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053
卷4
答大明使翰林陳鑑,太常高閏二律詩
冥鴻上漢去遙遙。四海杯看五嶽岧。鵬擊九霄初覽德。鵷行千列立煕朝。雲開貝闕隨仙仗。日繞龍顏聽帝簫。朝退佩聲歸院處。數鶯百囀柳千條。
尢菴宋先生(時烈)曰。右金相公乖崖所作也。舊有親筆所寫本。八世孫金吾郞(渷)藏其宗子(得河)家。其家去年失火爲燼。惜哉。改寫一律。贈其九世孫(得洙。)時▦崇禎閼逢困敦觀之上澣。
又
金章玉綬照簪紳。昵奉芝綸向紫宸。帝降德音溫日月。王馳使節拱星辰。千年遼鶴啼秦樹。一片張槎泛漢津。朝覲從容如耳聞。如今雙髮已如銀。
贈淸寒梅月堂金說卿(時習)
舍儒歸佛是何心。此道元非物外尋。如識兩門端的意。請看論語細參尋。
附梅月堂答詩
歧路雖殊只養心。養心不及謾他尋。但於事上渾無得。精粕何頂歷歷尋。
拭疣集補遺
詩○五言古詩
題長湍客軒
長湍昔爲縣。今也升都護。新遷山谷間。經營猶未固。府廳與東軒。欹傾誰復顧。唯餘學士文。赫赫雄
章句。我來坐已久。庭中吏禮數。臨江及臨津。是亦古監務。如今以邑小。合爲長湍附。古墓但荒涼。池臺深草露。萃彼城隍堂。相望森光樹。或隔一二息。或越大江赴。居民困奔走。忘寢食朝暮。由來興廢閒。利害兩難喻。東盈卽西虧。耕晴刈必雨。彼何惡而革。此何德而聚。朝家有成命。要使人物裕。爲報父老道。莫喜亦莫怒。過客奚與言。但問前路去。
上黨府院君(明澮)韓公狎鷗詩
謝安不起東山中。晉家煙霧何涳濛。謝安一起東山東。晉家日月開晴空。時危必仗濟世雄。光岳氣合英雄鐘。天爲東方生我公。眞主奮興雲從龍。安劉定策扶日紅。泰山喬岳銘彝鍾。勳盟帶礪保始終。位冠百僚光顯崇。公視富貴浮雲同。河汾一曲親鷗翁。公功却與天地隆。公心自與秋昊洪。余觀古人誰此蹤。宋朝承相韓魏公。
送文郁沙彌入香山
聞說香山臨朔北。六月陰崖猶積雴。絶頂入雲常漠漠。登者攀緣蔓側柏。木衣草食多隱逸。瓜長一尺眉覆額。飛行無處可尋迹。念經夜夜聲響谷。乖崖半世抱祕訣。未試囊中飡圭術。欲從文郁謝簪笏。却恐明朝承相責。憑詩寄我山中客。準擬秋風頹橡栗。架巖爲我築石室。忍使塵埃滅蠓蠛。
送安俊爲安峽縣監
子之先子與吾偕。幾度從容坐縣齋。今月見君渾
舊意。衰年遇境動傷懷。石田民散春無種。草閣山深晝亦䨪。最是一方幽絶處。須敎黎庶厚生涯。
題李敦寧白雲洞新宅(二首)
途人但見衆峯靑。豈識侯家向此成。藤蔓曲藏蛇虺蟄。石門高掩馬牛行。笙歌樓閣傾冠蓋。泉石膏盲養性情。燕罷客歸山月出。一軒淸景也難名。
曾謁雲從舊院坊。萬家鱗集鬧難當。何年徙宅歸來計。今日逢君笑語香。數頃鶯花春後老。滿池楊柳雨餘長。縱耽野趣朝參懶。人道行當入廟堂。
拭疣集補遺
詩○排律
奉 敎。題日出扶桑國。
天衢漠漠夜分央。啁哳金鷄響曉光。羲馭暗從來厚地。火輪飛躍出搏桑。蒼涼半露虞淵面。蕩暖初添黍谷陽。照徹覆盆寧有礙。恩加蔀屋自無疆。蓬萊隱映三山杳。海若蹁躚百鬼忙。誰信聖輝覃八表。郤從堯典頌平章。
拭疣集補遺
雜體
吉昌權公榮親詩
緬矣麗祖。曰維王氏。允文允武。其德克備。桓桓于征。逷彼南紀。時則鴻尨。四方蝟起。旂旐央矣。八鸞蹌矣。駐車福州。寔是吉昌。川澤甫甫。原濕煌煌。厥壤將將。維士之良。皤皤元老。褒衣博帶。來獻其忱。年百餘歲。封我府庫。輸我肝肺。王命駐兵。生民永賴。王曰咨嗟。乃克率先。服天之命。知時之權。宜錫
于姓。食之土田。是曰鼻祖。在唐僖宣。維其子孫。世守偉績。人積其財。我植其德。爲公爲卿。開于閥閱。一家朱輪。乘入九轂。展也文忠。東方之勛。道德之尊。性理之源。誨我諄諄。開我後昆。流慶沄沄。成此德門。公奮厥後。光岳之秀。文超韓柳。學窮篆籀。三闈擢取。千載罕有。聲氣相遇。風雲際遇。維昔奸權。乘我幼沖。豈但濁亂。兼復究凶。克翦克除。如日在中。入幕前著。決策從容。維日之紅。公手之扶。邦之杌隉。公身之須。公功太山。公量五湖。蕭張相漢。稷契輔虞。有美華堂。南山之下。公擧壽酌。金罍玉斝。樂旣入奏。融融冶冶。大母寧止。天錫純嘏。
