墨者,工師之五尺也。《小爾雅》:「五尺謂之墨。」

陳費《辛酉元旦早朝》詩曰:「捲盡宫鴉翠輦過,千官虎拜溢鷺坡。未央日上黄初映,太液風來緑始波。歲紀重光連作鄂,天開越禹繞祥河。時王師已渡滇南鐵索橋。詞臣願進《平南頌》,競託踰糜盾鼻磨。」

姜原、簡狄並見于《詩》,然下筆最難得體。皇甫冉挽恭順,包佶、白居易挽昭德,錢起挽貞懿,頗有真摯語。維崧《春日沙河城外恭送仁孝孝昭兩皇后梓宫紀哀詩》曰:「鳳業逶迤翼曉風,敢塗迢遞日瞳嚨。雙移金褪宫初閉,並襲珠襦隧暗通。天上春經三月暮,人間泪作百花紅。君王自鼓《離鶯引》,哀策臣僚總未工。二極望山陵紫翠開,至尊親祖鳳城隈。涼蟾玉鏡圓仍缺,綵燕瑶筐去不回。長信花飛飄急雨,昭陽車過響輕雷。微臣私1黄門感,併人簫笳此夜哀。」王士禎《孝昭皇后赖詞六首應制》曰:「金凡流塵掩,瑶齋寶幄空。禁花零曉露,苑柳泣春風。思媚傳千古,深恩徧六宫。唯留歌詠在,應與二《南》同。」「上壽慈寧日,人知内則賢。徽音殊未遠,文母至今憐。泪濺鶯花色,神傷祓禊天。淒涼餘故館,猶近濯龍前。二祕殿傳金策,神人覆玉衣。四星初應曜,一鑑忽藏輝。脱珥言猶在,乘雲馭不歸。皇情宵阡切,永巷漏依稀。二萬乘親臨送,容車出國門。羽儀辭禁掖,笳鼓望陵園。素族浮雲慘,青山落日昏。臣民同雨泣,哀動鳳皇原。二西汜沈寒月,中天澹夕陽。愁雲低増樹,春禁罷公桑。楚豌蘭風寂,虞歌《薙露》長。通靈應有夢,可到紫宸傍。」「渺渺沙河道,淒淒玉輦空。綺疏扃夜月,總帳肅靈風。故劍皇心切,謂仁孝皇后。祠官禮數同。榮名綸緯貴,早賁九原中。」

尤侗《恭送仁孝皇后孝昭皇后兩宫大葬擬挽歌四首》,録其一曰:「天家今日葬英皇,十萬旌旗護便房。争看雲中降帝子,不須辅帳夢遺香。」

侗《恭擬端敬皇后挽詞》貴妃董氏。曰:「伴侣重尋萼緑華。」曰:「吴宫簫鼓葬西施。」曰:「何日離魂招葉喜,他年外傳寫伶元」,《世祖哀詞八章》,其六謂端敬皇后,有「蜀道淋鈴憶玉環」之句,終覺不類。

周長發《孝賢皇后就詩》六律,結云:「侍臣潛制泪,上殿慰宸衷。」立言有體。

「干」,孔曰:「楣也。」琉:「今謂之旁牌,方言曰楣。」自關而東或謂之楣,或謂之干,關西謂之楣,施紛以持之。孔注《費誓》云:「施汝楣紛,紛如綬而小,繫于楣以持之,且以爲飾。」予疑「蒙伐有苑」,義本因此,鐵夫先生有《蒙伐有苑》賦得詩。旁牌今名籐牌,編籐爲牌,背立兩耳以持,亦籐爲之。鼻上施牛纓,面則飾五采。或謂行陳多是古法,予謂稍存其意耳,不獨車戰槍峨之古今迥異也。錢起《巨魚縱大壑》詩破題云:「巨魚縱大壑。」范與良謂其老氣無敵。惕甫先生《王尊叱馭》破題云:「王尊叱馭雄。」同此老境。或日究以拆點分點爲排律正宗。

江總《賦得一日成三賦應令》五排詩,只是渾寫大意。鐵夫先生刻畫「三」字云.,「賦誚含豪馬,詩吟授簡江。六詩争箭急,三度擲金搅。鶴舞琴心叠,龍文鼎足扛。直看言綴萬,不待管操雙。倒峽駒奔隙,迴戈鳥掠窗。陽關篇外續,太華筆尖晚。《秦論》詞空費,《吴都》氣已降。餘情重刻燭,笙叶間歌腔。」同課推服。

元和蔡雲不#聲氣,以青衿終。著《借秋亭試帖》四卷,題新詩隽。其《夏塩風來餅餌香》云:「牢九憑沿誤,頗能考據然。」《卿士惟月》云:「哉魄又哉明。」則作平聲。

上海趙子瞻,字半眉,既領順治十四年鄉薦,以主司被論,兩經臨軒覆試。制藝與詩賦、論序雜試,拔置上卷,後成進士。官推官,坐事免。閉門課子,以詩詞自娱。

婁縣潘龄,字眉頌,工詩善畫。恒親王延爲師,梁園應教,頗見嘉賞。聖祖幸王邸,王以龄畫上,御批「老筆」。授職不就,曰:「臣布衣足矣。」上曰:「天下有只等大布衣。」年六十歸,王贈詩五絶句。許績曾贈句云:「山中不愧真高士,殿上曾呼大布衣。」

龄同縣人徐是傲,字景于,亦爲恒親王府經師。古文學震川,繪事學香光,爲黄唐堂高第弟子。嘗年閔荒》詩二絶,王見之,爲請發粟。景于曰:「生平惟此五十六字爲有用。」著《古春堂集》。户部王圖煒,鴻緒子。配蔣,名季錫,字蘋南,常熟御史伊女也。康熙四十四年,幸賜金園,鴻緒供職在都,季錫恭接太后駕,召對稱旨,賜珠環段匹。乾隆間,長子興吾任江西布政使,以母所畫花鳥百幅進,收入内府。有《清芬閣詩集》、《花譜》五百種、《鳥譜》百種。子興敬,婦淑,蔣文肅公女。而女可玉適海寧侍讀陳淦,並能詩工繪。寫生家號日蔣派。

嘗見《肅霜裘貰酒》詩,而不知「肅霜」何解。《説文》:「鵡鶏,五方神鳥,與鳳皇爲伍。一作鶴鵰。」司馬相如《上林賦》:「鴻鵡鵠鴇。」郭璞曰:「鵡,鵬鶴也。」揚雄《蜀都賦》:「璽鷗#鶏。」《正字通》曰:「長頸緑色,似雁,皮可爲裘。」然神鳥當不易得,相如家貧,何以致此?盡信書,不如無書。孔氏穎達曰:「《釋畜》于馬無肅爽之名,或作霜。賈逵云:一色如霜欲。一馬融説:「肅爽,雁也。其羽如練,高首而修頸。一馬似之。」則馬從雁名,别是一説。

高藥房崇瑞主講柘湖書院。一日以「秋蚕」命題,生徒問何物,予曰:此字近人譌解作蟲。《爾雅》疏:「蛋,江東人呼岫#也。」音鞏,不音邛。若《山海經》之「蚕富,獸也:《淮南子》之「飛翌」,蝗也。《説文》:「蛋,秦謂蟬蜕也。」《集韵》:「蚕,音拱。百足蟲也。」《爾雅》:「蟋蟀、萤。」《正韵》通「畳」,則詩題所本耳。

觥雖設于睿禮,然以行罰。《昏禮》雖云反馬,而納采不見用牲。乃《卷耳》言「酌彼兇觥」,《漢廣》言「言秣其馬」者,是便文之辭耶?抑實有其事耶?

黄陂楊兆傑以兵部郎奉詔安南,漁洋送之云:「即看金馬獻彤庭,不用飛鳶愁毒霧。」時國王黎維禧侵奪都統莫元清高平地,故有是命。

漁洋《題張氏賜金園》曰:「承恩暫許休沐歸,朱提賜出蓬萊殿。」

鹿陵張貞生官翰林學士時,僦寓會館,蓬蒿滿徑,突無炊烟。辛亥,帝將謁陵,又有遣大臣巡察之議。貞生於乾清宫面奏過忽,下吏議,落職,蒙恩但銹二級歸。漁洋送之云:「上殿似聞辛慶忌,行吟休擬楚靈均。千秋公議存青史,應爲朝廷惜此人。」尋奉特旨召用。

王士禎于宋犖所恭覩世祖御畫《渡水牛》,赫蹒紙上,戲以指上螺紋成之。恭賦詩曰:「章皇握乾符,武功煒旁魄。孚齋世祖宫中游息之地。春畫長,游藝暗圖籍。泉壑窮窈窕,烟雲羅幽磧。寶繪賜近臣,往往等球璧。常從青箱堂,奎藻覩赫奕。營丘及河陽,到眼堪一擲。想見憂勤暇,勝情寄山澤。戲作《渡水牛》,生態妙盤辟。肉怒垂星圓,筋突陰虹直。眼似滿黄鐘,角堪叩白石。彈指九牛毛,森疎如刻畫。水波稍演迤,浮鼻未没脊。髻鬃緑楊風,掩映春蕪碧。神武十八載,文教洽重譯。干戈與弓矢,包用黄牛革。《小雅》廣宣王,爾牛何濕濕。族旗牧人夢,考牧《周官》職。應知翰墨餘,與世登桩席。龍髯去已遠,謳思徧荒僻。雲漢爛天章,典謨布方策。聖主念紹庭,率由正無射。小臣沐皇風,流涕記飛白。」先是,士禎于王崇簡青箱堂恭覩世祖章皇帝御筆山水小幅,故云。宣武門外善果寺壁有世祖御書唐人「洞房昨夜春風起」詩一首,自署臆庵道人。士禎詩曰:「壁間龍鸞書,歲久猶峥蝶。」

順治十六年十一月壬申,世祖經昌平明崇禎帝陵,悽然泪下,酹酒于前。癸酉,帝閲明帝諸陵。甲戌,遣祭崇禎帝。士禎紀事詩曰:「天壽蒼涼石獸陳,荒原驚見翠華春。君王泪灑思陵樹,玉碗金鳧感侍臣。」又曰:「見説温泉仗,經過畢郢原。天言傳近侍,小隊駐期門。玉座人間闊,銀蠶地下温。冬青當日泪,真荷兩朝恩。」此千古未有之典,亦千古未有之題。

尤侗《賜藕恭紀》日.・「碧藕如船太液池,侍臣分賜折瓊枝。生成天上玲瓏骨,拔出泥中冰雪姿。蓬館攜來秋色裏,草堂批向晚涼時。君恩欲解相如渴,引起羈人萬縷絲。」御試《省耕詩》係己未三月朔,十八日萬壽節,尤侗詩末云:「佇看鸞#返,共進萬年觴。」解此用意用筆,自不作泛泛頌揚。惟「鳴鳩拂其羽,戴勝降于桑」一聯,自然而近拙,「哀鴻」亦不嘉耳。辛酉,瀛臺賜燕,群臣各有紀事。毛奇龄謂「時京師夏蘭最少,先列玉梗千朵,貯大缸南書房下,諸臣渡紅橋,即許觀憩。當時紀事,獨不及蘭」。今案:王士禎有六絶句,其五曰:「崇蘭風泛共徘徊,九噓揚揚取次開。鄭重天香携滿袖,移從弘德殿中來。」尤侗有絶句三十首,其廿二曰:「水殿風微翠幄涼,叢蘭九唬閹芬芳。《離騒》統作幽人佩,今日方稱王者香。」何不實事求是。順治十五年,王胥庭侍講筵次,上語及老僧四壁皆畫《西廂》,却在「臨去秋波」悟禅公案,王以尤侗《臨去秋波那一轉》制藝對,上立索覽,親加批點,稱才子者再。又摘其《討蚤檄》示曰:「此奇文也。」無何,有以侗《讀離騒》樂府獻者,上讀而善之,令教坊内人播之管絃,爲宫中雅樂。時侗罷推官歸,世祖升遐,漁洋寄詩云:「南苑西風御水流,殿前無復按《梁州》。飄零法曲人間徧,誰付當年菊部頭。」侗爲泣下。後二十年,舉鴻博,官翰林。

順治己亥九月殿試,西堂門人徐元文狀元及第。尤贈詩曰:「芍藥初生夢,茱萸更作春。」侗《湖南凯歌》曰:「青草湖邊萬馬渡,黄陵廟口五花營。雕弓已破瀟湘竹,羽扇還麾雲夢烟。」康熙時,瀛臺之宴在七月廿一日,西堂詩紀頒幣曰:「吴綾越綺望如雲,奉手疑沾百和薰。正值銀河初渡後,天孫織就錦回文。」

制試例貴描題,如「于」、「於」之不可易,「唯」、「維」之莫能通。南交之「趾」從「足」者,見《王制》、《前漢,地里志》:從「阜」者,見《前漢・武帝紀》。而《後漢・南蠻傳》曰:「其俗男女同川而浴,故日交趾。」《正字通》曰:「亦作趾。」近年大考翰林,欽命《落葉賦》、《賦得研精耽道詩》、《馬援征交址論》,有二人誤「耻」爲「趾」,列四等,奪俸。

沈約所謂詩病,非爲試帖言,而試帖能通其意,尤善。昔秦小幌侍郎掌教雲間書院,極言小韵之病。

雙聲叠韵,葉表謂古人所忌。然「元首」之歌、《周南》之首,已肇端矣。周春作《杜詩雙聲叠韵譜》,引證骸博,作賦得詩者,間用一二聯,自覺諧督。

吴嘉槎客曰:「詩避三巧:巧句、巧意、巧對。三者大家所忌也。」乃有《天河洗甲》詩:「露布馳何捷,星羅淡欲浮。」《節璽相信》詩:「絲言千里遠,布告萬方知。」《毛舉細故》詩:「須知言有體,争奈舉同毛。」則尤有意爲之。

劉後村云:「詩至三謝,如玉人之攻玉、錦工之機錦,極天下之工巧組麗,而去建安、黄初遠矣。」予謂試律至今日,工巧絶倫,而乾隆九家實開風氣。

蔣湘帆衡寫《十三經》,高東軒相國進呈,賜國子學正銜。乾隆五十七年,刻于國子監,經諸臣考定。每石覆以黄布,防侵污也。

《茶餘客話》載成語一句,合平上去入者,即「鎧盞柄曲」之類,可云博矣。而「能者在職」、「邦有道穀」、「神保是格」、「言以道接」、「君子是識」等句,上去有誤。甚矣,音韵之學之難!《本草正誤》曰:「鴇鳥,或作鶴,似鷗鵝而白。」人誤爲白鷗鵝。又似鶴而背緑,腹背紫白色者,名青鵬,一名鳥鷗。

《唐韵》:方甄,秦穆公時人,善相馬,一名皋。《列子》.・秦穆公時九方皋,善相馬也。九,姓也,方皋,名也。甄音因。予案:「甄」本音鏡,後音真。孫奕誤引《女箴》,與形、人爲協,而不信莊季裕説孫堅以前無真音。《佩文韵府》真、先並收「甄」字。如限此字,當用真韵,以先後之别,且不得泥古而不遵今。

吴白華輯《官韵考異》,凡字無異讀,及有異讀而《韵府》不載者,俱不之及。於一字有二三讀者,以平上去入分列,釋其義,别其用。雖爲蜀士設,而講音韵者不能盡廢也。

華亭徐振,字白眉,康熙年貢士,有《山輝堂詩集》。曾之朝鮮,有《竹枝詞》云:「方物年年貢内廷,紫貂華豹皂雕翎。遼東黄鷗奇無敵,畢竟輸他黑海青。二豊碑功德頌先皇,異石瑯瑯爛有光。錦砌玉闌紅粉壁,到來羅拜一焚香。」原注:「太宗文皇帝德綏朝鮮,其君臣感化,勒石漢山下,顔曰一功德碑一,作亭護之。」

劉禹錫曰:「詩用僻字,須有來處。」予謂應體詩不可用僻字,雖有來處,宜酌量用之,無論《爾雅》中字,如《詩》之「臭」、《左氏》之「殼」,已有舌摘不能下者矣。

鵝日右軍,操指梅子,通人齒冷。然班孟堅曰「隋侯明月」,揚子雲曰「和氏玲璃」,已肇其端。

高宗御試散館詩題「麥浪」,沈初作二首,列一等第一名。

《天祿琳瑯》,大内藏宋、元、明板書函,分錦與青、褐絹三色。《千家注杜詩》向列宋板,高宗聖訓指出卷中有「皇慶壬子刊」字,初《恭和重華宫茶宴用天禄琳瑯聯句韵》曰:「函别霞舒輝列架,藥分燭照朗清宵。」

沈初《恭和十二月二十日復雪》句云:「春雪喜當連臘雪,林花知是讓天花。」《恭和二月八日雪》句云:「花前欲鬥花朝艷,社後還分社雨滋。」格調相同,而並切題。初嘗奉勅咏芝屏曰:「朵殿文屏設,祥莖製特殊。四圍涵玉采,一片刷雲腴。色醵爐香染,華凝筆露敷。延龄符聖壽,靈瑞紀璇圖。」而《己丑春帖子詞》曰:「朵殿芝屏輝五色,長承慈壽蔭雲孫。」《恭紀皇上六旬萬壽》曰:「蘭殿承暉芳畫永,芝屏挹瑞曉雲生。」並用此典。非合其《御覽集》觀之,不知所指。

藏書文淵閣,命仿范氏天一閣式。沈初恭和詩云:「名於典故合,製取畫圖陳。」初《應製題史可法遺像恭和御製原韵》曰:「一載小朝猶草勁,百年遺廟有椒芳。狼烽夕照城空守,《燕子》《春燈》政不綱。餘閏尚難儕是曷,中興無望繼高光。易名題像因垂教,匪僅褒施毅魄揚。」皇六子質郡王,集特流畫十二幅,而自繪山水一幅冠諸首,題爲《畫襌集腋圖》。初應教題詩曰:「知仁樂山水,游藝皆通神。六法首氣韵,斯言得其真。《畫禪》羅衆妙,各各工點皴。幀首獨簡淡,逸氣流烟雲。超然萬象表,始覺真天人。譬之諸菩薩,一一證法門。合觀衆論説,乃覺維摩尊。物物各見道,鉅細難等倫。筆底驅造化,遠水秋山痕。」

