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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
松隱先生文集序[洪命周]
不佞嘗閱麗季逸史。有以知松隱朴公爲八隱之一。而年代緬邈。文獻散墜。固無以得其詳。矯仰高風。徒懷曠感。今因其裔孫世臣。始獲覩遺稿一卷。爲詩者十六編,箴誦二則,遺書三數行。咳唾珠玉之流落人間者。特不過丘山之毫芒。然而先生之立身大節。於此焉悉備。文豈求多乎哉。其人可敬則
其言始重。其言無多則其傳愈貴。雖使先生之文傳於世者。充衍棟宇。百世之下。夷考先生之爲人者。要不外乎此而已。吁其盛矣。敬讀其詩。則所與酬和者卽圃,牧,冶,晩諸先生。而先天榮辱。歎心內之莫言。古道行裝。泣冤魂之已老。憂傷感憤之意。自現於言外之旨。而松溪喬木。血淚虛流。月落花殘。天地微茫。其貞忠苦心。矢死靡他之節。令
人釀涕於滄桑百劫之後。嗚呼。先生之在勝國。官躋正卿。功著北藩。位望固已赫赫矣。麗政失紀。世運告訖。 聖祖龍興。人神咸歸。高明賢智之士。識天而知時。其於興喪存亡之機。察之亦已審矣。深夜寒燈。風雨如晦。先生與圃牧諸公。把酒慷慨。其於死生進退之際。講之亦已熟矣。迺以七尺血肉之身。擔着萬世之綱常。罔僕之義冞堅。採
薇之志不渝。超然嶺表。鷗鷺爲盟。黃閣 恩綸。五徵不起。則是豈與倉卒之間。捐生而取義者。同日論歟。麗朝五百年。無眞儒之學。至圃隱先生。始倡明斯道。開示後人。學者至今賴之。而今觀先生立志持身二箴。論人性之純善。指氣質之淸獨。言忠行篤。求之本源。九容九思。鑑于聖謨。儼然是程朱家法。蓋公之與圃隱先生。平居
麗澤者。不但出處之義而已。凡於性命之極致。所與切磨而資益者。有可以想見。則卽此二箴。不弊於天壤之間。而嘉惠後學之功。於斯乎大矣。若其遺書之告誡四子也。勉之以先天後天。父子異時。旣爲人臣。忠則竭力。其辭甚正。其理甚順。苟非中行之君子。其能若是乎。然則先生之本末始終。一覽斯卷。可以盡得之矣。其敢以寥寥千
載。殘稿剩馥而少之乎。先生四子。卽憂堂,忍堂,啞堂,拙堂。而受學於圃隱先生之門。今其詩文若干。亦皆附錄于玆。觀其官箴戒辭,愼官,愼心等篇。無非行己之大方。爲學之良矩。其得於門庭之勳襲者。尤不勝斂袵而起敬也。不佞之先祖郞將公。當革命之際。與從父子晩隱公。同時棄官。而晩隱公踰嶺之草溪。名其洞曰杜門。郞將公遯居于高陽
之高峯。戒後人曰。吾子孫落席於 王氏朝者。勿赴擧從官。晩隱先生亦八隱之一也。今於弁先生之文也。不勝私感。竝牽連而書以歸之。
資憲大夫刑曹判書,知中樞府事兼同知 經筵,知義禁府事五衛都摠府都摠管洪命周。謹序。
松隱先生遺稿敍[趙斗淳]
麗之淪。圃,牧所成就。固已焯乎日月之光。而士生是時。或皎厲而張之。或沈冥而全之。以自靖於先王者。又惡可量哉。此其人苦心毅魄。必絢爲列星。奔爲烈風。舒而爲卿雲。結而爲瑞露。貫太淸廻六合。無所往而不在也。特東方無文獻。如鄭氏勝國史。尤失體要。凡孤臣遺老。一行獨
操。所以扶樹倫常。敎詔萬世者。十不一二採焉。豈鼎革之際。事有難言。自附於春秋志晦之義而然歟。嗚呼。此非 聖人意也。今松隱朴公之事。始出於垂五百年之後。幽光懿蹟。闇然幾熄而復章。終不與草亡木卒者。同歸其澌壞漫滅。殆天所以相之也。詩言張仲孝友。所以稱吉甫之賢。而夫子亦曰。因
不失其親。亦可宗也。觀公所與生平爲驩。不出於圃,牧諸老。今婦孺能知圃,牧則公之賢亦可知也。嗟乎。恒疾不死。非盧扁可毉。大厦旣傾。非匠石可拄。而諸公所以潛欷寤歎。相與歌謼輸寫於風噫雨泣之中者。何其悲也。卒之各全所尙。以守夫天地大經。不負其輔仁之誼者。又何其烈也。率是道以求公。史之列
不列。不足以軒輊公。而以圃,牧諸公。庸詎友不如己者歟。公諱天翊。松隱其號也。官前朝禮部侍郞。我 恭定大王贈左揆。諡忠肅。蓋褒之也。公有四子。攻文章爲能世其家。卷端四友稿是也。不佞於此。抑又有感焉。東漢陳荀二氏。號稱名門。而彼彧與紀輩所自立。爲何如也。紫陽夫子所謂當
時父兄子弟之間。自有一種議論者。非無謂而發也。余讀公誡四子先天後天之文。門庭之內。自有釘鐵界限。凜乎其莫可踰越。使四子而名在前朝。吾知公必有以處之也。玆又太丘,朗陵之所未可能也。顧不偉哉。竝書之。以俟能言之士。
聖上三年丁酉暮春。嘉善大夫龍驤衛護軍,同知 經筵事,
奎章閣檢校待敎楊州趙斗淳。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