大母鶴髮。綏爰在坐。維子維孫。趨蹌右左。賓旣興止。迭起爲賀。萬有千歲。維祺是荷。公曰衆賓。莫怨具慶。匪我言私。維祖是敬。匪我言私。維上恩命。秩秩華筵。今古莫盛。我后聿臨。潛龍之時。赫赫日角。照于朱楣。親擧旨酒。酌金屈巵。曰我元勳。爾母之貽。肇東方有國。維億萬祀。立家立門。迄由積累。未有如公之門。維忠是㜫。未有如公之家。維孝是以。
拭疣集補遺
序○碑銘○雜著
李領敦寧賞梅序
花爲尤物於人。尙矣。而梅花尤甚。詞人墨客所以贊詠於篇章。王公大人所以培植於庭除。至於閒人逸士釋老之徒。則又所以盆盛之甕養之。莫不維梅之是重。其傾慕愛惜。至有以若抵死。梅何媚
德而爲人之尤物若是乎。夫以一陰之月。至于二陰。由二陰而至干六陰。以易象言之。諸陽消剝已盡。窮上反下。卽復卦之謂。於時爲十一月也。天地閉塞。草木摧折。后不省方。商旅不行。柳子厚詩曰。千山鳥飛絶。萬逕人蹤滅。則其形容雪霜之候至矣。於斯之時。梅乃粲粲而發。空濛掩藹。生意敷榮。當至陰之極。有至陽之和。此玩易君子有以見天地之心而奇賞之不置也。僕稔聞領敦寧梅花之盛。至則一樹方殷英。而一樹已萎黃而哀謝。僕戲之曰。花開欲盛而零落殆盡。客來欲早而主人不請。花之不幸也歟。抑客之不幸也歟。公能使梅開於臘前。亦能使梅當發不發而發於春後。以殿百花乎。公曰。不然。晝暴而夜藏。節蓋而湯沃。陽氣常留。而陰氣不侵。故能先春耳。卽以陽馭陰之道。若當發不發。而乃發於不發之時。則非陰以抑陽。不能以致。此非大易扶陽之義。亦非天地之道也。余曰。若然則豈非公之所能者先天。而其所不能者後天乎。雖然。天地若此其閉塞。草木若此其摧折。而梅發也如此。公之晝暴而承簷隙之光。以爲陽氣之留者。豈足以回造化而花發於隆冬之日乎。公曰。雖然。亦陰陽造化之力爾。余曰。不然。非陰陽非造化。又非人事之巧。梅自發之也。何以謂梅自發之也。易不云乎。萬物各具一太極也。一物而具一太極。則其分爲陰陽寒暄開落者。豈不各自由
乎。余大笑。公亦大笑。少焉益城府院君洪公,西平君韓公,晉山君姜公。相繼而至。以文章道德之光華。名位爵祿之峻厚。秩乎敍座。望若神仙。公命法酒開珍酪。傾殷卣於古器。擧周敦之瑟紎。楚筵之醴旣鬯。仙霞之液方醺。禮儀卒度。賓主交歡。益城君首賦一章曰。名花名相兩相會。余對曰。此日此時尤可憐。或以落字。或以意占。宮商遞振。玉佩鏘鳴。凡天地陰陽造化之變化。風雲月露鳥獸之飛動。莫不牢籠於諷詠之中。而其主意則不出乎梅之一語。蓋梅爲今日之孤注故也。昔康節邵子。於梅而寓大易之旨。遂演其數曰觀梅。論者以爲如其數而遺其理。當時有不願學。然以梅而言。則實梅之一大遇也。今諸公生康節之後。慕康節之學。則梅固此梅也。數固此數也。諸公所以發揮於梅者。又無所不至。則梅之爲數。亦不外是矣。其謂之非梅之再遇。亦不可也。諸公以余偶於大易之理。遂屬筆於余而爲梅花序云。
大明朝鮮國大圓覺寺碑銘(金守溫奉敎撰成任奉敎書姜希孟奉敎篆)
龔惟我 主上殿下在位三(一作之)十年甲申。功成治定。禮秩樂和。國家閒暇。民物阜康。 上迺游神至道。恭默玄敎。思與億兆群生。共植德本。同躋壽域。如來一代所說三藏十二部中。惟大圓覺眞頓敎眞詮。萬機之餘。親定口訣。漢諺交宣。將使國人。皆得聞大乘之道。是年夏四月庚戌。孝寧大君補。於檜菴。
東岡豎石鍾。厝釋迦舍利。仍設法會。講圓覺經。是夕。如來現相空中。神僧經行壇上。瑞氣彌布。放光照耀。甘泉普洽。舍利分身八百餘粒。五月甲寅。補具靈跡奉舍利以聞。 殿下與王妃。頂禮于含元殿。舍利又分身四百餘粒。百官上箋稱賀。乃大赦中外。傳旨議政府。若曰。仁賢劫千聖。迦文氏爲第四。道冒十方。智周一界。說法度生。其道流至支那八萬四千餘部。而圓覺一經。乃本起究竟之果。予就譯名句。發揮其義。將以流布。適伯父孝寧大君。開闡法會。諸佛如來現顯神變。至於如此。五濁像季。遇此希有。宜乎營興福舊刹。名之圓覺。用寓最上法文之義何如。群臣拜手稽首曰。敢不祗若王之休命。寺在國都慶幸坊。周圍二千餘步。初。我 太祖康獻大王。定鼎漢陽。寺爲曺溪宗本社。宗旣共罷。寺亦尋廢。爲公廨者。垂四十餘年矣。越六月乙卯。 殿下親幸于兹周覽。白嶽鎭北。木覓拱南。厥位面陽。厥地爽塏。宜建大刹。卽命臣補等爲提調。監莅其役。先搆假屋於艮隅。始造佛像。忽見黃雲覆于屋上。空花繽墜。五色咸備。補等馳啓。 殿下御勤政殿。受群臣賀。肆赦賜百官爵一級。九月甲子。寺之正殿上。瑞氣騰湧。上薄靑霄。屬于含元殿。群臣又上箋稱賀。 殿下大赦。於是。役徙坌集。勿亟而勤。四衆施舍。惟恐或後。至十月乙卯告訖。以楹計者。摠四百有奇。沸宇中峙。特賜額大光明殿。