辛丑會試,欽命二場詩題「賦得王良登車」,未曾限韵。主試以「行」字試舉到之人,迨發,和御製詩,乃得「心」字。初恭和云:「撫御聖皇心,名言寓意深。登車兹入詠,馭馬即爲箴。在右標風采,其馳叶雅吟。附輿人並古,列宿象垂今。盡攬空群験,常懲詭遇禽。授綏迎緩緩,分轡去駿最。藝術工無匹,勳華治可尋。德旌昭順軌,遵路萬方任。」

初《恭和野無伐檀》云:「欣兹闢門典,豈賦《伐檀》章。樂志梧桐華,忘情河水長。」又曰:「爲廣薪槽化,多儲槓榦長。」《應制賦得燈右觀書》曰:「低便短袂展,斜映蠟燈融。」又曰:「静理妙能寄,會心斯可風。」或救或不救,任其自然故。

初恭和高宗御製《題林逋二札》,四用蘇軾韵曰:「東坡昔題詩後詩,御墨三奏曲院曲。」又曰:「披賞復覩新什裁,如九成奏《韶匍曲》。」

董誥畫進松、柏、梅、竹、水仙,曰《五君子圖》。高宗五叠咏之,初恭和云:「君子人寧讓物居,樹人理即訓樹政。」

高宗《御製漢純素鑑歌》,初恭和云:「尚方製鏡各殊式,千載珍逾璧盈尺。維兹純素繡暈斑,範作清防謝采飾。語云鑒形非鑒情,觸物誰能運遠識。聖心鑒古挟天藻,寓意乎物言爲則。如日如月炳離明,爲圜爲金象乾德。豈徒論世在炎劉,治忽從來理不隔。包含金鏡九龄書,朗照太平增潤色。」初又應制《詠定瓷娃娃枕》曰:「瓷出定州古,枕于夏日便。肖嬰看宛宛,覆葉恰田田。一世羲皇上,群生椎席前。宸衷慮若保,樂意叶薰絃。」俱得古意。" 初恭和高宗御製《入杭州即事成什》原韵詩,最爲自然:「中宵嘉霸甘盈甸,一色芳林緑到城。好景半村連半郭,春光宜雨復宜晴。山開宿靄侵晨翠,花傍鳴鑾夾道迎。老幼駢肩齊額扑,聖人來洽萬民情。」

乾隆甲子,齊次風丁父憂歸。明年,高宗以經史考證未成,特敕即家編纂《戴記》、班書。書成,上之。蘭皋货台山雪中讀禮著書圖》,周蘭坡詩曰:「温綸褒美責赤城,更錫祕書等普卤。向來蠹簡譌豕魚,欲借空青豁矇嗖。黄封文梓貯琳琅,緑字芝函出峋嶼。《禮》家《小戴》觀會通,史氏孟堅擅醇厚。孰考於古證於今,兹事端合付齊某。」用東坡《石鼓歌》韵。

齊召南進《平定西域頌》,《騒》體七言十二句,而駢體序一千五百言,變體也。

周長發《恭紀聖駕謁陵禮成》曰:「緑江涵瑞靄,朱果兆祥徵。」

石帆以甲辰進士選庶常,授廣昌縣,左遷樂清校官。丙辰舉鴻博,復入翰林。紀恩詩云:「四换頭銜七品官。」可謂奇矣。與張南華皆美髯,才思敏妙,亦相頡順。館中稱詩者,不日「兩髯」,則曰「兩檢討」云。

丙寅三月廿七,召長發試南書房,《恭和御製覺生寺大鐘歌》,援筆千言,噌眩璀璨。嗣是應制鴻篇未嘗不稱旨也。

長發《恭紀聖駕謁陵》詩,一則曰「肇基貽燕翼,創業溯龍興」,再則日「龍章新籥舞,燕喜及雲初」,屬對似襲而異。

長發《恭和御製江南潮災歎九首》,寫得聖君仁愛之心、下民待哺之意盡出。風人雅人,端推此種。

長發《恭和登華蓋峰歌》、《固爾札廟火》,句句用韵,多險字。而《固爾札廟火》用韓愈《陸渾山火和皇甫濃》韵,並效其體,乃能妥貼排鼻,不見痕跡。

舉鴻博者,大吏先試以詩賦雜文。乙卯,周蘭坡應試《春雪》詩曰:「令轉青陽萬象輝,履端瑞雪喜霏霏。放鳩韶景花皆出,翦燕芳辰絮欲飛。鶏鵲觀前瓊瓦合,鳳凰池上碧城圍。彤墀曉色連青嶂,紫極清光滿翠微。鳥歷司權飄畫輦,龍精戒旦上清旃。瑶枝琪樹均霑渥,玉節蛻幢任指揮。賦罷苑中堪對酒,朝回天上更侵衣。池冰初解寒新積,園柳將舒嫩葉肥。蝶粉匀時闕月榭,鶴翎刷處闢雲扉。緣薨冒棟風相送,入户穿簾日未晞。繡甸平畦聞野祝,神皋盈尺應春祈。堆從梨蕊消難辨,迸入梅花認亦稀。北闕禁烟融霽景,南榮宫樹轉朝暉。傳柑簪得銀旖退,拾荔携將珠顆歸。璐况十重陳貝験,瑶樞一串散鮫殲。仍思染翰蓬池上,披拂陽和近紫薇。」王蔚宗山春,予邑人,詩、賦、制藝,並負時名,僅以優貢任宣城主簿。其《胥江舟中見荷蘭國使》詩曰:「聖德動四裔,皇風被九垓。迢遥荷蘭國,挂席渡江隈。衣冠自結束,侍從羅輿臺。天子重綏柔,所至郵亭開。牲牢出上腴,迎送遴高才。金璧不受獻,天章手親裁。去留聽自主,王度丹心推。譬如慈父子,與爾何嫌猜。吴門古華郡,臨眺飛檣桅。拱北心已切,雲漢方昭回。請看九門内,賓館森崔嵬。彝軫常絡繹,豈必由招來。」昨年太守以「行馬」命題,人多咏李義山詩。余聞《曹擄别傳》雪夜門士撩寒事,杜子春《説槌粗》楊光禄優崇事,並是舉典。《三餘贅筆》爲鹿角,《茶餘客話》謂俗名撲衆。清文曰蝦酣。同郡姚太史宏緒,一姓文采風流,三百年不乏。輯《谷水文勺》、《松風餘韵》,自三國逮勝朝,閤郡人文,搜羅逮徧。其《金蓮花應制》詩曰:「名花來古塞,種異若耶溪。露泡金莖潤,光涵口炬齊。碧根盤玉盎,翠葉映璇題。應荷栽培意,長榮紫殿西。」太史第三子培和,仕陝西副使。雍正八年孟冬月晦,沙州叩祝萬壽聖節,賦詩有「渥水流長期赴海,鳴沙山近效呼嵩」、「由來北斗尊皇極,恰遇西方祝聖人」之句。季子培益仕刑部郎。官中書時,值軍機,拜徽墨之賜。紀事詩有「祥雲繚繞天門開,墨華一朵從天來」之句。大令念曾,比部季子也,《咏晚桂》云:「不信枝頭粟,猶含粒粒芒。仙心工百鍊,老將殿群芳。獨領三秋色,平分萬斛香。高情無冷暖,濁世有炎涼。艷肯朝華鬥,天留暮景光。晚成誇大器,佳日逼重陽。氣味依然辣,風標一倍蒼。姮娥垂兩鬢,料得也飛霜。」《荀子》:「梧鼠五技而窮。」楊僚曰:「梧當爲黠。」《淮南子》注:「許慎曰「窮鼠五技」」云云。-日紡鼠非鼠,乃壊姑也。漁洋《十一月十八日紀事詩》曰:「蘭技悔已窮,蟻援復何冀。」《上巳》云:「搜穴翦狐鼠,燃犀照聽魅。」則此鼠或指壊站。

吾郡有讀書堆,顧野王修《輿地志》處。或日宋避諱改「墩」爲「堆」,命題者多仍之。然《爾雅》郭注日:「江東呼堆爲墩。」則作「堆」爲是。

《淮南子》曰:「覩瓶中之冰,而知天下之寒。」吴穀人、李介夫並有《瓶凍知寒》八韵詩,本此。

《廣雅》曰:「景天、螢火,燐也。」《吕氏本草》曰:「螢火一名照夜。」張耒《螢》詩:「只有秋來熠燿飛。」傅咸《螢火賦》曰:「覽熠燿于前庭。」潘岳《螢火賦》曰:「喜熠燿之精。」蕭和《螢火賦》曰:「觀熠燿之群遊。」郭璞《螢火贊》曰:「熠燿宵行。」蓋自古混之矣。今塞螢極大,光可燭三尺許。此條當併十三卷。

有以「蚓笛」試士者,《席上腐談》曰:「蚯蚓與煥蜩同處,鳴者蝶蛔,非蚯蚓也。吴人呼嶼蛔爲煥站,故諺曰:「蝶婚叫得腸斷,曲婿乃得歌名。亡予案:《孟子》之「姑」,即壊蛔,不獨吴人名之爲姑。然《古今注》曰:「蚓善長吟于地中,江東謂之歌女,或謂鳴砌。」《抱朴子》曰:「蚓無口而揚聲。」《劉實客嘉話》曰:「瓊州地名胸腮。胸腮,蚯蚓也。土多此蟲,常至夜江畔出其身,半跳於空而嗚。」《物類相感志》曰:「蚯蚓鳴則阜蠡跳躍。」《蠡海集》曰:「蚯蚓前竅一,而備五用焉:視、聽、嗅、食、歌。」則蚓實能鳴,鳴聲如笛云。

三家村童子師笑余好談考據,指其徒所讀《千字文》曰如何?余曰:二勅」當作「梁,「吕』當作「召』,此吴炯説。「清潔」宜改「清貞』,此吴紡説。」乾隆時以「金生麗水」爲賦得詩題,近日館閣詩題有「焉哉乎也」。聖祖御書,勒在樂石,前代書家之載《淳化閣帖》,引用之見《咳餘叢考》,更僕難終。彭元瑞、吴省蘭、王艺孫跋聖製祝釐,重排换意,各出心裁,尤通儒所宜知也。見近人有「借書一鳴」試帖,題本蘇詩。然東坡原疏考證,《五總志》引唐張一字書當作「瓶」,俗訛爲「痕」,久矣。

高宗五旬萬壽,周長發獻五排律一百韵,七陽韵。「星雲昭景慶」,不作「卿」字;二人*有慶二不協平聲本韵。

國學瑞槐,元許文正手植。乾隆中復茂,高宗御製詩,長發和云:「直幹三千尺,昌期五百年。樹依三百輩,椿比八千年。」一説槐非許公所種。

黄徹曰:「規諫之辭,須切直分明,乃可以感悟人主。若以「薰風自南』爲陳善閉邪,恐導諛側媚。説持兩可者,皆得冒敢諫之名。」予按:是説本大蘇,矢音靂和者當引爲戒。然《高宗彫日》祖己不曰君,而日民,則聖主賢臣,時有不敢斥言之隱。

石屏張漢由檢討授知府,丁巳舉鴻博,再授檢討,晉御史。著詩四十餘卷,未梓。《恭和御製喜雨詩》曰:「甘霖倒注鳳池中,一抹青山人涙濛。賢相寧因李德裕,直言匪借息夫躬。緑雲驟擁宫檀暗,蒼水遥霑禁草其。夏雨雨人書歲有,天心仁愛聖心同。」頌不忘規,沈、宋所不能到。無錫顧鈺,乾隆丁未會試第一。詩題「四時爲柄」,有「柄握生成總,功操温肅全」之句。近日爲失粘矣。歸安姚文僖公文田最講理法,詩宗紀文達公。其《春寒花較遲》詩第八句曰:「東皇竟未知。」第十一句日:「東閣開還未。」亦相避爲難耶?

乾隆戊申,江南鄉試詩題「圭璋特達」。程錦级云:「屈缠隆彝器,張旗對使臣。」衛挺云:「聖主中孚貴,行看繰采陳。二繰」從早音,本注疏。然蘇曹切,乃正音。薛世璜云:「表襲雙楹共,繰垂七就匀。」是用騒音。

《春秋世譜》,慮仝詩以女婿爲女子,本《乾鑿度》。

荆溪儲秘書玉函以《紅牡丹》詩得名。辛巳朝考,《賦得五月鳴蜩》詩曰:「翳來槐一葉,吟到月三更。」遂入選。

張文端公爲諭德時,《咏梅》云:「嘉名他日傳調鼎,記取蟠根在草茅。」王漁洋見之曰:「此宰相語也。」常熟歸少詹丙辰下第,居京師,袖詩與漁洋相質,多和平恬淡之音,無憤懣叫哮之氣。漁洋曰:「君必狀元及第。」蓋知詩者性情之事,《含神霧》謂「詩者,持也。所以持人性情,使不失墜」也。己未果中狀元。

文端公有句云:「秋稻年年觀穫樂,子孫世世讀書聲。」聖祖親書聯幅以賜。秦蕙田句云:「緬維文端公,相業韓范徒。風雲構神契,篇什達宸居。至尊親洒翰,奕世留瑞壊。」國俗祀用特豕,尤重喫肉禮。元和韓封公是升爲禮邸客,有詩曰:「神堂伐鼓聲淵淵,祝史禱告神幅前。墨豬伐毛净於雪,元酒灌地清如泉。既無魚菽列鼎俎,又無棗栗羅豆喪。蕭光燎火夜達日一,盛服對越心加虔。强输暖襯糅漆几,膳夫片奏鸞刀鮮。衆賓席地嚼復嚼,不拘坐次繁文捐。撑腸拄腹歌既飽,淋漓羹汁競流涎。我本田間人,社肉分殘年。今來助祭暦臓肉,如游八蜡伊耆天。高帝子孫守藩服,報本反始家法傳。雲車風馬倘歆格,輙生低首精誠專。佑我皇祚甦民困,神戈指處銷鋒烟。」東生有《留别質郡王次贈行韵》詩曰:「崇臺何必築黄金,愛士高懷衆所欽。賜畫舊曾捎鳳尾,贈詩今又聽鸞吟。先太王曾賜墨竹。西園跡阻賓筵盛,北渚心儀學海深。他日虞庠如與宴,紫苔月榭願攀臨。」又有《留别禮親王次贈行韵》詩曰:「四載重爲别,秋風閹去旌。竟歸臨頓里,不上岳陽城。深拜賢王惠,寧愁旅橐輕。西園一樽酒,無限故交情。」醫巫間,自古奉爲北鎮,聖祖御製碑文。廖騰煌恭紀詩曰:「危峰天際鬱嵯峨,長白遥分淑氣多。勢壯東京齊岱嶽,光連北極帶遼河。明裡禮舉神爲格,翰墨香浮帝作歌。《虞典》封山今再見,蛟龍長護此巌阿。」

河陽趙士麟,早遭元二,後際承平,詩筆動關名教,推爲南中弁冕。其《己亥平滇紀勝》詩曰:「熊冊南下萬民蘇,後舞前歌滿路衢。疾似秋風驅敗簿,藹如霖雨潤焦枯。帝王自具懷柔策,將士多嫻尊俎謨。從此太平應有象,市廛喜見醉人扶。」

高宗幸焦山,觀古鼎,作七古紀事。晉寧李因培以督學展和諸篇,爲滇南儒臣未有之榮遇。《古鼎》句日:「《鶴銘》摩匡字湮油,龍鼎照水雲蕩吞。」章佳文端公尹繼善歷任封疆,惠沾黎庶。其《入覲》詩曰:「九重廣念是江鄉,諦屋年來少蓋藏。疾苦未全登奏草,帝心早已切如傷。」「多年積潦閔淮徐,元氣於今尚未舒。四野飛鴻猶滿眼,頻諮景象近何如。」直陳民隱,寓規于頌,不愧大臣風範。

尹文端初主試,高宗以新婦生子調之。劉松臺從未分校,自謂監試似未字之女,賦詩云:「杏苑懸弧典故新,每因生子憶生身。陵雲老樹枝分後,可念當年手種人。二宫花彩映繡衣新,半老依然未字身。自笑殷勤還學養,宜男却是讓他人。」

諸城劉文正公光明正直,燭照先幾。進《平金川》詩千有八十八字,四言一篇,事高往古,詞壓文人。所謂有德者必有言,惜不能備録。

錢唐梁文莊公進和御製詩,每逢劇韵,必蒙嘉獎。王蘭泉異之,公曰:「蘇東坡善次韵,每遇艱險處,恒以譬喻出之,是以信手驅駕,毫無窒礙。吾窺得此秘,故能游行自在,天然湊泊耳。」咸寧劉鑑太空,少孤,事母孝。聖祖西巡,鑑獻百韵詩,蒙恩獎賞。後由甲榜令山西,有善政。南宋德壽宫,即今宗陽宫。舊有穹石,高宗南巡,頗拂拭之。後大吏運致都中,賜名「青蓮朵」,紀以詩,並敕儒臣賦之。梁詩正有云:「即今重荷天睞存,翠膚新著麻沙痕。遠致雖非聖主意,珍異何啻儕瑶琨。」

詩正《恭和御製征衣原韵》曰:「聞道長裾不利趨,況隨行獵歴川途。短衣佩劍風猶在,缺袴從軍制未殊。已喜跨鞍輕矍鎌,不憂舉步礙榛蕪。書生鞭弭周旋處,也製征袍與衆俱。」錢唐陳兆崙句山有《韓文讀本》,藝林奉若規矩。其《恭紀賜鹿肉》詩曰:「一皆分霑獵騎還,霜毛猶帶染輪斑。烟浮豐草長林外,味在松花柏子間。作炙送杯憐僕倦,下鹽爲脯笑余慳。平生頗切庭縣愧,須認君恩異等閒。」

成哲親王曾題太僕陳句山先生遺集,秀水汪如洋謹次原韵曰:「含毫三歎渺何因,彷彿龍樓坐接二 茵。一日未忘師友分,半生虚現宰官身。定文辛苦秋窗雨,感舊蒼茫月榭塵。神理青山如可作,祇應合掌向天人。」二人先後入上書房。

新建裘日修《奉敕題江村草堂圖》曰;「應是白蘋洲上,居然黄葉村邊。鹿門有客招随,蓮社無心結緣。乍可浮家泛宅,兼之鋤雨耕烟。臣亦江湖舊隠,畫圖重與周旋。」秀水鄭賛善虎文有《平金川》詩,録其一於此:「峨眉横絶指金川,鳥道羊腸路幾千。(城)〔域〕外河山歸禹服,寰中日月共堯天。不矜兵力誇三捷,自有宸謀出萬全。一怒安民功勒石,漢家勳業陋燕然。」

