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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9
耘谷先生事蹟錄後語[鄭亮欽]
余嘗尙論麗亡時事。竊悲三隱之迹而信其義。以爲圃隱大而任。牧隱正而和。冶隱嚴而晦。是皆自靖以獻。特立萬古。莫或尙之。顧時義錯盭。難知而易疑。雖不以病。亦足以憾。乃歸考 耘谷元先生遺事。作而歎曰。先生之與三隱先生。其心一也。迹舛而義兼。抑有光于三隱者非耶。夫身佩五百年王業。存亡▦俱。成仁取義。而社稷爲重地。忍二王之騈首者。圃隱先生之大而任也立子一言。毅然難犯。王綱賴延。而前朝雅望。雍容封伯之新命者。牧隱先生之正而和也。超然遠引。不事二姓。其擇益精。其辭益婉。而彼哉妄男不知。則敢肆詆誣。此以知冶隱先生之嚴而晦也。前人之論述備矣。槩言所遇不同。故曰不以病而以憾。若耘谷先生。見幾玄陵。遯迹荒野。爵祿不加於身。權位不到於手。不拘不係。無責於時。山林一進士耳。乃敬天降衷。憂人爲禽。其心若曰亡國斁倫。吾無如時人何。猶有不亡不斁者。非我扶之而誰也。旣所立光明卓絶。一如錄中所記。噫。匹夫無位。綱常是賴矣。千乘屈節。罔敢臣僕矣。短什巾衍。百世信筆矣。兹可謂任其大和其正而晦其嚴矣。故知兼三隱而無遺
憾者。先生一人而已。亦曰所遇不同耳。惟其詩傳而史佚。論者惜之。然陶山李夫子讀先生詩曰。史也。史寓於詩。詩傳而史不亡。何佚之惜乎。然先生之詩。今猶有可諱。況史哉。千秋萬歲。終必有深惜之者。顧余不得不爲是惜也。
八溪鄭亮欽謹識
耘谷行錄跋[元檃]
詩以史名。志其直也。從古聖人之徒。信道篤而自知明。故遯世不見是而旡悶。是知純剛至正之氣。高明光大之學。發於言而成章者。非經則史也。吾 先祖耘谷先生遭時板蕩。獨秉彝倫。隱居而著詩與文。文則史也。失火無傳。卽海東樂府詞所謂當時著述空勞神者是也。惟詩二卷。尙爲我五百年承家之鍾鼎。卽退溪,寒岡兩先生所謂原城有信史者是也。若稽麗末時事。王氏父子之冤。定妃所命恭讓之令。事在洪武二十二年己巳詩中數三首據實直書者。蓋此時事也。金火遞遷之後。有南行新國奉金尺受寶籙慶贊之詩。可見所諱之不在詩也。 先祖以高麗忠肅王十七年庚午七月初八日嶽降。而詩中所係年月。始於辛卯。終于甲戌。其間爲四十四年。萬斛珠璣。豈無遺漏。藏之石室。紙爛蠹蝕。有時擎讀。不覺涕隕。嗚呼。淹中妙鍵。不抽不傳。今也將付剞劂。皆言盧水鼓琴。不害於華夏之功。西山採薇。無損於戎啇之德。故務光之操。伯夷之歌。未聞諱之於殷周之世。況一部詩史爲萬古綱常之重者哉。蓋其造道成德。史纂論斷。可謂知言。至若大節所寓。錦溪朴公序之詳矣。何容贅說。嗚呼。衣冠之藏。在於治東十里石逕之山。
州北三十里七峯。卽 賜額妥靈之所也。風聲所及。爲之仰慕而歌詠者。亦頗蒐輯。附于卷末。原稿凡二冊。二冊凡三編。摠一千一百有四十有四首。佚於原稿而存乎謄本者。亦在此數。然謄本之入梓者。雖有疑難處。從何質訛。以其簡袠重大。故二冊則分而三之。三編則釐而五之。非有意於其間也。嗚呼。某年月日之逐題縣錄。五六七言之不以彙分。一依 親筆次序。不敢改易。刊出若干帙。以備湮沒之歸。亦以竢日後好古之君子。
崇禎紀元後四戊午五月上澣。十六代孫 檃敬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