左爲禪堂。右爲雲集。有門曰寂光之門。次外曰般若之門。次外曰解脫之門。棲鍾有宇。曰法雷之閣。供辦有廠。曰香寂之寮。鑿沼東偏。植之芙蕖。西開苑園。樹以花卉。正殿之後。庋置藏殿。曰海藏之殿。又建窣覩婆十有三層。安分身舍利及新譯圓覺經。殿堂,寮舍,倉庫,廚湢。各得位序。規模宏敞。金碧混煌。壯麗輪煥之美。鮮有其儷。至於楗椎道具。恒用什器。悉贍悉備。明年四月八日。命召諸山韻釋。大設法會。轉新譯圓覺經落之。 殿下親詣道場。令侍從臣僚及殊方來敷騁者。皆入贍禮。于時五雲紛郁。天花交雨。白龍夭矯。雙鶴翩翩于雲際。休祥遝至。萬目咸覩。特賜寺僧米布。又明年四月八日。以窣覩婆成。設法會。 殿下親幸。又有天花瑞氣舍利之異。又有白氣騰上。分爲數道。橫亘空中。宛轉成輪。重疊無盡。日光黃薄。僧尼道俗瞻仰膜拜者。以億萬計。及還宮。學士耆老敎坊。皆獻歌謠。都人士女。塡咽街巷。抃舞踊躍。歡聲如雷。 殿下降赦。賜百官爵一級。百僚合辭請曰。臣等伏覩創大伽藍。建大法幢。設大法會。奇祥異瑞。不一而足。實曠古罕聞。非惟佛菩薩道化難思。抑我 殿下至德凝道。默契最上乘之致也。請文于石。以示永世。乃召臣守溫筆之。守溫承命悸慄。不敢以辭。伏惟 主上殿下天縱聖智。卓冠百王。曩在 潛邸。明炳幾先。平定禍亂。昭受景命。 卽位以來。厲精圖理。
不遑暇食。修德行善。敦化正俗。雨晹時若。民和歲豐。登于至治。威加海外。僻遠之邦。梯航絡繹。盛德隆功。致治之美。三五以還。蔑以加矣。重念群黎。長夜昏瞀。輪回諸趣。無有出期。乃依萬義經。親自演釋。期於易曉。頒布中外。於國都中。又建大刹。使億萬蒼生。近佛慈化。去邪歸正。咸爲善俗。同入如來薩婆若海。臣庶百工。罔不懽抃。子來趨事。鼕鼓不勝。不數月而告成。於虖。宸謨睿猷。上答佛囑。下孚輿情。百神協順。兩儀效靈。自經始以來。嘉祥騈集。景貺肸蠁。徛歟盛哉。我覺皇普濟神通之化。我聖上至誠感道之妙。豈臣之管見所可得而名言耶。然臣參備陪從。覩兹盛美。敢不鋪張贊掦。使鏗鍧炳耀於無窮。謹拜手稽首獻銘曰。 於皇我 后。勇智天錫。炳幾定難。亨屯拯溺。人與天歸。景命維僕。奄臨大東。厲精啚人。祖述憲章。三五與配。業業兢兢。無時豫怠。善政善敎。在宵十歲。風淳俗厚。熙熙盛際。乃念蚩蚩。同一性體。飄墮迷途。罔知攸濟。惟此圓覺。諸法本母。乃譯乃訣。章分句剖。淳淳之敎。等于金口。豎鍾設會。宗室之首。正法弘宣。如獅子吼。靈應疊現。聞于我 后。我 后曰咨。來汝卿士。如來神化。不可思議。遇此殊勝。喜慶何比。舊有寺基。在國都中。盍圖重修。用敭玄風。規畫位次。悉自 宸衷。乃命臣補。乃董厥工。民竟子來。不日訖功。殿閣寮廡。檻砌房櫳。翬飛鳥革。旣枚旣實。有塔
在庭。如多寶出。鈴鐸語空。寤象聽諦。盛會再闡。鑾輿再詣。奇祥異瑞。雜畓繽紛。凡有耳目。孰不歡欣。邦之四民。又彼殊俗。萬口一辭。齊呼共躍。我 后神聖。應五百期。武功文治。千載一時。我 后聰明。洞達玄敎。四智之化。十善之效。曉我群迷。如夢而覺。我 后大慈。方便載施。載建塔廟。載使民知。正果獲成。邪因獲離。以先覺覺。同躋圓覺。法施無窮。澤利斯博。曷昭厥美。貞珉是托。
贈敏大選序
儒者譏余曰。公之善談佛理。猶僧也。不網不釣。惡其殺命。尤猶僧也。何不髡其顚而緇其服乎。佛者譏余曰。又公之善談佛理。猶吾也。不網不釣。惡其殺命。尤猶吾也。而廣畜姫妾。育子與孫。貪嗜麴孼。不擇鷄猪而啗之。何行之乖剌若是歟。噫。以余不貲之身。儒佛兩毀之。信難乎其爲人矣。雖然。余之所樂者。道也。余樂道也。夫庸知儒佛之先後叢攻於余乎。雖然。余之人也。誰毀誰譽。儒者之徒至。則必告之以詩書仁義之道。而從之則悅。佛者之徒至。則亦必告之以詩書仁義之道。而或從焉。或否焉。從之則悅。而不從亦不慍也。華嚴大選省敏。謬聞余能文名。披蓬荻而謁余。異日入余室。聞余能誦之聲。則若將翻然而有改。若將充然而有得。於是。又卽擧其前之告儒佛者而申之。使省敏學問之博也。而馳騁於二帝三王之囿。玩學之深也。而