鎮洋汪少司空廷壊《題皇六子燕坐圖》曰:「花香鳥語有禪蹤,静掃蒲團簾影重。小憩便參尊勝座,無言兼息辯才鋒。庭前苔長聽經石,屋角雲移作禮松。結習未除凡骨在,一瓶惭伴六時鐘。」紀旳恭和高宗御製《九日侍皇太后宴並賜内外王公諸臣食即席得句》原韵曰:「帳殿崔嵬曉氣 澄,重陽不數宴孫陵。花開松漠圍黄繃,香佩萸囊製采綾。五色安輿雲對捧,萬年仙酒露新承。題讎勝事龍沙北,自古登高到未曾。」文達講賦得詩法極精,而所作或不副所言。如《秋月如圭》云「無瑕原似璧」、「修來原是斧」之類,已可商。

長律運意忌複,至字面或可不拘,然相避尤佳。昔人《恭紀藉田》云:「曉發疆青轄,晨興駕玉虬。發趾青旗展,回鑾翠幕稠。」

乾隆二十七年,順天鄉試詩題「月中桂」,紀文達爲同考,一卷文佳而詩遜,已中復落。别撥一卷與紀,視其詩,第七聯曰「倚樹思吴質,吟詩憶許棠。」則躍然曰:「吴剛字質,李賀有「吴質不眠倚桂樹一句,而不人選本。非見《昌谷集》者不知也。華州試《月中桂》詩,許棠第一,而詩不傳。非見王定保《摭言》、計敏夫《唐詩紀事》者不知也。中彼卷之『開花臨上界,持斧有仙郎,何如中此詩乎!」放榜乃朱孝純。

馴象典列朝儀,江都蕭霖作《貢象行》,有詩史才。句曰:「浴處常翻百頃波,豢時每例千官俸。食料寧須論後先,朝儀實自關輕重。遠人來格喜天顔,異獸争輸光聖統。上方錫宴歌九功,舞向金階競喧関。我皇德盛尤沖虚,旅葵一册殷勤誦。」

哨鹿爲本朝家法,朱編脩筠詩曰:「古塞八月霜嚴威,天風發發妃呼豬。雲荒葉脱木不飛,哨鹿之制傳行圍。木蘭以北山崔巍,野鹿乳字交匹妃。杈椅環角頭則頑,圓花遍體毛篇疑。銜草相食鳴相依,歲歲游牝群無違。此時帳殿漏依佛,寒星錯落宵未晞。虞人鹿冠衣鹿衣,先導天馬驅腓腓。斯門左右挽玉機,胪分壯士密指揮。赤燉照山山夜暉,猛獸惕息逃帽崎。糠娘大谷人迹稀,哨聲肖鹿窮幽微。鹿聞相慕如歔欷,什伍來即疑乍非。須臾擲躅不顧歸,處處伏莽窺以晞。百得一失防幾希,壯士前搏若括機。血管生取利刀创,若咀芝英華之嘰。肉中寶玉天然肥,仙人之饌神福機。陛下永命無疆祈,作詩紀實匪雕幾,奏之樂府陳帝饒。」

仁和沈景熊《西江古鐘歌》曰:「維皇至治誰比蹤,聲教廣被協堯《雍》。德動天地大樂出,西江爱獻蒼姬鐘。徵祥已邁汾陽鼎,典寶不減東序鋪。齊孟周景不可見,對此厥象羅心胸。樂統角甬雕刻巧,禮圖繪畫真僧儂。面各四乳乳四面,三十六乳如攢峰。寸挺戛擊乳乳異,舂容禄帽聲丁冬。銘文可識籀史篆,結體古秀蟠蛟龍。正月乙亥誌造作,子孫世享何敬恭。至今相對猶鄭重,恍如入廟來朝宗。更愛完美剥蝕少,朱斑燦爛耀丹彤。百神呵護信不易,紫泥土碧光茸茸。我昔遨遊過渝水,幸覩此物誠歡保。摩章不釋加考核,摹寫鈎勒全姿丰。爲綏爲雅未敢定,《集古》《金石》相追從。乃知真是三代器,一十二律殊聲容。非編非源亦非持,依時大小無相重。此地舊爲墨莊宅,當年什襲恣清供。長留已及數千載,湮没久被磚苔封。一朝應瑞現牛斗,鏗然出土驚三農。九牧上貢天子喜,皇皇寶貴珍方琮。命付太常重審定,《韶》音復作慶遭逢。短章作頌且志遇,會見儀鳳來邕邕。」篆文其大鐘名似雅,小鐘名似綏,御鑒定爲鑄鐘,并依制增置廟祀。

裘文達公嘗以南昌彭元瑞、鉛山蔣士銓並薦,故純廟御製詩有「江西兩名士」之目。然心餘竟以編修終,文勤則早直西清,應奉文字無不蒙獎賞者。其《恭跋御製全韵詩》重排《千字文》爲之,撰《乾清宫前鎧詞》,駢體尤工。

嘉定陸遵書以繪事供奉,多題于上。其於山水册云:「松色連青嶂,層樓挹曉霞。九天瀉飛瀑,流得到山家。」

上海陸錫熊以進士獻詩賦,官中書,升至郎中。編纂《四庫書》,授侍講,終副都御史。平時進御之作,工而不穩,婉而能切。

宫殿門聯,撰自翰林。乾隆癸未、甲申間,多嘉定曹仁虎撰,絶妙好詞,不讓彭中堂。其《恭紀純廟肇建辟雍釋奠講學禮成》四支五排詩百廿韵、《代頌東巡盛京上陵禮成》一東五排詩百韵,高華工整,模範詞林。

高宗特予勝朝殉節諸臣謚典,人祠崇祀。馮給事培恭紀詩日:「雍齒封原假,韓通傳竟遺。由來亡國社,未得表忠碑。河嶽精靈迥,《春秋》義例垂。易名洵曠典,異代疾風思。」華亭王鼎詩云:「祠祀已聞邀特旨,《春秋》褒典聖人公。」

李世傑由捐納小吏,歷總督、尚書,政績在田文鏡、李衛上。引疾,蒙賜人硬,乘轎入直。管世銘詩云:「上藥起衰馳鳳嶺,安輿扶疾到龍樓。」

秀水祝維誥少有才名,自直薇垣,屢隨清澤。澡河、遼海,悉記以詩,激壯遒上。歸愚極稱之,而以典籍終。

乙丑會試,帝親命題。主司閲卷畢,封進十卷,御定甲乙。陳元龍名在第二,恭紀曰:「御筆緘封命試題,五雲深處棘閹低。文場千古添佳話,努力搞詞應聚奎。二慎選真才仰聖心,主司鄭重辨理琳。閹中未敢輕書榜,捧進黄封候玉音。二不才何意壓群英,甲乙標題自聖明。一榜十人恩更重,只今天子有門生。」後遂爲例。其甲乙則主司所擬。

吴江潘耒《上巳修禊應制》日:「芳林遅日麗,元巳禊堂開。鳳輦排雲出,鸞旃拂霧來。昆明浮激滿,太液静濠洞。草樹天光發,亭臺淑氣催。皇情多悦豫,法從盛趨陪。帳殿依廉曲,旌門敞澗隈。逍遥登閩苑,取次泛蓬萊。仙掌三霄露,堯廚百醞酷。金人看捧劍,玉女試流杯。攬秀皆瑶草,探奇必鳳臺。銘功萃燕許,賦事集鄒枚。鎬飲還非樂,汾歌未是才。恩魚迎棹轉,靈鳥扈船回。聖澤苞三極,皇靈暢八垓。乘春聊燕喜,弭節且徘徊。潤人天街柳,光生輦路苔。多慚樗散質,深愧豫章材。清切依丹地,森嚴接上台。褰裳歌復旦,延首詠康哉。願作春工線,山龍待翦裁。」次耕以布衣舉鴻博,授檢討。康熙十九年,詔更定殿廷章樂,次耕上議增五事。逆藩悉定,獻《平蜀》、《平滇》二賦。既坐浮趨左遷,四十二年南巡,復官。越三年,又南巡,陳中堂廷敬欲薦起之,賦《老馬行》以謝。生而善記,或試之憲書,過目倍誦,不舛一字。於聲韵反切,幼得神悟,著《類音》八卷。戊午元日瑞雪,上宴群臣圓明園,農《柏梁》體。閩中楊枝春與同榜館選諸臣,依倣聖製,首句恭引原作,成百韵一篇,載《青圃詩鈔》。

嘉慶十年,廬陵監生況元禮上陳五事,奉旨嘉許,賞白金百兩、大段二疋。紀云:「没世不稱君子疾,無夫失所聖皇仁。二芻竟不棄傳經語,朽腐能甦賴化工。」

毛西河日:「初盛唐多殿閣詩,在中晚亦未嘗無有,此正高文典册也。近學宋詩者,率以爲板重而却之。予人館後,上特試于殿上,嚴加甄别。時同館錢編修以宋詩體十二韵,抑置乙卷。」唐人最重二應體,一應試、一應制也。人縱不屑作官樣文字,然何可不一曉其體,而漫然應之。康熙時試鴻博,拆卷後,上曰:「詩賦韵亦學問中要事,何以都不檢點!賦韵且不論,即詩韵在取中中者亦多出入。有以冬韵出【官一字者,有以東字出一逢,『濃一字者,有以支韵之「旗一誤出微韵之『旃」字者,此何説?」衆答曰:「此緣功令久廢詩賦,非家絃户誦,所以有此。然亦大醇之一疵也,今但取其大焉者耳。」上是之,定五十卷。

内廷賜宴聯句,許代爲之。乾隆中,《新正聯句》預擬御製句成,其餘命内廷翰林以次擬就,臨時乃填銜名,外廷詞臣亦非即席自作。睿製曰:「聯句何妨有捉刀。」沈歸愚「因風想玉珂」題「節以清颱送,音緣天籟通。隠隱梧垣外,遥遥銀箭中」,及《折檻旌直臣》題「呼籲聲偏激,旌揚忠可教」,今日俱爲失粘矣。歸愚五年之内,晉秩列卿,敕和詩章,殆無虚日。或用其韵,而仍和聖製者十居三四。隨所撼寫,因事納規,皆寓忠愛之忱。高廟虚衷善受,賜詩曰:「笑予結習多難遣,嘉汝臨文不忘箴。」

德潛《恭和紙鳶》云:「戾天也足逍遥趣,不羡圖南海運鵬。」《恭和詠松》云:「材大自逢匠石,不愁偃蹇空山。」同寓寄託。而《恭題御筆畫梅》後,御製即用德潛韵,仍題畫上,重命决和云:「瘦到十分清到骨,孤芳獨受九重知。貌將姑射仙人態,傳出西湖處士詩。幺鳳自随群玉樹,都梁合逗上林枝。從兹冷蕊沾膏潤,敢道槎捞已後時。」不啻爲己寫照。

高宗《題黄公望山圖》云:「我欲壽之以佳作,德潛筆墨猶能爲。」末云:「試評此畫得所否,更須紙尾揮韓碑。」敕德潛和韵曰:「敕命小臣題紙尾,迫窘詰屈安能爲。昔年曾跋《富春》卷,今閲此本俯仰生齎咨。天章雲漢敬度和,秋蛇春蚓敢望峋樓山尖碑。」此歐陽氏所云「聖賢相遭,萬世一遇」。德潛《恭和湖心亭》句云:「三面總圍山遠近,四隅莫辨水西東。」《天竺寺》句云:二佛地分中上下,三生緣話去來今。」貼切見長。

德潛《和高資港》七言律,有「禍亂」、「喪軍」、「血流」、「鬼語」等字,亦是稱題爲之。

歐陽公改蘇明允《權書》中「崩二「亂」字,奏于朝3哲宗書鄭谷《雪》詩,改「亂飄」爲「輕飄」,可見人心好惡所在。媚兹一人,言宜得體。《四牡》之「悲」,《常棣》之「死喪」、「喪亂」,《天保》之「崩」,是謂質樸。然外此不多見。

乾隆十三年九月,高宗詣暢春園,恭請孝聖憲皇后聖安,即視事于觀瀾榭,引見于大西門。其地長樓爲聖祖閲射處,乃親御弧矢,發二十矢,中一十有九。儒臣侍列與觀者援唐臣玄武闕觀射故事,賦詩上陳。帝用侍郎齊召南韵製四律紀焉。

康熙五十二年三月十八日,聖祖萬壽聖節,揆叙因新龍華寺祝釐,賜名《瑞應寺》。夏午,廣庭植木,文光果實,並蒂駢顆,青熒光澤。湯右曾賦七律詩以紀。《志乘》誤作值經筵,奉命賦《文官果》詩。湯右曾授吏部侍郎,赴熱河謝恩。聖祖問揆叙曰:「聞右曾工詩,有刻者,可令進呈。」揆叙奏刻者未見,臣寓適有所作《文官果》詩。命即取閲。随御製賜和,有「叢香密葉待詩公」句。舉朝屬和,傳誦天下。

乾隆二十二年,諭會試二場表文,易五言八韵唐律詩一首。御史袁芳松奏準自己卯鄉試始,於二場經文外,試五言八韵唐律一首。四十七年,以副都御史覺羅巴彦學請,鄉會試第二場排律詩移第一場制藝後,以第二場性理論置經文後。於是首場四題,皆由欽命,且律句謹嚴,難以揣摩,試事益昭鄭重。

「友于」見淵明、子美詩,「貽厥」見昌黎詩。近制藝文用之,應體詩亦用之。或疑鄭五歇後。孫同先生《應詔述懷》詩曰:「籲俊絲綸舊典型,濫叨汲引近明廷。栽花未敢誇懷令,乞米何當認歲星。榮遇兩朝慙接武,感懷三世説遺經。巨鐘萬石憑誰撞,何意搜羅及寸基。」「自分風塵老此身,登車攬轡一逡巡。三年薄宦情何極,十載清華夢未真。宋代詞科推伯厚,漢廷儒術重平津。騒壇盟主今誰健,萬柳東風何處春。」先生以甲科任知縣,鴻詞報罷,卒官太守,非其志也。費衮有言:「荆公、東坡、魯直,押韵最工。而東坡尤精于次韵,蓋其胸中有數萬卷書,左抽右取,皆出自然,初不著意要尋好韵,而韵與意會,語皆渾成,此所以爲好。若拘于用韵,必有牽强處,則害0 一篇之意,亦何足稱。」予按:今人應制恭和之作,是古次韵,既要詞宏,又要學博,庶合補之所言。《梁豁漫志》曰:「東坡《謝賜御書》詩叙天下無事,四夷畢服,可以從容翰墨之意。末篇因事諷諫,《三百篇》之義也。」或者笑曰:「有甚道理?後説到陕西獻捷。」此豈可與論詩。若使渠爲之,定祇做一首寫字詩矣。

杭世駿曰:「承轉開闔,提唱不已,乃村夫子長技。」予今或采佳句,或寄深意,或以記事,或以存人,而詹詹村夫子言,概不闌人。

朱翌論「疾風知勁草」有五典,近州郡秋試進士詩,止本《蕭璃傳》,可見急求售者多不學,自宋已然。

翌曾論盍簪、写箸、螟蛉,又言蒲、柳二物,博矣。然楊蒲柳,引《説文》,不引《爾雅》,猶疏。織女三星,在牛上3女四星,在牛東。杜云:「牽牛出河西,織女處其東。」誤織女爲牛女,久矣。近人有《天孫雲錦》詩,未能辨正。

范希文曰:「雙字用於五言,視七言爲難。蓋一聯十字耳,苟輕易放過,則何所取也。」予按:賦得詩八十字,不宜雙字,且嫌薄弱。

義山《茂陵牡丹》詩連用古人,《對牀夜話》有「點鬼簿」之誚。王鐵夫先生《老當益壯》詩「爽叔」等字,爲事所使。曾子固疑六一居士泛以畫舫之舟,秉杷亦云。儕嶠《易重一斤》詩連用京房、邵氏、班生、程子。范景文云:「詩用生字,自是一病。苟欲用之,要使一句之意,盡於此字上見工,方爲穩帖。」蔣予蒲《積雪爲小山》曰:「寒應侵粉壁,高不墮烟鬟。」朱方增《飛泉挂碧峰》曰:「遠勢盤蘿磴,斜痕濕蘇衣。劃開青嶂色,界破白雲圍。」孫爾準《野含時雨潤》曰:「緑蒸春靄闊,紅浸夕陽酣。」戴衢亨《老樹飽經霜》曰:「夕陽摇紫翠,秋色變丹黄。」吴錫麒《鞠有黄華》曰:「中央含土德,一色鑄秋烟。」法式善《春泥秧稻暖》曰:「頓烘青種税,全毒碧玻球。」汪學金《畫爾于茅》曰:「烟隴喰晴旭,霜緘破曉雲。」《林表明霽色》曰:「梅塢争寒艷,松崖破暝陰。霜蹄驕去馬,風翼粲歸禽。」俱得練字訣,但見跳脱,不覺生也。

詩用金玉珠翠,謂之至賣丹。然八韵中用之,多賞爲富艷,吾不敢對所好而令相駿馬也。葉紹翁日:徐鳳少監《代嗣王謝賜玉帶表》,用《禮記》「孚尹」,以「尹」爲平聲。凡用經釋音,當以首釋爲證,用史釋音,當以末釋爲證。徐用第二音,故主司疑其平側失律,過矣。古人易音,若白樂天「照地骐麟袍,雪擺胡騰衫」、「闌干三百六十橋,少陵將軍只敢漢嫖姚」,李嘉祐「門臨蒼茫經年閉」。張(祐)〔祜〕、蘇東坡多用「茫」爲側。晏殊謂詩人乘俊,語當如此。然抒寫性靈、吟弄風月則可,以之應試則不可。不然,何爲之律?

