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081
卷10
遺墨(摹來達城廣居堂)
東峯山人岑公答書
日者蒙先生莫大之賜。廬山送客。遠渡虎溪。恩榮幸甚。又不以淺弊。無憤悱反隅知識。敎之以持身設施之方。援引古義。反覆丁寧。幸亦大焉。自料不至碎首。無以仰報。然僕嘗聞之。千鈞至重而孟賁擧之則易。一羽至輕而醯鷄負之則重。何者。力之强弱致然也。人之行也亦然。有從容中道者。有勉强行道者。彼勉强者。非不欲不思而得。不勉而中。其氣駁質濁。已稟於有生之初。故當百倍其功。自强不息。何者。德之厚薄然也。夫酒之爲德。五經子史詳矣。得其中則可以合賓主。可以養耆老。行之几席而有文。達之天地而不悖。愁膓得酒而解。鬱臆得酒而泰。怡然與天地同其和。萬物通其化。古聖賢爲師友。千百年爲閑中。失其中則囚首散髮。恒歌亂舞。
叫呼乎百拜之間。顚仆乎揖讓之際。敗禮滅義。發作無節。甚者無故而憑心怒目。爭鬪或起。小而殞身。中而亡家。大而亡國者。比比有之。是故。酒禍如此。而周公,孔子用之則不亂。酒德如此。而陳遵,周顗用之則殺身。其得失之間。不容一髮。可不愼哉。是故。中下之人。所執不堅而用之不節。則甘味移人。愈危愈亂。漸至於酗。而不知其所以酗者。有理之必然。爲士而志不堅者。當躳飭內訟。杜絶亂根。百倍平人。然後可以免其禍矣。是故書載戒酒之誥。詩有賓筵之篇。揚子雲以之著箴。范魯公以之作詩。吾豈不欲從容杯酒。進退揖讓於鄕飮鄕射之間哉。但恐心弱德薄。甘其味而不節。則發亂而不自勝。有如醯鷄之不能負一羽耳。僕自少酷好麴糵。中歲遭齒舌不少。肆爲酒狂。自分永棄。身爲物役。心爲形使。精神自耗於曩時。道德日負於初心。不
意馴致不德。肆酗於家。大貽慈母之羞。孟子以博奕好飮酒。不顧父母之養爲不孝。況於酗乎。醒而自念則罪在三千之首。何心復擧杯酒乎。於是質之天地。參之六神。誓之吾心。告諸慈堂。自今以後。非君父命不敢飮。所以如此者。惡其醉也。若夫祭神而受胙則有飮福。獻壽而有酬。則甘醇美醴沃腸而不亂者。吾何辭焉。僕之志大略如此。先生雖有勸酒之敎。言之不可食也如此。吾言可食。吾心可欺乎。吾心可欺。鬼神可慢乎。鬼神可慢。天地可忽乎。天地可忽。則措諸身何處。況慈母育子。每戒省酒。及聞此語。喜動於色。斷酒之誓。庸可渝乎。嗚呼。醒屈醉倫。本非二致。淸夷,和惠。竟是一道。先生不可强以不飮之穆生爲累。冀以一字示可否。仲夏極熱。伏惟先生動止萬福。煉方所用神苓一封呈上。鼎裏烏ꟙ。莫使獨對。枕中鴻寶。兼濟
枯骨。(南秋江。)