沈潛乎萬理四端之府。則庶幾知余之所以告人者不悖於道。而儒以之爲儒。佛以之爲佛矣。且古之聖人。未嘗去人倫滅種類以爲高。亦未嘗淫殺戮賤物命以爲忍。又五典之倫而夫婦居一。高柴之不折。夫子之不網。聖賢之爲心。可見。與其道非先王之法言。不惟愈於口淸淨寂滅之道。以醒其心乎。然則余之所以犯侮笑於人者。未始不爲詩書仁義之道。而余之獨樂於心者。固自若也。彼譏余詘余。特好音英華之無迹也。敏旣熟余學。言以爲貽。則余之所以恒道於人者。敏亦知之。故又以仁義詩書之說而復焉。吾夫子所謂以我爲隱乎。吾無隱子之義也。若敏携之。以求詩於縉紳諸公。則非余意也。
告夢文
太白居士雖假迹於塵間。乃遊神於物外。于時乎儒其服。釋其道。未嘗不飮酒也。而況酒是懼。未嘗不食肉也。而殺伐是惡。避暑于龜城之南匿院之上。下臨深淵。深不可量。其中有魚。銀▦其名。百千萬億。如恒河沙數。圉圉洋洋。各得其所。居士或以暇日。鳴攪輿於曲渚。或植杖於斷岸。俯而視之。心甚樂之。一夕。山川晦暝。風雨浙瀝。居士亦困。支頤而睡。若有形若無形。若有相若無相。踉蹡而前。如怨如訢。稱臣而告曰。僕。水府微種。滎河事產。飽聞吾太守之仁。不遠千里而來。非不有商山之洛東。
竺山之南渡。襄邑之沙川。可以游泳。可以潛伏。且自滎而上。北可至於順興。西又到于豐基。淸溪潺潺。白石粼粼。諭我以來者。甘且軫矣。然臣歷商山。溯襄陽。必有以來於此。鄙順興。棄豐基。必有以留於是。蓋僕無是焉。知太守存心仁恕。不事敲朴。視民猶赤子。愛物猶視民。禁牧豎之放火也。四境之山原昆蟲草木。得以蒙其仁。禁漁人之網罟也。一邑之汚池蛟龍魚鱉。得以被其澤。雖不得已於上獻而擒魚鱉。然其擒也有制。縱不獲止於庖貧而獵雉兎。然其獵也有節。㫰者暫擧高躅。照臨芳沚。擇殲鱗而放出。恩普霑於庶類。去歲。郡之無賴。沈柴于灘。要利於初霜。爰命衙吏。盡使撤去。雖聞者之冷止。司見者之見侮。蓋太守之心。篤於慈恤。不知其非笑之爲非笑也。吾聞興寧大府。與吾郡太守。相交以仁義。相勉以道德。俱以務恤愷弟之政。仁乎民而愛乎物矣。吾固貴土。不敢是離。實願一躍於其境也。曾聞恃其勇武。包藏禍心。將欲虔劉我久子。顚覆我窟穴。曾不懷之好音。反全來嚇。是何仁乎聲。暴其迹。乖舊聞而戾今見也。且巍巍乎祗也。賞代之命脈也。是宜天地其寄。民恤其心。他人危之。必欲以安之。他人殺之。必欲以活之。豈意太守仁我。反欲害我。養我而友欲賊我也。日者。又入居郡之地。吾兒無知。暫往上黨。晝爲其擒。肝腦塞下。吾固寒心而毛豎之矣。今又馳素尺於淸案。
信嘉會於異時。幣重言甘。期於得請。吾聞伐國之問。不及於仁人。無奈太守之仁心未至。而太守之愛物不孚於人歟。何其言之不淑至於此也。今我胚胎海底。呴沫灣澗。生非丙穴。稟之槎頭。水族之微者乎。賴太守之仁。到于城下之關。蜜邇君子之居。上飮于淸汥。下入于幽壑。旣無鉤釣之患。又絶網罟之憂。不日不月。爰居爰處。其德之大。宜如何報也。但太守無剛斷之操。不克拒于大府。輕於一諾。惡客群臻。吾屬無遺類矣。亦我魿而不介。介而非魿。非龜非鱉。見怪於夢告。古之元君。何止於宋而已哉。居士怳然而寤。欲理其言。莫知其處。惟見銀口數十餘尾。作隊而行。居大俯而問之曰。疇昔之夜。慇懃而告我者。非爾乎。噫。魚異物也。非人類也。雖人於人。不於其人。則不知人之人也。況余人也。非魚也。又能焉知爾魚之魚也。唯有某也明敏於筆牘。書其夢以示之。居士以聞于濠梁之子惠子。
贈喆首座序
余也以和尙眉公之弟。遊於山門。而忘形於毳流之老宿者衆矣。而所謂喆首座。則未嘗有半面之知。壬辰春。適以採薪。戒門辭客。名昭禪師者。袖淸涼行法主,加陀兩篇。求續於一言。又以喆首座之意而幷請其文。固思喆字之奇而如其見之。必不忘之矣。去年秋。往黑原道。出楊州入檜岩。欹枕於