李東陽曰:「朝廷典則之詩,謂之臺閣氣,却不可少。」予謂此體也,非氣也。體不可無,氣不可有。豈爲詩文言而已。

沈隠侯謂古儒士爲文,當易見事、易識字、易誦讀。予謂約説不可執一,若以應試,則不可易。荆南進士「先」、「添」並叶,陳鵠引以爲戒。人縱熟于韵學,作詩賦不檢韵書,往往有此病,不但誤解異義而已。

部曹推舉諫垣,制由科甲。康熙丙申,詔試部屬,時仁和貢生柴謙官刑部郎,賦詩稱旨,遂擢中臺。

丁亥,聖祖南幸,錢唐諸生姚之駆著《類林新咏》,呈行在所,蒙留乙覽。辛丑成進士,歷御史。

錢唐徐本《恭紀聖主躬耕精田》曰:「旭日旌旗輦路分,肇開東作邁思文。然蕭默祝千邨雨,秉黛深鋤一片雲。柳漸鳴鳩春意滿,杏初飛燕午風薰。衮衣成禮臨黄幄,次第公卿致力勤。二鳳城環繞緑疇多,群仰躬耕駐玉珂。兆姓盡知敦本意,老農齊唱得年歌。兩歧定見舒新麥,同穎欣看長瑞禾。帝德天心相契合,豐登寰宇共誠和。」。

大蘇「看畫以形似,見與兒童鄰。作詩必此詩,便非知詩人」,此一時興到語,或有爲言之。不然,何方薰謂其畫蟹瑣屑毛介,曲隈芒縷,無不備具乎?且《烹茶》、《秧馬》詩工於賦物如此乎?徐潮《瀛臺賜魚和趙少宰韵》詩曰:「冰覆霜鱗色瑾瑜,承恩齊向苑中趨。臨流欲躍千警集,繞樹争携萬木呼。波飲蓬池名最美,影連緋袋寵先殊。還須共識和羹意,免得庖人越俎虞。」感恩躍順,人所同情;眷念寅恭,尚書所獨。

《荀子》:「善爲《詩》者不説。」予曰非也。不淫不傷,興觀群怨,非説《詩》乎?聖人非善於《詩》乎?

順治年,御翰爲明思陵立碑,奉勅詞臣賦詩紀事。華亭宋徵璧曰:「白馬黄巾灑血鮮,野人多半泣寒烟。秦碑漢篆新恩渥,如覩憂勤十七年。」「盛際唐虞各一朝,年來兵甲已全消。揄揚往烈憑謨語,虎脊龍文出九霄。」

錢芳標《荷蘭國入貢歌》曰:「碧瞳紺髮西來使,臺笠峨峨園衣紫。平明跪捧金花牋,國字横書獻天子。三百里襟八尺馱,遐方異産何由來。肉鞍碾磊儼駝種,連錢踝踐真龍媒。王家駿牛那足數,瑶池飲玉差其伍。珠輦牽來天厩中,觀者咨嗟立如堵。其餘筐謔雜沓陳,鵰刀需鏡玻理珍。白檀之木黄票記,瑪瑙血色堆嶙峋。有綺細若飜江鱗,織成純用金與銀。蜜文彷彿月氏製,雅青錯間猩紅新。我聞荷蘭在海島,苗裔茫然史難考。巨舶浮洋歷歲年,陽侯飓母愁三老。方今天祚玉暦昌,雁臣影國争梯航。東欵朝鮮南日本,聲教更訖中山王。交州黎氏禀正朔,暹羅花錫充尚方。傾心不羡漢槃木,通譯欲過周越裳。孰知九重尚恭嘿,却駿焚裘古同德。大盈不積華山歸,貳師博望無顔色。獨喜《節韶》初奏時,率舞踹需兩階側。」芳標字葆酚,中書,舉康熙丙午鄉榜。乞養歸,舉鴻博,母憂不赴而没。應製之作,高華典麗,爲時所重。

張照《奉敕題畫桃》曰:「曾聞珍果著仙經,閒畫雲臺似斗形。千歲三偷頭未白,萬年一實子猶青。仙由齒頰芳甘得,道在蓬壺草木靈。太上微言寧有此,漫誇降自玉衡星。」《菊》曰.,「花品疇同古逸民,此花有骨不開春。空山之中八九月,千載而上兩三人。行傍廉匡思采采,如聞潭水尚粼粼。潔兹筐管齋心訪,日月精英冀得真。」

張照《賦雕牙畫》詩,上曰:「張照詩有蘇、韓之風。」上海蔡宗卿嵩《恭和御製千叟宴詩》曰:「玉階晴閃玳筵華,蓬島春回雨露赊。壽世聖還世壽聖,星輝夜夜燦澄霞。」

華亭高太常層雲《岳州報捷紀事》詩曰:「一戰收荒徼,三湘動凱歌。揮旄旋地軸,洗甲挽天河。左勁齊飛箭,前途盡倒戈。蹒翻沙苑馬,聲振蔡池鵝。陳夾渾張翼,圍圓儼設羅。鞭霆走翹魅,爨水泣蛟竈。沓沓鱗游釜,紛紛蜜聚窠。當車心已矣,巢幕意如何。諭檄乘風去,降旗接日過。疾疑颱捲舞,散比葉辭柯。整施容仍壯,投醪色自配。恩威宜並用,刑賞必殊科。坐使妖氛滌,方當霽景和。岳開圖更寫,湖靖鏡重磨。農父尋臺笠,佳人拾錦梭。瘡痍還漸起,軫恤貴無頗。逐北真超越,征西尚委迤。棧通來枸翳,笨度掃郷舸。盾墨題安遠,標銅待伏波。功成繪丹碧,層閣紫霄摩。」楊頊《恭紀賜止血石》詩云:「神方採自《靈樞》秘,上藥親從御府頒。間風苑裏傳珍久,勃律天西輻采深。」

詔毁魏忠賢墓,華亭徐給事賓詩曰:「勝國幾危三巨嚐,熹朝魏氏更披猖。一時雷電飛東廠,無數忠貞殖北堂。已磔木餌消海甸,猶存石馬汗山莊。乾剛特允青蒲奏,净掃西山草木芳。」吾邑徐是傲《賦得山寺日高僧未起應恒親王教》詩曰:「最是山高得日先,祇園偏與睡鄉連。半生所見皆成妄,一覺無言也是禪。魂魄自恬塵外境,滄桑已付夢中天。不知殿角松杉影,移過西廊第幾磚?」

吾邑徐槽《佘山蘭筍歌》曰:「東南饒美竹,筍峰筍獨良。剛之甫出土,與蘭同其香。嘉名先帝賜,厥貢人上方。御翰蒼崖上,滿山生輝光。我來偶駐此,山人餉盈筐。解脱稚龍舞,呈露球琳琅。旋汲紅泉水,試爆翠釜湯。噴鼻滿蘭氣,虬髯爲之張。珍重九嘛味,出自千畝鄉。啜罷限雲磴,歯頰有餘芳。」

崑山葛景中,字蓮乘,官來安訓導。設教青浦,有《蘭筍謡》曰:「《水經》不注佘山名,《竹譜》不傳蘭筍號。何人用意採幽沈,厥貢年年帝京道。帝京奇食羅海山,終教玉版開天顔。千里使星移日下,一行垂象賁雲間。百僚奔馳萬民喜,錫以嘉名自今始。空谷幽蘭合讓香,會稽竹箭誰云美。培壊難酬帝渥深,空中萬歲騰清音。簿龍好護春雷整,長奉君王阡食心。」康熙乙酉,聖祖巡松,詔求名士可備顧問者。提督張雲翼以高不蹇對,召試《馬射》駢體序及詩。時已晡,不蹇不創稿立成,稱旨。詢知爲宦裔而貧,賜帑百金,命以布衣纂修南薰殿。九年,授翰林院待詔,兼三朝國史收掌官。累朝秘書在皇史施,命入檢之,作《檢書行》曰:「宫中聖人憑三冬,過目萬卷羅心胸。初唐政要明寶訓,相應豈惟笙與鋪。緬想善本求言同,臣承鳳皇詔益恭。際曉徑去躡紫閣,簡編小大隨横縱。拓窗始意納清旭,北風振橘如玲蹤。縹囊綿帙一覽間,百年前物抽無從。東華厩馬逸氣鍾,玉鞍試上行雍容。小南城南折旋進,皇史歳扁張崇墉。夢遊先輩有不到,趨庭步陛乘權保。含人手啓魚鑰僮,禁軍伏地語喝喂。爆如雲帆轉曲岸,洞門雙扇開階臂。歳製穹頂竹半筒,旁牖冶鐵塗以彤。强强石室相對立,長磴連亘巨璞攻。安置金匱二十六,籤牌夭矯拏虬龍。造端《大清實録》字,中右二祖左太宗。自餘廿三事則豫,堯時奚啻超黄農。四圍幅麓衆星共,經經緯史光焰重。-五誰歟紛綸卷倍萬,《永樂大典》堪當衝。傳之高拱録其副,亦類漢世尊蔡邕。鴻都虎觀千載上,祇今私幸逢難逢。藝苑秘寶探無外,銀印一笥留塵封。文命敷于武功後,紫紫忍使洪罐鎔。諸収日夕迷舊蹤,還鍵西国寒烟濃。道旁觀者謬儒雅,奮飛何必蓬萊峰。嗚呼奮飛何必蓬萊峰。」上海樓儼,字敬思,原籍義烏。幼孤貧,嘗爲人鼓鑄,執書而讀。有貴人見之,署爲镰從。究心詞章,精于律吕。師朱竹坨,以詞學鳴。康熙乙酉,聖祖南巡,獻《織具圖》詩詞,擢第一,薦《詞譜》館纂修。議叙,歷江西按察使,有《蓑笠軒詩詞存稿》。

胡寶琼《殺虎行》曰:「金颱獵獵原草長,龍旗耀目豹尾揚。君王秋彌開獵場,萬馬平分荼火光。依飛諸將多年少,珠藕一出風雲翔。鞭影横抽弓影瘦,僕姑未發弦已狼,射麋麗龜走且僵。腕伏視之初疑石,作威欲出始潛藏。歉然人立目如電,迎風怒吼奮氣張。捨鞍肆搏先養鋭,從容漸進未與當。舉步欹斜讓牙爪,翻身横擊扼其吭。衝人奮起力不敵,失勢一落仆道旁。將軍殺虎如殺鼠,馬前赤手獻我皇。重瞳有喜方賞勞,不誇勇力啓禽荒。國家自重干城選,非熊有兆慶無央。」華亭諸生范峰,文正公二十一世孫。族人瑶駕屋千尺雪上,高宗賜「聽雪軒」額,題詩以賜。蟬恭和日:「翠華幸南邦,風光呈眼底。萬笏固森然,千尺亦灑耳。寶翰落珠璀,山川增輝美。寵以聽雪名,厂閣此仰止。豈徒愜宸遊,且以奉慈喜。錫類自今昭,銜恩從此始。異數沛臣宗,叩祝將何已。」吾縣陳枚能於寸紙尺縑,圖寫群山萬壑,以顯微鏡照之,峰巒林木、屋舍橋梁,及諸人物,靡不具備。雍正年間,供奉畫院,賞内務府郎中銜。給假歸娶,恩資優渥。紀恩詩曰:「偶緣一藝九重知,出人常教傍玉墀。家事細微邀主眷,天恩鄭重恤臣私。賜來宫扇輝宸翰,捧到瑶卮識御鶴。匪獨锦衣能稱體,官階新拜掌儀司。」

臣工工畫,如慎郡王允禧、宗室綿億,及馬元馭、憚壽平、蔣溥、王時敏、董邦達誥、王原祁、關槐,畫院冷枚、郎世寧、孫祐、周靦、丁觀鵬、金廷標等,多蒙列聖題咏。而於陳書《看雲對瀑圖》,特署女史於姓名上。月季花,高宗御賜名「長春花」。

王錫康,字衢平,奉賢諸生,工詩。諸城劉文清公賞之,俾應召試,家貧,不任行李而罷。有《恭和御製靈巌雜詠叠沈德潛韵》詩,其《響履廊》云:「山腰築迴廊,地勢得寬敞。春風躡利屣,步步璀铮響。甲楣五千來,勝境蕪榛莽。官刑警淫風,古訓式曩往。」張興載,字坤厚,號晦堂,文敏公從子。署新陽訓導。著《實禊軒詩存》。九歲能詩,《詠鶴》云:「警露三霄唳,陵雲五岳心。」有《新陽江權歌》,其一曰:「玉桂塔名。臨江二百年,湍迴浪捲欲浮天。權廊炊熟紅蓮米,愛説仁皇泊御船。」蓋康熙乙亥,南巡駐新陽江,老農顧需獻紅蓮米邀賞故耳。華亭張鳳孫,字少儀,兩中副榜,舉鴻博、薦經學,俱被落。由小官至雲南糧儲道,改刑部郎。有《金牀行》曰:「博南山南北映北,江沙晃漾黄金色。洪爐百鍊得精繆,一流貨取十千直。蠻兒嗜利夙輕生,削木爲牀臨不測。終朝之獲無銷銖,失足往往蛟竈食。元明中使亟徵求,騒然一方廢耕織。投崖落塹不知數,貢作宫釵助容飾。國家百度鑒有殷,可因則因革則革。課從初額更不增,聊爲職方存舊式。恢揚前烈屬我皇,眷顧西南念民力。特頒明詔減什五,令甲永懸石深刻。昔聞古聖淡無營,蠲金沈珠示沖德。物華地寶豈不貴,嗜慾一開恐難塞。百金中止作露臺,漢文用以肥其國。今皇節儉實過之,要與黔黎共休息。金牀金牀盍舍旃,莫與風濤相轉側。」華亭僧元瓏,字牧堂,俗姓李,或日興化人。住持瑞應禪院。康熙癸未、乙酉,南巡接駕,賜名禪定寺。賜元瓏扁聯及宸翰摺扇,命書扇進呈。詩曰:「恭迎法駕出金間,南北間關道路長。千里接雲瞻泰岱,一帆移日渡淮黄。繞堤柳樹風前緑,隔岸桃花水畔香。屢奉至尊巡幸處,野僧仍侍御舟旁。」婁縣婁近垣,字朗齋,爲道士。人都,世宗嘉其禮斗誠恪,授提點,住持欽安殿,封妙正真人。乾隆間,奉旨祈禱晴雨有驗,賜予尤多。有《快活歌》曰:「快活快活真快活,一切葛藤都擺脱。如今不用覓真詮,任我去來活潑潑。時人不解真實義,只得遇緣參活佛。誰知活佛眼睛前,争奈凡夫愚不識。此心何異頑石頭,此身不啻朽株概。聖恩一指體髏碎,恰似盲人見日月。見見之中絶見聞,方得名爲大休歇。眼聞耳見也尋常,不動週行八萬億。舊時窠臼潑生涯,一一於今都掉脱。我非我兮彼不知,彼非彼兮我都識。大地原來真是我,一切非我是真説。不知往古與來今,誰道長生及寂滅。憑他春夏與秋冬,任聽炎蒸寒徹骨。東西南北懶拈名,懵懵懂懂忘分别。自在縱横無定體,即是天仙三世佛。閒跨泥牛海底行,或乘木鳳雲中涉。千峰頂上弄疯顛,十字街頭打鵲突。穿衣喫飯只随緣,混俗同塵應時節。有酒一杯復一杯,有歌一関復一関。愚人笑我是誑言,誰解我言真老實。由他笑我非笑我,我只如今且快活。」載世宗《御選語録》。

蒲城雷國楫,字松舟,署婁縣事。著《龍山詩鈔》。又有《盍簪集》,選近人詩,采松郡詩獨多。其自货萬歲亭》詩曰:「龍潭翠輦未經行,瞻仰穹碑萬歲亭。禹甸豫遊恩自溥,鼎湖父老涕猶零。霜林寒駐高舂日,鏡水宵涵拱極星。五十載餘佳氣続,嶷然遥映九峰青。」亭在白龍潭之陽,康熙年,萬民恭刊賜復綸音者也。

春闡雨雪,高宗念士子衣履沾濡,各予白金。汪松泉恭紀詩曰:「春雪凝膏動曉輝,欣聞天語達重閹。勤農望切期登麥,愛士情殷重解衣。有志敢先天下樂,以上述上諭中語意。銜恩不爲一身肥。朱提拜賜歡聲洽,滅澤均霑自古稀。」

趙翼散館日,高宗獨呼其名,宣見垂詢。詩稿先呈御覽,恭紀詩曰:「三十餘人試殿墀,姓名獨荷帝疇咨。小臣未敢他途進,聖主真懸特達知。詩草行書呈滿幅,驅花跪奏語移時。廿年牢落菰蒲士,何幸親承雨露私。」

趙翼《木蘭較獵恭紀》曰:「祭軀令肅正新涼,路指周法較獵場。夜火千屯山氣紫,秋風萬騎塞塵黄。清時邊備無傳警,絶徼軍威正撤防。自爲昇平勤肄武,豈徒琴麗侈長楊。二行闕嵯峨倚翠屏,名王俱人宴彤廷。嘗新螯蟹勝淮白,魚名。奏捷頭鵝有海青。酒醉瓊漿清暑殿,香霏金粟廣寒庭。欲知湛露恩深處,撤管釣天十日聽。行宫大宴十日,過中秋節,即入木蘭。二啓晦旌麾肅隊齊,舌人添譯玉闕西。轡調八駿皆宛馬,刀帶千牛有#奚。哈薩克進八駿馬,降夷多備宿衛。霜信遲猶留嫩草,潦痕退已少輕泥。木蘭好片清秋景,黄葉青山百鳥啼。二千三百騎布圍成,番部簽來歲踐更。拂鞘鞭追飛兔影,鳴辭箭作餓鵰聲。烽烟前代防邊地,裘褐中朝保塞兵。最是獲禽頒賞處,滿營膜拜頌恩榮。」「哨鹿三更帳殿開,随行數騎盡銜枚。地當深入多熊館,物有相招似雉媒。獲隽呼燈山外火,割鮮行酒馬前杯。相如何用憂銜樂,天子曾經殺虎來。上哨鹿,手殺一虎,有御製《神虎槍歌》紀事。二獵罷歸程馬首東,諸番曉送繡旗紅。路分塞外龍堆雪,秋入關南雁陣風。黍熟市低沽酒價,犁閒人課索絢功。宸遊别有欣然處,繡甸年年慶屢豐。」木蘭行圍,周一千三百餘里,南北距二百餘里,東西距三百餘里。歲白露後,鹿始出聲而鳴,效其聲呼之可至,謂之哨鹿,國語謂之「木蘭」,今爲圍場之通稱。

翼《南苑大閲恭紀》曰:「雪晴南苑曙光噎,翠輦親臨閲武來。千步廣開盤馬地,一旗高颱晾鷹臺。風雲捲陣戈揮日,烟焰騰霄做震雷。特許遠夷觀壁上,威聲早過白龍堆。」乾隆壬午,順天鄉試題「月中桂樹」。甌北云:「月殿森嘉植,敷榮玉宇涼。净根寧著土,老幹久經霜。不識何人種,常留太古香。花真能四照,譜不入《群芳》。陽木應輸秀,星榆敢較長。味增丹杵藥,艷映素娥妝。信識干霄迥,應多泡露濃。蕊珠宫闕朗,攀折許吴剛。」論者謂突過唐人,惟複字不免耳。

