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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
壄隱逸稿序[李宜顯]
蓋當麗氏之季。權臣李仁任議迎北元使。以背貳 皇明。圃隱鄭先生與朴公尙衷。力爭其不可。壄隱田公率諫官李詹等。抗章請誅仁任。遂與朴公同被淫刑以死。由是。義理滅絶。喬木摧殘。而麗氏忽焉弗祀。嗚呼。覽玆行事。變亦備矣。後之君子。其必有累欷於斯焉。夫華夷逆順之辨。春秋
之大義也。斯義也如日月之麗天。夫人能知之。然而降及衰末。人多爲私欲所汨。其能維持闡明以光世道者。絶未有聞。苟或有直犯虓怒之勢。確然守正。以扶彝則於國命將傾之會者。其爲忠曷可少哉。如圃翁。尙矣。所就有大焉。固不可以一事而蓋之。公與朴公。其亦可謂衆流之砥柱。昏衢之炯燭也歟。雖然。
朴公則 朝廷旣加追褒。遺文又已印布。而獨公事迹。汔玆沈泯。無有表章之者。寂寥篇什。未免零落於蠧簡中。身後顯晦之不同乃如是。可慨也已。今其遠裔攟拾散亡之餘。附以諸公贊述。將付剞劂。而請序於余曰。以子爲圃翁彌甥也。余正容謝曰。不佞何敢當玆役。第嘗紬閱勝國史。約略見公事。心知公與
圃翁同志。欽仰誦服久矣。顧何可無一言。況今日世界。至於斯極。視公時又加遠矣。遡挹風烈。益有所感。遂書此以歸之。公諱祿生。字孟耕。潭陽人。登第官至門下評理。公有弟祖生。號耕隱。圃翁作記夢詩。有大材扶明堂之語。孫漢老。以孝行卓絶。棹楔門閭。十世孫有秋。號松潭。有儒行。今竝綴其逸蹟短
韻於編末。亦可以見公友于挺拔。無愧陳家二方。而忠義之報。徵之子孫者。愈久不爽如此云。大明崇禎紀元後再庚戌四月上澣。龍仁李宜顯。序。
壄隱先生逸稿序[朴弼周]
國家之治亂存亡。係於任人賢邪。蓋惟仁人節士之說行。則亂臣賊子之謀塞。二者之形。有如水火南北。不容並立於世。故自古權凶之擅政柄也。倡俑邪議。以危宗社。而一有爲國盡忠。直言不諱者。則敲撼斥逐之不足。終至於斬艾殺伐。蓋必如是。然後可以立己之威。箝人之口。而得遂其所志也。是則士之不幸立於其朝而爲壬人所深忌者。雖欲無死於其手。得乎。余於壄隱田先生與我先祖潘南先生同禍之事。未嘗不三復流涕。粤在勝國之末。姦臣李仁任乘玄陵被
弑之後。陰貳于北元。至殺 天子使。欲以其罪惡。嫁禍於國。其危急必亡之形。迫在目前。於斯時也。爲麗氏臣子者。但當抵死辨斥。極力扶持。其濟則宗廟得血食。不濟則以死隨之。此先生與潘南先生之所以與受其敗。雖至殺身。而無所悔者也。蓋據史之所言。先生於李詹,全伯英之獄。與潘南先生。俱爲其辭連。遂不免於禍。夫潘南先生首發大義。上疏力爭。前後凡四見。而最後二疏之尙今流傳者。其忠憤之氣。上薄雲霄。雖謂之與胡澹菴封事相伯仲。可也。所以觸犯乎凶焰者。旣不一而足。則雖微辭連。其
死則宜。至若先生則似不以但爲辭連之故而受禍若是之烈。其間事實。蓋有世遠而不可詳者矣。竊嘗因是而推之。先生在其時。雖未有危言正議如我潘南先生之可考信於後世者。而然而以文武全才。爲時望所屬。苟使先生登用者。仁任賣國之罪。在所必討。故其見嫉之深。蓋無異於潘南先生。一朝因事擠之。以致於並命者然也。不爾則以李,全二公之爲獄本拫。而傳之輕科。先生之但爲辭連。而寘諸極典。絶不成事理。雖彼凶賊所爲奰慝回譎。不可方物。而其顚倒失次。亦不應至於若是之甚也。或者
有謂先生蓋亦有抗疏請誅仁任之事。而史氏失而不傳。此又事之或然。而未有考烏者也。第就其見於諸賢稱述者言之。圃隱鄭文忠公追和之詩。旣足以見其尊慕先生之深。而若益齋所謂高節首陽。牧隱所謂慷慨絶倫等語。尤可卽之而想像先生氣象。後來之見危授命。成就大節。實惟本之於此。而況與我潘南先生。同時被禍。有若東京之李杜。不可作差殊看。則先生之所以爲先生者。直躍如也。傳曰。不知其人。觀其友。其信矣夫。嗚呼。以先生忠義志節如彼其盛也。而得展其所蘊。則必能轉危爲安。使
麗祿不遂告訖。而顧乃逢時不淑。卒忤於姦凶以死。尙論之士。至今猶爲之於悒。可勝痛哉。可勝痛哉。先生詞學甚高。藝苑定論。皆以爲文章鉅手。今其遺稿所傳者。只有律絶疏啓。合爲若干篇。出於後孫萬英之所裒拾。附以遺事行實。蓋於國史家乘之外。凡有及於先生者。則隻字片言。一無所遺。不避其重複。誠以由乎累百載之下。考乎累百載之上。不如是詳備。則無以爲相發互見之資故也。其用心亦可謂勤矣。間以弁卷之文。屬於余。余固不敢當。而但以不能忘先祖之故。而輒敢略書其平日所感於心
者如右。後有君子得以觀焉。先生諱祿生。字孟耕。潭陽人。壄隱。其自號也。仕止門下評理。先生之第典書公祖生。卽圃隱遺集中記夢詩所謂耕隱先生者也。夫以圃隱之爲百世師也。而盛稱公大材。至擬之於孔明,霍光。則卽此而可知公爲人。惜乎。其言論風旨。他無所考也。今以圃隱詩。附諸卷末。與先生可謂爲二難矣。先生又有孫漢老。以孝子見於三綱行實。並錄之後者。以見夫忠臣之孫。復有孝子。其世類之賢。有如此者云。歲己酉復月。潘南朴弼周。謹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