淸風軒。以余爲儒之老之者。寺僧爭謁。有所謂哲。入禪而未省其人。問於昭曰。年可三十。貌澤顙廣。身頑而晳者非喆乎。曰。非也。尨眉皓首。豐上殺下。傴僂傍行。語輒喘發。非喆乎。曰。似矣而非也。面黑頤方。深目闊口。見人謾笑。言不擇出。似眞喆矣。而未審果是與否。昭曰。公之歷擧。在座之人則可矣。言喆之貌。則愈多而愈不是。余曰。人心不同。如其面焉。雖擧天下之人而立之。求其似焉。則無一之可得。宜乎言喆之貌而不同如是也。因思自其同者而言。眉廣鼻直。頭圓足方。人無不同也。自其異者而言。則長短美惡。洪纖麤軟。人各有殊。無不異也。於其同者而立爲其異者。凡夫也。衆生也。於其異者而不起其異者。諸佛也。聖人也。盧能所謂常應諸根用而不起用相。分別一切法。不起分別相。皆此類也。嗚呼。萬法雖異。融之。還歸於一本。本雖同。散之則分爲萬法。是則異未嘗異。而同未嘗同。今衲子之法。自謂得人所不得。而相與論議者。不過如是。吾於言喆而各指其人。未得眞喆之貌。非惟未得其同。而實眩於同異也。若得眞喆而眞語之。以得眞心眞性之所在。則當付之一笑。而吾所言未嘗不爲筌蹄也。
樂閑軒詩序
閑忙之名。昉於何人乎。得非以仕者爲忙。而退者爲閑乎。其曰。王臣蹇蹇。非躬之故。則忙之名當之
矣。其曰。不事王侯。高尙其志。則閑名所由起也。惟其所處之位之不同。而閑忙之名有異也。惟大相國茂松府院君尹公。別搆一室。以爲燕息之所。扁其軒曰樂閑。夫以公文章道德。起爲冢宰。開濟兩朝。勳在社稷。吾君視之如股肱。國家倚之如柱石。方將孜孜汲汲。輔理承化之不假矣。安在其爲樂閑者乎。或者疑之。問於乖崖老人。乖崖詣公而請其議。以爲公身閑忙。係子國家。非公之所能自處也。公之爲閑。則乃在於誠正之功。吾意旣誠。吾心旣正。則作德日休。而體常舒泰。所謂常怛怛者也。非公之閑而何。公曰。吾豈敢哉。此乃聖賢明德之功也。乖崖曰。公雖身都將相。百責所萃。而利器所臨。盤錯自解。應務有餘。恢恢游刃。於人視之。常若忙忙。而於公處之。綽綽有裕。此不亦閑之所以樂於公者乎。公曰。此漢之蕭曺。唐之姚,宋。所以名賢相。非余之所敢自謂也。乖崖然。然則豈公之厭第宅之崇湥。斲爽塏翼堂宇。周植花卉。左右啚書。朝退。掩闕息客。焚香危坐。蕭然若無事者之所爲。而其謂之樂閑者。所以狀公居閑處獨之意也。公曰。近之。不然。乖崖於是。其惑滋甚。乃臆議而爲之說曰。夫貴富也貧賤也。固常情所欣戚。而不知由君子觀之。漠然無有。而特外物儻來爾。故或遊於巖廊之上。而華衮几舄以寵之。君子不以爲樂者。非惡富貴也。忘其富貴也。或居障海之濱。蔬食水飮
以困之。君子不以爲憂者。非好貧賤也。忘其貧賤也。今公開府封侯。位極人臣。鍾鼎玉帛。以記其勳烈。高牙大纛。以崇其門戶。然公之心。常欲風花雪月爲友。山家野店爲居。茅茨迥於林表。臺榭俯於碧澗。梅牕日暖。竹塢煙湥。煮若邀僧。淸談永夕。而不知身有蓋世之勳而萬鍾之祿也。推其志意所尊。理義所詣。則蓋將刊落紛華。獨其道俱。超然於萬物之表者也。然則公之所忘者。富貴也。貧賤也。公之所樂者。寬閑寂寞之道也。烏可以公身之忙。而謂可以害公閑之樂哉。或曰。古之聖賢。素富貴而行乎富貴。未嘗以富貴爲懸疣附贅。然則靡閑。將無所樂者乎。余應之曰。功名寵利之極。而其不爲富貴所病者幾希。惟其能忘富貴而不與。然後能保其富貴。而身不失天下之榮名矣。近歲。上黨府院君作亭於西湖之上。名之曰狎鷗。亦欲忘機於富貴。蓋二公勳名德業之盛。與之相孚。故其所以忘筌於外物。不謀而同符。宜乎二公。如姫朝之有周公,召公。而夾輔王室。流聲實於無窮也。夫然後知余之所以論公之閑者。淺之爲丈夫也。
送法冏道者序
自余攻吾玄。朋友之相遺也。故舊之相疏也。門巷寂寞。可設雀羅。有冏道者跫然見訪。余喜之甚。延以上座。語未竟。冏知余喜。以詭言解人頤。授之以簡而求選其序引。余於是操筆之。欣然不復辭文