平瑶海聖臺出錢文敏公門。公嘗稱其館課「一鉤楊柳外,仿佛上弦初」。己卯,文敏主江西試,瑶海改官知縣,入閹。公途中見新月,懷瑶海曰:「涼風已見催秋去,碧漢何嘗待客還。不信一鉤楊柳月,此詩只合老途閒。」

國子生武進周清原,有詩名,大學士馮溥見其雍試諸作,目爲奇才。《白丁香》句云:「月明有水皆爲影,風静無塵别遞香。」傳誦都下,上達宸聽。及爲翰林,召見,親誦其詩而獎之。清原與妻沈采蘋事親最孝,聖祖稱爲孝子,書《孝經》賜之。

嚴繩孫畫、書、詩並極隽妙,年餘五十,旅食都城。以布衣試鴻博,但作《省耕》詩,不得進呈。聖祖親閲,亟命取進曰:「史局不可無此人,諸臣獨不聞唐祖詠一南山陰嶺秀」二十字入選乎?」授檢討,轉中允,乞歸。

乙丑正月二十五日,試翰詹保和殿。越二日,親擢十一人,再試乾清宫。蔡升元完卷後,召對移時,抵暮,命侍衛執鎧伴至閤門。恭紀有云:「五題親再試,群彦許相随。歸院金鎧晚,還家玉漏遲。」長洲舉人吴廷植,以冒籍襯。康熙三十八年,迎駕蘇州獻詩,命登御舟賦詩,賜韵三江,廷植云:「緑波激源照船窗,天子歸來自越邦。」思不能屬,窘甚。御舟自鳴鐘丁丁然,乃續云:「忽聽鐘聲傳刻漏,計程今已到吴江。」睿覽有喜,復舉人,入直武英殿。好事者戲呼自鳴鐘爲「救命鐘」。既中進士,官翰林。

乾隆二十五年,安徽學政劉墉奏嗣後歲科試童生,兼作五言六韵排律一首,並學官月課,一體限韵課詩。二十八年,貴州學政李敏行奏嗣後選拔生員,删去判語,改爲五言八韵排律一首。初專習一經,乾隆五十八年五經並試。特旨《春秋》用《左傳》,亦是科始。鐵保詩云:「五經備合揄才法,三《傳》全消聚訟紛。」

戊戌,世祖親覆試丁酉江南貢士古文詩賦,拔武進吴珂鳴第一,而禮闍被放,特賜進士,改庶吉士。

聖祖召舉人查慎行、錢名世,監生何焯、汪灝于南書房,屢試詩及制義,賜焯、灝舉人。

康熙九年十二月十九日,召蔡啓傳、孫在豊、徐乾學、牛鈕、博濟、德格勒、沈獨立奏事畢,命啓傳、在豐、乾學立御座旁,上日:「今日無事,汝三人可各賦一詩,滿庶吉士講書可也。」傳旨賜坐。詩成,並蒙睿獎,賜茶而出。

蕭山陳至言直南書房,命賦詩「曠然塵慮清」五律。臨軒批閲,天語褒嘉,誦至「天空一片明」句,尤蒙獎譽,置第一。

康熙甲戌散館,狄億夢友人誦「日華高照處,佳氣正細編」,至期「仁是天地之心論」、「賦得别館春寒淑氣催」五言十二韵,即用夢中句作結。自陳未精清書,再留教習三年,時年甚少耳。沈世奕、旭初、朝初,父子兄弟,並在翰林。甲戌,朝初以洗馬人直,聖祖召見西暖閣,試《御前金蓮花》詩,又命書字。庚辰,以學士召試暢春苑,賜御書詩幅。自授職後,六蒙御試,多邀温旨。其紀恩詩有曰:「兩世三人蒙簡擢,廿年六試荷優容。」

王拙園宫詹,高門華胄,早入玉堂。曾邀御試乾清宫,賦詩第一。

聖祖既平逆藩,置酒乾清宫,飲燕近臣,賜坐殿上。樂作,群臣以次奉觴上壽。依漢柏梁臺故事,帝賦《昇平嘉燕》詩,首倡「麗日和風被萬方」之句,九十臣繼和,御製序文勒石。義烏朱之錫爲宏文院編修,世祖幸館時見之,嘉其勤,給筆札賦詩。有「禁内盤盂皆敬勝,猶懷筆諌效前賢」句,覽之大喜,命坐,賜茶及袍。

御試或鄉會命題詩,多得字。乾隆八年,試翰詹《折檻旌直臣》詩,五言八韵,限三肴。乾隆二十二年,浙江召試詩題「循名責實得田字」,御筆草書,諸生不識,多押「因」字、「思」字,押「田」字者只二人,難定去取。次日,復以「蠶月條桑」考試得「留」字,童鳳三第一,即押「田」字卷也。四十九年,召試浙江諸生《賦得南坍北漲》得「心」字。

五十三年,天津召試詩題「賦得周而不比得同字」。孔氏曰:「忠信爲周,阿黨爲比。二忠信二「阿黨」字面,尤宜韵語。

三十一年,庶吉士散館,「賦得鹿角解得訛字0

詩題古今多同者。鄉試切「月桂」等句,尤難枚舉,惟録其大者。乾隆七年散館,「鴻漸于陸得羅字」,廿二年,江南召試二鴻漸于陸得時字」;廿七年,浙江召試,「春雨如膏得逢字」,二年朝考,「披沙揀金得金字」:十六年浙江召試,「披沙揀金得真字」,十三年朝考,「玉壺冰得瑶字」,四十年散館,得「消」字:五十五年朝考,「臨風舒錦得文字」;六十年散館,得「當」字;四年散館,「春蠶作繭得咸字」,三十年浙江召試,得「同」字,三十四年散館,「至人心鏡得虚字」,四十九年江南召試,得「無」字‘五十二、五十四年散館,並「石疆玉」,先得「和」字,既得「真」字;二十二、五十八年散館,並「和関玉,一得「珍」字‘一得「圖」字。

嘉慶七年,副將韓自昌陣亡,其兄加業死事于前,命建廟致祭,名雙烈祠。獲康二麻子,即戕加業者。乃傳首祭廟,併告其母。玉麟詩《平定教匪誌喜聯句》,仁宗首倡,而王公大臣謹和。「賜缰賜廟荷恩施」是已。王文雄陣亡,予子爵,以其母年餘八十,賞銀千兩。額勒登保母没,賞銀五千兩。慶成父没,亦賞銀治喪。總兵孫清元父母均故,而妻又亡,奏請治葬,仁宗以其帶兵不可驟易生手,勅官携銀付其親族禮葬。詩又云:「資推配姑歡依膝,官給松楸沁入脾。」

嘉慶丙辰狀元趙文楷,仁宗御殿傳膻,有「文楷嘉名期雅正」句。本注:「科場文體期于雅正,本科狀元趙文楷所冀顧名思義,以副其實。」

康熙十七年九月二十四日,幸盤山古中盤,命僧超正賦詩。二十五年十二月一日,幸盤山青溝禪院,御書唐詩廿八字,又「山從人面起,雲向馬頭生」十字,賜僧智朴,并命賦詩。

長垣崔徵璧,由進士守懷慶。康熙癸未冬,西巡,還渡孟津,命隨至沁河,賦詩講《易》。歷工部侍郎,著《詩韵鵠》。

聖祖於科一、二場,皆親命題,黄封御筆,昔所未有。王九龄詩云:「紫泥密下瞻天筆,黄紙新刊列御題。」

試場詩文先後,當依命題所列,不得以詩文體例爲次。厲樊榭詩致頗佳,其應制科誤寫論題于詩前,遂罷。非藍縷當放也。唐禮部選格注。

乾隆二十二年會試,禮部侍郎介福自揚州行在所齎旨及詩題,以三月六日至都宣旨,即奉充總裁官入闍。

吴綺官中書,世祖詔譜《楊繼盛傳奇》,稱旨。即以繼盛官官之,綺有詩紀事。

奉命宣杜詔、洪聲等八人人直内廷,寫《金蓮花賦》。聲賦紀恩詩進呈,澤州相國奏拔第一,賜松花硯。

京都金臺書院,昔申笏山官順天丞時,以膏火不足,謀諸方總督觀承,撥貲助之。申公以詩名,每扈從幸熱河,恭和高宗御製詩,既進,傳旨嘉賞。

李佳士環岡,寶應諸生,纂書武英殿,知懷仁縣。因公¹誤,觀察晏公命賦《秃筆鈍劍破琴病馬》,甚佳。晏爲之地,起復大湖縣尹。

泰州陳厚耀成進士,李文貞公以算法薦。聖祖親示筆算諸法,賜書籍、儀器、瓜果及夜光木,奉敕賦「夜亮木」詩。

曙峰同州人程府尹盛修,官御史時,進咏樂章十二篇,日《斷罟匡》,日《市價對》,曰《辟戰睁》,曰《乘船戒》,日《撤屏悟》,日《侍宴規》,日《從獵諷》,曰《佳鹰表》,日《宫體箴》,日《用筆喻》,曰《觀證諫》,日《三司告》。上嘉之,賜段二端,筆墨二種。

桐鄉馮浩,乾隆元年舉人,戊辰進士,歷官御史。六十年,預行丙辰恩科鄉試,重宴鹿鳴,紀恩詩曰:「弱冠前頭竊桂枝,扶衰重聽鹿鳴詩。萬年聖壽推恩日,一氣乾元錫福時。馬識舊途猶引步,花翻新樣更標奇。文場故實誰經見,留與鄉邦秀彦知。」

壬午南巡,駐澤寶應之汜水,詔立湖神廟。江都程名世令延作《迎神》、《送神曲》曰:「衝風起兮湖之波,駕兩龍兮#竈竈。簫鼓進兮紛以歌,清酷陳兮肴核多,仿佛其來兮神人以和。」「滔滔兮波濤鼓,日暮兮神靈雨。來不測兮去不停,奠椒漿兮河之滸。三時不害兮降樂康,神則旋兮申錫無疆。」水利既興,瘠土可爲膏壤。甘肅惠農渠,其明徵也。工竣,通智作頌紀之日:「邊庭諸父老,常幸戴堯夭。豐熟年年慶,恩波世世傳。一方成樂土,二萬是良田。無限風光好,都由鳳詔宣。」南昌羅憲汶,字植于,明庶吉士。闖賊之變,不屈。入我朝,由檢討歷少詹。侍世祖游瀛臺,應奉賦詩,稱旨。以養母歸,所居里有漢柏,著《漢柏居集》。

鮑皋步江,乾隆初薦鴻博,以疾辭。顧中丞咨訪及之,皋詩曰:「願托青松枝,歲寒心不易。藏用獨守道,報公以静默。」

錢塘吴昇《恭紀聖駕駐踝趙北口》詩曰:「十二橋邊綵仗陳,春郊瑞靄接重闡。東沽西淀恩波溢,北際南垂間澤新。百里暖雲連虎帳,千門斜月警雞人。露華今夜濃於酒,五座星臨析木津。」高其倬《勸農》詩曰:「天章垂象麗昭回,萬里宸心念草萊。行省勤農頻奉評,尚書親爲課耕來。」「千畦碧毯稻初抽,龍尾車鳴洛水流。從識太平真氣象,緑寰黄犢遍青疇。二柳外烏烏拍手歌,耕餘小憩坐坡陀。誰知不按宫商處,一段中聲近太和。」「荷啓嘻嘻婦逐姑,髓耕南陌走相呼。破衣敗笠偏珍貴,堪入風謡與畫圖。二高墾山巔下水湄,白頭田父跪陳辭。五風十雨三時順,始是殘年飽飯時。二隴畝今年異昨年,東隅荒棄種西偏。刀耕争敢遺餘力,滇土原多歇歲田。二力穡今年倦入城,疲氓怕聽打門聲。但教守令平徭訟,不下衙街已勸耕。」「漫因作苦輒嗟吁,勞力原非賤丈夫。説與青箱呈種事,耕舉天子歲親扶。」時總督雲南。

奉天爲陪京,高其倬詩曰:「皇家大業首遼瀋,有漢關陝唐汾并。膏原块坨二千里,崇墉吸蝶一十城。薇局中開應箕尾,王氣直上聯魁衡。」

納蘭容若初名成德,後避東宫嫌名,改日性德。大學士明珠子,由文進士選侍衛。聖祖命賦「乾清門應制」詩,譯御製《松賦》,皆稱旨。著有《通志堂集》、《深水亭雜識》。鄉試爲徐健庵所取士,遂受業焉。刻其所藏宋元明人經解,書成而没,板皮崑山,世目爲《徐氏九經解》。其《湯泉應制》詩曰:「清時禮樂萃朝端,次第郊原引玉鑾。河岳千年歸帶礪,林園三月拜衣冠。便從幾甸親民隱,更啓神泉示從官。非獨炎靈鍾坎德,池波深處不知寒。」, 閣學牛鈕,姓赫舍里氏,由翰林侍讀,己未御試擢第一,即日擢學士。駕幸馬蘭峪,觀湯泉,命大臣賦詩。時學士方使朝鮮,不得與,及還朝,命追賦,刻之石。

湖廣萬苗歸化,敬獻靈芝。趙宏恩詩曰:「掛甲開疆破浪頭,羽書先散萬苗愁。花貂畫戟金鈴夜,瘴雨蠻烟鐵騎秋。五色舞酣青草寨,二絃彈斷白雲洲。浩矜報國無他物,一朵靈芝入鳳樓。」雍正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揭陽縣慶雲見,王士俊頌曰:「維皇緝熙,德協于天。帝日予懷,遹昭遹宣。何以昭之,何以宣之,慶雲綿綿。彼海之濱,莫不敬兮。彼海之外,莫不順兮。日我后聖兮,惟其有聖矣,是以有慶矣。慶雲駢臻,帝德之誠。慶雲孔多,萬邦之和。粤有慶雲,觀乎天文。慶雲粤有,天子萬壽。」是年河源縣産嘉禾,有一莖六穗者,有一莖五、四、三穗者。士俊職任承宣,頌曰:「聖人當陽,萬彙遹昌。爰産嘉禾,媲美陶唐。總總其穗,作作其芒。農夫之慶,躋彼公堂。維帝雨露,生之育之。既滲漉之,又霑足之。卿雲爛兮,函之蓋之。黄河清兮,沾之溉之。麒麟鳳皇,豐稻粱兮。箕莢屈軼,同耿光兮。帝受鴻禧,居總章兮。黛相耕精,載青陽兮。釋奠先農,歲豐穰兮。乃獻嘉禾,帝悦康兮。維粤之民,毋爲租莠,莫不良兮。維粤之士,毋爲黄稗,德不爽兮。維粤之吏,毋懈稼穡,民勿能忘兮。荷天之寵,千秋萬裡,永无疆兮。」

日月合璧,五星聯珠,洵熙朝嘉瑞。劉嵩齢詩曰:「重輪附彩從容現,七曜聯暉次第明。一人首出能兼照,萬象昭回悉近光。」德新詩曰:「瞳瞳朗曜##次,的的清光營室中。」昌齢詩曰:「交暉似向崑崙轉,朗映疑從赤水求。」

廣西自遭鋒鏑,不舉鄉試十年。康熙辛酉復之,期在壬戌二月,巡撫郝公疏請廣額,寶應喬萊以侍讀主試。汪楫詩云:「獨倚金微酬鳳闕,宏鋪鐵網藉烏臺。」徐秉義詩云:「萬里霜華初就道,十年烽火乍揄才。星胴曉逐戈船下,桂樹香侵杏苑開。」

凡擬前代題目,不可溷入後世典故。謝希逸託王仲宣賦月,而用長沙桓王事,失於點勘,不能解也。武陟王化鶴,於康熙三十三年閏月四日召試豐澤園,拜酒饌茶果之賜。恭紀詩云:「層軒舒綺席,列衛遞瑶觴。皎潔擎魚膾,清泠厭蔗漿。大官傳絡繹,重案接芬芳。餅捻膏環膩,茶分紫筍涼。」化鶴,丙辰翰林,事母以孝聞。著《主敬要言》,其學頗醇。

負鼎干君,誣聖千古,若用於韵語,自古有之。翰林院落成恭紀,覺羅盛格有「三漿杯捧堯尊滿,六膳羹調湯鼎鮮」之句,經聞有「堯酒盈尊捧,湯厨調鼎嘗」之句。

康熙四十四年三月二十八日,允孫銹請,御製孔宅扁曰:「聖蹟遺徽。」對曰:「澤衍魯邦,四海人均化育,裔分吴會,千秋世永蒸嘗。」傳諭學政張廷樞曰:「朕書行草居多,這是懸掛孔廟匾對,筆筆都用楷法,須選良工製造。青浦未必有好工匠,着你帶往蘇州,刊刻好了懸掛。」廷樞恭紀詩曰:「錫圭崇禹跡,薄海奏安瀾。問俗三吴幸,施恩兆姓歡。宸游臨谷口,聖蹟遇江干。棟宇連雲峻,松楸落日寒。一封由草莽,四字錫金鑾。鄭重頒多士,丁寧諭學官。綸音如對越,書法特加端。更命臣親往,須教字細刊。摹來同琬琰,製就等琅幵。諏吉懸前殿,偏隅聳大觀。雕梁疑舞鳳,繡柱忽翔鸞。地僻非凫繹,天高儼杏壇。兒童齊踴躍,父老久盤桓。廟制今誠焕,皇心此獨弾。尊師推痺璧,頌德沛儒冠。文行宜加勵,應知欲報難。」上公孔毓圻詩曰:「衣冠思祖澤,遺跡在茸城。瞻仰經千裡,羹牆切兩楹。翠華逢戾止,玉格喜親行。停舫垂清問,迎鑾普頌聲。封章陳上舍,陛見引諸生。宸翰球圖重,王言典誥榮。魯邦增氣象,吴會益文明。眷顧君恩渥,微臣歌載度。」江南提督一等侯張雲翼詩曰:「僻壤瞻佳氣,當春正鬱蒼。珮環留聖蹟,風雨護宸章。峰接尼山遠,溪沿泗水長。宫牆千古在,應勝魯靈光。」銹,青浦貢生,奎文閣典籍。嘗與黄朱芾編《皇清詩選》,琉球國使臣見之,購數十部而去。