辭之偃蹇產也。夫高遁之士。不獨其行之落落。至其心之所以爲志。亦異於人。夫猿鶴麋鹿之共處。孰與衣冠賢士大夫之與遊。餐雲霞而餌芝朮。以窮餓其體膚。孰與食夫稻衣夫錦。坐華屋馳康衢之爲安。岡巒洞壑之嶔岑崎嶇。又孰與夫都邑城郭通衢大道之爲可樂。而顧乃不此之耽。惟彼之慕。其莊莊欲去之速。如以朝衣朝冠而坐於塗炭。是豈所謂好人之所惡。惡人之所好。以拂人之性者乎。古之人。固有高蹈遠引。湥藏不市者矣。然皆當世道之否而不可有行。故掛冠玄武。製荷川澤。徘徊泉石。俛仰畎畝。以獨行其善而已矣。若夫聖明在上。賢公卿在下。政敎修而禮樂興。朝廷淸而民物阜。則士君子當此之時。夫何爲哉。將飄纓紆組。析人之圭。儋人之爵。汲汲乎展布所蘊。以求夫致澤之志。勳名樹於當世。鴻號熙於無窮者矣。當此之時。必欲高遁長往之計。則非惟拂人之性。而亦名敎之有乖也。冏道者方將治任而欲入名山大川之間。以昧其影響。其告我曰。有緇素之惠我者。將欲同歸。故余湥咎隱居者之非。以升於冏。冏當以是質同歸者。間又報余。知則乖崖又必別其文以責之矣。嗚呼。余之守玄久矣。而上人乃來尋於環琽之中。至以隱顯之迹。而形於文句言語之際。豈余之玄。尙白也歟。
拭疣集補遺
箋
乞骸箋
天聽邈矣。孰鶴鳴九皐之可聞。年光瞥然。忽鮐文七秩之已老。肆竭申中之懇。庸浼蓋高之聽。竊惟上智之功。能理之而氣次。下愚之學。必氣主而理從。由其涵養之不同。故致衰謝各異。臣今甲子周而又半。宛似晉絳之春秋。四肢替而旣愆。又頹秦叔之膂力。縱赤心期以報國。乃白髮宜於退家。曩敷危袵於金門。欲整還旆於綠野。敢思溫語之密勿。月角如臨。仍加勉諭於去留。昏蒙若擊。夫何寵命之至此。且揆微分而實踰。謂臣爲潤色皇猷。則章句之儒雕篆是餙。謂臣爲䌤綸聖化。則斗筲之器杯勺輒傾。壯也猶彼人欺。老而其合君用。況纏綿疾病。而憔悴精神。惟朝暮死生之是虞。但土木形骸之獨住。兹不避於再瀆。遂得貢於疾呼。伏望知臣之言出肺腑而無他。諒臣之志在煙霞者有素。特下綸綍。放歸田廬。臣謹當千歲爲春。續封人多男壽富之祝。三宿出晝。答山友待我歸來之篇。
拭疣集補遺
讚
廣平大君配永嘉府夫人畫像讚
贈議政自守之女。位資憲孝昌之孫。爲 世宗婦。配廣平君。旣旒令胤之賢。迺喪所天。歸依西方之敎。受特法文。徽懿之德。粹於金玉。兹和之容。潤於煙雲。宜其畜慶委社。以播萬世芝蘭之芬。
成化六年庚寅仲冬有日。輔國崇祿大夫。行知
中樞府事金守溫。謹讚。
拭疣集補遺
行狀
廣平大君恭昭公行狀
廣平大君諱璵。 世宗大王之第五子。 文宗大王之母弟也。娶 贈左議政申自守女。卽公之考妣也。 正統九年甲子七月初三日公生。是年十二月。大君損館。 世宗大王哀公幼孤。命姆抱前。親字之曰壽福。傳 旨政府。若曰。廣平大君。不幸夭折。手甚悲之。幸而有遺嗣。呱泣襁褓。尤加憐㦖。其爵秩俸賜。一視親子之例。且令大君養母王氏。如養大君者而保養。每宮中曲宴及歲時會禮。必隨王氏而召至。眷顧益篤。及年五歲。始命入內。生長食息。常在禁中。嘗囑 文宗世祖。汝等異時。體予今日之意。撫視此兒。無替終始。歲在庚午。 文宗晏駕。始出就王氏之宅。 景泰二年辛未。公年八歲。授嘉德大夫永順君。六年乙亥春。 世宗在潛邸醮婚。娶豐儲倉丞崔道一之女。加昭德大夫。天順二年己卬。又階興祿大夫。 世祖深念世宗遺敎。且公自幼。謹愼審密。夙有雅量。常念在於左右。政院出納公事及外間大小勘覈之務。皆令公主之。與駙馬河城君鄭顯祖。更日直宿。如有咨問。雖子夜。開門 命召。傳曰。予之獨使永順賢勞。以其年少之人膚碩。易生疾病也。 成化二年丙戌七月。 世祖聚公卿宰輔下至流品文臣于闕內。
手製策題。名曰登俊試。下 敎曰。有志科擧者。雖宗親駙馬。皆得赴試。卿等自恃官高祿厚。不復留意於學問。文風不振。職此之由。予發此試。使卿等更礪舊業耳。 命河東府院君臣鄭獜阯,蓬原府院君臣鄭昌孫,高靈府院君臣申叔舟等。爲對讀官。精加考試。公中第五人。 世祖喜甚。命取試卷入內。親覽終篇。大服文章之美。及其應榜。百官賀禮。 賜恩榮宴于議政府。壯元金守溫以下。各 賜鞍馬一匹。三年丁亥九月。咸言道叛臣李施愛平。策精忠敵愾功臣之號。除顯祿大夫。敎書曰云云。四年戊子。 世祖幸溫陽。公隨駕。設東床于行在所。取柳子光等幾人。仍開重試。公擢壯元。 世祖益喜。及還宮。 兩殿幸公第。 賜米五十石。喝翁三石。各給綿布十疋。天童二百。各給名布。 命恩遊街儀物隨 駕入康寧殿。又命加一日遊街。 寵渥之盛。前古所未有。 世祖昇遐。 睿宗特使侍 殯宮。及赴山陵。 命掌戒鑑修撰。五年己丑。賊臣南怡等。謀亂伏誅。公裨贊 聖睿有績。又策勳保社 定難翊戴之號。 敎書曰云云。今上卽位。依 世祖朝。掌出納庶政。仍監六典修撰。庚寅三月二十八日。詣闕。感疾還第。及疾革。醫進藥。召侍婢曰。余殆甚。將不興。亟備喪具。令扶責出正寢。未幾而卒。亨年二十七。名溥。字俊之。號明新堂。性純懿端愨。聰明宏達。雖崇極富貴。 寵遇無
比。略無驕矜之氣。存心故畏。雖一動靜。不敢妄擧。待人謙恭。未嘗有一毫凌忽之意。博通內外傳。 世祖命撰享佛歌詞。旣進。詞彩縟美。大加補賞。再擢嵬科之後。頗以文墨自任。治第於安國坊。別於後起屋數間。聚書籍數于餘卷。公退正坐。手不釋披。凡所履歷。必形抄錄。爲券二十有七。仍 三朝參掌機密。遇人滯屈。反覆沃啓。多所伸理。且其風彩凝重。表儀朝著。謹於交際。禮信兼至。及其卒日。聞者莫不歎惜。訃聞。 上震悼。輟朝三日。葬庀加等。生三男一女。長曰崝。南川君。次曰嶸。淸安都正。次曰崢。會原君。女幼。
崇政大夫判中樞府事金守溫。撰。
拭疣集補遺
墓誌○神道碑銘○贊○祭文
永順君諱溥墓誌
公父廣平大君璵。母永嘉夫人申氏。本平山。 正統九年甲子七月初三日生。景泰二年辛未。公年八歲。授嘉德大夫永順君。六年乙亥。陞昭德大夫。天順二年己卯。加興祿大夫。成化二年丙戌七月。 世祖惠莊大王開登俊試。又 敎之曰。有志科擧者。雖宗室駙馬。皆得赴試。公中第五人。五年丁亥。咸吉道叛臣李施愛平。策精忠敵愾功臣之號。 除顯祿大夫。四年戊子。 世祖幸溫陽宮。公隨 駕。設東堂于 行在所。取柳子光等五人。仍開重試。公擢壯元。五年己丑。賊臣南怡等。謀亂伏誅。公裨贊 聖睿有績。又策勳輸忠保 社定難
翊戴功臣之號。 成化六年庚寅四月初一日。卒。同年六月二十六日。葬于廣州西面伊乙彥洞。公娶金堤郡夫人崔氏。本全州。軍器判官崔道一之女也。生三男一女。長曰崝。南川君。娶署令崔曦之女。次曰嶸。淸安都正。次曰崢。會原君。女幼。
崇政大夫判中樞府事金守溫。撰。
西原府院君諱文襄公神道碑銘
成化七年歲在辛卯冬十二月庚寅。領中樞府事韓公。以疾捐館。 上震悼輟朝。命官庀喪葬加等。贈諡文襄。以明年壬辰二月甲申。窆于高陽郡北長嶺山南麓酸梨之原。禮也。其年秋。公冢嗣西陽君携家乘請銘。嗚呼。公之領中樞也。忝知府。從公後久。則知公不可謂不悉。其鐫公幽道也。其可不文辭。公姓韓氏。諱繼美。字公甫。淸州人也。有諱蘭者。位高麗太祖。錄勳三韓功臣。公遠祖也。輸忠贊化功臣,匡靖大夫。判厚德府事,右文館大提學,知春秋館事,上護軍諱脩。諡文敬。娶吉昌府院君權適之女。生推忠同德開國功臣,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西原府院君諱尙敬。諡文簡。娶版圖判書吳俊良之女。生嘉善大夫,咸吉道都觀察黜陟使兼咸興府尹諱惠。娶崇祿大夫,判中樞院事成公諱達生諡襄惠公之女。以 永樂十九年辛丑五月二十七日。生公。正統戊午。公年十八。以功臣嗣。補忠義衛。累遷副司直兼司憲府監察。景泰辛未。授刑
曺都官佐郞。冬。 世祖以大君朝 京。揀廷臣有寸行者從。公與焉。及還。以勞拜奉直郞軍資判官。甲戌。朝奉大夫司僕小尹。 世祖卽位。策佐翼功臣。階通訓大夫。丙子。遷折衝將軍,行虎賁侍衛司大護軍,知司諫院事。六月。擢通政大夫承政院同副承旨。七月。進右副。十月。進七副。丁丑。進右承旨。時 世子寢疾。公曉夕立爐側。調藥餌。幾至月餘。及病革。綜理庶務。纖毫靡闕。 上嘉公忠藎。戊寅九月。丁外艱。服闋。除嘉善大夫戶曹參判。西原君。辛巳。 上以平安黃海,江原等道居民流轉。 命刷南道州郡富戶以處之。而以安集都巡察使。公犯霧露險阻。度川谷以置民。辨土地以樹藝。或築堤。或防川。地得灌漑。歲仍大稔。且奏以牧場馬市牛。官鑄鎡器。以與元居民待開荒寢廣。半許自取。半給徙民。庶幾新舊合力。陳田易闢。 上從之。未數年。三道荒穢榛蕪之墟。變爲阡陌。不惟三道流民自復。不募自至之戶。亦且數百。公巡撫凡五載。所至聚落。呼別老幼。男女小字。敦加勞來。故民忘遷徙之苦。公馬所至。稚耋常懽呼擁道。逮公 召還。籍新戶三千三百。以口計無慮數萬。癸未。資憲大夫吏曹判書。時 上患諸道軍額失實。 命公釐整三道軍籍。公詳覈見民實數。損益稱 旨。 成化乙酉。加正憲大夫。兼司僕將。遷五衛都摠府都摠官。丁亥。崇政大夫,平安道兵馬水使節度使兼