是秋,殿東桂樹放丹色四枝,孫銹繪圖作賦,進呈御覽。後每歲必放兩三枝,且易其處,又詩以紀之,和者甚衆。許昭來曰:「丹桂秋風一夜開,欣欣獨發傍高臺。天工應訝奎章麗,故遣姮娥仙種來。」黄宗琬曰:「草木咸知帝眷隆,氤氢烟雨繞庭中。等閒叢桂沾新澤,變换雙枝擅化工。香粟暗分蟾窟種,花神巧鬥杏度紅。連蜷欲待重瞳顧,先吐丹英表士衷。」聖駕南巡,諭祭陸賛祠,賜以匾語。吴縣墓柏重青,實應喬億詩云:「聖朝雨露被先哲,宰木亦放虬枝長。」王嶼龄爲作圖傳焉。

吴兆蹇《咏長白山》曰:「長白雄東北,嵯峨俯塞州。迥臨滄海渚,獨峙大荒秋。白雪横千嶂,青天瀉二流。登封如可作,應待翠華遊。」又有《長白山賦》。

長白山有瑞樹,高十餘丈,大數百圍,作十有二枝,莖葉具松、檜、白楊、遮勒穆期、紫樺、白樺、密克特、白榆八種,並生靈芝其上。萬木環衛,如星拱北。神皋鍾秀,開我朝萬年有道之基云。嘗見《蘇武看羊》詩,用草實事。草實名「默克爾」,生漠北。野鼠取藏爲糧,喀爾喀人多掘得之。恭繹高宗御製《讀蘇武傳注》,闢《漢書》張宴注,謂武取鼠並草實而食之之謬。千古訛傳,一旦發蒙振贖,即師古是蘇林之説,以爲取草實而食之,亦未詳。蓋耳目所限耳。

龍葵,葉似酸漿,子大似珠,有黑有赤,俗以之當苦菜。伏讀高宗御製《月令七十二候苦菜秀》詩,釐辨品彙,洵足正千古訛傳。近人作《苦菜秀》詩,何能解此。

草荔枝,叢生,朱顆,味甘似普盤而無核。塞外興安及烏拉有之。聖祖命移植避暑山莊,錫以今名,較閩産未易伯仲。并蒙高宗題咏,儒臣有拜賜而咏之者。

近人有《天燭》詩,即南天竺也。不知又有北天竺,高宗賜名,並蒙題詠。叢生塞山絶壁,結實紫紫,色赤,類南天竺子。

見近人《#椁》詩而惑之,恭繹高宗御製詩注引,釐辨精詳,始知根椁爲梨别種,與遼陽山温普不相類。温普似植,甘而酢。或借槁椁書之,皆謬。, . 《周官》「蛔氏」、《月令》「蝶殖鳴」,注並訓蛙。今塞外有榛婚,類蟋蟀、絡緯,善以翼鳴,土人呼叫蛔蛔。伏誦高宗御製鴻章,正名辨物,永垂格致之經,而解千古之惑。關外塞蟬,較内地大而音直。蒙古名「綽爾齊」,仰經高宗題詩。

瀚海一望斥鹵,無溪澗山谷,而沙中往往有螺、蚌、甲。伏讀聖祖御製《幾暇格物編》,燭見古來西北本係水區,非即沙磧,實發前史所未言。

海東青,鷹屬也,身小,能入雲擒天鵝。黑龍江寧古塔所産,向以小而摯者爲隼,今無其名。伏讀高廟《鷹始摯》詩按語,釐辨名類,足正古來《禽經》之謬。西域霍罕汗嘗進白海青,爲驚鳥之英。喀爾喀貝勒阿約爾、霍罕額爾德尼伯克、土爾扈特貝子錫喇扣肯相繼來獻白鷹。伊犁驚鷲爾,正黝色,尾中散白點如雪#,赤睛黄匡,翎駢半雉扇。尚書阿桂還自伊犁所獻,郎世寧奉敕繪圖。, :予謂古無驟,或引《上林賦》「馱#驢贏」、《史記》「單于乘贏」,予愧服。既知沙磧産野赢,耳亦長,蒙古謂耳爲「奇勤」,故以名之。恭繹高宗睿題,並正史遷之謬。乃知前史好奇,不足信也。高宗四幸盛京,覺羅吉善恭紀詩曰:「大清受命,神聖創承。示大一統,化洽福凝。惟皇繼序,憲天法祖。祗謁勤修,展誠四舉。陪都巍巍,沃野千里。翠牌所經,膻歡洽喜。寶城玉座,辭蠻孚通。祖孫一德,堂構丕崇。洪伐華名,普天怙冒。良玉新儷,册函貯廟。烝衍烈祖,鞏我鴻圖。迓釐萬億,宙合歡呼。文德煒煌,實維先緒。禮樂百年,縹細《四庫》。遡其過澗,名示不忘。彬彬或或,而熾而昌。維壇維廟,基隆先業。堂子拜天,我朝家法。丹腹重焕,制度具詳。兩京並建,延慶孔長。神皋奥區,金城星布。雉堞增修,萬年鞏固。六飛親蒞,瑞靄氤氯。版泉涿鹿,益慕前勳。禮成行慶,共拜恩綸。式燕樂豈,頒爵群臣。皤皤耆民,偕偕士子。膏渥均霑,嵩呼帝里。正供普蠲,恩沛來年。辟以止辟,解網釋愆。實惠在民,外藩同載。寵資有加,王者無外。祥駢瑞輯,上天降康。神休錫羡,覃及萬方。典重禮隆,古稀天子。聖壽延洪,萬億及梯。」: 錢唐金志章《戊午元日侍宴太和殿恭紀》詩曰:「金碧#稜繞瑞烟,朝元禮罷啓瓊筵。螭頭日麗黄麾正,雉尾雲開寶扇圓。醋合千官歌宴鎬,舞陳《七德》奏鈞天。太平湛露霑恩渥,拜挹堯樽頌萬年。」

陳萬策《恭和聖祖御製覽孝經衍義有感而作》云:「春色陵蘭茂,年芳砌莢催。浮雲愁眺望,愛日喜追陪。在廟《周詩》感,于田《舜典》哀。遺編勤乙夜,要道貫三才。瑞紀靈烏集,符徵白兔來。權心萬國合,壽域八堤開。孝德光前籍,天經入睿裁。秋風徒自恨,紅葉已成堆。」乾清宫御試「賦得薰風自南來」,常熟王峻句云:「虞廷至理今方見,唐殿微吟意未該。求言不棄誠懸諫,作頌還收吉甫才。」

嘉慶十三年九月,達賴喇嘛坐牀,詔遣喀拉沁王等往莅其事。事畢,達賴喇嘛遣使者随天使入貢。定遠方積詩曰:「珪玉鳴鏘絳節新,賢王銜命出楓宸。恩加西極崇真教,喇嘛有黄帽、紅帽之分。紅帽者,工下乘之術,番民多崇信之。我朝列聖相承,恩資甚厚。佛望東瀛拜聖人。今年達賴喇嘛拜詔,始行九叩首禮。一等筐箱金字表,萬方冠履玉街春。從知盛世真無外,日月光中盡帝臣。」又曰:「居然冠履上楓宸,一例黄衣拜聖人。駝馬萬蹒居作市,筐箱百里望生塵。喇嘛人貢,随行輒數千騎,大抵挾奸商爲利耳。中廚絡繹皆豐饌,番使過境,州縣皆優犒之。使者矜莊儼貴賓。爲語諸奴休睨我,如來從古是州民。西招歷代活佛皆蜀番部中人,人貢使者,亦强半蜀之五屯及衛藏人。」别有廓爾喀《入貢》二首日:「使者真随萬里風,間關重譯語難通。辭家月真天根外,學步堯封禹甸中。往日旌旗慶百戰,即今筐籠售元公。使者抵蜀,猶問福文喪、海蘭察公安否。明光列宴如聞鼓,會有恩波泡《大東》。二征西部曲舊峥蝶,半領通侯半列卿。永憶涼州吹鐵笛,漫勞横海截長鯨。孤軍勃律朝吞雪,萬鼓崑崙夜勒兵。怪得外臣垂涕過,交河番骨尚縱横。」初,廓酋困濟嚨不屈,奔前藏,籲救王師。事聞,復其國,詔封濟嚨王。時張熙靂令蜀,奉檄册封,乃作詩曰:「騰驪飛騎出西招,鳳味銜書下聖朝。千仗擁來無量佛,兩階舞出小蠻腰。分藩雅有輸誠切,錫馬偏逢異數邀。應識皇恩真浩盪,占風測海自今朝。」

己亥二月四日,高宗御經筵,翁方綱以校理侍文淵閣,敬作長歌以紀,可見一時制度,云:「中天書庫照萬方,《群玉》《册府》開文昌。今之文淵古祕閣,帝作之記文聿詳。勒碑閣東仰宸翰,復書於閣於中央。匯流敢鑑榜四字,倚天照水金煌煌。又題先天生一義,成之地六陰含陽。五奇六耦象結構,最西一架其梯槌。前臨方池後叠石,石回軒砌池唤廊。文華後簷主敬對,以次而北圍紅牆。昔聞迤東五楹制,東西内署分兩房。金元上溯宋三館,書目輯到孫與張。何幸重開際熙代,集成圖史垂縑錦。聖人有作道統備,聲金振玉謨洋洋。詔裒《四庫》極萬種,天禄特啓諸琳瑯。四方購獻卷各萬,散篇大典搜遺亡。武英繕録兼校刻,文淵規式爰料量。先是浙中范氏閣,獻書因繪來帝傍。帝曰麟臺有故事,領閣直閣咨官常。提舉校理及檢閲,翰林詹事局與坊。遴選俾充典司職,《全書》薈要齊軸裝。五年奏最褒錫屢,二月講幄春畫長。是日御講《易》《論語》,先勞無倦益道光。《論語》「先之勞之二章,《易》「自上下下」二句。墀下講官拜稽首,橋邊緑樹仁風翔。天光下臨步升閣,萬卷一氣生晶芒。雲團九光日五色,精神萬古會一堂。傳心東殿儼晤對,羲農軒堯舜禹湯。諸子諸史總别集,純乎至理非文章。帝以躬行爲論説,即以實踐爲收藏。不須辟蠹用芸葉,自有至治爲馨香。臣等校讎日何補,周阿趨步徒彷徨。源於孰討津孰逮,文源、文津二閣。淵乎大海誰爲梁。聖學高深極廣大,遊其下者胥以匡。目營非可寸尺度,面立更恐行習忘。昔者胡儼顧清賦,僅侈臺榭誇芬芳。元《秘書志》事無紀,宋《崇文目》卷既荒。禮儀職官與經籍,由乎百世等百王。每來閣前輒惕息,況承警欽贍丹黄。作君作師本合一,中規中矩慙趨鏘。不獨一十六載憶,香案西側陪班行。」覃溪長考据,詩宗東坡,此作是資故事。汪琬《聞駕幸湯泉》詩曰:「律當無射候,嚴趣向新豐。鞠映鑿輿艶,雲迎輦路紅。天王停采仗,文母駐離宫。騎從皆群駿,追陪儼上公。靈泉來滚滚,佳氣繞息息。源自丹砂發,流將碧落通。登臨紆睿覽,游豫愜宸衷。玉瓷凝香霧,纱窗障朔風。陽回温谷内,春在繚垣中。惟羡瑶池水,能專浴日功。」

汪琬《皇帝行幸歌》曰:「金殿初開鹵簿長,詞臣扈從儼戎行。不知玉輦游何處,惟見旌旗出建章。二天壇南望瑞烟多,柳色陰陰接玉河。芳草不生沙路净,九重法駕日經過。二期門控騎蹋平蕪,遥自宜春越鼎湖。多少侍臣思獻對,不知曾獲白麟無。」

聖祖於甲子十月,南巡蘇州,汪琬恭迎于滸墅,俯詢吴中秋成。琬對曰:「今歲歉收,夏大水,秋不雨。」作紀事詩云:「旱潦蠡螟政苦頻,窮檐無復見京困。至尊特地垂清問,是處吴儂頌聖仁。」所謂主聖則臣直。

惠龄以軍功賞還翎頂,吉陞保詩曰:「暖氣招回金翡翠,洪鈞鼓動赤玲瓏。」勒保亦以軍功賜雙眼翎,吉陞保詩曰:「舊寵丹楓尊一品,新恩翠羽焕雙睛。」

金川平,大將軍拜四團龍掛雙眼孔雀翎之賜。詹事阿琳句云:「四團華衮粲,雙暈翠翎翹。」

陸錫熊恭和高宗《題釣魚臺》原韵曰:「淮陰遺跡想英雄,澤畔漁竿策未窮。壇築秦中方拜將,功成沛里亦歌風。解衣畢竟先餘子,躡足何曾誤乃翁。一自睿篇光覽古,雲臺持較有初終。」耳山有《恭紀平定兩金川大功告成》七言古詩一百六十韵,詳贍足備考鏡。

祈穀壇宇,覆翡翠瓦,名「青陽玉葉」。錫熊詩謂「青陽玉葉麗層霄,帝座中壇陟降遥」是已。

熱河建學選士,文雅渐興,儒臣承輯《熱河志》,則志九域者所未及也。錫熊句云:「絃誦諸生同魯國,輿圖九域愧王存。二存」字亦穩。

又恭和高宗《題文津閣》原韵曰:「巖傍積書宜傑構,府開群玉暢幽尋。化成已恨觀文願,津逮常殷鑒古心。千輛載來欽日課,萬籤插後待天臨。更從豐水勤泗溯,次第奎光入睿吟。」工巧,亦後生奉爲圭臬。

嘉定王閣學鳴盛,弱冠有志經學,後見惠徵君棟,謂「漢學亡者三:《易》、《書》、《左傳》。予爲《易述》,漢學褒二西莊因出《尚書從朔》就正,遂撰《尚書後案》三十卷,附《後辨》一卷。後有赴日本者,載《尚書後案》百十部以往,頃刻而盡,呼爲「王夫子」。蓋當年七子詩早流入其國,大學頭默真迦曾贈詩章也。其同年雨齋、阿公、肅公奏對時,嘗及鳴盛名。高宗純皇帝曰:「此人學問甚好,是一个大書櫃。」'':

杭世駿《奉敕恭次御製秋日郊行新秋試筆食荔枝有感韵》,賜瓜果。詩成,賜扇二握。記事云:「借硯中書省,摘毫政事堂。先呈元老看,一字費平章。」「賜果君恩渥,陳詩史筆慙。侍臣宣唤數,長到石橋南。二懷核知循禮,巾締特許嘗。對人誇説徧,齒頰有餘香。二畫扇擎來重,揚風愧未能。只疑襟袖裏,暑月尚懷冰。」

怡僖親王著《明善堂詩集》,命大宗題句曰:「賣玉分頒重展親,日華宫裏露華新。讀書笙典儲千篋,報國葵心向一人。禮樂獻平推並席,文章鄱桂許扶輪。獨惭作賦輸枚叟,給札曾叨梁苑賓。二捧出縄綁五色霞,太平歌咏樂無涯。清詞麗句凌黄絹,夕膳晨羞賦《白華》。煒耀壽萱當晝永,檀樂修竹夾池斜。一編直抵瑞琪貴,蘭坂吟成未足誇。」王名弘曉,號冰玉道人。明善堂者,乾隆五年賜匾也。有《射虎行》云:「山深圍廣路随塞,鬱蔥林木高百尺。人馬横袤雁翅排,嵐氣迎眸寒威逼。仰看衆岫羅如星,層巔俯視曦輪升。合圍未畢方前進,忽聞一陣寒風腥。縱目遥看咸住步,言是山君當歧路。掉尾張牙正負隅,馬怯人驚面相顧。猛獸不除人必殘,獵士賈勇如林攢。相持搏擊兩不讓,巌頭立馬真奇觀。我皇親自率禁旅,一箭横胸洞肺腑。從兹惡劣得翦除,扈從諸臣齊蹈舞。昔聞射虎但耳聞,何似随鑾目見真。聖君神武本天縱,盛事應當記史臣。」應教之作,小題而能關合其人其事者,若德龄侍郎《題荔枝圖應慎郡王教》曰:「河間好古通禪悦,會心非即亦非離。卧遊妙獲無上果,時於眼鼻舌證知。我愛此圖物色生態盡天巧,不受世上蜜煎酒漬之人爲。」是已。

成哲親王工書,汪如洋題其《諳晉齋臨絳帖》後曰:「尺五仙莊夏清餘,渺然心畫見皇初。真成曠世卿書感,勝對前朝祖石儲。换取金丹原在骨,齧殘退筆總如魚。重摹欲竭單微力,井角階陰計未疎。二腫錦裝成近十年,較量波磔付群賢。矜憐俗學無師甚,斂抑文名未進前。北宋四家誰踵企,蘭亭五字亦言詮。藏真實賴傳真手,不獨金龜翰墨緣。」

又屬賦《盆中古梅》曰:「遭逢雖寸心,風骨猶傲岸。」得體之言。

讀汪潤民《賦得麻姑爬背》詩,可悟立言之體。曰:「鳥爪飛仙幻,塵心下士奢。幾曾肩許拍,翻覺背思爬。握想黄痕弱,搔隨鬢影斜。擘麟繊倘試,擲米狡猶誇。縹缈鴻搏雪,玲瓏蟹過沙。輕應失芒刺,鈍欲笑薑芽。薄譴鞭先及,餘聞酒更赊。瑶壇千古蹟,何處望雲車。」洪稚存《綺春園雅集應教》詩曰:「名園一棹水石法,柳正披香草乍薰。畫舫已教延碧月,紫藤偏欲上青雲。欣傳檄報秦關捷,不礙顔從魯酒醺。雅有刻溪牋百幅,醉餘書許乞羊欣。時觀成親王所書堂額,亦乞寫「卷施閣」榜。」「昆明湖水接天流,揖客都從水上頭。正好柳陰三弄笛,未妨花裏一登樓。迂疎尚荷賢王禮,擾攘誰分聖主憂。殘盜莫矜盤踞穏,早看飛將下神州。」趙文哲應制詩文,多代人作。其《恭和御製閩省進冬花佛手原韵》曰:「拈花何所示,翦葉尚餘薰。人座滋盤露,傾筐帶嶺雲。金輪飛粟影,玉案挹蘭芬。漢殿傳柑好,燈前訝未聞。」又《恭和御製上元節恭侍皇太后宴原韵》曰:「衮龍自作斑爛舞,尊蟻親看激溯斟。」工切。文哲《赤案珠》詩起句曰:「誰探軒符祕,靈珠湛水幽。」壬午高廟南巡,文哲呈五古詩十八章,第九章用尤韵,結云:「恩膏流九土,萬象占崇丘。」不作期音。