寧邊大都護府使。以本道禮接 上朝。控帶山成。非威重大臣。莫克任之。故有是 命。是年。李施愛叛咸吉道。稱兵搆亂。 上命諸將往討之。大軍由銕嶺以進。使公領本道兵赴以猗角之。賊臣康純位居公上。悉奪公麾下精銳士以行。公略無溫色。自選騎六千。踰串嶺達高原。時方霖潦。溪壑百折。士卒魚貫成隊。公束雨具於馬尾。躬先勞勩。比到北靑。軍無後先皆至。軍中訛言賊兵來襲。諸陣驚。公安坐不動曰。豈有斥堠未報而賊先至乎。此必妄也。巳而果然。諸將咸服。賊平奏凱。策敵愾功臣。拜崇祿大夫,議政府右贊成兼五衛都摠府都摠管。贈府尹純忠補 功臣,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領議政兼藝文春秋館,弘文館,觀象監領事世子侍講院師,西原君。 贈母成氏貞大夫人。夫人尹氏。亦封安城郡夫人。己丑。陞輔國崇祿大夫,左贊成兼吏曹判書。辛卯。策佐理功臣。 賜純誠明亮經濟之號。公容貌魁偉。氣宇寬弘。寡於言笑。及至應接。和氣藹然。人無賢愚。咸得歡心。稟性至孝。年十一。府尹卒於官。公事母。承顏順色。未嘗少忤。間有時物。必先求獻。雖在人筵。得異味。米嘗輒入口。晨夕定省不廢。友於諸弟。敦睦九族。位崇家富。略無驕矜。再任銓衡。關節不到。其所巡宣。必有遺愛。淸白奉公。平生不以家務經慮。夫人或稟資業所趣。輒對不知。若徙民軍籍。皆國家大事。 上
皆倚公措辦。若公者。其可謂忠國大臣歟。夫人。 贈大匡輔國崇祿大夫,領議政府事,領經筵書雲觀事,鈴平府院君,行崇政大夫,判中樞院事諱璠諡貞靖公之女。我慈聖大王大妃殿下娣也。生三男三女。長嶬。策純誠佐理功臣,西陽君。次岊。敦寧府主簿。次嶔。司果。女長適漢城府庶尹安友參。次適安川君權彭。次適司宰直長辛舜鼎。西陽娶司膳署令尹任女。生亨元。司勇。女幼。主薄。娶大司諫成俊女。生亨允。又娶僉知中樞任淑生女。幼。庶尹生四男一女。安川生二男一女。直長生一男二女。皆幼。銘曰。 有美淸邑。南服大州。篤生賢哲。爲王家休。惟祖惟孫。世作良弼。逮公之身。備克象德。遭時奮庸。賢勞 王國。出納惟允。作 王喉舌。度地闢草。徙民家室。賊臣封。 奔于咸吉。受 命杖鉞。師則有律。敵 王所愾。邊塵永謐。懋賞策勳。恩及先公。 錫之巍級。兩府位崇。娶于大族。 王妃之親。生子若女。冠蓋盈門。賢能之美。事業之大。福祿之厚。聞譽之播。鏤于貞珉。千載不磨。
永山府院君金守溫。撰。
希賢堂贊(永山府院君金守溫)
以眇然之身。而有天地生民之寄。心之用也。自庸言之謹。而達高明博厚之域。志之勇也。物我一太極。故君子之身而其任重。聖狂均此性。故學者之志而惟不逮是恐也。蓋將欲遠之。必由乎近。將欲
高之。必自乎下。晝爾茅而宵爾素。膏吾車而抹吾馬。如行者赴家。流水注壑。知之至而意之誠。力之久而眞之積。雖愚必明。雖柔必強。賢可能而聖可學。天地其參而萬物其育矣。有堂翼然。臨乎中沚。君子居之。晨夕舋舋。以寬洪疏暢之資。加勤勵不息之功。嗚呼其有成。嗚呼其有成。
祭保閑齋申叔舟文(永山府院君金守溫)
嗚呼。相公。鍾天地之間氣。應邦家之運昌。天挺人豪。蓋世之材。文德武略。經國之良。當 世宗朝。蒙眷注之不淺。逮 世祖際。俄擢置於巖廊。受九重之隆委。總百官而爲長。朝廷大政。公爲紀綱。軍務緩急。公起否臧。奸權釁而社稷幾危。則談笑而置之康莊。夷狄擾而邊圉孔棘。則敵愾而仗于戚揚。再扶日轂。如姫家之周召。三定大難。似漢室之蕭張。聽國政坐廟堂。出將入相。餘二十霜。禮樂以之制作。治道以之贊褒。歷事五朝。寵渥之篤不替。揆敍衆職。調停之化日張。德如滄海。包乎江淮河漢與曲渚。慟在太山。紀乎鍾彝竹帛與太常。卓矣國家柱石。展也吾道棟樑。若夫幼有壯志。弧矢四方。使萬里之海國。駕一葉之飛艎。掉三寸舌。屈千桀王。立扶桑之絶域。觀日馭之蒼涼。非窮河源之博望。卽探禹穴之子長。欽我 皇明。撫有八荒。致治之盛。邁于虞唐。雍雍玉帛。濟濟衣裳。公膺 殿下之命。得覲 天子之光。博考中原文獻之典。齒列 上朝縉紳之行。翰林主人爲其伴玉堂金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