蔣士銓《塞宴四事詩》,其一《詐馬》。札薩克擇良馬,列二十里外,束鬟尾,去羈補,以童子馳之。擊鎗爲節,遞施傳響,則衆騎齊騁,罷越山谷,不踰刻而達。揄其先至者,優資焉。元人謂「詐馬」,乃「咱馬」之訛。蒙古謂掌食之人日「咱馬」,呈馬戲畢,治食賜食也。所云「只孫」,乃馬色耳。今蒙古謂「積蘇」者是。蓋詐馬爲蒙古國俗,漢音云「跑」等者也。一《什榜》,蒙古樂名。楊萬里有「全蕃長笛横腰鼓,一曲春風出塞聲」之句,蓋名樂爲「番」,本塞外語,而傳誤耳。今俗云「十番二或本之。器有笳、管、筝、琶、絃、阮、火不思之屬。將進酒,則鞠跟筵前奏焉。鼓喉而歌,和囉赴節,有薛訪車子之能。一《相撲》,蒙古尤重,燕禮必陳之。我朝亦以之練健卒,名「布庫」,蒙古名「布克」。脱帽短構,兩兩相角,以搏捽仆地決雌雄,勝則飲之。厄魯特則袒褐爲之,雖蹶弗釋,必控首屈肩至地爲勝。賞以羊朧,則拱臂探掬,顧盼味吞,聲若飲歌。一《教觑》,《周官》「教跳、攻駒」,後人知攻駒,不知教觐。惟蒙古猶能之,謂之「騎額爾敏達界」。馬三歲以上曰「達異」,「額爾敏」則未施鞍勒者也。札薩克歲驅未馴之馬,廣置原野。王公子弟之雄傑者,執竿馳繁之,加之羈購,始則怒騁驗趨,或諸突兔脱,嘶齧雷殷。馭者騰趣而上,控磬自如,須臾調良。篇長不録。見《簪筆集》。

丁祭出入殿門,舊有長揖之禮。士銓詩曰:「登堂師道容長揖。」後命劉墉攝祭,始去之。

琉球至聖廟,天朝使臣,每月朔望,恭詣行禮。周煌《行香恭紀》曰:「三山霑聖澤,萬世仰人師。「萬世師表」額今摹懸其上。俎豆猶循魯,宫牆詛陋夷。升天階莫及,觀海水難爲。不是遭明盛,祥夷若爲隨。」

《孟子》:「雞豚狗彘之畜。」《漢書-張禹傳》:「後堂理絲竹莞絃。一字義重僵,自古爲然。然不似劉越石「宣尼悲獲麟,西狩泣孔丘」,一事兩用,一人二見之爲尤也。

昔有賦《蝇螟巢蚊》,用子休字,被斥。不知漆園吏之字子休之見《列子》。

伯樂姓孫,名陽,見《莊子・馬蹄》疏。乃有用《揚子》而致疑者,未見《子虚賦》注張楫云云也。吴穀人有《宵必顧杼》詩,題本《天禄閣外史》,然僞書也。有《蛛螟巢蚊睫》詩,不還出典。語出《晏子春秋》、《列子》。梁九山《磁石引針》詩亦不點出處,語出《易》疏、《鹽鐵論》。唐試帖,王損之有《賦得濁水求珠》詩。徐日漣《唐詩清麗集》注引《抱朴子》「識珍者必拾濁水之明珠」。然今《抱朴子》無此語。

昔學使以《賦得竹閉纔腾》試松江諸生,依文詮釋,已戛戛難之,何暇論考證乎?予按:《毛詩》「閉二作「轄」,《儀禮》注作「秘」,《周禮》注作「#」。

康熙年編《全唐詩》,千以紀人,萬以紀詩,洵稱巨制。日本上毛河世寧子静輯其國中所傳之零章斷句,爲《全唐詩逸》三卷,淡海竺常撰序,稱天明八年戊申,實乾隆五十三年也。世寧爲昌平學都講,著《日本詩紀》五十卷。

吴藏海謂詩切對求工,必氣弱;寧對不工,不可使氣弱。予案:作應體于近時者,異是。山谷謂若能留意五言六韵詩,取青紫如拾芥。予案:近日衡文者,往往以詩之工拙,定制藝之取舍。求舉之士,知所從事哉。

璇題,乃椽端,非題榜。今人多從題榜,沿倪巨済《謝御書表》之舊。

程尚濂息窟《大閲恭紀》詩有云:「魚麗彌爾縫,鶴列理其葬。」「麗」俗作去聲,「縫」俗作平聲。此詩頗深經訓。

昌黎多倒字以稱韵,蓋本之《詩經》「京周」、「斯儀」之類。《李翊碑銘》「陵於」、《校官碑》「華蒸二然不可爲口實。

一字兩解,固可並押。「靡有孑遺」、「則不我遺」,古人質樸,且未起韵學也。《焦仲卿妻》詩:「此婦無行節,舉動自專由。二吾意父懷忿,汝豈得自由。」今人不得援以爲例,蚓試帖而可連押耶?《開元道德經》,翻本多訛,石刻在易州者,迥異俗本。「如春登臺」,王弼、顧歡、高翻本並同。他本作「如登春臺」,出題用典者多從俗。

朱笠亭《唐試律》不選仄韵,謂非時所尚。乾隆中,敕儒臣用唐人詩句,分韵賦五律詩,半係仄韵。載《詞林典故》。朱成書在二十二年,未逢斯盛耳。

仄韵詩,出句第五字今多用平聲,唐律則不拘。如豆盧榮「春風扇微和」、張謂「日落山照曜」之類。

賦得詩全在細切題目。李華《海上生明月》詩:「潮出三山臣,將凌一漢横。」可謂切題。而陳本猶議其漏「海上生」,只似「池上月」。可知當通首搏挠題字,不遺餘力。「宋玉登高怨,張衡望遠愁」,摩詰《秋日懸清光》句也,賦「秋」字工矣,而衰颯非試帖所宜。汪潤民《聲在樹間》起句云:「宋玉悲秋早。」正與右丞同也。

鄉試詩題,用桂花典故,不勝紀載。然而桂,春花也,故装乾餘《早春殘雪》詩有「零落偏依桂」之句。《酉陽雜俎》譏曲江「桂華秋皎潔」之誤,若以秋放者爲真桂,則併王右丞《鳥鳴碉》詩,不省所云。王融字應作上聲,而有《新萍泛让》詩結云:「元長佳句在,作叙勝《蘭亭》。」金匱楊方伯揆以侍讀從軍西藏,蒙賜孔雀翎,恭紀曰:「翩翩影麗侍臣冠,聖代從來鳥紀官。奉出雲霄真翼翼,裝成戎馬自桓桓。翱翔定許隨風舉,顔色還宜就日看。試學山雞争拜舞,路人休更笑號寒。二池上徘徊歲月深,奮飛無術每沈吟。梳翎誰識嫌籠意,秃尾長懷擇樹心。分向紇干成凍雀,寧期廣囿作祥禽。一番翅翩從天假,占籍真應隸羽林。二斜風摇曳錦屏舒,鄭重君恩勝賜魚。一種普裡堪愛惜,幾回豐滿待吹嘘。簪毫歸想趨鸞掖,佩劍行還逐隼旗。聞道東南飛處好,朝班鶉侣共相於。二人似鵝鵜去復還,同時文采見斑斑。户部巴得齋同邀恩賜。争誇送喜憑烏鵲,特用威儀比白鵰。五品服。弱質何緣成吐綬,微生知感合銜環。載吟《朱鷺》鏡歌曲,奕奕彫纓過萬山。」荔裳《廓爾喀納降紀事》曰:「天弧星傍帥旗明,萬里奇功七戰成。昨夜將軍新奉詔,臨邊許築受降城。廓爾喀育,大將軍具奏報可,始許之。二隼旗虎節玉麟符,細柳營開見亞夫。要識番人心曹慄,和門搏順聽傳呼。二願編億兆作王臣,佛土重聯香火因。遣使輸誠先詣闕,代身不用鑄金人。二襁負歸仁大衆歡,蠢居芻牧永相安。梯山從此敢言遠,日出處瞻天可汗。二番書不與梵音通,奉詔稱名上九重。誰譯華士日成訓詁,帳亠刖郡掾有田恭。廓爾喀文書與唐古忒大西天不同,通譯甚難。惟千總馬廷相能深曉之。」「休論雕脚與穿胸,回面皆叨聖度容。印綬好誇夷邑長,唐繪新領白狼封。封其酋長拉特納巴都爾爲麻爾喀王。」「方物虔修進上台,喜看通貢到重垓。不因地瘠求鹽穀,香象渡河天馬練。進馴象、番馬。」「千層錦綺彩霞舒,百結流蘇八景輿。孔雀二雙犀角十,居然南粤尉佗書。所進金銀、絲緞、孔雀、犀角、象牙、肉桂等物,中有番轎一,形製特異。二殊音異節類俳倡,像侏何堪隸太常。自是使臣辭令好,親廣槃木獻三章。獻樂工二,其歌不莊,來使乃爾興次日另製以進。歌咏聖德,頌揚得體。二犬牙壤地莫相侵,更返華嚴布施金。所掠扎什倫布諸物悉獻出。鈔掠歸人尤感激,佛天重見泪盈襟。前藏噹布倫丹津班朱爾於濟隴被掠而去,至是始歸。二推心置腹更何疑,秋肅春温總聖慈。幸列要荒求内屬,爻閭休後五年期。請二年一備職貢,大將軍以其道遠,令五年一貢。二東鵜西牒會祥符,月峭遥開《益地圖》。聞説同時英吉利,占雲航海達皇都。英吉利國在東南重洋外,未通中國,兹亦遣使來貢。」

康熙十七年,大西波爾都加理亞國以獅來貢,劉德新恭紀曰:「地過流沙宿海鄰,浚猊作贄亦來臣。旅整底貢同周室,宛馬征求笑漢人。豈識中原無虎豹,旋看郊藪有麒麟。縱多雄力憑誰試,閒煞銅顱鐵色身。」劉累官温州知府。

鄧漢儀云:「公風雅絶倫,常過大依,標題隹壁皆滿。」予按:《書》疏曰:「山再成日依。」張揖以爲在成皋,鄭氏以爲在修武、武德,臣殖以爲修武、武德無此山,成皋山不再成,今黎陽臨河有山,蓋大任也。蔡氏謂黎陽山在大河垂欲趨北之地,故《禹》記之。若成皋之山,既非從東折北之地,又無險礙如龍門、底柱之須疏鑿,西去洛泗太近,東距泽水大陸絶遠,當以黎陽者爲是。古今言地里者,多附會古蹟,不知裕公所咏何處?

鐵夫先生詩巧對,如《狄青元夕張宴奪崑崙關》云:「上元紅燭宴,下令白旗頒。劍逐流星人,弓随滿月彎。」《棟莫如德》云:「萬間懷夏屋,一息履春冰。」《夏雨雨人》云:「旬剛符甲子,畦弗病丁男。」《偃伯靈臺》云:「露布旋馳羽,霜刀不吼雷。」《搏黍爲鶯》云:「《月令》殊嘗彘,風番過養蠶。」《六藝道德本》云:「鏘鸞馳以範,懸鵠示之正。」《枕善而居》云:「寐歌雖獨自,枕藉敢忘諸。」《痕都斯坦墨瓶》云:「此中霏有露,以外接無雷。」《園柳變鳴禽》云:「反舌争迎曉,誇腰恰放晴。」《閏花朝》云:「月滿三朝宴,風流宿世緣。」俱自然。

題遵先帝御論辨正者,九家詩中最多。若王艺孫《王瓜生》曰:「《吕覽》徵瓜候,稱名俶紀王。種應嘉首出,氣或禀中央。蔓引低懸緑,華疎嫩綴黄。臍環寒削玉,肌粟脆生香。斜宛鵝眠項,輕敷鶴爪霜。抱寧嫌内苦,剖自沁心涼。摘露緜緜遠,摇風磊磊長。尚方春薦早,包杞重含章。」何道生《五明扇》曰:「闔扇非團扇,方言例筆誣。五明名可證,四闢理相符。數恰居中合,稱還作哲孚。迴排雲亂經,默召福涵濡。建極開三統,當陽照八區。賓于真穆穆,來者信于于。不有宸章焕,安知舊説膚。」又有《王瓜生》詩曰:「訛記宸章訂,王黄本一瓜。釘盤期可按,無火術寧誇。蔓引千絲嫩,青彎半臂斜。臍環春入抱,肌粟露分華。生脆超蔬筍,甘香沁齒牙。緜緜滋秀應,簇簇映疎花。名莫黃菟誤,稱休革挈差。園官諳物候,早進陋唐家。」王蘇《禹耳三漏》曰:「好奇傳禹耳,虎觀論難衷。莫漫誇三漏,猶夫達四聰。八音原自順,一镇未能充。言詛無稽聽,謀因作哲通。聃應周史異,重豈晉文同。竅鑿形模外,門分想像中。五明書可證,二理相誰工。疑竇滋千古,宸章訂舜瞳。」法式善《雲上于天》曰:「水也雲之體,還因習坎成。直從天上覆,不比地中行。嘘氣騰三極,流膏沛八瀛。月波浮沧沧,星渚驗盈盈。但覺風輪鼓,誰知雪練横。解經儒者誤,釋卦聖人精。位協《中孚》德,繇傳下濟情。《宋書》兼《晉志》,考訂未詳明。」

何道生《人字柳》云:「御柳呈嘉瑞,重栽自液池。象人曾有種,成字獨標奇。秀比禾同穎,形殊麥兩歧。垂珠摇曉露,倒薙漾晴絲。波磔無多處,風神絶妙時。摹來新樣脚,不減舊腰支。賦就輝丹筆,圖成映赤墀。靈和誇蜀産,應讓此丰姿。」

鐵夫先生《秋山紅樹多》曰:「紫障開猶未,丹崖到果麽。」《細麥落輕花》曰:「霏雪應如此,随風又者些。」

鈕祜禄氏希光者,滿洲人,適員外郎伊嵩阿。夫病篤,割股以療,不驗,誓以死從。夫屬以弟妹幼,女又無依,乃矢志十年,昏叔嫁姑,舉家事付娣。越歲,嫁女之次夕,賦詩而縊。君舅協辦大學士文勤公永貴録以上達。高宗硃批:「着伊家好好收藏。」特恩旌獎。其《述志》詩曰:「蔦蘿松柏爲婚姻,峥蝶夫婿超凡倫。盈門不須誇百兩,入座却喜驚千人。三周御後諧紅燭,華屋金堂伴珠玉。春風秋月見情懐,得事秦嘉願已足。一從清館理瑶琴,恩禮殷勤契合深。白璧寒冰知妾志,高山流水識君心。如賓如友意方遂,誰知運呢龍蛇歲。得疾三旬尚未痊,馳驅千里隨朝貴。病中作客病彌增,書報平安那足憑。去後妾惟心戚戚,歸來夫已骨稜稜。倚枕纏綿勢愈重,「重」字誤押。膏肓二豎誰能送。一時和緩總虚聲,百劑參苓皆浪用。眼看一局欲全輸,百計維圖拯我夫。聞説通靈惟割股,此時那惜肌膚苦。白刃如霜忍痛剜,一皆偷持和羹煮。愚孝愚忠一寸忱,皇天后土鑒應真。今日瘢痕在弱體,當時血迹滿羅巾。人定勝天竟虚語,精神耿耿渾無補。瑶琴錦瑟歎淒涼,可憐一旦成千古。傷心萬事盡凋零,弟妹多人尚弱龄。伯道無兒悲似續,中郎有女痛零丁。妾亦何心立人世,泉壤同歸蚤決計。餘生尚在非食生,强持妾意從夫意。臨危執手語諄諄,嫁娶經營委妾身。泣言身了事未了,惟恃卿存即我存。我夫託我深知我,我不報君烏乎可。一死從夫妾不難,前言不踐死何安。九原會有相逢日,遅速須知事一般。向平嫁事今已竟,十載要盟此日應。夜臺銜命報夫君,嚼藥肝腸差可證。」滿洲寧古塔氏瑩川,字如亭,好讀經史,工草書、蘭竹,兼能騎射。侍讀學士巴克棠阿女,尚書鐵保之夫人也。著《如亭詩草》。《嘉慶元年正月五日交泰殿朝賀禮成恭紀》曰:「疎星耿耿玉階環,銀燭輝煌識御顔。漏盡雞人分報曉,九天傳語列朝班。二簾啓金鉤鳳輦迴,繡幢翠蓋倚雲開。畫樓十二春風暖,環珮聲中仙樂來。二翟衣初試拜昭陽,香霧氤嵌袤殿廊。朝罷金鑾傳御語,親承鳳旨賜茶湯。」「霏霏瑞雪降嘉辰,袖惹鏡烟寶座春。回首瓊樓金闕遠,九重天上步芳塵。」肩輿上殿,不朽盛事。漢軍按察使楊重英,乾隆三十三年,隨征緬甸被執,抗節不屈,囚於佛寺。訛傳已降,下其子長龄

圜土。越二十一年,緬甸奉表投誠,始還,道卒。得旨垂獎,駕蘇武而上之。乃釋長龄,授侍衛。重英女瓊華,當父在緬甸,素服茹蔬,常常周恤其弟。既有恭紀詩曰:「廿載棲遅寄緬僧,聚臣心迹玉壺冰。九重明詔稱蘇武,萬口訛言説李陵。地拆金沙雲盡瘴,天開銅壁鐵爲繩。鐵繩,橋名。白頭辛苦靖蜓驛,痛哭迎親恨未能。」其人傳,其事傳,其詩亦傳,羞煞河梁涕泣。

錢唐方芳佩,字芷齋,號懷蓼,巡撫汪新繼室。著《在璞堂稿》、《續稿》。恭和高宗《瑞石洞飛來石》詩二首日:「瑞峰崔幸浚江海,盤空常作風濤駭。清平七實相迴環,窗篠洞壑此爲最。屹然臺榭創建初,鬱蔥佳色開仙都。霓旌摇曳恣幽討,五雲縹缈駐鑾輿。」「宸藻垂輝煌,山靈慶無限。自是春來雨露濃,奇葩異卉氛焦産。稜稜一片飛來石,爲迓翠華先駐此。昭回雲漢焕天章,人間未敢參妙理。」

于耐圃學使試日,命題甚早,以題紙作鎧,傳示士子,即以「題燈」爲詩題。汪夫人擬作云:「青雲路迥覓丹梯,共向龍門屬品題。出水驢珠先照乘,流光豐劍豈然犀。沈吟已勵三冬學,披卷應無五色迷。灼灼雙輝曾遍照,論功還勝杖頭藜。二纔離問字譚經處,忽見龍門最上層。似對青藜情爽朗,共傾紫電思飛騰。光争棘院三更月,眼醒寒窗十載鎧。明日權衡分次第,洛陽紙價許誰增。」夫人長女續,字嗣徽,著《侍萱吟》。次女劎,字咖妹,號香隱,著《毂音集》,善鼓瑟。適教諭王御,工彈琴。御,文恭公玄孫,文園給諫仲子。

王德宜號雲芝,郡長紹曾女,員外汪農室。農即方夫人子,一門風雅,華屋所難。宜人有《語鳳巢吟藁》。完顔夫人憚珠輯《國朝閨秀正始集》,作雲芝著《黔中吟》。蓋未見後來彙刻本也。湖廣苗民、湖北白蓮賊同時平定,宜人喜賦曰:「聖代修文息戰争,再陳干戚有苗平。波翻海水鯨魚掣,月冷蒼梧甲帳明。鼓吹鏡歌傳露布,風聲鶴唳識天兵。王師伐叛如時雨,沅芷汀蘭得更生。二萬里山河版籍同,愚民自陷網羅中。右鋤封豕摧株力,左剪長蛇破竹功。秋老枯松聞偃革,春深細柳話平戎。即看夢澤妖氛靖,江漢風清壁壘空。二蜂腰鼠首寄旄頭,接壤干戈一戰收。三楚風烟通熒道,九疑山色入邊愁。黄榆古戍寒雲冷,白骨平原蔓草留。回雁峰前沙似雪,不須縉繳更防秋。」「旌旗電掃赴荆門,叔子風流今尚存。大樹功動懸日月,平安烽火静乾坤。浮湘定慰瞻雲望,撫士猶思挾績温。螳臂當車更何益,敢違天憲背皇恩。」宜人里戴若芬,號月邨,崑山人,著《父書樓詩》。工琴,擅繪花鳥。夫子景高病篤,到臂肉療之,竟不效,苦節三十年。

康熙年試鴻博,時侍衛諸近環列,人或濡墨屬稿,作囁嚅瑟縮狀。喬石林則展卷疾書,千餘言立成,日猶未戻也。名列第五。

聖祖第七子淳度親王,名允祐,蒙賜聯句「心作良田百世耕」,王恭賦詩曰:「靈臺方寸即良田,家法新從聖主傳。貽向本支千百世,耕耘歲歲是豐年。」

聖祖御製《讀孝經衍義》詩五言八韵,第三韵「哀」字,臣工恭和,頗云不易。李光地曰:「兆億歸同敬,孤鳏惻所哀。」解此用意,足稱登金門、上玉堂。

光地由大學士乞休,御製餞詩,敕諸王、諸皇子及扈從大學士、學士、尚書、都御史、翰林群臣俱度和。光地恭和曰:「嶺海微臣謬厠儒,身親武烈更文謨。深仁膏雨從天下,和氣陽春匝地敷。無力宣勞恩未報,有心師古道難符。翻驚垂老膺殊寵,載得光華滿驛途。二輸忠爲國慕前儒,薄植寧能佐典謨。曠職每承天網闊,乞身又得帝恩敷。長河有夢依龍衮,稗海無烟仗虎符。戀主區區同犬馬,繫心紫闡竟征途。二帝庸撰作要儒,盛有親賢效矢謨。三闊工歌《麟趾》繼,九成樂奏鳳文敷。績績散藻承天象,郁郁流華繞日符。節謝四明慚二傅,青門何以耀歸途。」

仁和道士施遠恩,雍正壬子應選詣都,乙卯,賜題賦詩,授提點,有《環山房詩》。明中,字焚虚,桐鄉施氏子,早爲僧。雍正十二年人都,世廟于千僧中選留有根器者二十二人,明中與焉。詔住吉祥苑池南,參究禪宗。乾隆初,還主聖因寺。十六年,進《聖駕南巡頌》,和御製詩。二十二年,移住净慈,賜御製詩,及對聯。

乾隆四十五年,藏僧班禅額爾尼進《古稀祝嘏樂章》三章,曰:「宅中和會延鴻祥,法王綏御臨當陽。穆穆大紫瞻圜方,金城寶界天中央。乾端坤倪德莫量,晶哉庶職咸才良。滂洋圏富來穰穰,宸儀永固歌夭慶。」右第一章。「妙喜如意香界開,廣場選佛熙春臺。古稀天子萬福偕,匪今斯今吉大來。陰陽諧燮含八垓,讃宣寶卍雲經回。」右第二章。「相光震旦開金輪,無疆聖德壽萬春。純純常常維日新,矢音來賀閹尊親。」右第三章。采入《皇朝文獻通考》。

樂與詩同而異,我朝臣下歌詠功德,多屬紀實之文。其奏進入選,載《皇清文穎》、《幸魯盛典》、《平定兩金川方略》諸書内者,康熙二十年,葉方藹上《皇雅》四篇:《涇丘》、《關隴》、《南紀》、《巨浸》,徐嘉炎上《鏡歌鼓吹曲》十四章:《聖皇出》、《遼水奠》、《安隴右》、《豫章翻》、《掃七閩》、《海波平》、《平 五羊》、《桂水深》、《殲渠魁》、《洞庭湖》、《收成都》、《克黔陽》、《定昆明》、《文德舞》,袁佑上《平滇鏡歌》十章:《聖同天》、《出師初》、《皇矣》、《於集》、《民畝》、《昔夜郎》、《萬方平》、《於都》、《審天心》、《山 石》。二十三年,徐元文上《東巡雅》十三章,李振裕上《親祠闕里雅》一篇,顧济上《述聖政雅》二篇、《東山》十章、《南薰》十章,金居敬上《聖駕幸闕里樂府》十二章。二十八年,趙執信上《大駕南巡樂府》四章:《東南春》、《歲星謡》、《江水清》、《桃花然》,彭會淇上《聖駕南巡風謡》十章。三十六年,陳廷敬上《聖武雅》三篇、《惟天》十有一章、《皇矣》十有一章、《武成》十有一章,王士禎上《平北雅》一篇,杜臻上《聖武神功蕩平漠北鏡歌鼓吹曲》十二章:《揚聖武》、《神機捷》、《峙金湯》、《踣猫獸》、《天馴煌》、 《天行健》、《穽孤雛》、《伏天誅》、《衢歌繁》、《武功成》、《光芝檢》、《陳王會》,陳論上《聖武功成鏡歌鼓吹曲》十章:《聖武昭》、《行天討》、《虔祭告》、《命將帥》、《嘉祥應》、《三出塞》、《廣招徒》、《大無外》、 《凯歌還》、《辭尊號》,宋駿業上《平北雅》三篇:《成命》、《皇祐》、《天監》,沈涵上《聖駕北巡鏡歌》四章:《撫萬國》、《乘法駕》、《紫壇高》、《六龍旋》,姜宸英上《大駕親平沙漠還京凱歌》七篇:《皇矣》、《有山崔嵬》、《從軍樂》、《絶大漠》、《二儀樂》、《雄狐》、《歌凱旋》。雍正二年,錢陳群上《聖武遠揚青海平定鏡歌》三章.,《麋之窮》、《賊母俘》、《屈群醜》。乾隆八年,沈德潛上《聖駕恭謁祖陵大禮慶成樂府》十章.・《聖大孝》、《發鑾#》、《盛京樂》、《謁三陵》、《懷祖烈》、《禮成宴》、《群蕃朝》、《大狩閲》、《永 錫類》、《六龍迴》,萬承蒼上《帝鑒樂府》十章。十四年,梁詩正上《平定金川雅》四篇:《有繹》、《戎車》、《繁雲》、《鑾糠》,夢麟上《聖武遠揚雅》。四十二年,程景伊上《平定兩金川雅》四篇:《苞葉》、《寅威》、《周除》、《凱澤》。

乾隆四十七年正月十五日,賜外國使臣宴,於正大光明殿觀燈。朝鮮使臣等獻詩,賞八絲緞及絹笺筆墨。四十八年正月十二日,山高水長筵燕,朝鮮使臣獻詩,賞同。四十九年三月,安南國入貢,恭遇南巡,陪臣接駕金陵,欽命題作詩。八月,赴熱河瞻覲,奉旨作詩,並賞段紙筆墨。

五十年正月,賜千叟燕,朝鮮陪臣李徽之、姜世晃並預宴賦詩,恩賞有加。蓋亦耆年也。康熙十七年正月,召學士陳廷敬、郎中王士祺,命各以所作詩進。誦廷敬《賜石榴子詩》:「風霜歷後含苞實,只有丹心老不迷。」蒙恩獎美。命至南書房,徹御膳賜之。命二題賦詩,夜漏下乃退。是年夏五月十一日^^駕幸景山,命學士張英、侍讀高士奇從。上賦《夏日登景山同翰林張英高士奇作》七截詩一章。七月十八日,書是詩以賜二臣。

七月,幸西山,將至潭柘寺,命士奇於馬上聯句二首。御製曰:「嶺腹層層小徑斜。」士奇云:「穿雲陟盡石哈廚。」御製曰:「澗中草屋流泉繞。」士奇云:「萬匹龍驪擁翠華。」御製曰:「蟬鳴草木動薰風。」士奇云:「蛟焼雙來引御嬲。時有雙蝶飛導仗前。」御製日:「潭柘幽深聊駐輦。」士奇云:「省方不與豫遊同。」

聖祖諭翰林官清苦,巡行扈從,所以備顧問、資講勸也,無令艱於資裝。嗣後帳蟆、飲食、馬匹、器具,皆令給於内府,永著爲令。張英恭紀詩有「頓忘野色風塵溷,直覺皇仁覆載同'「賜粟恩光沾玉粒,調蘭香氣出金盤」之句。

恩賜扈從南巡諸臣橙糕。張廷瓚恭紀曰:「霜染橙黄八月時,釀成佳味滑流匙。侍臣分得雕盤賜,篷底清芬盡日知。二紫禁朱櫻迥不如,金膏頒自大官餘。承恩未敢輕嘗却,留待香温茗熟初。」四十八年十月,上於紫光閣閲武舉騎射,講官張鵬那侍。會瑞雪降,上賦《太液池泛舟咏雪示詞官張鵬納》五律一章,宣登御舟,賜坐。和詩畢,隨入朝,賦《咏雪紀恩》詩四章進呈,復示詩二章,命和。

大學士張廷玉,癸丑請假回籍,舉其父賢良祠典禮,賜白金、書籍、御用冠帶、珍裘、文綺、豐貂、人參、玻璃磁器、古玩雜佩之屬,命内務府製安安車一輛,選良馬四匹以賜。其人陛辭也,世宗手賜玉如意一枝,諭:「願爾往來事事如意。」

沈德潛以乾隆四年入翰林,上知其績學晚遇,眷顧有加。聖製詩成,時與靂和。嘗呈所作,上賜和《覺生寺大鐘歌》,即用其韵,有「我惜德潛老始達」之句。既請假葬親,上賦五言律六韵,以寵其行,誥封三代,復製五律一章。假滿赴都,上賦五古詩以賜,以請假時奏對及還朝日月,故有「朋友重然諾,況在君臣間」之句。以去時曾命侍皇子讀書,故有「善爲道孔顔」之句。

康熙二十一年上元節,宴内閣九卿、翰詹、科道九十有三人,歡作暢飲,笑語無禁。倣《柏梁》體賦詩,御製首句日:「麗日和風被萬方。」群臣以次賦之。御製御書詩序,詩則詔沈荃書之,刻石養心殿。二十三年重九,召皇子諸王、大學士、九卿以下翰詹、科道及武大臣之能詩者九十四人,賦《柏梁》體詩。欽定八庚韵,硃書黄籤,分給諸臣各一字,授几賜坐,筆墨燦陳,酒肴羅列,命能飲者不必限以三爵。御製先成宣示,諸臣詩就,書于所分之簽進。皇子諸王、大學士、九卿等上壽,賜酒食觀劇,并賜餞餅瓜果有差。

乾隆四年正月二日,召諸王、大學士、九卿、翰詹、科道等賦《柏梁》體詩,錫賣有差。御製首句日:「洪鈞氣轉叶韶年。」

十一年八月,以海内乂安,有秋共慶,命于二十七日宴王公及近支宗親。二十八日,宴大學士、九卿、京堂、翰詹、科道于瀛臺。或文學侍從,或翰墨素嫺者,入宴賦詩。承應上陳柏梁臺賦詩故事,用李嶠《甘露殿應制》詩韵。御製「月」字、「霞」字二首,大學士以下分韵者三十有八人,復倣《柏梁》體。御製首句曰:「金風玉露慶西成。」諸臣以次度韵。令各泛舟選勝,復宣工詩者四十五人,至流杯亭聯句。上用十一真韵,賦起二句,又出一句。諸臣各蟬聯對屬。每臣工五人聯畢,上仍續四句。如是者數四。命赴水亭垂釣,賜御書、文綺、珍果、鮮鱗而歸。大學士張廷玉、福敏皆年逾七十,令携杖而行,故睿作有「許扶靈壽杖」之句。廷玉之父曾侍聖祖西苑宴賞,兹與其子若靄共陪此會,故聖製有「三世方明陪御賞」之句。

康熙十六年三月,命學士喇沙里以翰林官所作詩賦詞章,及真行草書進閲,令書漢字,以御臨蘇軾楷書賜。

十七年八月,王士禎、陳廷敬、葉方藹、張英入直,和御製《賜輔國將軍俄啓》詩,令翼日携名字印章入内,各書一幅裝池,随御筆同賜之。

康熙二十四年正月,御試翰詹諸臣經史賦、「懋勤殿早春應制」五排詩。越二日,擢徐乾學等十一人,再試「班馬異同辨」、「乾清宫讀書記」、「扈從祈穀壇」七律詩。修撰蔡升元納卷後,召對移時,抵暮,命侍衛執鎧送至閤門。以乾學及韓英、孫岳頒、歸允肅、喬萊學問優長,文章古雅,均加賞資。五十四年,御試詞臣「明四目達四聰論」、「爲有源頭活水來」詩,三十四年,試詞臣有賦論而不用詩。儲在文第-,命直南書房。

乾隆二年,御試翰詹諸臣,欽命題「爲君難爲臣不易論」、「藏珠於淵賦」、「賦得薰風自南來七排十二韵得來字」。上親定甲乙,賜御製《喜雪》詩墨刻,及沙葛、筆硯。八年四月三十日,試翰詹諸臣,欽命題「禮以養人爲本論」、「藏珠於淵賦」、「折檻旌直臣詩五言排律八韵限三肴」。賞寳黜陟,後遂爲例。時由部屬等官入翰詹者不與。閏月七日,另欽命題「知人則哲論」、「賦得數問夜如何五言排律六韵得中字」。制「繙繹題論0初十日,覆試休致翰林,欽命題「長勺之戰論」、「螢光照字賦」、「賦得渭北春天樹五排詩八韵」,仍留原任者六人。

康熙三十四年,聖祖御製《日講畢同翰林張英高士奇勵杜訥看荷》詩七截一首。雍正四年重陽節,賜皇子宗室及百官九十四臣燕,作《柏梁》體詩,御製序。詩首句曰:「天清地寧四序成。」

純廟七旬萬壽,吴省蘭重排周興嗣所集《千字文》以進。八旬大慶,則集嗣興文爲五律二十五首以進。六巡淀津,省蘭方督學順天,進《春圻膻豫詞》百首,恭集御製詩。仁宗巡幸天津,龍汝言方爲貢士,恭集御製詩,成七律上呈。後日大魁天下,實基于此。

智朴工詩文,甲申春,聖祖經盤山,獻五言律二首,蒙用原韵製二詩以賜。

高宗幸金山,作《重題玉帶》詩,命金廷標繪《留帶圖》。竇光鼐《聖駕四巡江浙》詩云:「依舊金山寺,重題《玉帶圖》。」

光鼐《恭紀金川功成》詩:「容易與役驛相押。」

高宗御製《新正重華宫茶宴廷臣及内廷翰林用洪範九五福之五日考終命聯句復成二律》,臣工和者難之。光鼐云:「茶宴例仍惟舊矣,《範》言義衍恰完然。」「吟聯疇福篇方備,歌續《韶》章律又成。」可謂善于措詞矣。初,東皋與錢稼軒館試同列四等,後並擢中允。竇紀恩詩曰:「宫僚得同臭,天獎比連琳。」

初,九老會以三品以上大臣,既以王世芳年逾百齡,授司業銜,獲與盛會。實光鼐《皇太后萬壽》詩曰:「期頤增越叟,快與覲慈顔。」

錢大昕恭和高宗純皇帝御製《鹿角椅》原韵曰:「五紋歧出質猶全,想見仁皇射獵年。察建虎皮兵不試,椅名鹿角用長緜。欲存大路椎輪儉,詛鬭雕文刻鏤妍。手澤依稀神鑒在,文孫縄武志殷然。」蓋聖祖曾御者也。

黄之雋之徵鴻博也,果親王欲延文學之士,必欲一見。見之,以年老廢學辭。王命題《賦得古人已用三冬足》詩云:「從古三餘宜讀書,況逢冬乃歲之餘。爲嫌嚳短焚膏繼,那避天寒映雪初。朔吹聲中吟互答,梅花香裏味堪咀。金門曼倩饒文史,竊愧衰遲學不如。」王不可强。聖祖之詣孔林也,親摘蓍草,并詢文章草。衍聖公毓圻恭紀詩云:「靈蓍枝見采,文草蔓經量。」按:文草蔓生,柔細如絡石葉,出似十字。衍聖公云:「冬夏不凋,根葉花實,具五色五味。」王澤宏恭紀詩云:「不獨壇名杏,兼看草是文。四時潛受氣,五色爛披雲。聖主垂清問,遐瞰播異聞。應嗤大同殿,三秀頌紛紛。」

早御稻米,色微紅,較長,味甘香。豐澤園中有水田數區,布玉田穀種,九月登場。聖祖于六月下旬,循行阡陌,時穀穗方穎,而一科高出,實已堅好,因藏之,命待來歲驗其成熟早否。至期果先熟,自此生生不息,歲取千百,賜名御稻。頒於江浙令種之,今廣被南方,一年再熟。有沙蓬米者,枝葉叢生,米似胡蘇而細,宜沙土。鄂爾多斯尤夥,而食之者寡。聖祖御製《幾暇格物編》,親辨嘉種,性可宜人。從兹流傳播殖,利賴群生。又有烏拉白粟米,莖幹葉穗,較倍他種,熟亦先時。初生烏拉樹孔,土人以其種獻,遂流布日廣。

(吴忱、楊煮、張宇超點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